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季汉刘璋 第329节
“钟君,速速打开城门。”城下传来曹仁的呼喊。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钟繇一声令下,城门大开,曹仁所部人马被放入了城内。
在安顿好兵马后,曹仁来到了钟繇身前。
“刘季玉当真可恨,也甚是愚钝,当下我兄长正与袁本初在官渡相持,刘季玉竟是兵犯我河南尹,欲要图谋雒京……”
曹仁愤愤不平,言语中夹带惑意:“若是消息传至官渡,我军心动摇,我兄长因此兵败,中原为袁本初所得,关中之地,岂可得全乎。”
“都言刘季玉明于兵略,知于世事,可今日之事,足见其愚也。”
“嗯。”钟繇颔首点头,表示了认同的态度:“刘季玉此行,所得不过河南尹,而中原将尽为袁本初所得,真可谓是因小利而忘乎大略。”
钟繇和曹仁都不明所以,对秦王刘璋行为自觉不可理喻时,一名信使带来了一则消息---曹操得许攸来投,知晓了袁军的屯粮点,引军夜袭乌巢,焚毁了袁军大半的粮草辎重,袁军不得已退去,曹军衔尾追击,多有斩获。
“胜了。”曹仁先是面露喜色,而后追问了信使一句:“当真胜了。”
“将军,司空当真击退袁军,保全了兖州。”信使给出了肯定的回复。
曹仁朗声笑了几句,他面上露着洋溢的喜色,为曹操感到高兴,但很快,函谷关失守一事,让他面上的喜色须臾之间消散。
眼下虽是不用再去忧心官渡的战事,但函谷关失守,雒阳城处于关中人马的兵锋之下,稍有不慎,河南尹为秦王刘璋所得,这是比袁绍大军南下更具威胁的事情。
第596章 雒阳
函谷关。
马超于关前攻伐,甘宁在关后突袭,二人前后夹击,函谷关城由此拿下。
大战消弭,尘烟散去。
“孟起,某来迟否?”甘宁发出爽朗的笑声,向着马超问道。
伏波将军马超报以微笑:“兴霸,你来的恰到好处,恰到好处。”
缘何甘宁会在函谷关后出现,盖因甘宁所部人马,自风陵渡起帆发船,沿黄河一路东进,绕过险阻,避开城隘,故而出现在了函谷关的背后。
“大河现下水文如何?”马超向甘宁顾问了一句。
甘宁应道:“而今冬日雨少,大河水浅,没有春夏水涨时候的奔腾之势,不过水浅也有水浅的好处,风浪不多,通行起来较为安全。”
马超笑道:“听兴霸你的口气,倒是更加喜欢春夏的大河,这冬日的流水却是不合你的意。”
“然也。”甘宁重重的颔首:“大丈夫当搏击风浪,与天地争雄,那般行事才来的快哉,岂能庸庸懦懦,享受安宁的时节,直是索然无味。”
“人言兴霸为豪杰之士,果矣。”马超感喟了一声,因甘宁的谈吐他有感而发。
函谷关即下,马超和甘宁二人开始针对雒阳开起了作战讨论。
“官渡一役,曹孟德虽胜,然不过是险胜一招……两方对垒数月,曹军一来伤亡不小,二来耗费粮草亦是不少,将士疲敝,军心懈怠,是故接下来攻打雒阳,曹军当无余力派遣援军赶来。”
依照当前的时局,马超推断了起来:“所以,我军所需对阵的,当是曹仁所部人马,以及河南尹的郡兵,再就是雒阳城这一座旧都。”
“伏波所言是也。”同马超互为左右督的甘宁给出了同意的态度,并在接下来道出了他的想法:“雒阳早年间遭董卓焚毁,城内一片赤地,后凉州人马和关东诸侯相争于此,兵灾横行,祸患连年,河南尹士民流离,土地荒芜。”
“今虽有钟繇出为河南尹,其人善于治政,与民休息,可数载之下,河南尹的元气不过恢复了一二,因此河南尹的粮草出产不多,所蓄养的郡兵也就不多,但曹仁所部加上郡兵,用来守御雒阳城,坚守一段时间想来还是可以的。”
“今我军兵马数万,若是直趋攻打雒阳,而曹仁率厉将士坚守,一时间恐怕难以拿下,某的意思是我军兵多,用上一部分兵马盯着雒阳,大部人马扫清雒阳左近的县城,将雒阳城化作一座孤城,届时城内人心必然浮动,大军再合围雒阳,可一股而下之。”
“当如兴霸所言。”马超颔首,认同了甘宁给出的策略,扫清雒阳的外围县城,一来便于后面专注攻打雒阳,二来可以搜罗辎重粮草用来助军,三来就如甘宁所言,可以震慑雒阳城内的曹军,这是一举多得策略。
计策已定,接下来就是商讨施行的具体细节,马超和甘宁商谈后,决定由甘宁盯着雒阳城,马超领轻骑锐卒扫清雒阳城的外围县城。
不数日,整个河南尹大部落入了刘璋的手中,雒阳城只剩下孤城一座,处于风雨飘摇之中。
雒阳城头,曹仁眉宇忧色重重。
近来曹仁派出去的斥候,以及从河南尹诸县前来报信的使者,带回来了一个又一个的坏消息,今日这座城池陷落,明日那座城池叛降,不到数日的光景,偌大一个河南尹,就只余一座雒阳城。
孤城一座,无有所仰,是当下雒阳城的真实影照。
“钟君,我意出城冲杀一番,用以鼓舞士气,不知你意下如何?”曹仁指着城下列阵的甘宁所部人马,向河南尹钟繇问道。
守城之战,最忌讳枯守,须得有所动作,或是出城冲杀,或是夜间袭营,总之做点事情,向麾下士卒示意我方还有余力,不单单只有守城的能力,同时也可以振奋军心士气,为守城打下一个良好的基石。
钟繇顺着曹仁所指的方向看去,但见自晨间起列阵城外的关中人马,到了现下快接近午时的时候,已经有所懈怠和放松了,队形松垮了起来。
的确是一个良机,钟繇颔首点头:“当可一战,以挫敌锋。”
不多时,曹仁募集到了三百骁锐之士,交予麾下勇将牛金,着牛金出战袭杀一番。
牛金得令后,领着三百骁卒出城而去,杀向立阵良久、懈怠松散的关中人马。
曹仁和钟繇自雒阳城头观战,目光紧随着牛金所部三百人而动,以求将战局牢牢把控着。
“与我杀。”牛金大喝一声,督促麾下士卒向前。
然而就在此时,原本一副懈怠姿态的关中人马,瞬息之间重新组成了阵列,并未因为牛金突然冲杀过来有所惊慌失措,反倒是气定神闲。
霎时间,撞上关中人马的牛金所部三百人,没有如曹仁的意愿,好生杀略一番关中人马,反倒是和关中人马纠斗在了一起,为关中人马所缠住。
因牛金所部不过三百人,而城外关中人马数千,对敌之下,牛金自是处于劣势的一方,也即是如故,牛金所部为关中人马牢牢围困住,不得奔出。
牛金出得了雒阳,却是回不了雒阳,团团围困之下,覆灭就在眼前。
曹仁自城头望见,他重重的拍击了下雉碟,神色尤为忿然,他明悟了过来,关中人马方才懈怠的姿态,不过是为了招诱他出城罢了。
而今他中计,派遣牛金领着三百人出城,导致牛金所部被围,眼见着牛金左冲右突,却是没有逃脱的可能。
“取我刀来,将我的马匹迁到城门口。”曹仁疾呼吩咐了一声。
“不可。”钟繇察觉出了曹仁的意图,他连忙站到曹仁的身前阻止曹仁的下一步动作:“将军,贼众强盛,势不可挡,将军亲身出城,只怕救不得牛金,反倒身陷重围,到时候没了将军,雒阳城危矣。”
“且不如弃此三百人,固守雒阳,犹得保全雒阳城……区区三百人,比之雒阳,孰大孰小,将军需深思一二。”
第597章 牛金
‘天下竟有此等强卒。’
不顾河南尹钟繇的阻拦,曹仁领着亲卫出城鏖战,欲图解开敌围,将牛金所部三百余人马解救出来。
然而,关中人马的反应十分迅捷,他们从围困牛金的人手中分出千余人,拦在了曹仁的面前,好似一堵石墙般,让曹仁寸步不得前行。
鏖战半晌,曹仁自心底发出一声喟叹,也是对敌手的称赞。
作为一名积年的战将,曹仁同诸多不同的敌手战斗过---青州兵、凉州军、并州兵、匈奴人……
可就是这般丰富的战阵经验,面对过如此多类的敌手,曹仁却是认为都比不上眼前的关中人马,哪怕是董卓手下的凉州军团,或是吕布手下的并州军团。
“兄长。”曹纯提住曹仁马匹的鞍绳,劝诫了一句:“关中人马难以猝破,倘留于此地,恐怕不止要陷进去牛金所部三百人,就连兄长你也要陷进去了。”
曹纯指示左右,告知曹仁,关中人马有意将他们这一标人马也围困起来,眼下还没有完全合围,他们还有走脱的希望,如果等到关中人马四面合围,到那时,牛金、他们就要一起成为阶下囚了。
而曹仁远远的望着深陷围中的牛金所部,他神色犹疑,一时间难以下定决心。
“兄长。”曹纯再劝告了一声:“若是你我陷于此地,则雒阳城将不攻自破,为刘季玉所得也,失却牛金事小,失了雒阳事大。”
曹仁咬紧牙关,片刻之后,他拨马道:“撤。”
如曹纯所言,事不可为,牛金所部不得拔出重围,且倘使他们一个接一个送命,雒阳城失去了主帅,军心浮动,举城沸腾,顷刻间就将为关中人马所下。
于是乎,曹仁引军还城,至于孤立无援的牛金所部,为关中人马所没。
入夜,城外关中人马的中军大帐内。
“姓名。”李休神采飞扬的朝着被五花大绑的敌将问道。
下面的牛金闻言,他只冷哼了一声,接着一言不发的转过头去。
李休顿时皱起了眉头,他唾了一口,叫骂道:“你个俘虏神气什么?”他伸出手招呼左右,就要对牛金用起刑来,给牛金一点颜色瞧瞧。
甘宁摆了摆手止住了欲要用刑的武士,他微笑着说道:“大丈夫就算是死,也要留下名号才是,不然人死而不留名,就好似雁过无影……再者堂堂丈夫,连说个名字都不敢吗?”
“哼,有何不敢。”牛金为甘宁言语所激,他朗声回道:“且听好了,某乃曹将军麾下,校尉牛金是也。”
“哪个niu?”李休面上露出揶揄的神色,他明知故问了一句。
牛金对面带骄意的李休很是不喜,他硬朗着嗓子回了一句:“能负重、能耕耘、为国之珍兽的‘牛’也。”
李休嘿然一笑道:“尔辈反贼,不是姓牛就是姓马……”李休扯起了一朝被擒,就即可归降他们的曹军都尉马可:“尽是些牲畜,没有一介大姓,弄得某好像是来攻打禽兽之国。”
“你……”牛金听到李休折辱起了他的姓氏,他立即满脸愤色,眼睛仿佛要喷出火来,将逗弄他的李休焚烧殆尽。
见牛金一脸怒意,李休嘿嘿嘿的笑了起来,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不然白费他一番口舌了,是以牛金越是愤怒,他越是快怀在心。
而就在此时,李休忽的听到甘宁朝帐门道了一句:“孟起,你如何来了?”
“啊!”李休面露惊容,他连忙转头向帐门看去,若是他方才那番话落在马超的耳中,他少不得遭人记恨,且马超甚为秦王看重,官职一夕三迁,惹得马超不快,他怕是没好果子吃。
可当李休看向帐门时,就见帐门处无有人影,空荡荡的只有一张帐帘,偶尔被风吹拂摇晃罢了。
“哈哈哈。”
接着,李休听到了甘宁爽朗无比的笑声,他不由松了口气,没奈何的回头看向甘宁:“兴霸,你险些吓杀我了。”说完,他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子朗,何其怯乎。”甘宁揶揄的笑着:“虽然孟起比你官职高,可你毕竟是大王麾下的老人了,在大王面前,孟起可比不得你啊。”
“话不是这么说的。”李休摇了摇头道:“官大一级压死人,况且,长公子和孟起的妹妹定了姻亲,这亲疏有别,内外有分,我可不敢惹怒孟起。
牛金瞧着甘宁和李休你一言我一语,谈天说地,扯东扯西,全然不将他这个败军之将放在眼里,他不由怒从心头起,大声宣言道:“要杀要剐,悉听尊便,某牛金不是怕死的人,也不是不讲义气的人。”
“是啊。”对牛金的话置若罔闻,甘宁回应着李休:“这也难怪孟起此次出征,格外的卖力……这孟起的妹妹嫁于了长公子,说不定以后就是世子妃,再进一步……”
‘皇后!’李休在心里和甘宁同步的默念了两个字,秦王有立长公子为世子的打算,这一点长安文武都是知晓的,不然长公子刘循的老师也就不会是王商和董扶这两位重量级人物了。
“听到没有,要杀赶紧杀,莫要耽搁乃公的时间。”牛金咆哮了起来,士可杀不可辱,甘宁和李休对他无所谓的态度,比杀了他还难受。
李休皱起了眉头,神色间很是不高兴:“你吼那么大声干什么,我们是聋子吗,听不到你说话吗?”
甘宁也是一脸不高兴的样子,他挥了挥手,像是甩飞了一只蚂蚁一样:“与我带下去,明日打造一辆囚车,将这厮送到长安,听候大王发落。”
“啊。”牛金嚎了一声,他怒骂道。
“匹夫!”
“竖子!”
“乃公堂堂一介校尉,尔辈竟敢视我为无物,欺人太甚,欺人太甚……”
在不断地怒骂咆哮声中,牛金被武士夹持着带了下去,待到牛金被拖出帐外,帐内稍稍安静了些,但远远的还是能听到牛金的怒骂和咆哮声。
“清静了。”李休松了一口气,牛金嗓门极高,直是震耳欲聋,让他着实有些招架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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