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季汉刘璋 第318节
众人一路东行,在平原郡停留了数日后,就渡过大河,往齐郡而去,不数日,袁谭、刘备抵达了齐郡的郡治临淄,打算在临淄修整十余日,整顿兵马,搜罗辎重,然后再行南下攻取泰山、琅琊。
在南下进军前,袁谭秉着有枣没枣打一杆子的想法,派遣了心腹之人华彦、孔顺为正副使者,携带贵重礼品前往泰山郡招安臧霸、孙观等泰山诸将,以求兵不血刃拿下泰山、琅琊,然后转向西进,与袁绍统帅的中路人马会师于兖州。
因是如故,数日后,在臧霸的府门前,有两位使者被迎接了进去,正是袁谭所遣华彦、孔顺二人。
“臧将军。”华彦先是施了一礼,接着出言道:“我家魏公坐拥冀幽青并四州,鹰扬河朔,众至百万,良将千员,天下诸侯莫有能及者,将军今以区区万余人马守御此郡,妄求相抗,吾以为甚是不智也。”
“况我家魏公奉衣带诏讨贼,以顺讨逆,以有德攻无德,胜机在握,如覆手尔,将军固当深思己身,莫要自误。”
这是一句威胁的话,也是一根敲向臧霸的大棒,随着大棒落下后,华彦又出言道:“世人皆知,我家魏公礼贤敬士,我家公子敬慕英豪,以将军之英才,若是来投,必为我主所喜,高官厚禄,莫不拥之,将军岂无意乎。”
大棒之后,一颗甜枣塞向了臧霸,华彦此刻停止了言谈,他静候臧霸稽服跪拜,然后随他一起去觐见袁谭,如此他就成就了大功一件。
只是华彦预期出现了偏差,身材魁梧、有似宝塔的臧霸神色冷淡,不为所动道:“使者还请回去,某既是归于曹公,自当为曹公效死,岂能为不义之举,这不是我辈大丈夫应该做的事情。”
“嗯?”华彦有些讶异,他没想到臧霸竟然想螳臂当车,不顾及自身和家族的安危,他没有再出言相劝,而是孤傲的放出一句话来:“将军执意如此,他日将悔之莫及也。”
言讫,华彦挥袖而去。
第575章 佳士
“果真是豪杰之士。”
从华彦、孔顺口中,袁谭得知泰山魁首臧霸不愿归降,有意同他抗衡到底的消息后,他没有什么失望之色,也没有对臧霸的不忿,反倒是夸耀了一句臧霸,透露出对臧霸的欣赏。
“听闻臧霸之父臧戒担任县狱掾时,据守律法,从不徇私,为当时的太守所忌恨,太守着人打算收押臧戒,但在路上被臧霸救走,臧霸孝烈如此,而今一以贯之也。”
袁谭顾谓别驾王脩道,为了能顺畅拿下臧霸,他自是不免对臧霸的生平了解一二,即是了解了臧霸的生平,他也就对臧霸拒绝他的招降并无意外。
“然也,臧霸勇烈豪迈,有古人之风。”别驾王脩循着袁谭的看法附和了一句,只这句附和的话有七八分的真情在,语气中和袁谭一样透着欣赏臧霸的意味。
“惜哉。”袁谭叹息了一声:“如此豪杰,不能为我所用,反倒是委身于曹孟德麾下,同我等相抗,着实是可惜了些,不然若是臧霸为我所用,徐土不足定也。”
此刻,袁谭招降臧霸的心愿更盛,臧霸若是从属于他,一来他的势力壮大,对赢得嗣君之位的把握也就大上了一分,二来兵不血刃的拿下泰山、琅琊,席卷豫州、徐州,这一战他当得头功也。
王脩瞧出了袁谭的希冀,他近前言道:“公子,似臧霸这等豪杰,遣使招抚一次却是不足以表明公子礼贤的心意,当多遣送几次使者前去,这样就显得公子心诚,精诚所至,金石或为开也。”
“嗯。”袁谭沉思了片刻,应了下来,虽说屡次遣使招降臧霸,略微显的他有些气短,但比起不经一战、不动刀枪,就能拿下泰山、琅琊的前景来说,多遣送几次使者算不得什么。
决意再次遣使的袁谭,思索起了使者的人选,华彦、孔顺已经出使过一次,但是没有见成效,他或许应当更易使者的人选,换一个口才更好的属下去。
思虑一二刻后,袁谭将目光放到了面前的别驾王脩身上,他出言道:“吾思虑再三,论起辩才,府中没有比得上别驾你的,不知别驾可否愿意前往招降臧霸。”
“敢不从命。”王脩拱手领命,他也有意领下这桩差事,毕竟若是成功招降臧霸,此次袁谭这一路大军,他将是毋庸置疑的头功之人。
第二日,臧霸府上。
王脩甫一踏入屋内,端坐首席的泰山魁首臧霸先是招呼一声入座后,而后就赶在王脩说话前言到:“王别驾,如果你是前来吐露招降的话,就请闭口不言,返身而回,确是不必浪费什么口舌,某的心有若磐石,不可动摇也。”
一上来就遇到硬钉子的王脩,他没有打起退堂鼓,反倒是近前进言道:“脩不是为了招降将军一事来此,而是为了大义规劝将军,以免将军做出不义之事,玷污了将军的名头。”
“某效事于曹公,行忠君之节,此义之所在,有何不义之处,但请别驾直言。”臧霸蹙起浓密的双眉,神色有些不解道。
王脩一脸淡然,端坐席间,缓缓言道:“曹孟德挟持天子,总览朝政,杀害忠良,人神共愤,今袁公奉天子衣带诏讨贼,此固天下之大义也。”
“可将军惑于小节,鼎力相助曹孟德,与袁公对抗,扬国贼之气焰,灭忠良之威风,此盖不义之事,而将军行之,岂不是取笑于天下人。”
“嗯?”臧霸微微斜起了身子,目光有些飘忽,但很快就坚定了下来:“衣带诏之事,传言而已,未有实证,而曹公前者首倡义旗,合众义军,为汉家征讨国贼董卓,奋不顾身,几至危殆,天下人所共睹也。”
“后天子播越,东还故都,关东诸侯,未有能出兵勤王者,又是曹公心系王室,奉迎大驾,定都于许,宗庙社稷始立,汉家解去覆灭之危。”
“似曹公这等忠臣义士,固世间少有,某得效事于曹公,是某之大幸,亦是义之所在……故而别驾所言非也,望莫再复言,不然就别怪某无待客之礼了。”
出了臧霸的府邸,王脩忽的一叹,他本以为臧霸是那等无有才辩的莽夫,然今次对谈,却见臧霸才思非常,不可等闲视之。
盖佳士也!
此刻王脩不再将臧霸视作湖海豪气的英杰,而是把臧霸视为通晓大义、才辩出采的佳士。
回到临淄后,向袁谭复命的王脩,感喟的言道:“公子,臧霸固佳士也,非口舌所能动摇,今次南下,招降之事不可成也,唯有动兵方可。”
袁谭脸上闪过一丝失望,即是王脩声言招降不得功成,那招降之事就决计难以成功了,也就只能动兵击败臧霸、孙观等泰山诸将,才得拿下泰山、琅琊等郡。
片刻的精神低迷后,袁谭的神色重新振奋了起来,而今他拥有步骑三万有余,对上臧霸、孙观等泰山诸将,就兵力来说是处于优势的一方。
所故袁谭对招降失败一事,也没有太过失落,他把心思放到了攻略泰山、琅琊的事情上,招降不成,那便强攻矣。
于是乎,在河北南下的三路人马中,袁谭的左路大军率先发起了进攻,对着臧霸、孙观等泰山诸将所守御的泰山、琅琊之地猛烈进攻了起来。
作为防守方的臧霸,念及兵力不如袁谭,所以他没有冒险出战,而是打算先用城池消磨袁谭一方初战时高昂的战意,等到袁谭一方士卒疲惫、将校倦怠的时候,伺机而动。
也即是在这种情况下,袁谭经略泰山、琅琊的计划处于阻滞的状态,虽是他兵力胜于臧霸,可在攻城战中,兵力的优胜很难发挥出成效来。
毕竟攻城不似野战,野战中兵力的多寡,往往会决定战局的走向,但攻城战中,就算有十倍于守城方的兵力,也难以发挥出效果来。
因而,袁谭这一路的战局出现了焦灼的态势,三五月内,却是难以见到一个结果。
第576章 孟津
“长公子先行出发啦?”
并州牧高干,在欢迎河北四庭柱之一,高览到来的宴会上,举杯向着高览询问道。
高览颔首点头,肯定的说道:“长公子比某家早上五日动身,依着脚程来算,估摸着当下长公子应该抵达了青州,若是动作快一点的话,说不得已经挥师南下了。”
“长公子当真是勤勉。”高干若有所感,举杯向东方遥敬了一杯。
“是啊。”高览应和了一声:“长公子为诸公子之首,地位尊崇,然行事果劲,勤勉无二,堪为明公麾下诸位公子的表率。”
“嗯。”高干点头,神色间是认可的态度,但他有多一层的思虑,袁谭这般行事迅捷,只用勤勉二字解释却是不够充分。
作为袁绍的外甥,高干清楚的了解袁绍对于嗣君人选的偏向,他的那位舅父对幼子袁尚偏爱非常,有立袁尚为嗣君的心思,只是碍于长幼有序,一时间没有遂定。
在嗣君之位悬而未决,且有可能为弟弟袁尚夺走的情况下,袁谭早早动身前往青州,早早发兵挥师南下,也就说得通了。
以高干的看法,袁谭这是有心在袁绍面前表现一番,为争夺嗣君之位做努力。
一念至此,高干收回了思绪,河北嗣君的人选,他没有干预的想法,也不敢去干预,虽说他是袁绍的外甥,可若是掺和到嗣君之争中,稍有差池,轻微点就是讨不得好,严重点就是系于幽狱,说不得还会有性命之危。
因是如故,高干打算顾好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做好自家本分的工作,他日不管那位公子上台,秉着中立态度的他,就算不得亲近和重用,可也还能典任一方,不至于因为押宝失败,不得已卸甲归田,为一老农尔。
“不知明公何时动身?”高干把话题转向了袁绍统领的中路人马上。
高览作答道:“只在近日不久,明公就将引军南下。”
“即使如此,我等动作得尽快些了。”高干根据当下的时局,对下一步的行动给出了急缓的程度。
高览利落的饮尽一杯,接着放下手中的酒杯,不顾从胡须中流溢滴下的酒水,响亮的应声道:“如使君所言,我等须得早日动身南下,只是不知使君如何调度。”
面对高览的问题,高干沉吟了一会,而后他给出了作战方案:“太原、上党为重地也,是抵御关中刘璋的第一线,须得重兵留守,不然我军若是大举南下,不留兵马镇守,刘季玉到时候趁机发难,失却太原、上党之地,邺城乃至于冀州危也。”
“使君所虑甚是。”高览表达了认同的态度,同时搬出了这一战兴师前来自幕府的嘱咐:“此战出行前,明公就再三叮嘱,我等这一路人马,以策应威慑为主,不必大动干戈。”
“个中缘故,就如使君所言,明公是担心刘季玉趁隙发难,窥伺我太原、上党重地,到时候纵使得到中原,失却了太原、上党,确是得不偿失也。”
见高览和自己的想法一致,高干面色含笑,续而言道:“所以此战,我意将军领本部兵马,兼之助阵的匈奴右贤王去卑所部南下,威胁河南尹,我则留于上党、太原,看顾二郡,不给刘季玉一星半点的机会。”
“不过去卑所部,聚集人马、点齐兵将尚且需要数日,将军可先行动身南下,往大河而去,在大河之畔安营扎寨,等到去卑所部人马到后,再一齐动身渡河。”
“使君所言,为万全之道,自当如此。”对于高干给出的计划,高览给出了赞同的一票,没有任何的质疑。
一来高览虽说是河北名将,按理这一战应该有自己的想法,可亲疏有别,高干作为袁绍的外甥,比他更为亲近,二来高干所言在理,和袁绍的嘱咐相契合,是故高览不假思索的给出了认可的态度。
不一日,高览引军南下,抵至大河之畔,见到了川流不息的大河。
没有沉迷于有如万马奔腾般的大河胜景,高览一边安营扎寨,做好过夜前的准备,一边放出斥候,渡过大河,往河对岸的孟津侦查曹军的动向。
一夜过后,过河侦查的斥候返回了,向高览汇报了对岸的情况,曹军屯于孟津渡口,早早的做好了守御的准备,此外河南尹这一段渡过大河的通道除却孟津渡口外,其他地方皆有曹军游骑行走往来。
听完斥候的汇报,高览摩痧着下巴的短须,神色间露出忧色,河南尹钟繇、曹军大将曹仁,这二位镇守河南尹的文武,看起来当真是一点机会也不给他,连渡河也不让他渡。
‘也罢。’高览面上的忧色片刻间消失不见,他的心态放的很松,此战他这一路兵马即少,所需做的任务也轻,不过是摆出南下的姿态,威胁曹操的河南尹之地,给到曹操一定的压力。
所故,高览对于渡河之事,也就不是那般急切,也没有必须渡河的理由。
是以高览打算等到匈奴右贤王去卑的人马到了后,搭建几座浮桥,弄上几十艘船只,让去卑的人马先行渡河试上一试,他则是于后方观望,评定下曹仁所部人马的战力,然后再做定夺。
只是虽说任务缓、担子轻,没有渡河一战的必要,高览心中所想,确是打算渡过河去,击破曹仁所部人马,拿下河南尹,好生在袁绍面前露露脸。
天下大乱,四海分崩,正是武夫暴起之时,不趁着眼下的良机,去捞到足够的战功,去博一个封妻荫子,等到天下太平,四海无事,却是悔之晚矣。
也即是出自捞取战功的念头,高览并不满足只做策应他路人马的任务,他迫不及待,在去卑所部人马到达之前,就开始了渡河的事宜。
作为河北四庭柱之一,高览不是莽撞的武夫,他身怀武艺,腹有韬略,虽是有贪功的念头在,但他的行动举止还是稳妥的,于渡河一事,他打算声东击西,不给曹仁半渡而击的机会。
第577章 虚虚实实
“敌将的旗号是‘高’字,人数约莫四五千人,眼下敌军正在收拢船只,动静很大,看上去是在为渡河做准备。”
“下去吧。”听完斥候的通禀,曹仁挥了挥手,示意斥候退下,斥候应声而退,先是倒走了几步,而后转身离开了屯于孟津的中军大帐。
置身曹仁一侧的曹纯,他斟酌道:“高字旗号,要么是高干,要么就是高览了,袁本初帐下高姓将领,唯此二人可以都统一方,他将却是没有这个待遇。”
“当是高览。”曹仁从曹纯给出的选项中锁定了一人,同时给出了他的理由:“高干为并州牧,镇守太原、上党等要地,与河东的法正毗邻,若无急切之事,自是不会轻离上党,而高览倒是能游走四处,伺机而动。”
“兄长所言甚是。”对于曹仁给出的理由,曹纯颔首表示认同,接着他对军情做出了分析:“高览为袁本初麾下大将,今统锐卒至此,有渡河之意,以略我河南,纯意当是巡视各处,不给高览轻易渡过大河的机会。”
“这是自然的。”曹仁微笑,向着方才从许都赶赴河南的曹纯道:“巡视诸处渡口的事情,为兄已经着人去做了,若是高览强行渡河,半渡之时,就是我等击破高览的机会。”
“不过以愚兄的看法,高览非是庸人,是袁本初麾下上将,名头响亮的很,当是会提防一手渡河之时,被我军半渡而击的可能,不会大大咧咧的渡河。”
“原是兄长早有定计,纯却是多言了。”曹纯伸出手挠了挠后脑勺,有些不太好意思,他暗自也失笑了一声,面前的曹仁是曹氏宗族数得着的名将,半渡而击这样有如常识般的伎俩,自是用不上他来提点曹仁。
是日,曹仁领着曹纯亲自巡视起了大河的渡口,防备对岸的高览突然渡河,当下大河作为一道天险,是他们阻截袁军进入河南的最佳屏障。
虽是骁勇善战的曹仁有心和高览来上一场硬碰硬的大战,真刀真枪的将高览击败、击走,但为保河南之地的万全,不给袁军涉足河南的机会,曹仁决意把守好孟津即是。
这也是曹氏集团首脑曹操的要求,曹操不求曹仁建功,但求曹仁保证河南的稳妥,不给袁军进犯河南,突进到豫州的可能,盖因河南尹若是有失,许都恐是一日三惊了。
“有此大河,我军只需把守渡口,就可高枕无忧也。”望着奔腾的河水,曹纯感喟了一声,所谓山河险阻,山道是一险尔,大河是一阻尔。
曹仁面色肃然,没有如曹纯般挂着轻松的神色,他挥鞭指向大河道:“大河固可凭恃,然大河虽可为阻,却不是天堑,有此大河,还需将智兵勇,方可高枕无忧,堪为万全。”
“不是在德不在险吗?”曹纯掉了一句书袋,书上说的好,险阻不可凭恃,唯德可为依仗,再艰难的险阻都有逾越的可能,只有大仁大德能抵御一切来犯之敌。
曹仁闻言哑然失笑道:“德行这种东西,只能锦上添花……于两军对阵,厮杀拼命的时候,甲胄、器械、兵杖、粮草、辎重、后勤、兵士的惯战,这些才是至关重要的。”
“这再好的德行,碰上锋锐的环首刀、尖锐的长矛,就如同鲁缟一样,轻轻一戳就破了……你得先赢,赢下战局的胜利,然后才有机会去讨论德行高低,也只有这个时候,德行才有显摆的机会。”
“纯受教了。”曹纯恭声道,对于曹仁的谆谆教诲,他受教无穷。
第二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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