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季汉刘璋 第337节
河北大军一边前行,一边招诱从太原郡逃出来的匈奴人,随着队伍的前行,每日队伍安营扎寨处往往多上不少炉灶,队伍也在不断的壮大之中。
当河北大军抵近太原郡的地界时,原本从上党出发时的二万余众,到而今,已近两万五千余人,多上了五千名匈奴壮丁,声势浩大,远震百里。
河北大军抵近的消息,自是为杜畿、张任所侦知,他们没有固守晋阳,而是领兵向高干处而行,打算将河北大军抵挡在太原郡的郡界处,不使河北人马深入太原郡。
比起河北大军两万五千余众的人马雄壮,杜畿、张任这边凡有秦军一万两千人,胡里改所统匈奴四千人,共计一万六千余人,相对河北人马少上了接近万余人的数目。
但就是兵力逊色的情况下,张任却是义无反顾,他和杜畿商量后,由杜畿留守晋阳,他则和娄发、张燕一齐赶赴高干所在,同高干相抗厮杀。
……
河东。
自上党出发,兵分两路的其中一路,麴义所统万余兵马,抵达了河东的郡界。
‘高干怯懦,张郃无胆。’在踏入河东的地界后,麴义自心中蔑视了一声,他对抱着先图太原、后谋河东的高干和张郃甚是轻视和不喜,于心中认定当先河东、后太原的高明策略。
凭恃着一股子勇烈之气,兵临河东的麴义,于用兵上却是谨慎小心,他多多派出斥候,四处侦查,有意先摸清河东的情况,然后再做进军。
这不是麴义胆怯,而是因为他是知兵的人,对用兵之道深有了解,是故他虽然在战略上蔑视秦军,可到了具体的战术上,他相当重视秦军。
多方派出斥候,从斥候传回的消息中,麴义大概知晓了这次需要面对的敌手,河东太守为法正,玉璧守将为沈弥,又有甘宁和马超拥兵万余屯于安邑,作为机动兵力,用以解救四方的困顿。
在斟酌思量一夜后,麴义有了一个计划,他领着麾下兵马向玉璧城赶赴,将大营屯驻在了玉璧城外,临近汾水扎寨安营,而后静候了数日,似乎是想给士卒远行休养的时间。
麴义大军到来的情况,玉璧城的守将沈弥早早的侦知了,他那张黑黝黝的脸庞上没有一缕忧色,玉璧坚城给了他十足的自信,他只派遣使者挟带文书往安邑而去。
而沈弥递到安邑的文书,上面并非是求援的字样,他只是简单的将麴义兵临城下的消息传达给了法正、甘宁、马超等人,至于其他,别无多言。
接下来一连数日,麴义大军俱是无有动静,沈弥站在玉璧的城头,神色间若有所思,他揣测起了麴义的盘算,以求进行完美的应对。
第616章 各自绸缪
长安。
“兵分两路?”刘璋发出讶异的声音,他本以为河北人马会专意一处,但没想到高干做出了分兵的举动,一路进犯太原,一路图谋河东。
而且作为偏师袭扰河东郡的主将,不是高览、去卑等二流将校,乃是河北数得着的骁将麴义,这就不是很合乎常理。
毕竟作为主帅的高干往太原而行,可见河北这次的目标是太原郡,即是如此,骁勇善战的麴义就当和高干一齐行动,早早的攻下太原才是,不然这边高干拿不下太原,那边麴义受阻于玉璧,两边都讨不得好处。
荀攸听出了刘璋的惑意,他解释了一句道:“大王,据间细回禀,麴义之所以没有随高干作战,而是作为偏师袭扰我太原,盖因麴义以河东为先,与高干谋取太原的计划相悖…”
“所以。”郑度接口说道:“麴义和高干争执不下,两情相逆,高干就没有与麴义并肩作战的想法,索性打发麴义为偏师发兵河东了事。”
“然也。”荀攸微笑着点头:“将帅不合,是兵家的大忌,而今河北人马中最为骁勇的麴义独领一师,与大众分隔开来,这是河北的不幸,却是我等的大幸。”
“愚意当着令甘兴霸、法孝直、马孟起引军赶赴玉璧所在,与屯于玉璧城外的麴义相持,伺机攻破麴义的人马,若得良机,当留下麴义这条性命。”
“麴义昔日破白马义从,逐黑山义军,威名震于河北,士卒莫不仰视,如果我等能于此诛杀此人,则河北必然震恐,其军心士气自然萎靡不振。”
“嗯。”刘璋颔首,目光中有些意动,袁绍麾下诸将,以麴义为长,其人最是骁勇善战、所当无前,而今刘璋打算图谋河北,自然要剪除袁绍的爪牙,然后再咽下肥美的冀州。
事情有了定论,刘璋即可着荀攸书写王令,当下就发往河东,命甘宁、法正、马超等人见机行事,伺隙而动,尽量将麴义留在河东,不让麴义得以返回上党。
议定了河东的事情,刘璋观阅起了太原郡的军情文书,文书上言,南匈奴右贤王去卑遣使者兰棵深入太原,招诱太原郡的匈奴余部,意图待到高干一至,里应外合,倾覆太原。
而匈奴中幸有一位忠义之士---胡里改,私下里向杜畿举报了这件事情,杜畿、张任有了准备,趁着高干未至,先做局将匈奴杀略殆尽,稳定住了内部。
‘匈奸!’刘璋脑子中冒出了一个词汇,匈奴中的奸细,自是匈奸无疑了。
于心中哂笑了一声,刘璋斟酌了起来,这个唤作胡里改的匈奴千长,到底是一名忠义之士,还是识时务的俊杰,这一点他只能说未可知也。
不过不管胡里改的本心如何,刘璋都有十足的把握去拿捏胡里改,毕竟胡里改出身的南匈奴,乃一介草原上争霸失败的丧家之犬,为汉家收留,得以苟延残喘,意图翻天覆地,却是痴心妄想。
“太原有张公义、娄子初在,高干却是无能为力,我等可静观成败。”刘璋对太原郡没有什么忧心之处,尽管进犯太原的是河北主力人马高干、张郃一伙。
略过并州的战事,刘璋垂询了一句:“曹孟德可有什么异动?”
“并无异动。”荀攸摇了摇头:“而今并州烽烟大起,战事方兴,曹孟德八成也想坐收渔翁之利,只秣马厉兵,枕戈待旦,却是别无他事。”
“且行书河南尹,令黄公衡谨慎些,曹孟德用兵非凡,说不得会突然暴起。”刘璋叮嘱了一句,不会叫的狗才会咬人,现下曹孟德默然无声,十成十没有憋什么好屁。
所故,着令作为河南尹的黄权抱着三分小心,用以应对波诡云谲的局势,是相当有必要的事情。不然以用兵仿若孙吴的曹操的智谋明断,对着河南尹筹划万端,说不好,一个不小心,河南尹将为曹操夺了去。
“臣下之意亦是如此。”荀攸应和了一句,他对曹操的态度,比起袁绍较为谨慎些,毕竟袁绍用兵不及曹操,对待曹操这样的敌手,须得万分小心,不然一个不好,就容易着了曹操的道。
……
许都。
荀彧向曹操通禀起了近来发生的大事:“袁本初遣派刘玄德发兵辽东,辽东太守公孙度素来暴虐无恩,苛待士庶,是故刘玄德一至,豪杰莫不相迎,士庶纷纷投效。”
“公孙度因故为之不忿,依仗人马倍于刘玄德,发兵与刘玄德大战,缘奈何士卒不如备兵精练善战,屡战屡败,大事去矣,如今辽东已为刘玄德所据。”
“好一个刘玄德。”对于刘备得意的事情,曹操没有不快,反而抚掌感喟了起来。
对于刘备,曹操有一种亦友亦敌的情绪在,他自认为举之天下英雄豪杰,除去秦王刘璋,也就是刘备能与他比肩,得以和他并驾而驱。
所故,刘备一举夺得辽东,曹操很是欣慰和感怀,这件事说明他的眼光不差,有识人之明。
忽的,曹操问询了一句道:“云长是从泰山郡离境,前往青州的吧。”
“是的。”荀彧点头,他瞧见了曹操脸上的失意,自从关羽封金挂印离开许都,曹操每每提起关羽,都是有着说不出的愁绪:“据臧霸递来的消息,关云长自泰山离境,意图自东莱浮海而去,同刘玄德相会于辽东。”
“望云长能一路顺风,无有波澜。”曹操祝福了一句,同时也有些伤怀,如此忠义之士,竟不能为他所用,反倒是对刘玄德誓死不渝。
伤怀只是片刻,曹操调整的很快,他和荀彧讨论起了并州的战事:“并州现下战况如何?”
荀彧作答:“上党军马兵分两路,一路向太原,一路向河东,合计有士卒三万余。”
“三万余。”曹操对这个数字不太满意,只出动三万军马,说明袁绍没有尽全力,关中和河北的战事就称不上如火如荼,生死一线,他也就没有可趁之机。
“且静观其变,再做定论。”
第617章 各自绸缪二
吴郡。
“公瑾。”孙策面色含笑,目光望向自柴桑赶回吴郡的周瑜:“一路行来,风霜加身,辛苦了。”
周瑜同样面色含笑,他摇了摇头道:“四海纷争,宇内不定,正是英杰雄起之时,不趁此良机奋发进取,搅弄风云,反效山野之人,耕耘度日,岂不是大谬。”
孙策朗声大笑,好似洪钟大吕,他弹出手指,指向周瑜道:“公瑾胸腹之中,远大志向存焉,非常人所能及也。”
你来我往,谈笑一二后,孙策携手周瑜踏入左厢房内,闭门深谈了起来。
“秦王使者来此所为何事?”周瑜率先开口,他向孙策问起了来自关中的使者。
孙策蹙起双眉,应声回道:“刘季玉遣使者来此,有意邀请我并力攻伐中原,道是攻灭曹操,讨定中原后,将青徐之地划归给我,他只取兖豫。”
“今次召公瑾回来,说起来也是为了商议这件事情,就是不知公瑾你意下如何?”
周瑜斟酌了一二后,他先是反问了一句:“伯符,你是打算和刘季玉联手吗?”
“有这个念头,只是还在踌躇当中。”孙策对着周瑜言无不尽:“江东偏鄙,远离中原,若是天下有变,一时间难以济事,而若得青徐之地,则可顺势图谋兖豫,争霸中原,逐鹿天下。”
谈起争霸二字,孙策眸子中精光湛湛,他对于当下所掌江东之地不甚满意,毕竟江东不过扬州一州之地,比不上中原的兖豫和青徐等大州。
“如此,大事去矣。”周瑜摇了摇头道:“青徐地势陆通,为骁骑驰骋之地,我江东多水军,骑卒寥寥,往争青徐,恐是难以功成,此其一也。”
“其二,闻刘季玉与袁本初方争于并州,交兵于上党,岂能与我等遥相呼应,共伐中原,如果我们就此发兵,而刘季玉无所应,是我等独与曹孟德相斗尔。”
“其三,伯符与荆州有血亲之仇,当思攻伐荆州也,而今舍弃荆州北争青徐,此非人子应该做的事情,理当以荆州为先,诛灭黄祖为上。”
一言至此,周瑜顿了顿,等待孙策蹙眉深思消化一二后,他继续言道:“其四,我等大军北上,江东空虚,如果这时候荆州楼船顺流东下,一日千里,恐怕江东有倾覆之忧。”
“其五。”周瑜滔滔不绝,向着孙策言道:“今者荆州与江东,好比昔日的吴越,非吴灭越,即越灭吴,势所不能共存,唯一国可活。”
“若得荆州,西规巴蜀,全大江上下,形势益张,可称号建制,立帝王之业,此王霸之道也。”
孙策闭目思虑一二,抚掌叹道:“当如公瑾之言,若从刘季玉,大事确乎去矣。”
“此外还有一事。”议定了江东下一步的计划,孙策接着向周瑜咨询道:“张子纲上表规劝,以秣陵之地地势险要,山陵一直连绵到石头山,堪为都城,公瑾以为如何?”
“秣陵者,楚武王所立,当时号为金陵。”周瑜谈起了秣陵的过往:“以前秦始皇东巡会稽时经过秣陵,望气者称金陵地势雄迈,有王者都邑之气,因故秦始皇掘断连山,将金陵改名为秣陵,以断王者之气。”
“而今金陵处所俱存,地有王气,是天之所命,宜为都邑,张子纲之言是矣,当从之尔。”
‘王气。’孙策于心底默念着这两个字,光大孙氏,振兴江东,是他的夙愿,而迁都秣陵,居王气所在,他自当为之。
“先迁秣陵,后伐荆州。”孙策给出了他接下来将要做的两件事情,也是他未来的战略规划。
……
邺城。
自去岁官渡之败后,袁绍一向少有笑色,今日更是板正着一张脸,眉宇间仿佛有阴霾在积郁。
无怪乎袁绍面色不好,盖因他收到高干递来的消息,言是他们私底下招诱太原郡匈奴旧部,一举倾覆太原的计划,因为有匈奴千长泄露消息,导致功败垂成。
如今高干正领着张郃、高览,同张任、娄发、张燕等人相持,一时间不得寸进,拿下太原郡一事,今岁只怕难以功成。
“去卑所遣使者,如何行事这般不细谨。”袁绍愤愤然了一句,原本他以为太原郡不过是垂手可得,可而今看来,战事又将拖延岁月。
郭图进言宽慰道:“明公,说来也不怪去卑的使者,到底是那名唤作胡里改的匈奴千长,放着好好的人不做,非要给杜畿当狗,出卖同族之人,做下这等卑劣之事。”
“夷狄人面兽心,不可揣度。”袁绍放了一句歧视性的话语,懊恼道:“因胡里改之故,夺取太原一事不成,坏了孤的大计,实足可恨。”
连着两句话,袁绍都是言辞不快,语气愤然,失去了往日里的雍容谈吐,落到郭图眼中耳中,郭图不由心下喟然一叹,他知道,这都是官渡一役失败的结果,带给了袁绍磨灭不去的心理阴影,以至于近来袁绍喜怒无常,神色怏怏。
“促令,着高干速速进军,今岁定要拿下太原。”袁绍宣言,发出一道命令。
别驾田丰听到这道命令,他心下连道不好,立即出席发声劝谏:“明公,两军交战,兵交凶险,不宜严令进军,以免急则生变。”
“嗯?”见到田丰出声劝告,袁绍先是不喜,双眉蹙起,而后他舒展双眉,摆了摆手道:“别驾所言是也,且令高干见机行事,保全自身为上。”
撇开令自己不喜的太原战事,袁绍难得扬起笑色:“刘玄德果是英杰,不过数月,辽东克定,公孙稽服,为孤夺得其地,免去后顾之忧。”
“此皆明公运筹之功也,不然刘玄德何以夺得辽东。”郭图适时的拍了一句马屁。
这一声入耳,袁绍脸上快意之色更浓。
对上挂着喜色的袁绍,重新入席的田丰却是面色忧然,他对刘备夺得辽东一事,没有如袁绍一般开怀,毕竟去一公孙,得一刘氏,辽东为刘备所据,只怕不是什么好事。
第618章 各自绸缪三
辽东,襄平。
“汉家倾頽,国祚衰坏,以至于郡守藩臣,都有异心生出。”刘备站在襄平城的南面城墙上,望着城外由故辽东太守公孙度所设立的祭坛,长长的喟叹了一声。
且知道,襄平城南的祭坛,为公孙度用来祭祀天地所设,而祭祀天地这种事情,唯有大汉天子才有资格去做,然而公孙度不过一郡太守,却是做出祭祀天地的事情来,实是大大的僭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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