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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国:季汉刘璋 第338节

  除却祭祀天地,公孙度的僭越行为还有很多,亲耕藉田,设立六军,出行时坐着天子才能坐的銮驾,所穿戴的帽子上悬垂着九条玉串,又用头戴旄帽的骑兵为羽林军,种种狂悖之行,不止一端。

  而今入据辽东的刘备,一路行来,查阅得知,身为宗室子弟的他,深切的为大汉感到悲戚,心中有无限的悲凉,于是乎,刘备口中厉声宣读了一项命令。

  “此行辽东,讨定公孙,吾本意吊民伐罪,安集一方,属实没有什么杀心,然公孙度如此狂悖,言行乖厉,不杀不足以平民愤,不杀不足以警示后人。”

  孙乾颔首应声:“主公所言极是,似公孙度此等悖逆之人,唯有诛之,方可消弭其罪,若宽而纵之,实是违逆人情,有害于公理民心。”

  数日后,襄平城的东市,故辽东太守公孙度,与其子公孙康、公孙恭,身着囚服,双手倒缚,跪拜在捶打平齐的地面上,就待正午一至,就将授首于此。

  公孙度神色悲戚,眸子中没有一点光彩,晦暗的有如黑珍珠般,他还顾其子公孙康和公孙恭道:“知有今日,为父何苦求得这辽东太守一职,以累诸子受诛。”

  公孙康和公孙恭不如公孙度的养气功夫深厚,二人俱是身子颤栗,泪水横流,口中有哀泣之声,兼有求饶的话语吐出。

  然而任凭公孙父子三人有何等动静,等待他们的结局,唯有死亡二字。

  当日头升到天空的正中间,高悬苍穹之时,雄踞辽东十余年的公孙父子三人,授首于襄平东市,也即是意味着,自今日始,辽东重新姓‘刘’了。

  襄平县寺,东厢屋内。

  刘备居于主位,左右文武依次落座,文有孙乾、简雍、糜竺、糜芳等人,武有张飞、赵云、牵招、田豫等人,又有避难辽东的北海士人,如管宁、邴原、王烈等人在席。

  但听邴原介绍道:“辽东之地,东有高句丽,西有乌桓,又与夫馀、鲜卑接壤,诚是四境有患,外夷糜多,而其中,夫馀号为强盛,故太守公孙度因故嫁女,与夫馀国王仇台结亲,以为盟交,誓言相好。”

  “如今公孙度为主公所诛,仇台之妻公孙氏闻之必然不忿,若是公孙氏说动仇台来攻辽东,战事将起,兵戈将交,宜早日做好稳妥的部署,以应对夫馀国可能的攻伐。”

  “先生之言是也,备自当从之。”刘备从善如流,他应下了邴原的进言。说起对辽东之地的熟悉,他是远不及早年间避难辽东的邴原,所故他对邴原很是见重,邴原的意见和进言,他更是多有从之。

  初据辽东,刘备暂时没有下一步的动作,他打算先深入掌控辽东,然后再做下一步的行动和计划,而当下,他首先需要应对的事,一件是邴原所言夫馀国的可能进犯,第二件事即是应付袁绍。

  只听孙乾向众人介绍道:“袁本初自主公讨定辽东以来,屡次发来文书,召主公还师邺城,至于辽东之事,则由幽州刺史袁熙暂管,其意,多半是不愿主公镇守辽东,担心主公在辽东坐大。”

  简雍闻言,心下感叹了一声,这都是为声名所累,袁绍在敬重刘备的同时,对刘备也是隐隐忌惮,所以才有了在辽东刚刚讨定,时局还不够稳定的情况下,袁绍就急急忙忙召刘备还师邺城,就近看管起来。

  “主公。”简雍出谋道:“可辞以辽东新定,内患未平,大军若是轻离,恐倾覆只在旬日……如今袁本初方与刘季玉争于并州,无暇还顾辽东,当不至于有什么严词降下,主公尽管安座辽东便是。”

  “嗯,就有劳宪和提书一封,发于袁本初。”刘备颔首,应下来简雍的筹画。

  对于袁绍屡次发书着令他还师的命令,刘备本心是不以为意,盖因袁绍南有曹操、西有刘璋,一时间,如何顾得辽东,他自信,有足够的时间将辽东打造成铁桶一座。

  高句丽、夫馀、韩濊、乌桓…刘备心中盘算起了他雄张海东,所需要讨定和夷灭的对象,唯有将这些外夷一扫而空,他才算真正在辽东扎根了下来,不然就得时时刻刻防备外夷进犯。

  接下来的一个月,刘备开始治理辽东,收略民心,他以北海人邴原、王烈分别担任别驾、治中,依托二人的治才,为他所用。

  而邴原、王烈确有治才,不过月余,辽东之地,强不凌弱,众不暴寡,商贾之人,市不二价,为之大治。

  在辽东慢慢扎下根来,刘备心下不免快意,举目天下,他终是有了一立身之地,只不过他心下缺缺,仿佛有了一个缝隙没有被补全,那是他二弟关羽。

  自徐州一战,他和关羽分离,已是数载的光阴了,而今他立身于辽东,可关羽不能与他一起,着实让他有些惆怅,心下时不时怏怏在怀。

  然而,就在今日,自安市县传来消息,言是有一红脸大汉,自东莱郡渡海而来,其人自称姓关名羽,字云长。

  就在得到消息的下一刻钟,刘备和张飞御骑而出,向着安市县飞踏而去。

  只在半道之上,刘备和张飞撞上了自安市县同样飞踏而来的关羽,桃园三兄弟,再度相逢在了一起。

  “兄长。”真情流露的声音从关羽口中发出。

  “二弟。”刘备把着关羽的双臂,神色间开怀不已。

  “二哥。”张飞的豹眼笑眯了起来,他朗声大笑,声震四野。

第619章 妙策

  建安六年,六月。

  自董卓造逆以来,天下纷争不休,四海相斗不定,今岁亦是如此,当下并州的太原、河东等地,关中和河北两大势力或是厮杀、或是相抗,搅扰在了一起。

  河东,玉璧。

  城头之上,甘宁和沈弥遥望汾水河畔安营的河北人马,各自目光闪烁,若有所思。

  不多时,甘宁率先开口道:“从河北来的消息,都言麴义为袁绍麾下第一等的骁将,先登破阵,一往无前,以前名震天下的白马义从,都败在了麴义的手中,其人名头可谓是响亮万分,听得某耳朵都麻了……”

  “呵。”旋即是一声轻笑,甘宁嗤笑道:“可今日麴义统万余人马至此,却是驻步不前,既不来攻城,也不来挑战,只一味的屯守而已,倒是教某大失所望。”

  “玉璧城坚。”沈弥的话一向不多,所故对于麴义违逆其人性情的做法,他只简短的给出了一个解释。

  甘宁收起笑色,角度轻微的点了点头。

  的确,正如沈弥所言,玉璧城坚,过去袁绍统帅十万大军至此,也只得阻于玉璧城下,饮恨而去,何况今时今日,麴义不过是统帅万余人马至此。

  因是如故,发兵攻打玉璧一事,对于麴义一方来说,是下下之策。

  可玉璧城没有拿下,麴义一方也就不敢继续前行,只得停留徘徊于此。

  欲进不得、欲退不可,就是眼下麴义一方面临的困境,而与之相逆,眼下的局势对于甘宁来说是再好不过了。

  兵法云,善战者,制人而不制于人。

  通俗来说,就是战事中,应当将局势掌控在己方手中,什么时候交战,什么时候收兵,什么时候据守,须得是按照己方心意,而不是由着敌方操弄,放任战事的主动权在敌方手中。

  就如而今的战事,甘宁牢牢的把控着战与和的主动权,麴义想交战,须得甘宁应战,麴义想退兵,须得防着甘宁追击,是战是退,战机握在甘宁的手中。

  入夜。

  “高干统帅数万军马兵向太原,如今太原郡战事正酣,而我河东兵马粮草为盛,理当发兵援助太原。”沈弥向着甘宁道出了他心中盘算:“只是麴义屯于此地,我等不好发兵,当早日击破麴义,退去此路来敌,然后发兵援助太原为上。”

  “文渊,我也是这般想的。”甘宁颔首应道。

  “不过,就击走麴义来说,非是上策,我意将麴义留在河东,使其不得返回上党。”

  甘宁语气中杀意凛然,眸子里隐匿着无限杀机。

  “哦?!”沈弥身形微微前倾,做出一副洗耳恭听的姿态:“兴霸,你有何等谋划,且讲与我听。”

  “我腹中的谋划,却是要辛苦文渊你了。”甘宁面露微笑。

  沈弥一拍胸膛,朗声道:“兴霸尽管道来,只需留下麴义,没有什么辛不辛苦的。”

  麴义,袁绍麾下第一等的骁将,他将远不及之,是故对于沈弥来说,他知道若是能将麴义这条性命留在河东,是响当当的大功一件,这一战他就算不是首功,从旁协助亦是大功一件。

  所故沈弥双目火热,牢牢的望着甘宁,静待甘宁给出他的谋划。

  甘宁展露笑颜,他翻动口舌,向沈弥吐露起了他的计划。

  随着甘宁的阐述,沈弥的一对招子逐渐明亮了起来,偶尔他颔首给出肯定的态度,讲到最后,沈弥抚掌叹道:“管教麴义有骁将之名,这次也休想全须全尾的返回上党。”

  “自然,这次就算留不下麴义,麴义麾下大半兵马也得折损于此。”甘宁嘿然一笑。

  沈弥报以微笑:“有此妙计,麴义自当为我等所擒,欲要脱身而去,却是难矣。”

  第二日,天色方才放亮,四野还有些昏暗,玉璧城的城门咿咿呀呀的开出了道缝子,能容下一名骑卒脱身,随即数名骑士从这道门缝中鱼贯奔出,借着清晨时分的晦暗,从玉璧城离去。

  等到数名骑士遁去,身影向远方飘逝,玉璧城的城门顷刻间重新关闭,待城门开阖间激起的尘埃落定后,一切恢复如初,城门仿佛没有打开过一般。

  而这数名骑士的动向,为麴义放出的游骑所侦知,游骑没有上前扑杀,毕竟他们的任务是侦查,而不是临阵搏杀,他们只是将消息向大营传递而去。

  当下日头自东山升起,晨曦挥洒大地。

  一声响亮的通报声,传入了麴义所在的中军大帐:“报,斥候传来消息,道是玉璧城早间有数骑奔出,不知所往。”

  半晌,中军大帐内没有回音,前来通报的小校只好又朗声通禀了一句。

  这个时候,中军大帐内传出了回音,却是极为不爽利的声音:“这等小事还要来通报吗?”言语间还有些无奈的成分在。

  中军大帐内,为小校通禀之声唤醒,方才起身的麴义很是无奈,神情间也是一脸郁闷。

  须知两军交战,游骑往来,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是故玉璧城内有数骑奔出,这有什么值得通报的,麴义如是想到。

  而麴义所希望得到的消息,是秦军大规模动兵、动兵的方向、动兵的时间、动兵的数目,这些值得关注和用来寻觅战机的消息。

  可惜的是,秦军摆出了一副据守的姿态,轻易没有什么动作,让麴义大失所望,他无意于攻打玉璧坚城,所念只在寻求野战的机会,以求一举击溃秦军。

  “不如人意。”麴义长叹了一声,如今的战事不符合他的心意,让他心情不太好,而且屯兵坚城之下,时间一长,师老兵疲,到时候只怕是退兵还师都不好操弄。

  进不能攻破玉璧、击败秦军,而退兵还师,于麴义而言,他心中实是不愿,毕竟兴师动众至此,就这样无功退走,将大损他骁将的名头。

  进不得,退不得,麴义感觉自己仿佛风箱里的老鼠,两头受堵,又两头受气,却是没有一条明路可走。

  踌躇、仿徨、无奈,种种滋味涌上麴义的心头。

第620章 先登死士

  玉璧城外,麴义所部军寨。

  当日头西斜,浅红色的旗帜为夕阳映照的更为鲜红时,麴义结束了今日巡视营寨的惯例举止,折身返回了中军大营。

  于外间士卒面前,麴义是一副自信满满、乃至于有些自得的神情,可一脚踏入中军大帐后,他面上挂着的自得,须臾间就被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哎。”说不清是第几次叹息了,自从麴义领兵抵达玉璧城下后,对玉璧城无可奈何的他,私下里少不了感叹,又唯恐被士卒听到,只得压低叹息的音量,实在憋屈的紧。

  ‘无胆鼠辈,只是依托坚城,全无厮杀酣战的勇意。’麴义向着玉璧城的方向腹诽道。

  论起两军对垒、战场厮杀,麴义自认在河北是数一数二的骁将,且是他自认第二,无人敢觊觎第一的存在,而城池守御、攻坚破敌的事情,麴义就不怎么擅长了,尤其对上的是玉璧这等的坚城。

  所故,麴义自赶赴此地,一直都谋求与秦军野战的机会,可秦军有若缩头的乌龟,仗着玉璧这具龟壳,始终不曾出战,与他来上一场酣畅淋漓的大战。

  于是乎,局势就顿住了,两方形成了对峙的场面。

  静坐对垒,对于进攻一方的麴义来说,属实不是什么好事,盖因他们远道而来,至此空耗岁月,没能寸进一步,又不得有所建功,军中的士气,正在一点点被消磨当中。

  今日麴义巡视诸处营寨,但见士卒的精神面貌,从上党出发时的斗志昂扬、战意雄浑,先是到了顿兵坚城的无可奈何,如今更是百无聊赖,全无战意,就候着退兵还家而已。

  ‘退兵?’麴义脑中冒出了一个念头,可很快,他就将这个念头扫去。

  大军至此,不建寸功,灰溜溜的遁走而去,对于麴义来说,莫不如杀了他来的痛快些,他不愿就此退走,回到河北去见他人揶揄的眼光扫视。

  如此,又过了三五日,就在这三五日内,原本两军对峙,静坐对抗的局势发生了变化。

  “报。”一名斥候带来了远方的消息:“汾水之上,有一支船队正向我营寨驶来。”

  “报。”晚些时候,又是一名探子带来了消息:“屯驻于安邑的马超所部,大军有动身的迹象。”

  “报。”再晚些时候,也即是夕阳西下的时候,一名游骑带来了一则奇怪的消息:“有数千秦卒,向上党奔赴而去。”

  消息自四面八方传来,不同的时间点传来的消息各异。

  先是,早间听到秦军调动的消息,麴义是开怀的,他的大刀早已饥渴难耐,渴求着一场野战带来的鲜血。

  然而,消息不断传来,更有秦军向上党调动的消息,让麴义从开怀变的迷惑,双眉皱起,陷入了沉思。

  ‘上党。’麴义俯下身来,打量着案几上铺开的绢布地图,眼珠子滴溜的在上党打转,片刻后他摇了摇头,上党高险,处处设阻,非是秦军轻易能拿下的,往上党而去的那一支秦军,却是不必担心。

  问题来了,秦军缘何做无谓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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