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季汉刘璋 第350节
可在送别吕翔出营前去夜袭后,吕旷就心下不宁,毕竟夜袭出战,违了张郃的将令,同时成功倒也罢了,若是败了可就不好收场了。
月色若流水泻泻,好似时间一步步流逝,夜渐渐深了,然而吕翔所部还未归来。
‘是否派遣斥候前去探查一二?’
就在吕旷生出派遣斥候探查的心思时,营门前数百步的位置,出现零星的火光,那是火蔟的光芒,只是离的远了,落入吕旷的眼中,就只剩下星火微光了。
来了,回来了!
吕旷先是心头一松,面上泛起喜色,他仿佛瞧见了吕翔来到营门前,向他夸耀夜袭所获的战功,而后饮起他为吕翔准备的庆功酒,一副喜气洋洋的场面。
然而随着营门前的队伍越发接近,吕旷舒展的双眉,逐渐锁拢了起来。
但见营门前的队伍松松垮垮,不成行伍,火蔟散乱,这里一簇,那里一簇。
当前落入吕旷眼中的队伍姿态,哪里是胜利者该有的面貌,分明是一伙溃兵。
‘可是败了?’吕旷不敢往这个可能上思索,他只一声令下,就见他的亲卫上前,半倚在营墙前,向营外喊道:“尔等只在五十步外,若敢向前,某营中箭矢可不长眼睛。”
在不明形势的情况下,吕旷没敢放任营门前的溃兵接近,而是约束溃兵在营门前五十步,先好生盘问一番,若是河北人马,方才放任溃兵近前。
只见营门前溃兵听到吕旷亲卫的威胁话语后,立即就有领头人扬声传起了话,调子是熟悉的河北腔:“将军,我等是随吕将军夜袭秦军营寨的人马,非是歹人贼子,万万不可放箭。”
吕旷目视了一眼亲卫,亲卫会意,再度扯开嗓子大喊道:“尔等随吕将军夜袭秦军,如何只有尔等归来,吕将军何在。”
城外溃兵立马回应道:“将军,我等随吕将军夜袭,谁知秦军早早做了准备,将我等围困了起来,我们这伙人拼命冲杀,方才逃出生天。”
“吕将军何在?”亲卫不待吕旷示意,追问起了吕翔的情况。
溃兵应道:“夜黑风高,实在是瞧不清楚,只知道我等一路溃散至此,却是没有人见到吕将军…只是有人脱身之时,远远瞧了一眼,吕将军似乎为秦军围困,尚且没有脱身。”
“该死。”吕旷重重的唾骂了一声,这一声‘该死’,即是说营门前溃兵,不顾吕翔的安危,抛下吕翔先行跑了回来,又是在说秦军狡猾,马超奸诈。
不过眼下时局紧急,容不得吕旷骂骂喋喋,毕竟同宗兄弟吕翔说不好为秦军围困,性命只在旦夕。
瞬息之间,吕旷做出了应对的措施,他一方面点齐兵马,准备出寨前去救援吕翔,一方面晓喻营门前的这伙溃兵,让溃兵速速入寨。
至于为何不带着溃兵一同前去救援吕翔,盖因溃兵经历一场大败,士气本就不佳,加上前面又是奔走夜袭,又是亡命狂奔,所以吕旷断定这伙溃兵多半是身心俱疲,经不起大用。
这边点齐兵马需要时间,尤其是在夜间,一切都需小心谨慎,不然稍有些骚乱,说不得一场营啸就会弄得不战自败。
是故吕旷先着令士卒打开营门,放任溃兵进入,等溃兵入营后,兵马那边也当点齐完毕,就可开拔出营,前去救援吕翔。
只见营门缓缓打开,溃兵们一个两个窜动,向着营门奔来,一边跑一边向后望去,恍若是惊弓之鸟,担心为秦军撵上诛杀。
打开营门的士卒,瞧着溃兵不成器的样子,纷纷露出鄙夷的神色,毕竟军中以勇字为先,如何也是瞧不上一伙子胆怯慌张的溃兵的。
“尔辈速速归营,莫要阻了援兵出发。”一名身在营门前的什长语气冷淡,态度轻薄,向着经过身边的溃兵说道。
然而什长却是没有想到,经过他身前的溃兵,似乎是因为他这句不善的言辞,竟是抽出腰间的环首刀,大力向着他的脖颈挥砍而下。
“噗…噗…噗…”
但见什长的头颅自颈脖处跃起,鲜血从断口处喷涌而出,随后头颅于空中晃晃荡荡笔直落下,划过溃兵的面前,于头颅的眼神中,可以瞧见这位什长的茫然,他不明白,为何同袍会突然出手,了结了他这条性命。
‘为什么?’带着困惑和不甘,什长的头颅撞在了地上,激起了一团灰尘。
“占住营门,随我冲杀!”只听斩下什长头颅的溃兵,扬声喝令道。
借着明媚的月光,可一窥这位溃兵的侧颜,这人却不是河北士卒,而是马超麾下大将庞德。
自然而然的,这伙溃兵除却有几人是为庞德擒住,用以和吕旷亲卫对话接口的河北士卒,其余人马,都是庞德帐下的亲卫,一等一的凉州骁卒。
顷刻间,吕旷所部的营门被庞德牢牢占据,门户已失,营门大开,一场灭顶之灾就将落在吕旷的头上。
第646章 愤怒的张郃
初阳自东方升起,晨曦方才洒下,轵关所在就是一片光明了。
马超顶盔掼甲,手按宝剑,在轵关中巡视了起来。
昨夜的战火还没有完全扑灭,几道烟柱在无风的情况下冲天而起。
“令明,你做的很好!”马超侧身还顾庞德,出声夸赞了一句。
庞德嘿嘿笑了几声,他回赞道:“是伏波定策,某才有施展勇武的机会。”
马超闻言面上同样露出几分笑意,二人对视一眼,神情都分外的快意。
将时间线拨回昨晚,吕翔领着兵马从轵关一出发,就被马超遣出的斥候发觉,他们这一行远道而来,人马疲乏,马超自是得防着河北人马夜袭。
而当收到吕翔夜袭的消息后,马超定策,一边为吕翔设下了圈套,等着吕翔来钻,一边派遣庞德伪作溃兵,前去诈取轵关,打算一举两得。
现下,庞德攻克了轵关,马超则是吃下了前来的夜袭的吕翔一伙,吕翔的首级,此刻正高悬轵关的营门,一双眼睛兀自睁开,有一二分死不瞑目的怨气。
“害。”庞德忽的叹了口气:“可惜没有擒杀吕旷,不然可以取得全功,也好让吕旷、吕翔兄弟二人团聚,不至于吕翔一人孤零零的上路。”
庞德的眼神中露着贪意,也有对吕旷逃离的不快,不然他手握破关、斩将两桩大功,官位当可又上一层楼。
可惜,可惜,一念至此,庞德深感可惜,至于有些痛惜的成分在。
马超见着庞德一副惋惜的神情,他不免哑然失笑道:“令明,你倒是越发像甘兴霸了,胃口大的很,再多的功劳也喂不饱肚子。”
“所以长安诸将有言,说是甘兴霸这只巴蛇能吞象,现在看来,你这只凉州虎,怕是也能一口生吞巨象了,哪天你和甘兴霸比比,看看究竟是谁的胃口大。”
庞德闻言,露出羞然的神色:“伏波说笑了,某的胃口再大,到底是比不过甘兴霸。”
“人家甘兴霸是大王身前的红人,又是追随大王的元从,身份地位,远不是某能比的上的……若是有一顿盛宴摆着,当是甘兴霸先吃个脑满肠肥,然后才能轮到某家。”
“大王不是这样的人。”马超眉头微微皱起,语气夹着几分斥责的成分:“大王用人,向来不分亲疏,但唯才是举,论能而任,断乎不会厚旧人而薄新人。”
“伏波,某不是这个意思。”庞德连忙摆了摆手,他为自己辩解道:“大王的为人,自然是没得说的,某只是说我和甘兴霸的名位身份差距,是万万不及的。”
闲谈了两句后,马超举目向东望去,轵关即下,通道已经无阻,接下来,就是兵向河内,与驻守轵县的张郃碰上一碰,尝试去夺取河内重地,北上与甘宁一起夹击上党。
“且休整一日,明日东行。”念及昨夜一番苦战,马超没有下达立即进军的命令,只先让士卒缓上一日,避免师老兵疲,为敌所趁。
……
“吕旷无能,吕翔庸才。”
驻守在轵县的张郃,在晨间收到轵关失守的消息后,他不由破口大骂了起来。
且知道,从吕旷和吕翔前往轵关守御,不过三五日的光景,现下轵关这一处至为紧要的关隘就失守了,落入了秦军的手里,成为了秦军杀向河内的据点。
张郃咬着牙,露出切齿的模样,他不敢相信,吕旷和吕翔竟是如此的无能。
起初,张郃以轵关的险要,吕旷和吕翔又有兵马数千入驻其中,秦军就算有兵马数万,也只能是无可奈何,最后只能引兵而去。
但是吕旷和吕翔三五日就失守了轵关,天知道,哪怕轵关放上三千头猪,秦军都未必能这么快拿下轵关,吕旷和吕翔二将,才能平庸的连豚犬都不如。
“报,吕旷将军回来了。”传令官人还没有进入大堂,声音就传了进来,他带来了吕旷逃回来的消息。
张郃听到吕旷二字,眼神自然而然的露出凶意,他恶狠狠的道了一句:“叫他来见我。”
不多时,张郃见到了衣衫不整、甲胄不齐,神情狼狈不堪的吕旷。
吕旷连滚带爬的进入大堂,向着张郃哭泣哀求道:“张将军,还请出兵为我弟弟报仇。”
“马超刚刚拿下轵关,士气正盛,你叫我这个时候出去和马超硬碰硬,是想连轵县一并丢给马超吗?”张郃冷言冷语,向着吕旷发出讥讽的言辞。
“这……”作为一名将校,吕旷自然明白张郃的话有道理,现在不是出兵的时候,可他念及弟弟吕翔的死难,心中不甚悲痛,复述着哀求了一遍:“张将军,还望您能大显神威,为我弟弟报仇雪恨。”
张郃面色板正,不为所动,他只问询道:“吕旷,某且问你,你是如何失了轵关…轵关险隘,天下有闻,你兄弟二人又有兵马数千,如何三五日内失了轵关。”
“额……”吕旷听到张郃的征询,他哭声忽的一止,神色犹豫,语气遮掩,断断续续的说道:“我等兄弟二人…本想趁着秦军远来,夜袭其军,先取得小胜,而后坚守轵关。”
“只是不想马超奸猾,竟是设下埋伏,害得我我兄弟吕翔死难……又着人伪作溃兵,前来诈取轵关,我一时不慎,为秦军攻破了轵关。”
“夜袭?”张郃怒极反笑,他摇头道:“汝兄弟二人出发前,我是如何告诫你们的,万不可出兵交战,只坚守轵关,就可得万全。”
“是谁许你夜袭,又为何轻易中了秦军的计策,汝兄弟二人,庸才如此,而我张郃不明其里,竟是用了你这等人前去守御轵关。”
“左右,与我…”张郃怒在心中,发乎于口,就待唤来武士,将失陷轵关的吕旷千刀万剐了去,可念及吕旷的背景,他按捺下心中怒气,打算将吕旷这个不成器的东西交予上面的人处理。
“与我将吕旷下入狱中,来日囚车一架,送往邺城,交由明公发落。”
第647章 逞凶的马超
轵县。
张郃立身于城头之上,神色间很是不虞,一张脸近乎黑了下来,好似砂锅的锅底。
“狂妄。”
从牙缝里蹦出两个字,这是张郃对城外凉州游骑斥候的评价。
但见城外百步所在,百余名凉州骑卒三五成群,分散而行,绕着城池游走,肆无忌惮的对着城池守御工事指指点点,分毫不将守城的张郃放在眼里。
有甚者,更是虚晃一招,踏入城池百步之内,也即是城头弓弩的攻击范围,而后仿佛老猫逗鼠一般,又从城池百步之内晃出,不给张郃施展杀招的机会。
看着凉州游骑于城外嬉笑怒骂,肆意妄为,城头的河北士卒心下憋屈的紧,不少人怒发冲冠,欲要出城一战,可惜作为主将的张郃不允,他们下面的人也只好忍着。
对于底下士卒的愤然,以及因为缩头乌龟战术导致的士气低下,张郃是看在眼里,他心下不免长叹。
现下不是出战的好时候啊!
自今年以来,先是麴义、郭援阵亡,尤其是麴义这等声名显赫的大将阵亡,让不少河北士卒对秦军产生畏惧。
如今秦军又不数日就攻取下了轵关这一险隘,导致河北行伍的军心士气,可谓是一泄千丈。
这种情况下,虽是底下士卒有些血勇之徒,不忿凉州骑卒的羞辱请命出战,可堪用者少,胆怯者众,张郃不愿意去冒这个风险出城一战。
其次。
进犯河内的马超麾下,多有凉州铁骑,骑着高头大马,往来奔驰,有若狂风。
而张郃的麾下,精锐的大戟士为重甲步卒,他手头上的骑卒又是恨少,出城交战,很容易就被凉州铁骑牵着鼻子走,到时候欲战不得,欲退不能,就有危殆的风险在。
如果颜良、文丑在……张郃想念起了颜良、文丑,二人麾下有着幽燕铁骑,可以出战一番,同凉州铁骑来上一场硬碰硬,真男人对真男人的战斗。
‘可恨。’
张郃心中长吁短叹,当下这一仗,底下的士卒觉的憋屈,他也是憋屈的紧,实在是憋屈过头了。
然而张郃又不得不小心行事,不能去做快意恩仇、出城搏命的事情。
不然在轵关丢了后,轵县再一丢,没了轵县这一处堵着轵关陉口的城池,秦军东出,进犯河内,就是一片坦途了。
且秦军在翻越过轵关险道,士卒疲乏的时候,可以利用轵县作为歇脚点,放放心心的在轵县休整一二,待到元气充足,然后再四处略地河内。
城池作为一座堡垒,天然就是用来给士卒聚集、歇脚、休整,不用如野外立寨一样担惊受怕,忧心敌军夜袭或者强攻。
轵县不能丢,这是张郃给自己划的底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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