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季汉刘璋 第349节
首先是邺城的人事安排,袁绍以监军沮授监管内外,威权震动三军,权势过盛的缘故,分监军为三都督,让沮授、郭图、逢纪各典一军,用来分略沮授的权势。
当然,袁绍明面上的借口并不是沮授权势过盛,而是借口沮授监管内外,事务太多,担心沮授力不从心,身心疲惫,所以才分略沮授的权势。
除却这一桩大的人事调整,于众多从邺城传来的消息中,最为法正所关切的,乃是袁绍的身体状况。
据间细所言,麴义、郭援战死的消息传回邺城后,袁绍闻之心悸,气急攻心下,竟至于晕厥,良久方苏。
‘啧啧啧。’法正失笑了一声。
且知道,今之天下,从实力的角度出发,能与他的明公争横者,唯有河北,也就唯有袁氏。
而袁氏当家做主的头目---袁绍身体不佳,这对于法正来说,是一件佳事。
尤其是袁绍对立嗣一事举棋不定,诸子中偏爱幼子,前面遣送长子袁谭坐镇青州,而今又调动袁谭守御上党,一直在将袁谭安排在外带兵。
这在秦时扶苏因居于外,消息不通,导致被胡亥、赵高、李斯联手假诏赐死的前车之鉴下,是明明白白的告示众人,袁谭没有成为嗣君的希望,反倒是袁绍一直留在身边的袁尚,有立嗣的可能。
因是如故,法正断定,袁绍若是故去,邺城当是会好生闹上一通,说不得袁谭、袁尚兄弟相争,他可以做一回渔翁。
可惜,法正轻叹一声,直道了一声可惜。
盖因据间细在文书上言,袁绍只是一时的眩晕,倒也不是什么急切的症状,更不是寿命将尽前的征兆。
法正起身踱步,于屋内走了一圈,而后踏出门外,向屋外走去,在秋月下沉思了起来。
“呜——呜——”
在月色下沉思的法正,为一声夜枭的清鸣所惊醒,他忽的想到了一条计策,或许能有助于正在攻打上党、河内二郡的甘宁和马超,藉此打通秦地东出的道路。
第二日。
法正于晨时,下发了一道急令,随即数匹快马从安邑出发,分别向着上党和河内的方向而去。
……
上党。
依仗着上党郡四塞之地的险阻,以及麾下人马的兵精粮足,袁谭牢牢的将前来进犯上党的甘宁拒之于门外,始终没有让甘宁有机会突破重重关隘,杀入上党的腹地之中。
只是眼下,袁谭的心思大半不在面前的强敌身上,他时不时东顾,往邺城的方向望去,面上怀揣着忧心之意,他关切邺城的动静远胜于甘宁。
他这种纷乱的心绪,是从收到袁绍晕眩扑地的消息开始,虽是后面他又收到消息,言是袁绍苏醒后身体康健,没有恶化的征兆,可袁谭只是忧心。
无他,盖因袁谭自以身处上党,虽说和邺城相距不远,可到底隔着百里之遥,若是邺城有什么变故,准确来说他的父亲袁绍有什么变故,到时候身在上党、远离邺城的他却是应不得什么急。
同时,正所谓近水楼台先得月,说不得河北的军政大权,就将被身在邺城的袁尚所窃取,他将落得和扶苏一样的结局,只因他此身不在袁绍近侧。
“河内如何?”为了分散自己心中的忧虑,袁谭向郭图征询了一句,咨询起了河内的消息。
郭图应声答道:“张郃早间传来书信,言他吞并于轵县,同时派遣吕旷、吕翔二人据守轵关,互为照应,重重设阻,断不会令秦兵有一兵一卒踏入河内。”
“嗯。”袁谭颔首点头,同时给出了他的吩咐:“发一封文书,告诫张郃、吕旷等人,切记小心,谨慎为上,虽是轵关险要,但秦军骁锐,亦不可轻视。”
“诺。”郭图接下了袁谭的吩咐,提笔立就了一封诫书,交予书吏递于使者,发往了河内。
“近来甘宁所部有何异动。”再度问询出了一句,袁谭关注起了当面之敌的甘宁。
郭图摇了摇头:“敌将甘宁近来无所动作,既不攻城,也不邀战,只是安排斥候四处摸索,似乎是想寻觅一条道路,避开大道,以求攻入我上党。”
“如此吗?”袁谭斟酌了一二,他给出了应对之策:“于可通行的道路处,设立长垒以为阻塞,且多多放出斥候,甘宁所部一举一动都需上报。”
“是。”郭图应下袁谭的吩咐。
第644章 轵关道
轵关道。
“敌将何人?兵马几何?营寨立于何处?”马超向前往侦查敌情的庞德发出连连追问。
身为将校,却亲身侦观敌情的庞德,不顾自身的劳苦,没有先去讨上一杯水酒,用以舒缓疲乏的身体,而是先回答起了马超的问题。
“观其旗号,是为吕氏,多半是张郃麾下的吕旷、吕翔二将。”
“从旌旗、灶烟、金鼓所传出的动静来看,计其兵力,当不下三千人。”
“至于贼人的营寨,立于轵关所在,有壕沟、拒马、栅栏数重,瞧上去,贼人已是做足了守御的准备。”
“轵关。”马超喃喃自语了一声,点出了当前亟需攻克的关隘。
对于吕旷、吕翔身在轵关,先他们一步设阻的行为,马超并未意外,毕竟轵关为河内西面之险要,就算是再平庸的将领,都会考虑把住轵关这一通道,用以阻击西面来敌。
更何况这一次河北都统诸军,前来河内与马超对敌的,乃是河北名将张郃。
所故河北人马据守轵关,马超只在意料之中,反之如果河北人马不守轵关,那马超就得考虑驻足不前,以免落入张郃所谋划的陷阱当中。
思虑片刻后,马超大手一挥,下令道:“远来困顿,今日且休整一天,来日强攻轵关。”
入夜,月明星稀,秋风乍起。
马超屯兵所在,营门外一里,只见一团黑影悄悄前进,居中指挥者,正是来自轵关的将军吕翔。
吕翔日间从斥候手中收到马超来到的消息,在同吕旷商议后,决定夜袭远道而来的秦军,就算不能攻破秦军营寨,也要使秦军惊骇,马超胆寒,不敢正眼窥伺轵关。
人衔枚,马裹脚。
吕翔所部人马不动声色,悄然摸近了马超营寨。
一百步。
五十步。
随着距离不断地被拉近,吕翔心中越发欢喜了起来,毕竟一桩功劳就将落入他的手中,如何教他不欢喜。
‘嘿嘿。’吕翔快意的嘿然了一声,接着放弃了悄然接近的状态,抄出腰间的环首刀,刀尖指向马超营寨,响亮的喝令一声。
“给我冲。”
厮杀叫喊、擂鼓隆隆,诸般战场上的飞腾之声,旋即从吕翔所部人马的位置传出。
二十步。
十步。
瞧着前队人马已然接近马超营寨十步左右,吕翔心下大宽,菲薄起了秦军将领马超:‘黄口孺子,庸才劣将,也配与我吕翔为敌,今日就教你见识一二乃公出神入化的用兵手段。’
然而,吕翔面上的快意不过数息,就随着前方一道道哐哐当当,兼之哭喊哀嚎的声音瞬间消弭,面庞上只泛起骇然之色,忧惧之颜。
但见马超营寨前,竟是出现了一个大坑,坑中落满了吕翔麾下士卒。
吕翔非是庸才,且就算是庸才,一眼也可瞧出,马超这是早早设计好了埋伏,就等着他往里面钻。
“退…退…退…”
吕翔连声疾呼,呼唤麾下人马后退,但前面冲锋势头还在,一时间大军竟是难以后撤,还在向前拥挤推搡,以至于在面前存在大坑的情况下,不少人不得已,依旧是落入了大坑当中。
与此同时,马超营寨中火蔟不断亮起,映照的有如白昼一般,秦军士卒在将校的指挥下,从左右围向了吕翔所部,有意留下这伙大晚上不好好安枕,反而打扰街坊邻居的贼子。
‘苦也。’吕翔心中道苦,口中亦是苦涩无比,仿佛吃了青涩的柿头。
见着秦军逐渐包围而来,吕翔顾不得麾下士卒,只喝令左右亲卫护送自己脱难。
现在不走,更待何时?吕翔自知今夜局势如此,眼下只好先保全自身了。
然而吕翔做事果决,却是不及秦军动作快捷,手段凌厉。
秦军左右开弓,已然合成一圈,将吕翔及吕翔所部人马团团围住,细小如蚊虫都难以走脱。
身在围中,吕翔没有绝地求生的悍然,他只心下生出悔意。
说来今夜夜袭,是吕翔和吕旷好一通相争之后,方才得到的带兵机会,本以为是唾手可得的功劳,而今竟化作断头之饭。
不过事已至此,吕翔纵是心下懊悔,也是于事无补,当下他只能舍去一身剐,去博一条生路。
“给我冲。”同前面那一道对马超营寨发起的冲锋之声相比,这一声冲杀,吕翔的语气仿若是深坑陷阱中的鸟兽哀鸣,既无勇烈,也无豪气。
吕翔所部的对面,马超置身阵前,面色冷然,心下平静,指挥麾下强军,不断缩小对吕翔的包围,今夜说什么也不会放走吕翔。
不过大半心思在吃下吕翔所部的马超,偶尔会举目东望,似是在期盼着什么。
……
上党。
一则没由头的消息在私下里传播开来,且这则消息所掀开的内幕甚为惊人。
其言是,魏公袁绍沉疴不起,命不久矣,是故袁绍安排起了后事,打算发使者召袁谭回邺城,继承大业,督领河北。
然而,监军审配、从事逢纪,以二人自身与袁谭素来不怎么亲善,又有袁谭有隙,担心袁谭继位后对二人不利,失却爵禄事小,丢掉性命事大。
因而审配和逢纪商议过后,同袁绍幼子袁尚合谋,有意隔绝内外,伪造遗命,立袁尚为嗣,行废长立幼之事。
而袁尚、审配、逢纪等人的合谋,只待袁绍殒命,就将事发。
这桩惊悚的消息有头有尾,在上党流传甚广,自然而然的,就传入了袁谭的耳中。
‘我不是扶苏,我也不会做扶苏。’
这是袁谭在听到这桩消息的第一刻,心下冒出的念头,他决计不会效仿庸懦的扶苏,仅凭不真不假的一道诏令,就结束自家的性命。
在不做扶苏的念头,袁谭思忖起了这桩消息的真假,若是假的,他固然可以松口气,倘若是真的?
在不敢确定消息真假的情况下,袁谭目露凶光,咬紧牙关,他现下手握数万雄兵,上党对邺城又是居高临下……
一念至此,袁谭顿然心神疲乏,他急切的想知道,这桩消息到底真假如何?
第645章 破关
月色掩映,四野清朗。
吕旷立身于寨楼上一动不动,目光笔直的向前方望去,可惜山路迢迢,曲折蜿蜒,他却是望不见前去夜袭马超营寨的吕翔所部的身影。
‘不知战局如何,夜袭是否成功?’
当下的吕旷思虑万千,他的心思全然放在夜袭一事上。
且知道,此次他和吕翔请命守御轵关,前面已经在张郃处领下了军令状,保证守住轵关,决计不会出现纰漏。
同时二人受了张郃的告诫:不许出战,只能守御,以免给到马超可趁之机。
不过吕旷和吕翔二人自来到轵关后,与张郃相隔百里,所受到的约束浅了,加之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是故二人生出了建功立业的心思。
到底守御住轵关,只是他们二人的本分,功劳不高,若能有所斩获,方才显英豪之姿。
于是乎,吕旷和吕翔定计,打算夜袭马超,一来趁秦军所来疲乏,二来以攻代守,三来有所斩获,立下薄功,也好在张郃面前夸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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