三国:季汉刘璋 第358节
“倘若是我等现在出兵北上,屯于荥阳、成皋二县,我等出兵的消息必然为刘季玉、袁本初侦知。”
“刘袁定然会心生犹疑,担心二方鹬蚌相争,最后渔翁得利,一场将兴起的大战,或将悄然消弭。”
“所以这个时候,我们不仅不能派兵北上,或许反倒需要派兵南下,给足刘季玉、袁本初大战的空间和决心。”
“先生这话在理。”夏侯惇点了点头,接着他补了一句:“先生说不能派兵北上是对的,但派兵南下就不妥了,若是大军南下,到时候河北有变,就怕赶不及了。”
“非是真正南下,只是声言而已,伪作南下征讨刘景升,让刘袁放心大胆的厮杀相斗。”程昱应答了一句。
“到底是先生思虑周全。”夏侯惇满意的点了点头。
面对急躁北上的夏侯惇,一旁的夏侯渊笑了笑道:“兄长且宽心,如程先生言,我等确是不必急着北上。”
“说来这许都距河北不过三四百里,我帐下士卒三日行五百里,只需两三日就能赶到河内,决计不会延误军机,错失机会的。”
夏侯渊的这句话,引来殿内一片欢笑,曹操面上也是泛起了笑意。
“尔等以为仲德所言如何?”曹操向他的谋臣们垂询起了意见。
头号谋臣荀彧率先答道:“丞相,仲德所言甚是,当下我等决计不能轻动,且当伪作规图他处,如南下荆州,以坚刘袁相攻之意。”
“嗯。”曹操颔首,他的目光移向郭嘉。
郭嘉面含淡笑,他表达了和荀彧同样的看法:“仲德之言,是为良谋也。”
入夜。
曹操招来荀彧、郭嘉、程昱等人,开启了一个小规模的会议。
“卿等以为,若是刘胜袁败,孤当如何,此外袁胜刘败,孤又当如何。”曹操根据未来局势的可能发展,向几位心腹谋臣垂询了起来。
照例是荀彧率先应答,他给出了他的看法:“若是袁本初胜,以其人性狭之性,必然西进略地,以求报复,而关中有山河之险,多半不易轻下,丞相可坐观两虎相争。”
“而若是刘胜袁败,这里分小败惨败,若是袁氏小败,丞相可遣使北上,与袁氏言明旧好,合谋抗刘,此合两弱抗一强也。”
“若是袁氏惨败,且无力于回天,丞相可趁关中、河北大战后的师老疲敝,急引兵北上,夺取冀州膏腴之地,幽州精兵之所,据关东以对关西。”
郭嘉、程昱二人各自对视了一眼,互相点了点头,相比较于战略上的规划,他二人不如荀彧,若是战术上,荀彧或许稍逊于他二人。
“丞相,荀尚书所言,老成持国之语。”郭嘉给出了他对荀彧建策的看法。
接着郭嘉补充起了细节:“当下之计,理当遣送间细,深入北境,获取河北最新的消息,同时大军整顿演武,备战将来,一旦有事,应时发兵,以免错失良机,悔之晚矣。”
“卿等所言,甚合孤意。”曹操微笑着点头,经过荀彧的分析、郭嘉的建议,他对将来之事有了规划。
第664章 倒悬之急
轵县。
张郃站在城头,眉头紧锁,目光飘远。
自从秦军攻破轵关道,到如今已是围困轵县多日,每日攻伐不断,霹雳车、冲车、云梯,种种攻城利器纷纷施展开来,落在了轵县夯土造就的土墙上。
是以轵县的城墙上出现了无数斑驳的印记,有霹雳车砲石带来的凹痕,有冲车猛烈袭来破开的洞窟,有云梯箭矢乱飞插入城墙的羽箭末端。
‘轵县有倒悬之急。’
张郃面色忧然,神色萧索,原本红润充盈的脸庞,因为近来过分操劳,两颊渐渐地消瘦了下来,乃至于出现微微凹陷的情况,可见他的心力交瘁,力不从心。
在晨曦初现的时候,秦军准备发起攻伐,落入了张郃的眼中,同时秦军中越众走出一人,让张郃不由脱口谩骂了一句:“可恶,这厮竟还敢再来!”
秦军中走出的人是蒋奇,原本统帅援军来救援张郃的人,他今日惯例性的在秦军攻城前,再次向张郃发出招降的话语,意图说服张郃出降。
“张将军,今援军已绝,尔坐守孤城,何其不智,你真的要等到我大军杀入城内,才绝了守御的心思吗?”
“可是若是城破被擒,就不是座上客的待遇了,而是阶下之囚,你这条性命就难以保全了。”
“蒋奇。”张郃厉声扬言,声音越过城前空地,直抵蒋奇耳中。
“你这背主之人,断脊之犬,竟敢在此狺狺狂吠,无有廉耻,说出这等卑劣之语。”
蒋奇的面色霎时间一变,为了保全性命做叛徒是一回事,他不觉得自己有什么过错,可做叛徒被人当众唾骂,他的心里也还是会有些不快。
当今这个世道毕竟忠义是主流风评,一个不忠不义的人,是无法立足于天地间的。
胸腹中怒气翻涌,眸子中闪过一抹杀机,蒋奇深吸几口气,按捺下心头的怒火,他扬声道。
“张将军,某非背主之人,实是袁氏不臣,有践祚之心,而某一心只为辅佐炎汉,匡扶汉家,才有了今日弃暗投明的事情。”
“某非不忠不义,实乃忠义凛然。”
蒋奇即是解释给张郃听,也是在心底为自己开脱,他不愿面对自家不忠不义的行径,所以说出掩耳盗铃的话语。
“无耻。”张郃不愿多说什么,他只厉声破口大骂了起来。
“似你这等无耻之徒,有何面目立于天地之间,天地间竟有你这样的厚颜之人。”
张郃话里话外,无外乎是‘我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表达了他对蒋奇深深的不耻之情。
“张将军,你何苦冥顽不灵,如此不明,只恐他日为祸己身。”蒋奇深深的叹了口气,似乎是在为张郃的未来担忧。
自蒋奇身后,阴溥唤了一句:“蒋将军,这张郃好比茅坑里的石头,是又臭又硬,还是省点口水吧,且待我攻破此城,再听听张郃的语气是否还硬不硬。”
“阴将军说的极是,张郃为人不明,不识天命,不愿归降我等,是他福薄命浅。”蒋奇附和了一句,旋即他退后几步,把战场交给了阴溥。
阴溥挥了挥手,旗令官立即发出旗语,围城方阵的士卒,在收到旗语后,将霹雳车、冲车、云梯向着轵县推进,一场攻城大战一触即发。
距离攻城前线不远处的一座山丘上,刘璋坐下一匹高头大马,谋臣武将相伴左右,丘下精骑环绕,护卫着刘璋这位秦王的安全。
刘璋见蒋奇退后,攻城器具上前,他知道劝降再度失败了,令他眉宇间跳出了一抹不解。
历史上的张郃可不是这般死忠的人,还是说局势没有到万劫不复的时候,所以张郃这颗心也就还没有动摇。
‘且看你这个反骨仔还能忠心袁绍到什么时候。’刘璋腹诽了一句,他就不相信,张郃会是个死忠袁氏的人,在面临死亡的威胁下。
这时攻城战开启,攻方的阴溥、守方的张郃,攻用了最锋利的矛,守用了最坚固的盾,纷纷各自施展手段,一为拿下城池,一为保全城池。
‘真是乏味。’刘璋对着招式百变的攻守双方,面上露出百无聊赖的神情,虽是两边手段尽出,看起来花里胡哨,可实际上攻城和守城的手段到底就那么几种,不过是反复使用罢了。
刘璋驻足观看了一会,他就兴致缺缺,不再聚精会神于攻城的战局,他还顾身侧,向贾诩问道:“蒋奇兵败,邺城何人领兵再来救援张郃?”
典掌机密的贾诩应道:“今者大王的王旗竖起,邺城知晓了大王来此……据邺城间细回禀,魏公府议论纷纷,无他人可派,最终袁本初决定亲自来对敌大王。”
“袁本初亲自啊!”刘璋点了点头,他并不意外,当下他这位关中的主君到了这里,河北的主君袁绍若不亲自,就未免太看不起他了。
此外袁绍麾下将校,多半是一勇之夫,如颜良、文丑之辈,非一勇之夫者,如张郃、高览,却是统帅不了数万之众,协命调配诸多将校。
唯有袁绍,这位河北的主人,才能有足够的威望和能力,组织和调配数万之众,统领良将百员,来此同刘璋一较高下,决一生死。
“袁本初身体撑得住吗?不是说他近来多有昏厥,神识不清。”刘璋垂询了一句,他对袁绍的身体状况很是关注。
盖因河北四州之地,是袁绍扫清群雄、占领割据,袁绍的三子,袁熙不必言,被扔到偏远的幽州,没有被立为嗣君的可能。
至于袁谭和袁尚,一人年长,一人受宠,二人有被立为嗣君的可能,纷争由嗣君之位而开始。
倘若袁绍猝然病没,二子相争,河北易下也。
贾诩却是不如刘璋之意的摇了摇头:“袁本初将息月余,身体逐渐康复,从邺城传出来的消息来看,倒是没有什么大碍。”
“嗯。”刘璋并未多言,袁绍病亡,二子相争固然是好,可天时不予那就没办法了,不过就算袁绍康健,刘璋也有足够的信心击败袁绍,这是他一统天下的自信所在。
第665章 相持
建安六年,十月。
一夜朔风过后,刘璋踏出营帐,入目是一片雪白,下雪了,虽是积雪并不厚实,不过是浅浅一层,但总归是下雪了,原本入冬不觉的寒气顿然刺骨了起来。
刘璋裹了裹身上的裘衣,尽量圈住身体的热气,而后他阔步前行,在亲卫的簇拥下来到了中军大帐。
一入帐,就见文武已然列坐,营帐中间早早升起了碳炉,帐内虽说不上温暖如春,但比起寒风呼啸的帐外,却是有夏冬之别。
一众文武见刘璋入帐,纷纷起身行礼,刘璋伸出手往下一压,示意众人入座,不必多礼。
他来到主座的位置,施施然坐下后,立即向贾诩问道:“袁本初到了何处?”
“据斥候飞马来报,袁本初留幼子袁尚坐镇邺城,他则自邺城发兵,以颜良、文丑为先锋,目下前部已经抵达山阳县,当不过数日,袁本初也当踏入山阳。”
贾诩应声作答,将情况介绍了一遍,他的声音不大,但帐内众人皆可听得清楚。
“山阳?颜良、文丑抵达山阳后,可有什么举措和动静?”刘璋追问了一句。
“尚无。”贾诩摇了摇头:“当下颜良、文丑只是远放斥候,探查我军的动向,却是没有其他的举动,看上去是打算等到袁本初统大军到来,然后再做思量。”
“卿何以有如此断言。”刘璋问道。
贾诩笑了笑:“以往麴义、吕旷等人,皆是因为匹夫之勇,中人之姿,帐下兵甲不盛,行伍不多,所以为我军所破。”
“袁本初自然是不会重蹈覆辙,做出不等大军汇集,就派遣颜良、文丑上前迎战的不智之举。”
人是会吸取教训的,尤其是踩了多个坑后,麴义、吕旷怎么死的,袁绍是清楚的,无非是因为智谋不足,兵力不够,被秦军抓住机会击破。
所以这一次,袁绍看上去是强令颜良、文丑,先期进入山阳,别无他举,等待大军到达后,数万大军一齐进发,可保万全。
不然,依着刘璋对颜良、文丑性子的了解,这二位刚猛自负的河北名将,如何会按捺住性子,待在山阳碌碌无为,等候大军到齐再做行动。
“也就是说,我们还有数日的时间。”刘璋认同了贾诩的看法,他斟酌了起来。
当下河内郡沁水以东,除了轵县这颗硬钉子,如野王、温县、郡治怀县,都落入了刘璋的手中,而如今袁绍前部人马已经抵达山阳,刘璋需要迎上去和袁绍相抗,以免刚拿下的几座城池反手丢了出去。
也即是说,刘璋需要一手围困轵县,一手对抗袁绍,这对兵力只有四万五千人的他来说有些吃力。
围困轵县的兵力当不得少于万五千人,才能符合五倍围之、十倍攻之的兵法常理,才能牢牢的将张郃的三千之众围困在轵县内,使张郃翻不出什么风浪。
而去了万五千人后,刘璋手上的兵力只剩下三万人,他需要用这三万人去对敌袁绍带来的五万人,兵力方面存在劣势,不过幸在秦军精锐,未必没有对阵相持的能力。
此外,沁水这条河流,能够成为刘璋的助力,据河而守,半渡而击,这都是兵家的常事,沁水河利用的好的话,不易于万余雄兵,如此也就和袁绍的兵力相差不多。
“仲业。”刘璋念头落定,他向自后方招来的文聘言道:“今且由你围困轵县,孤自领大军上前,与袁本初相持于沁水。”
“诺。”文聘,这位来自荆楚的将领,身形雄壮,气质儒雅,对于刘璋的命令,他慷然应诺,没有任何的质疑和反问。
次日,张郃自城头远眺,见到秦军人马排成阵列,一队又一队的行动了起来,向着东方行去,不过围困轵县的秦军却是纹丝不动,依旧将轵县围困的好似一座铁桶般。
张郃半眯着眼睛斟酌思考,秦军东去,说明东方有了敌人,而秦军的敌人,自然是张郃的朋友,也即是邺城再度派遣援军前来。
“通传全城,援军将至。”张郃依着对当下情况的分析,他推定援军就在路上,只需攻破秦军阻截,轵县就可得与援军内外夹攻,保全轵县。
“诺。”陪伴在张郃身侧的大戟士,执行起了张郃的命令。
“援军将至。”
“援军将至。”
大戟士绕着城墙游走,将这一桩可以激励人心的消息传出,令守城士卒心神为之一振,不过也只是为之一振,被围困太久的他们,形容枯槁,精气不足,在真正见到援军前,士气军心是不会被彻底激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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