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季汉刘璋 第323节
“好。”文丑应了一声,跟上了颜良的脚步。
不多时,颜良和文丑来到了白马城下,但见白马城的城头,确如斥候所言,没有张挂旗帜,也没有往来巡视的守卒,并且悄无声息,似乎确是一座空城。
颜良和文丑对视了一眼,眼神交错间,二人有了计划,但见颜良指着报信的斥候道:“去,近前看一看,如果无恙,就爬到城墙上去。”
“我!”斥候闻言一惊,当下他们的位置离白马城墙有一箭之隔,在不知道城内实情的情况下,这是一个安全的距离。
而现在,颜良命令他近前查看,踏入城头箭矢的范围,并且还要去爬上城头,万一城内是偃鼓息旗,装作一副不守备的模样,他这条小命只怕是要交代在这里了。
不过军令如山,这名斥候尽管心中有一百万个不愿意,也只得遵令而行,举步向前。
仿佛前方是深渊般,斥候一步又一步走的十分缓慢,而随着距离白马城墙越来越近,却是没有受到来自城头的伤害,斥候放开了胆子,阔步向前,来到了白马城墙下。
仰着头,望着高达数丈的城墙,斥候朝上甩出了身上的爪索,爪索向上直飞,落到了城墙的雉碟处,先是试了下爪子是否勾紧后,斥候双手握着绳索,腿脚并用,一步一步向城头攀登。
斥候不断向上,距离白马城墙一箭之隔的颜良、文丑二将,目光随着斥候的身影不断向上,等到斥候抵达城头,并一个翻身进入城墙的雉碟后,二将不由屛住了呼吸。
如果翻入城墙的斥候安全无恙,就说明白马城确乎是一座空城,而若是白马城头有曹军守卒,斥候发出的惨叫声和尸体当会前后一脚从白马城头被扔下。
“颜将军、文将军,城上无人,没有见到守卒。”
在颜良和文丑的期待中,翻上城头的斥候站起了身来,向着他们大声呼喝,告知了城头的情况。
‘当真无人。’颜良先是露出不解的神色,而后面上挂起了笑意,看起来曹操这是胆志已丧,不敢同河北大军对抗,不然何以抛弃了白马城这座紧要的据点。
和文丑对视了一眼后,颜良伸出手下令道:“进城。”
等到袁绍统帅中军人马抵达白马后,他从颜良、文丑二人口中得知了白马城的情况。
“也即是曹孟德弃白马而去。”袁绍轻笑了一声,夹带着一抹讥意。
颜良拱手回应道:“确实如此,当是曹孟德自知不敌,不敢据守白马对抗我河北大军,所以星夜逃离。”
“曹孟德何其怯也。”淳于琼吐槽了一句。
随着淳于琼的这句话出口,帐内一众文武扬声大笑,帐内顿时洋溢着快活的氛围,连带着一贯养性功夫到家的袁绍面上也挂起了笑意。
如今不费吹灰之力拿下了白马城,没有折损一兵一卒,这是不战而胜,是兵法的最上乘。这是一件快意事,也就难怪帐内河北诸人高兴了。
别驾田丰瞧出了诸人在我方实力远超曹操时,对曹操轻视的态度,他心下默然叹息了一声,所谓骄兵,就很容易失败,尤其是对敌曹操这等狡黠的主帅。
斟酌片刻后,田丰出席道:“明公,当遣斥候打探曹军动向,如此方可有备而无患。”
面对田丰仿佛指示般的话,正在兴头上的袁绍不以为意,他只乐呵的表示同意的态度:“就如别驾所言,广遣斥候,打听清楚曹军的动向,此战虽是初战顺利,但还需小心。”
“诺。”堂下诸将齐齐应诺。
入夜,星月为云层遮蔽,四野无光,这是一个视野比较黯淡的夜。
然而就是这等晦暗的夜色下,袁绍却是举目望天,努力的去瞧清云层后的星辰,所谓天人感应,谶纬玄学,莫不与天穹的星辰有关,他希望能从星象中看出一二端倪。
年近半百,老之将至的袁绍,不知道后土还能给予自己多少岁月,而他又能否在剩余的岁月里剪除群雄,扫清天下,开创属于自己的时代。
这一切的一切,袁绍心中都没有个底,他只求上天予寿,让他有足够的时间去做这些事情,就算余生做不到一统寰宇,也要在他生前剪除掉中原曹操、关中刘璋,给子嗣留下一个好局面。
“明公。”田丰拄杖而行,来到了袁绍身后。
“讲。”袁绍并不回顾,他只回了一声。
田丰先是轻咳清理一二喉道,而后开口出言:“长公子自青州递来消息,言是泰山贼臧霸、孙观等人一意追随曹孟德,虽是他多番招揽,但臧霸、孙观等人还是不愿归降。”
“于是长公子督兵攻之,而泰山贼臧霸、孙观久在青徐,知悉地理人情,又处处立垒,一味据守顽抗,是以一时间,长公子与其辈僵持不下,估摸着还需花上一些时间,才得拿下彼辈。”
“呵。”袁绍发出一声讥笑:“臧霸、孙观等果真贼尔,不明大势,不明人心背向,竟是死心塌地追随曹孟德,却是有如孤魂随野鬼也。”
“谭儿也是。”吐槽完泰山贼,袁绍当着田丰的面吐槽起了袁谭:“如臧霸、孙观等,不过贼盗尔,谭儿以倍敌之兵,竟是这么久都未能拿下,当真是……”
说到这里,袁绍就算再偏爱幼子、不喜袁谭,也自知不宜在田丰面前说过分贬损袁谭的话,好歹是自家长子,得留些面子在,于是他只补了一句道:“发一道令与谭儿,令其努力向前,吾等他的好消息。”
“诺。”别驾田丰拱手应诺,接下了这一桩差事,而后继续通禀起了军情:“高览将军自河内递来消息,言是河南守将曹仁严守河津,他不得渡河,只在北岸与曹仁对峙而已。”
“拖住曹仁即可。”对于高览这一路人马,袁绍定的任务很是简单,只要求高览拖住曹仁这一支人马,没有做过多的要求。
“关中可有异动?”袁绍垂询了一句。
今次都统河北大军南下,袁绍最为担忧的事情,即是关中刘璋趁机发难,到时候他一面要应对曹操,一面要应对刘璋,左右不免支绌,这一次南下中原的战事或将无功而返。
田丰摇了摇头:“并州牧高干传来的消息,言是关中没有动兵的踪迹,全然没有一点动静,此外邺城安插在长安的间细,也是说三辅一切如常。”
“怪哉。”袁绍疑惑了一声,他既担心刘璋兴事,又担心刘璋不兴事,就如眼下一般悄无声迹,且知道,咬人的狗不叫,天知道刘璋肚子里憋了什么坏水。
“别驾,以你之高见,当下我与曹孟德兵势相交,而刘季玉无动于衷,不曾调兵遣将,是何缘故?”
田丰应声作答道:“明公,刘季玉当是想以静制动,眼下我军和曹军方才交手,局势还没到难解难分的时候,胜负也不够明显,这时候刘季玉自是作壁上观,不为所动。”
“以丰之见,待到我军和曹军对垒厮杀,将校疲敝的时候,刘季玉才会有所异动,而眼下对刘季玉来说,炉子还没有烧着,也就还没有到时候。”
“当真是耐得住性子。”袁绍无奈的摇了摇头:“吾闻刘季玉青春方少,未想到全无少年意气,反倒是一副老谋深算的样子。”
夜渐次深了,天穹上云层越积越多,星月也就看不到了,同时秋风开始席卷,夹带一缕若有若无的寒意,袁绍顾念田丰年迈,经不得刺骨秋风,于是领着田丰往中军大帐中继续议事。
第二日。
从斥候的口中,袁绍得知曹军在白马城下胜过一场后,就引军南撤,避免在旷野平原上同他交战,而曹军南撤立营的地点,也为斥候所侦知。
其地为---官渡。
通过斥候的盘查,袁绍得知了官渡地区的情状,官渡,其实称为官渡口更为精准些,盖因官渡北边是官渡水,东面是中牟泽,西面是圃田泽,是为两处大泽夹着的一道口子,而口子所对的方向,为官渡水,所故称为官渡。
在简单的了解官渡的地形后,袁绍确认无有曹军伏兵的情况下,督促麾下兵马继续南下,往官渡而去,他这一战的目标是攻破曹操的主力,自是追逐曹操所在。
当袁绍抵达官渡后,以主帅之尊实地察访官渡附近的地形后,他不免皱起了双眉,但见官渡左近,水网密布,鸿沟水、濮水、济水、汴水、睢水等水道层层相隔,对于他调配军队、运输物资来说不是很便利。
此外,由于官渡所在地区水网密布,河北大军中的轻骑就很难发挥出骑兵该有的优势,这在袁军骑兵数量多于曹军轻骑数量的时候,未及交战,袁军就吃了一个不小的闷亏。
与此同时,曹操所立营的官渡口,被中牟泽和圃田泽左右夹逼,中间宽不过数里,也即是留给袁绍一方攻击的通道只有数里,不方便袁绍发挥兵力多的优势,只能用少量兵力去发起进攻。
‘好一个曹孟德。’袁绍在走访地理人情后,大概知道了曹操为何立营官渡的缘故,他在心底称赞了一句曹操,带着对曹操这位幼时好友、兼之生平大敌的欣赏。
就在袁绍花上三两日走访官渡时,立营于官渡的曹操也在着人刺探袁军的情况,从斥候的口中,曹操得知了袁军盖有十万之众,骑至万匹。
这是一个惊人的数字,让曹操顿感有些牙疼,本来他的兵力就不如袁绍,加上袁绍只需防备关中刘璋,且又有上党天险可以依托,而他需要防备的人多了去了,关中刘璋、荆州刘表、江东孙策,兵力四散,难得全力以赴。
只是兵力虽是远少于袁绍,曹操的战心却是没有气馁,他此刻战意沸腾,渴望与袁绍一战,这一战,既是分出河北和中原的胜负,也是分出他和袁绍的优劣。
袁绍虽是为婢女所生,但由于被过继给了伯父袁成,于袁氏中有了一席之地,而后袁绍服丧三年,交接名士,为世人所敬重,这都是出身阉宦的曹操所渴求得到的,也即是令曹操对袁绍有些嫉意。
此外,在相貌俊美,举止威仪的袁绍面前,身材短小、面容黝黑的曹操,有时候也不免自惭形愧。
再者群雄讨董,袁绍于渤海兴兵,为天下诸侯拥护为盟主,而首倡义举的曹操只得为一路诸侯,委身于袁绍,得袁绍表奏为扬武将军、东郡太守等职位。
诸般种种,对于袁绍这位幼时就相交的好友,曹操虽是自认韬略、才气、豪情胜于袁绍,但每每他都不及于袁绍,落后袁绍一步乃至数步。
今次一战,他却是得以和袁绍一搏,分出一个高低上下,看一看究竟是四世三公的袁绍优于他,还是出身阉宦的他更胜一筹。
第588章 稳坐钓鱼台
“官渡。”
从荀攸口中听到这两个字,作为一个三国迷来说再熟悉不过的地名后,刘璋只微微一笑,并没有多说什么,他耐心的听着荀攸继续阐述下去。
荀攸讲起话来不快不慢,语气中正平和:“曹孟德依托官渡的地利,同袁本初相持,虽是袁本初兵多将广,粮草充裕,但一时间倒也拿不下曹孟德。”
“依攸粗浅的看法,曹军在粮尽之前,袁本初当是难以拿下曹孟德,而曹孟德于许下广兴屯田,积蓄颇丰……不过考虑到中原多事,曹孟德用兵连年,屯田的积蓄大半消耗掉了,所故料来曹孟德一方仓禀能支撑的时间当是不会超过一年。”
“当然,这是比较乐观的估量,可能曹孟德的粮草只能支撑他半载也说不好。”
“嗯。”刘璋颔首,对荀攸给出的预估值表示了肯定的态度,曹操的粮草一直是个大问题,毕竟身处中原,四方多事,又连年兴兵,就算是有天量的粮草也怕是供应不足。
更何况曹操的积蓄除却支撑他征战四方,还需要支撑起许都的小朝廷,天子、百官、诸曹,大汉朝廷一整套领导班子,都是要从曹操手上拿粮拿饷的。
这一点,从曹操整出屯田的政策来也可看出曹操对粮草的急切需求,尤其是屯田的收获为官六民四,近乎把屯田兵当做农奴看待,而到如今战时,能落到屯田兵口中的有几分,只有天知道了。
循着前面的观点,荀攸为之进言道:“是故,以攸之见,我关中可静观数月,等到两方相持日久,士卒疲乏,将校懈怠,粮草积蓄空耗无几的时候,再行大举东出。”
“而东出的目标,当为并州,尤以太原、上党为重,太原居并州之中,四个方向均有屏护,同时又足以应接四方,或攻或守,足可以当之。”
“至于上党,居于高地,下临邺城、河内,其地南有轵关陉、太行陉、白陉,轵关陉控扼我军通往河内的通道,尤为紧要,西有滏口陉、井陉关,经滏口陉,我军可直趋邺城……因而若得上党,河北只在我喉中尔,想要咽下随即都可以。”
治中赵昂抚掌应和道:“荀君所言,堪为至理,这并州之地,表里山河,具备居高临下,突击左右的优势,一旦得之并州,河北、中原之地皆在我军兵锋之下,我军欲攻则攻,欲守则守,袁本初、曹孟德不得御也。”
随着赵昂的附和,堂下众人纷纷出言应之,大半的谋臣都同意荀攸的策略,即是东出方向,以并州为上,先谋求并州,夺得地理上的优势,而后再行他计。
从事姜囧倒是有一二点其他的看法,不过他也是同意荀攸的策略,只是有所补缺:“河北名将高览引军南下,欲略地河南,河南守将曹仁屯于孟津与之相抗,所谓厚此薄彼,孟津之守森严,则函谷关之守薄也。”
“当此之时,我军趁隙攻之,函谷守将必闻之震恐,河南尹可一举而下之,即得河南尹,外有山河之险,内有富饶土地,俯瞰关东,扼守关西,就能轻松掌控四方,此强秦之势,天下将无人能与大王争锋也。”
并州很重要,能俯瞰关西,河南作为通往关西的通道也很重要,这便是姜囧的看法,他的意思是两手都要抓,两手都硬,既要并州,也要河南,一次性夺下两处重地,就如同旧时的强秦,在拿下上党和雒阳后,关东的诸侯就只有等死这一条路了。
刘璋不置可否,他还顾贾诩道:“卿受命察访河南、上党,其情如何?”为了清楚的得知关东的战况,刘璋派遣了贾诩前往察访,让贾诩对河南、上党的情况进行深入摸查,以便来日更好的进军关东。
贾诩闻言上禀道:“袁本初大军分三路南下,左路为其长子袁谭,中路自领其军,右路为高干、高览,实则只袁本初、袁谭两路尔……高干、高览这一路,高干于壶关镇守,没有南下攻打河南尹的意思,高览与屯兵孟津的曹仁相持,不过静坐尔,不求渡河,更多的心思放在了上党。”
“若是上党有事,高览当是急行军赴之,引军和高干一起把守太原、上党二地……以诩之见,这当是袁本初的本意,高干、高览这一路南侵的人马,其实名不副实,心思大半放在了防备我等身上,没有强行攻略河南尹的意图。”
赵昂轻笑一声道:“袁本初若是不在上党放置重兵把守,又岂敢南下中原,这中原之地,想来在袁本初的心中,多半比不上太原、上党,上党在,河北可安,邺城无事,上党不在,河北危矣,纵使得到中原,也无济于事了。”
“这是自然。”姜囧肯定道:“邺城南临大河,西依上党,无上党即无邺城,失之上党,河北倾覆在即。”
赵昂和姜囧的话,赢来了一片和声,一众谋士共议,以二人所言为是。
道完了上党,贾诩言起了河南尹的情况:“虽是曹仁聚重兵于孟津,以御高览,然河南尹钟繇却是没有疏忽大意,对函谷关也还是盯得非常紧,只是碍于兵力的寡薄,我军强攻拿下函谷关,倒也不是什么难事。”
“其次,就算函谷关正面难下,考究到守军兵力稀少……我军可出奇谋,夜渡黄河,绕到函谷关后,前后夹击,一举下之。”
是日,经大众商议,刘璋定下了未来的经略方向,一为并州,一为河南,而这两处,尤以并州的上党为要,至于河南尹,得之可也,不得也无伤大雅。
战略定了下来,接下来就是斟酌具体的战术了,东出兵力的多寡,出兵的方向,出兵的时机,领兵的将领,粮草辎重的运输等等等等,都需要花上时间商议和准备。
当夜色沉沉,会议散去,聆听着外间虫鸣鸟叫的声音,刘璋暗自叹息了一声,接下来,他有的忙了。
……
建安五年,九月末。
一支三千人的骑军自关中北地郡行动了起来。
只是这支骑军的方向有些奇怪,不是向东而行,也不是向西而行,而是出人意料的向北行军。
“张将军,此行多多仰仗你了。”作为这支骑军的主帅,张任对待副将张燕的态度和洽,并没有因为张燕黑山贼的出身,而对张燕有所歧视。
张燕闻言,他连忙拱手推脱道:“将军言仰仗二字,实在是折煞某了,某受命典为将军麾下副将,自当尽心尽力,不敢有什么懈怠的地方……军中之事,某但凭将军吩咐而已。”
张任淡笑道:“张将军,某虽为主将,但此趟行军,秦王有言,须得多多问策于你,毕竟雁门、常山等郡,其地之远近、人情、道路、江河等情状,某实是不太熟悉,还需张将军你多为引导才是。”
张任谈起了这一趟行军的目的地---并州的北方边郡,这些地方对于蜀地出身的他来说着实不熟悉,虽是有舆图可以观阅,但总不如当地人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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