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季汉刘璋 第352节
“额…”逢纪沉默了,没有立即回应袁绍的问话,似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明白回话,勿要遮掩。”袁绍发怒了。
仿佛是受到袁绍的压力,逢纪这才答话道:“近来流言传播,说是邺城复了秦始皇殡天的旧事,所故长公子才有这等举动。”
“嗯!?”虽是逢纪说的隐晦,但袁绍精通诗史子集,自然是一点就通。
袁绍知道,这就是在说他猝然病逝,遗命为幼子和重臣所操控,行了废长立幼的事情。
“不好好守御上党,一双眼睛反倒盯在邺城上……”袁绍面色不喜道,还有一句‘真痴儿也’,他按捺而下,未曾道出。
不过关于此事,让袁绍更为不喜的是,袁谭不关心他的身体,只专注于权位,全无孝悌之情,虽是袁谭也发书数封,问候过袁绍,但现在看来,袁谭到底是试探之意。
“行文上党,告诫谭儿,让他好好坚守上党,上党为邺城西面的屏障,断不容有失。”袁绍无意在臣子面前吐露心意,毕竟父子之情还在,家事还是关起门来商量的好。
“诺。”逢纪领下了行文的任务,他没有再多说什么,离间的话不宜多,多了就过头了,也就容易翻车,当是水滴石穿,水磨功夫才是。
袁绍忽的顿感烦躁,一则是他自己身子骨不佳,二来张郃未能任事,三来自家的儿子也是不省心,时局乱糟糟的,一股脑的向他涌来,这身子如何将息的好。
第650章 许下议事
建安六年,这一年对于大汉司空,不,应该是大汉丞相的曹操来说,是自建安以来略显安宁的一年,也是曹操难得清闲些许的一年。
这一年关中和河北两大强敌相争于并州,曹操坐山观虎斗,享受着渔翁的待遇,虽是他这位渔翁现下还没捞到什么具体的好处,但在干戈日寻的当下,无事就是好事,不打仗更是一件大好事。
不过曹操也并非什么都没做,他今年也做了不少事情。
如派遣曹仁都督于禁、乐进等骁将征讨淮南,袁术虽是自淮南遁入海隅,但袁术麾下诸将还分屯于淮南各地,或占山为王,或割据郡县,都是不安分的存在。
是故,淮南之地不怎么宁和,然在曹仁、于禁、乐进等人近一年的扫荡下,袁术残部雷绪、陈兰一个接一个的败亡,或降或死,淮南之地当下大体安稳了下来。
又如曹操以夏侯渊为徐州刺史,去收拢和分化泰山诸将,将原本名义归顺、实则独立的泰山诸将纳入到许都的管辖和控制下,真正做到掌控泰山、琅琊等郡。
再有,就是曹操派遣使者分别前往荆州、江东,劝说刘表、孙策罢兵讲和。
历年来江东孙策打着报父仇的幌子,连年出兵攻伐荆州,刘表是苦不堪言,今年亦是不例外。
虽是曹操乐于见到这种情况,毕竟如此他就免去了南顾之忧,但到底曹操身为大汉丞相,总览朝政,面对地方上的私斗,自然是要站出来,说上两句漂亮话,来上一句‘林教头千万不要火并’的词句。
再有的话,就是一些内政的建设了,曹操出任大汉丞相,以丞相的名义开府治事,把控朝政,名正而言顺,天子彻底成为泥塑木雕,不得干预政事。
同时曹操不断打击大汉的忠臣,定要叫内外臣僚心向曹氏,不过令曹操烦恼的是,大汉养士四百年,忠义之士数不胜数,却是杀不绝的。
何况,说来他曹操早年也是忠义之士,一颗赤心向大汉,为了大汉首倡义兵,讨伐董卓的旧事到如今也不过十余年,只是曹操随着不断攀升的权位,心态发生了改变而已。
只是偶尔有那么一刹那,曹操想过荡平天下后,归政于刘氏,不过在考虑到霍光的下场后,那丁点的念想就飘然远逝了,他可不想成为霍光,满门无有遗类。
汉宣固然是一位明君,可霍光一事上,做的太绝,绝了汉室擎天保驾之臣的门路。
毕竟每一位权臣都会在想,若是效仿霍光,结局会不会和霍光一样。
霍光做不得的,权臣的位置又不能父死子继,也就只能行篡逆之事了。
不过篡逆之事也难行,关中有刘璋、河北有袁绍、荆州有刘表、江东有孙策,四境之内,强敌环伺,曹操唯有假借天子的名义小心应付,如何能去了自家的招牌,给他人以口实。
‘头疼。’曹操每念及此,都感头风欲要发作,从头到脚都不太舒畅。
未来有烦心的事,眼下也有要应对的事,曹操于许都丞相府招来一众谋士,商谈起了并州的战事。
先是河北兵发河东、太原,结果是攻河北的麴义战死、攻太原的高干无有寸功,这一仗河北打的不是很好看,简直是丢人现眼。
然后关中趁着麴义战死的势头,发起了对河北的反攻,由辅汉将军甘宁攻上党,伏波将军马超攻河内。
上党四塞之地,险隘重重,甘宁阻于屯留,暂且没有什么战果,不过攻打河内的马超却是有令人惊叹的进展。
只听典掌机密的郭嘉宣言道:“张郃着吕旷、吕翔兄弟把守轵关,为马超设计所败,如今轵关落入了马超的手中,马超趁胜进军,进围张郃于轵县。”
“马寿成生的好儿子,即有韬略,又有武艺。”曹操感叹了一声。
在曹操的看法中,安狄将军马腾是个不成器的,和韩遂约为兄弟,后又反目成仇,接着为了对抗鲸吞关中的刘璋,又与韩遂虚以委蛇在了一起,到底是流着羌人的血,不明忠与义。
马腾的死状也惹人嗤笑,竟是信了韩遂的鬼话,赴宴之时为韩遂所杀,整一个脑子不太灵光。不过其子马超却是非凡,先是投效刘璋,后屡立战功,大有兴旺扶风马氏的征兆。
尤其是这一次关中攻打河内的战事中,马超运筹帷幄,身当众先,一举攻破轵关,打通了秦军东去的道路,可谓是良将之属也。
马腾为人痴傻,马超却非凡品。
在曹操侧席端坐的曹昂,曹操的感喟他是听得分明,他生出了别样的感觉。
作为人子,听到人父赞赏他人的儿子,多半会生出争胜的心思,曹昂也不例外,不过片刻的争胜心过后,他心下喟叹了一声。
论起兵事上的韬略,曹昂对自己有着清楚的认知,自家的韬略用于打打盗匪还行,同马超这等有战绩的名将相比,相去甚远也。
而手上的武艺,曹昂低头扫视了一眼自家的身板,虽是身体还算健壮,但和在凉州有‘健勇’之名的马超相比,好比萤火之光对上皓月之明。
马超一个打他十个也是绰绰有余。
一一比过,自觉均是不如马超的曹昂,心下倒也没太过气馁,来日方长,他可以如切如琢,好生打磨自己,就好似玉匠琢磨玉石一般。
“文若,你怎么看?”曹操就当下的时局,问向了他麾下的首席战略大师荀彧。
过处留香的荀彧抚须斟酌了片刻,接着缓缓道来:“关中、河北各拥兵十余万,精兵、战马、辎重粮草无所或缺,两方战事不是一时间能决出胜负的。”
给出了对关中和河北之间将来战事发展的推演后,荀彧续而给出了他的建议:“当下丞相可坐而观之,伺隙而动,同时扩大屯田、兴修水利,积谷蓄粮,缮制军械,以备良机到来时能够一鸣惊人。”
“文若之言,与孤意同也。”曹操颔首认同,他本心坐观河北和关中这两头猛虎撕咬,等到这两头猛虎虚弱,就是他的机会了。
第651章 围城
轵县。
张郃的身影仿佛一座铁塔般,始终伫立在轵县的城头,和守城的河北士卒们呆在一起。
而身为主将的张郃,一来不到县中居所休息,二来城门楼中也很少去,只在城头扎根。
个中缘由,盖因当下的时局艰难。
自从马超攻破轵关,秦军东出没有了阻碍,轵县左近到处都是凉州义从,或三五成群,或百骑驰骋,彻彻底底的断绝了轵县通往外界的道路,以及收到消息的渠道。
于是乎,张郃对城外的情况是两眼一摸瞎。
秦军有多少人来此?他不知道。
后面是否会有援军?他也不知道。
邺城到底是如何计划的?收不到消息的他,也是一概不知。
起初张郃尝试过派遣斥候和使者出城,但都被凉州义从所斩杀,哪怕是张郃挑选夜间晦暗不明的时候,以求来上一波浑水摸鱼。
但到了第二天晨曦初现,凉州义从就会拥簇到城池外,将昨夜张郃派遣出去的使者头颅投掷到地上,给城中守军明晃晃的警告---轵县周围已经密不透风了,一只苍蝇也别想飞出!!!
在尝试了两次,都得到了同样的结果后,张郃秉着事不过三的原则,放弃了派遣使者与后面沟通的念头,他当下只一门心思的坚守城池。
不过张郃也不是全然放弃了和外界沟通,以及去了解秦军的情况,他每日于城头四方巡视,保证城防稳妥的同时,他也在观察城池周围的情况。
作为一位名将,张郃从一些细微的情况发现了一件令人惊骇的事情。
秦军的旗帜金鼓越发的多了,密集了。
秦军营寨的炉灶所升起的烟柱有若繁星。
最明显的是,轵县周围的秦军近乎如铁桶一般围上了一圈。
兵书上说的好,十倍围之,五倍攻之,倍则战之。
以此推算,秦军的兵力,就不止张郃早先打探到的万人之数。
如今的秦军,当有三万余人,不然做不到围困轵县,将轵县围了个密不透风。
但令张郃越发心惊的是,秦军的兵力一日胜过一日,每一日都还在增加当中。
‘要出大事了!’
张郃在兵事上敏锐的直觉,清晰的告诉他,秦军这次反攻不是小打小闹,而是要大动干戈了。
那么邺城知晓否?
张郃心下忐忑了起来,以近来秦军中凉州义从卖力的情况来看,轵县和后方的道路应当掌握在了凉州义从的手里,轵县这里的情况后方多半不知道,邺城也就难以知晓真实的情况。
秦军这次大举东出,是要出奇制胜,打邺城一个不知所措。
张郃猛的用力一拍雉碟,他目光拧成一道利刃,下了一个决定---今夜再派遣使者出城,从四面八方突围,看看能否有人能将这里消息带出,送到魏公袁绍的案头。
军国大事,真实的军情尤为重要,素有军情如火的宣称。
因而如果邺城对秦军大举东出一事后知后觉,恐怕河北这一次将要吃上大亏,所以张郃觉得不能放任这种情况出现,哪怕折损多少骑士,军情都需递到邺城才是。
月升日落,星辰变幻,接着月落日升,如此往复,新的一天又开始了。
“这么说,城中派出的游骑有走脱的人?”刘璋语气平淡,向截击轵县使者的马三刀问道。
马三刀是扶风马氏的旁系,因为善于使刀,加上少有人能在他手上走过三个回合,由是得了这个名头,如今他担着千人督一职,昨夜值守轵县周近,严防轵县有人走脱。
但由于昨夜月黑风高,加上轵县连着派出几批使者,马三刀虽是尽力抓捕,但还是不慎走脱了一人,因而天亮后特来刘璋身前请罪。
听到问询,马三刀据实回答道:“禀大王,确是走脱了一名城内派出的使者。”
刘璋没有因此就怪罪马三刀,因为他听闻过马三刀这个人,也知道马三刀是个尽职的人。
因故刘璋问起了昨夜的情况,让马三刀一一禀明详情。
马三刀见刘璋没有厉声呵责,他先是心下松了口气,接着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的答道:“禀大王,昨夜轵县连着派出好几批使者,且从四面出城,又都一人带着数匹马用于换乘,嗯……”
马三刀补了一句主观的看法:“看上去城内是有些急躁了,想尽快把这里的消息传到后方去,不然也不会一夜派出这么多的使者,又带着这么多的良马,说不好城内眼下就剩下一些驽马,骑卒一时间略尽了。”
刘璋微笑着点了点头,他指着马三刀道:“都说你马三刀是一个只会舞刀弄枪的武夫,脑子就是一根筋,但孤听你的话着实有几分道理,并非是莽撞无知的武夫。”
“下去吧。”刘璋夸奖了一句马三刀后,挥手让面上压抑不住喜色的马三刀退下。
在马三刀将要应诺的时候,刘璋补了一句:“回去后多读读兵书,经史子集也可以看一看,为将者,不能只凭借悍勇,谋略亦是要处。”
“诺。”马三刀重重的应了一声,示意他将刘璋的话记在了心窝里。
倒退几步,拱手转过身来的马三刀脸上有几分苦恼,大王教他好生读书,但他却是不爱读书,瞧着那一个个方块字就头疼,生平向来只喜欢舞刀弄枪、临阵先登,不然也不会踏入行伍。
不过再不喜欢,如今大王要他读书,马三刀自认还是要勉强读上一读,万一哪天大王问起他读了什么书,有什么感悟,也好有些说辞应对。
见着马三刀出了大帐,刘璋唤了一声在席间端坐的马超:“孟起。”
“末将在。”马超起身,做出洗耳恭听的姿态。
“即是轵县有使者走脱,你就速速行动,至于轵县和后路,交于孤手上就是。”刘璋吩咐道。
“诺。”马超响亮的应了一声,在刘璋抵达后,他的主帅位置自然而然的让了出去,他现在不必思考太多,只需听命行事即可,其他的,自有大王和幕府谋臣商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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