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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国:季汉刘璋 第319节

  晓雾之时就起身的曹仁,在雾气稍稍散去后,收到了斥候通禀的消息,对岸的高览所部人马似是正在准备渡河,看上去是要强行渡过大河,杀入河南之地。

  “兄长,须得发兵戒备。”曹纯向曹仁建言道,即是高览打算渡河,那他们就得做好准备,在高览所部人马渡河的时候发起攻击,破灭高览渡过大河的企图。

  曹仁目光闪烁,片刻后他的眼神安定了下来,他却是摇了摇头道:“事有蹊跷,须得小心行事……须知就算是一介愚夫,也不会当着我等的面渡河,更何况是高览这等有声望的名将。”

  “再者兵法上言,虚虚实实之道,在乎虚而实之,实而虚之,高览大张旗鼓,当着我们的眼皮子渡河,说明他本意不在此处渡河,或是他处偷渡。”

  在否决了曹纯的建议后,曹仁喝令一声:“放开游骑,循着河道往来巡视,若有异常的情况,即刻来报。”

  随着曹仁的命令颁下,从孟津的曹营中奔出了百余游骑,一出营门,便分作两队人马,一队往大河上游奔去,一队往大河下游驰去。

  与此同时,曹仁没有坐等营中,他着令士卒穿戴整齐,备好甲胄,擦拭亮堂武器,做好交战厮杀的前期准备。

  也是为了稳妥起见,曹仁骑着一匹良骏,来到了斥候前面通禀的袁军渡河处,举目向对岸望去,但见对岸的岸坡上,确乎是尘土飞扬,旌旗高张,临岸的水面上,大船小船五十余艘,船上似是坐满了袁军士卒,就待一声令下后渡河。

  见此场景,曹仁嘴角弯起一抹讥笑,对岸的袁军越是这般大张旗鼓,好似下一刻就渡河的景象,他越是觉得其中有鬼,高览号为河北名将,当不是这等不智之人。

  正如曹仁所料,他驻足于此良久,却是不见对岸袁军船只拨动船桨,向他这边驶来,只在对岸忙忙碌碌,不知所为,也即是这个时候,留守营中的曹纯骑马驰来。

  “兄长,派出去的斥候回报,下游有袁军在偷立浮桥。”曹纯神色激荡,简短的通禀了从斥候手中收到的消息,同时他的目光投向曹仁,含着敬佩之色。

  “嗯。”曹仁不无意外,他吩咐了一声道:“你领着两曲的人马在这里盯着,我率大军去会一会高览,探一探这位河北名将的成色。”

  “诺。”曹纯慷然应诺,领下了曹仁授予他的命令。

第578章 曹纯

  孟津。

  高览见着浮桥在对岸曹军的砲石攻击下入水沉没,他的面色也一点点淡漠了起来,面对旗令官的请命,他许久不发一言,只沉默相对。

  半晌后,高览深深的叹了一口气,向旗令官吩咐道:“退军还营。”

  “诺。”旗令官应声道,接着他忙不迭的将高览的命令传达到诸屯士卒将校处。

  见着旗令官离去的背影,高览心下不由又叹息了一声,于渡河一事上,他筹划着声东击西,一面在上游大张旗鼓,搜罗船只,做出渡河的假象,以迷惑曹军,而实际上他真正的渡河之处,乃是下游的这处浮桥。

  不成想,他折腾一番所施展出来的妙计,却是为敌将曹仁所窥破,曹仁没有被上游的景象所迷惑,而是找到了他真正渡河的岸口,将他辛苦搭建的浮桥,通过霹雳车的砲石击沉了去。

  通过这一桩事情,高览明悟了两点,一则是敌将曹仁非是匹夫,其人不可等闲视之,二则曹军对来自关中的霹雳车也有过研究,且看上成果不小,研制出了能飞石八十步的霹雳车。

  引军还营后,高览不再对渡河之事做过多的指望,即是对岸有曹仁这等智勇之将守御,他渡河经略河南的机会就小之又小了,可以说是近乎于零了。

  不过高览也不是全然的放弃,他决定等上一等,等到南匈奴右贤王去卑的到来,据高干递来的书信所言,去卑此来,将带来三千胡骑用于作战。

  因是如故,高览打算好生利用一二匈奴胡骑飘忽如风的作战风格,虽是他的大队人马不宜渡河,也很难从曹仁眼皮子底下渡河。

  但他有意派遣小队胡骑渡河袭扰河南,给到曹仁一定的困扰,看能否令曹仁忙中出错,露出一二破绽来。

  不数日,南匈奴右贤王去卑领着三千匈奴胡骑来到高览处。

  “将军缘何在北岸立寨,未曾渡河?”去卑使着直来直去的性子,直白的向高览问询了一句,他不明白,比他早早来到此地的高览,竟是迟迟不曾渡河,而是停留在大河的北岸。

  高览不以为忤,他知道去卑这句问话不是讥讽他,只是单纯的不理解罢了,他摆了摆手道:“敌将曹仁守御甚严,我到此数日,未曾有机会能渡过大河。”

  “原是如此。”去卑点了点头,脸上惑色解去,接着他追问了一句道:“某部下皆是骑卒,不善舟楫,若说渡河的事情,即是将军都无计可施,某只怕也是对河兴叹。”

  “大队人马渡河固然不可。”高览搬出了他的计划:“可小股人马伺隙渡河,曹军却是无可奈何,我意委任右贤王所部,分作小股人马渡河,袭扰河南之地,若是能让曹仁进退失据,则我大队人马可趁机渡河,河南之地可遂定也。”

  “不知右贤王意下如何?”

  对着羁縻的南匈奴右贤王去卑,高览没有态度强硬的要求去卑听从命令,而是好言善语,打着商量的口吻和去卑接话,以免去卑心下不喜,贻误了战机,破坏了他规划好的战局。

  “即是将军有令,某自当遵从。”去卑一无不可,他南匈奴受袁氏厚恩,得以居于太原郡,避开了草原上的风刀霜剑,且每岁有不菲的赏赐,此等大恩大德,他自当有所回报。

  当然了,袁氏的恩情虽重,但去卑更看重的是袁氏天下第一诸侯的实力,袁绍虎踞河北,鹰扬河朔,势大兵强,一时无二,若是他不去遵从袁绍的命令,恐怕部族有倾覆之忧也。

  见去卑很是上道,高览面色和熙道:“即是右贤王也同意某的计策,那就请右贤王划出千余骑卒,分作十股杀入河南之地,袭扰曹仁的后方。”

  于是乎,一队又一队的胡骑,钻着空子渡过黄河,登上了黄河南岸的土地,也即是河南之地,凭借着坐下马匹的速度,在河南之地往来飘忽,肆行祸患。

  其中,少数胡骑一时不慎,为曹军骑卒截杀,头颅被递到了曹仁的身前。

  “是匈奴。”曹仁见着未曾蓄发的敌军头颅,他给出了他的判断,并州有南匈奴,这一点是为世人所知的,他自是也知道,加上袁绍为政宽仁,得夷狄之心,所以高览所部有南匈奴助阵,也就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了。

  同时,曹仁从骑卒口中得知,匈奴胡骑分有十余股,每股百余骑左右,依仗善于骑术,又马匹甚多,在他的后方大肆破坏,见人就杀,见屋即焚,如今河南士民可谓是人心惶惶。

  此外,曹仁收到了钟繇递来的文书,文书上言,钟繇也侦知了胡骑破坏地方的事情,为了保境安民,护卫一方百姓,他已着令河南士庶坞堡或是县城暂避胡骑,并请求曹仁速速剿灭胡骑,还河南士庶以太平。

  曹仁斟酌几许,定计道:“子和,我麾下有骑八百余,今全数调配给你,偷渡来的匈奴胡骑,就且交予你料理了,至于守御河津一事,就由我来守备。”

  “诺。”曹纯领命道。

  作为历史上统御过虎豹骑的将领,曹纯指挥骑卒作战的能力不可谓不突出,不可谓不卓越。

  因而在曹纯的指挥下,偷渡到河南之地的匈奴胡骑,遭到了沉重的打击,胡骑每战必败,死伤惨重,割下来的头颅被堆起在一起,有如小山一般。

  不过三五日的时间,千余匈奴胡骑,只剩下三五百人,这三五百人不敢在河南停留,唯恐被曹纯斩尽杀绝,一个个忙不迭的又奔回黄河北岸的袁军大营,不顾他们所领下的袭扰曹仁后方的任务,只求脱离曹纯的狩猎范围。

  “曹军中竟有此等善于御骑之将?”去卑从幸存的胡骑口中得知了曹纯的存在,他讶异了一声,本以为他麾下匈奴胡骑的骑术无对,却是没有想到出身曹氏的曹纯战力如此彪悍。

  高览面色阴沉,声东击西的渡河之策失败了,袭扰河南的计策也失败了,于渡河一事上,他陷入二来无计可施的状态,他这一路的战局也就僵持住了。

第579章 檄文如电

  许都,司空府。

  曹操卧在榻上,一手按着隐隐作痛的脑袋,一边听着书吏诵读河北袁绍散发的檄文。

  “操赘阉遗丑,本无懿德,僄狡锋协,好乱乐祸。”

  这是在说他出身不好,是阉宦的后人,从根子上抨击他。

  “而操遂承资拔扈,肆行凶忒,割剥元元,残贤害善。”

  这是在说他诛杀边让和董承,残害忠良与贤士的事情。

  “操帅将吏士,亲临发掘,破棺裸尸,掠取金宝,至令圣朝流涕,士民伤怀。操又特置发丘中郎将、摸金校尉,所遇隳突,无骸不露。”

  曹操听到此处,他瞪大了眼睛,头风作痛顷刻间消失,倒不是这件事不是他做的,而是他做的隐秘,却不想袁绍竟是得知了,并在檄文上明明白白的阐述了出来,用来抨击他的不德之处。

  自榻上起坐,曹操伸手止住了书吏诵读檄文,示意书吏将檄文递给他,接过檄文后,他将檄文铺在案几上,细细的看了起来,眼神中露着欣赏的意味。

  虽是这篇檄文是袁绍一方用来指责他挟天子以令诸侯,专横跋扈,作威作福,擅杀大臣,盗挖坟墓,忘恩负义,罪不容诛,有着数不尽的罪行。

  可曹操脸上却是没有什么动怒的神色,倒是对这篇铺张扬厉,语多骈偶,气势刚健又不流于拙朴,有骨鲠之气而又文采斐然的檄文欣赏非常。

  通读完毕,曹操大笑道:“有文事者,必须以武略济之。陈琳文事虽佳,可袁绍的武略只怕难以配得上这篇佳作。”

  当此时,仆役来报,中书令荀彧求见,曹操起身,出屋宇将外间的荀彧迎入了屋内,荀彧作为他的萧何,在他与河北大战一触即发的时候,最为他所仰仗。

  “文若,且先看一看本初散发的檄文。”

  主宾坐定后,曹操一挥手,亲卫随即就将他案几上的檄文转递到了荀彧的手上。

  荀彧接过檄文,细细的读了起来,不多时,他赞叹了一声:“好文采。”

  “是好文采。”曹操应和了一句,他赞叹道:“惜乎陈琳这等文学佳士,不得为我所用也。”

  荀彧淡笑了一声道:“待明公击败袁本初,讨定河北,似陈琳等辈,自是为明公所用也。”

  曹操闻言大笑,笑罢后神色渐次严肃了起来:“吾假天子之命,以袁本初为魏公,本意修缮与河北的关系,将祸水引到关中去,不想袁本初竟还是把主意打到了许都。”

  荀彧宽慰了一句道:“袁本初之性,贪易避难,去岁袁本初在河东玉璧城下受阻数月,不得寸进,自是不愿意再度发兵河东,去碰有如铁壁般的玉璧城。”

  “而兖豫之地,地势通达,无有高山要隘,有一大河,奈何处处可渡,却是不可作为依仗……是故自河北驱兵,南下中原,可直趋尔,袁本初将主意打到中原,避开河东、关中,这也是可以预料到的。”

  “嗯。”曹操颔首表示认同,关于袁绍这位幼时就相交的好友,他比荀彧了解的更深,就如往日里袁绍为诸侯盟主,率众讨伐董卓,董卓为之震恐,迁都避战,当此之时,若是袁绍奋发,兵进关中,一举诛杀董卓,解救天子,天下当下就相安无事矣。

  缘奈何,袁绍畏于凉州兵锋,又怀有私心,竟是踌躇不前,致使错失大好良机,以至于天下到了今时今日,还处于纷争不休、四海不宁的境况。

  一念至此,曹操同荀彧论起了正事:“泰山臧霸有文书递来,言是袁谭号称大军十万,马万匹,自临淄南下,兵威汹汹,旌旗猎猎,泰山、琅琊等地为之震动。”

  “当然,袁谭所号称大军十万,马万匹,经臧霸细查,实则不过兵三万,马三千,至于剩下的就是劳役之卒、用作充数之用的驴骡罢了。”

  “于文书末尾,臧霸附言道,依仗泰山险塞,琅琊城池坚韧,令吾不必忧心于东方,但以袁本初为念。”

  臧霸豪言如此,曹操看上去神色放缓,但荀彧从曹操的眉宇间瞧出了一抹忧色,他拱手道:“明公可是担心臧霸为袁谭所招揽,以至于青徐糜烂,为袁谭所得,且到时候侧面受敌。”

  曹操微微颔首,他应道:“吾确是有此忧也,臧霸、孙观等为泰山贼寇,本就是往来奉迎之辈,吾安定青徐,将青徐一以委之此辈,不过是鞭长莫及,没有足够的时间去彻底掌控青徐罢了。”

  “而今袁谭大军南下,兵士之数倍于臧霸、孙观之徒,又袁绍威加于海内,有盟主之称,吾担心臧霸、孙观等怀有二心,附于袁谭,将青徐拱手让之。”

  “到时候青徐一下,袁谭大军直趋豫州,吾腹面受敌,正面又为袁本初所攻,大局崩坏,无可救也。”

  荀彧微笑,他宽解曹操道:“明公,臧霸、孙观等人虽是号为泰山贼寇,可彼等出身非是粗鄙,而是文吏之后,怀有忠义之心,断不会背弃明公,阿附袁谭。”

  “依彧看,明公且放宽心,就如臧霸所言,不必以东方为念,只专意于袁本初即可。”

  曹操轻叹了一声,眼下也只能相信臧霸、孙观的忠诚,毕竟他没有多余的兵力派到泰山去阻截袁谭了。

  且知道,除却袁谭这一路人马,河南的曹仁递来书信,言是河北名将高览屯于大河北岸,兼之南匈奴右贤王去卑助阵,有渡河南侵之意,并且两边已经互相交上手了,斗上了几个来回。

  当下曹仁依托大河,暂时将高览堵在大河北岸,两边正处于相持的状态,后面胜负如何,尚且未可知也。

  此外就是袁绍所统帅的中路大军还未动身南下,而袁绍这一路,也是南下袁军中兵马最盛、良将最多的一路人马,需得曹操这位集团首脑去直面相抗。

  是故对于青州袁谭、河内高览二路人马,曹操只能寄托希望在臧霸、曹仁的身上,冀望臧霸、曹仁能抵御住袁谭、高览,保证他侧翼的安全,他才好去同袁绍去做一对一的对决。

第580章 内忧外患

  建安五年,六月末。

  “报,河北大军于邺城募集完毕。”

  “报,河北大军先锋已至黎阳,不日就将渡河进犯白马。”

  “报,乌桓渠帅难楼、苏仆延等人,统领麾下乌桓骑卒正在渡河。”

  随着时间的推移,一条条坏消息递到了许都的司空府上,曹操神色严整,略无惧色,只颔首表示知晓了这些坏消息,表现出一个枭雄该有的沉稳气魄。

  在河北人马不断南进的情况下,于今日,曹操顶盔掼甲,腰挂青釭剑,武备齐整,定于今时大军北上,同袁绍所统领的中军人马对抗。

  离开司空府前,曹操招来了留守许都的曹昂和荀彧,曹昂是他的长子,也即是他的铁杆,自当留镇许都,而荀彧作为他的萧何,有着足食足兵的大用,固当也留在许都这个大后方。

  “昂儿,许都之事,你且与荀尚书商谈协办,若有要事,即刻发书与我。”曹操眸色中难得一抹温意,他叮嘱身高近乎与他平齐,甚至略有超出的曹昂道。

  面容青春,神色略显稚嫩的曹昂拱手应道:“父亲放心便是,孩儿晓得。”

  “嗯。”曹操伸出手拍了拍曹昂的肩头。

  而后曹操回顾荀彧道:“文若,许都的事情就交付于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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