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季汉刘璋 第289节
“子初,这是什么话,某从长安出发,一路跋山涉水至此,可是不曾停歇一日。”甘宁扬声回了一句:“就只盼着早日得见子初你啊。”
玉璧都督---娄发娄子初,和甘宁同为巴西郡出身,早年间就相与交好,今日逢见旧友,自是有说不完的话,饮不尽的酒。
入夜,玉璧城内的官署中,灯火布满,亮如白昼,一场小规模的酒宴正在进行中。
“不久前听闻明公遣兴霸经略太原郡,某就算着兴霸你到河东的日子,只是等了月余,今日方才等到了兴霸。”娄发语气不善,似是在责怪甘宁行路迟缓,可其中更多是与甘宁会面的惊喜和情谊。
“某自征讨陇右羌氐返回长安,接着从明公处接下了经略太原郡的任务,因士卒部曲刚刚结束征战,所以明公宽宥某部人马休息了旬月的时间,然后才得出发。”甘宁解释了一句。
娄发露出温熙的笑容,他应了一声道:“倒是辛苦了兴霸,方才讨定陇右,又要回顾太原,东奔西走,宵衣旰食。”
“食君之禄,忠君之事。”甘宁不以为然的说道:“即是明公的交代,某上刀山下火海也要前行,况且若是闲居长安,却是不够爽利,倒不如往太原一行,松松筋骨来的痛快。”
“兴霸闻战则喜,这是居于三辅一段时间,成了虎狼之师的秦人吗?”娄发闻言哂笑了一声。
甘宁摆了摆手道:“子初这是什么话,就单秦人是虎狼之师,我们巴蜀人就是软柿子吗?”
“于征战攻伐之事上,某部锦帆游侠儿,哪里会逊色秦人。”
言及自家麾下的锦帆儿,甘宁语气里是傲然之色,自统儿郎征战以来,他无有败绩,所部可称为天下骁锐之师。
“兴霸所部,的确是雄武非常。”娄发点头应和了一句,于明公刘璋麾下诸将,甘宁所部人马的战力大家是有目共睹,所以他对甘宁的自夸之语是认同的。
和甘宁扯了几句后,娄发没有忘了陪同甘宁前来的贾诩,他举杯向着贾诩这位凉州名士致敬道:“文和先生至此,玉璧城可谓是蓬荜生辉也。”
“先生随意,某满饮此杯。”娄发举杯,满饮了一杯酒水,接着倒转杯身,示以空杯。
贾诩不落人后,他没有小口满饮,而是同娄发一样,满饮了一杯,给足了娄发这位玉璧都督的面子。
“先生豪情非常,某甚为敬佩。”见到贾诩倾尽一杯,娄发往日里平稳缓和的面色露出了笑意,他敬声了一句。
“今日我同文和先生打量观察玉璧城,说及城池佳处,都以为这是一座不逊于虎牢、潼关的坚城要塞。”甘宁出声赞道。
“此外,文和先生以为单玉璧孤城一座,不足以胆寒敌军,若是在玉璧城左近筑起三五城垒,以成犄角的形势,则玉璧城有万安的局面,敌寇纵使百万,亦是见此就须打马而回,生不出攻城的心思。”
“先生高见,与明公略同。”娄发向着贾诩言道:“早间明公巡视河东的时候就定了下来,除却筑起玉璧城外,还需着手筑造几座照相呼应的外间城垒,只是前面人手都忙在筑造玉璧城上,一时间倒是没来及筑起外间城垒。”
“却是我计迟矣,当罚酒一杯。”虽是自家的盘算早就有了规划,但贾诩的脸上并没有什么羞臊之色,他落落大方的自斟自饮了一杯。
“地处高台,汲水于汾河,还需防着来敌断水,不然有粮无水,纵有守卒万人,积年之粮,也是城陷人亡。”甘宁建议了一句。
“兴霸宽心。”娄发微笑道:“筑城之时,李子朗就防范了这一点,是以城内掘出水井十余口,汲水之事,无求于汾河也。”
“也是玉璧城地近汾河,底下水脉充足,随随便便一挖,就能掘出一口甘甜爽口的水井来。”
“如此,玉璧城万全矣。”甘宁点了点头,他扬声笑道:“某倒是想见上一见河北袁军至此,目睹此坚城,无计可施的颓然姿态。”
“早晚可得一见也。”娄发举杯痛饮了一盏。
略过玉璧城的守御设施,几人谈起了太原郡的情状,为接下来攻略太原郡做前期的准备。
甘宁问询道:“子初前面遣送斥候间细往太原郡而去,可知太原郡如今的形势如何?”
娄发放下手中酒杯,他正色道:“高干为袁绍所举,出任并州刺史一职,然其人所据之地,不过上党、太原等地,晋阳以北,雁门、常山,郡治或在高干之手,可除却郡治外,诸县无一不是为豪桀、匈奴、乌桓、鲜卑等胡狗盘踞。”
“其实就太原郡,也非高干所全据。”娄发缓缓道来:“就晋阳城外十余里,匈奴单于呼厨泉就驻足盘旋,又有匈奴左贤王刘豹,匈奴右贤王去卑,居于太原郡险要、丰阜之处,太原郡名义上为高干置下,实则仿若匈奴王庭。”
“如兄所言,胡狗竟是深入内郡,布在田野,偌大一个并州,竟是大半在胡狗手中。”甘宁神色凝重,目光亦是沉重的紧。
“是啊。”娄发叹了口气:“开国之初,光武放置丧家之犬的南匈奴居于并州边郡,起初南匈奴所部尚且安分守己,没有不轨之心……”
“可如今宇内大乱,生民无主,胡狗也就趁势搅弄风雨,今日南匈奴已居太原郡,他日说不得就要迁居河东,再异日,恐怕就要入主雒阳了。”娄发目光悠远,为将来担心了一句。
“胡狗如此猖獗,袁绍就置之不理吗?高干这个并州刺史就这般放任?”甘宁念起了据有并州的袁氏,袁绍据有河北,如何敢放任匈奴居于太原郡?由着羌胡在自家的腹心险要之地。
娄发摇了摇头,他讥笑了一声:“袁绍为政宽仁,一意招抚匈奴、乌桓、鲜卑为己用,外夷只要不是有谋叛之举,袁绍都是听之任之……且袁绍自认外夷不足以成事,就算居于内郡,也没有什么好担心的。”
“就如今。”娄发言及南匈奴的态度:“南匈奴得袁绍招抚,是一门心思的效命于袁氏,每逢征战,或是出兵、或是送马……兄今次征讨太原,敌手或将是袁氏和南匈奴的联军。”
“无妨,胡狗纵有十万,亦不足惧也。”甘宁豪情万丈,他没有将南匈奴放在眼里,他对自家麾下儿郎的战力有着十足的自信。
“高干现在何处?邺城可有什么动向?”贾诩问出了两个关键点。
娄发回道:“高干似是侦查到了我军将谋取太原,而今高干赶赴晋阳,协领南匈奴去了,同时高干致书邺城,前不久邺城的间细递来密信,言是袁绍麾下大将颜良、高览将赶赴太原郡……此外由于高干离开了上党,所以河北名将张郃统军入驻,代高干守御上党郡这处要地。”
“高干、颜良、高览、南匈奴。”贾诩点名一般,点出了这次经略太原需要对付的敌手。
……
许都。
车骑将军董承近来神色忧思,显得有些疲乏,也是他将做一件大事,所以夜不能寐,不得安枕,故而在没有足够睡眠的情况下,他的气色显得有些不太好。
而董承所要做的大事,乃是和偏将军王子服、长水校尉种辑、议郎吴硕合兵一处,相救被曹氏心腹挟持监控下的天子刘协。
入夜。
董承和王子服等人会于密室,董承作为带头大哥,他出言道:“自都许之后,权归曹氏,天子总己,百官备员而已,我等身为世食汉禄,岂可坐视。”
“今者曹操东征青徐,许都空虚,且合兵一处,攻打宫城,解救天子,然后西奔关中,同大司马刘璋相会,不使天子陷于贼手。”
“是不是应该缓一缓。”王子服有些犹疑,他迟疑道:“左将军刘备与我等同谋,可他被派遣在外,虽是一时间趁着曹操不备,攻杀了车胄,袭取了徐州,然听闻曹操已经讨定了徐州,而今我们失去了一个助力,不好发难。”
“如何缓得?”董承厉声道:“曹操讨定徐州,转向琅琊、东海,欲谋定海东,而泰山诸贼非曹操敌手也,若是曹操荡定了泰山诸贼,返回了许都,仗着大胜之威,我等就没有机会了。”
“吾计已定,明日准备一二,后日发难,万不可拖延,不然曹操返回许都,就再无此等良机了。”
董承决绝的说道,同时他借着案几上的一盏昏黄的灯火微光,用犀利的眼神扫视着与会的众人,口中殷勤的劝言道:“天子受辱,我等忠臣义士岂能坐视不管,今日当有个定论,不然,不知何时能救得天子,脱于贼手。”
为董承的一番话,在场众人听得心潮澎湃,于是众人遂定计,歃血为盟,用鲜血缔交了盟约。
第二日。
一夜不曾安睡,直到后半夜才昏昏沉沉睡上了一小段时间的董承,虽是准时的起了床,睁开了迷迷糊糊的双眼,但他的脑子还处于宕机的状态,好半晌才完全清醒过来。
接着董承听到了外间通报,有小黄门前来府邸,他连忙简略的洗漱一二,就出迎宫中来的小黄门。
“陛下招车骑将军入宫一会?”小黄门在董承这位国舅面前不敢托大,他虽是传达天子的命令,可语气倒是毕恭毕敬的。
‘嗯?’董承脸上出现一二犹疑之色,自从受衣带诏以来,他和天子达成了一桩默契,那就是天子轻易不会招他入宫,毕竟这样会太过显眼,容易泄露董承所谋划之事。
可今日天子遣人召他入宫,让董承怀疑宫中是不是有什么异变,思索了片刻,他甩开了心中的犹疑,现下曹操远征青徐,念来宫中当不会有什么变故,或许是天子良久不曾见他,欲同他一会罢了。
“天使请稍待,且待我更换朝服。”董承道了一句,入宫自是不能身着便服,他需要更换身上的衣服才行。
“陛下以将军为亲近之人,特意嘱咐,让将军得令后即可入宫,勿要以他事拖延。”小黄门见董承将更衣拖延一二时间,他连忙出言阻止,要求现下董承就同他入宫觐见。
“得令。”董承恭声道了一句,随后他就跟着小黄门踏上了入宫的道路,只是董承行路之际,心下恍惚,似是有什么不详之事发生,不过他也没有太过在意,只以为是昨夜没有安枕的缘故。
第522章 衣带诏
晋阳。
并州刺史高干安坐衙署大堂的上首席位,而他的下方,南匈奴单于呼厨泉、左贤王刘豹、右贤王去卑三人正拱手而立,向着高干致礼道:“见过高使君。”
高干待三人行礼完毕,他站起身来,做出一副礼贤的姿态还了一礼,接着招呼三位南匈奴的头目入座为安。
见三人入座后,高干轻咳了一声,引来了三人的目光和注意,而后才缓缓言道:“诸君,这次邀尔等前来,尔等可知是为了何事否?”
呼厨泉作为南匈奴的单于,自是由他代表刘豹、去卑回话,他恭声应道:“小人听闻是蜀军有略地太原的企图,不知使君召我等前来,可是为了对付蜀军。”
“正是。”高干点了点头,他语气黯然的说道:“去年我奉朝廷旨意,出任河东太守一职,而故河东太守王邑竟是聚众相抗,无意卸下太守一职,当时我同右贤王携手……”
高干示意了一下列坐的右贤王去卑,去卑则点头微笑回应,而后高干言道:“一起击破了王邑,围困了河东郡治安邑,河东即将入手,缘奈何蜀军不讲武德,掩兵突袭于他,使我在安邑小挫一二,不得已退回了上党。”
呼厨泉一脸愤色,似是在为高干不平:“此事小人从右贤王处有所听闻,蜀军突袭使君,非是道义之举。”
“确乎。”高干面色不善道:“大司马刘璋不讲道义,突袭我军,可见其心性狡诈,今番我为并州刺史,而蜀军竟是有意谋取太原,简直无礼之甚。”
“是故此次邀诸君至此,乃是为了对付蜀军,当然,诸君只在旁相协一二,壮一壮声势即可,至于当面锣对面鼓的同蜀军厮杀抗衡,自有我和颜良、高览二位将军。”
“使君这般说,就是不把我们当自己人了。”呼厨泉面色显得有些不太高兴,而他的语气则是有些谄媚:“我等留居太原郡,不至于混迹荒野当中,这都是袁大将军的恩德……即是袁大将军有令,使君又不嫌弃我等,我等自当出人出马,为使君厮杀一场,挫一挫蜀军的威风才是。”
“对,对。”左贤王刘豹呼应道:“为使君征战,是我等的福气,岂能由使君临阵,我等在旁只摇旗呐喊呢?”
右贤王去卑,早先和高干一起同蜀军交过手、吃过亏的人物,他亦是出言向高干表露忠心:“使君让我等向东,我等就向东,使君让我等向西,我等就向西,此次同蜀军交战,但凭使君吩咐,我等无有不从。”
最后呼厨泉总结陈词,他领着刘豹、去卑出席拜伏道:“但凭使君吩咐,我等无有不从。”
“诸君如此,我心下感动万分。”高干神色激荡,似是为呼厨泉、刘豹、去卑百依百顺的姿态有所感怀。
同时高干也没有由着三人拜伏,他自是出席一一将三人虚托着扶起,表露出敬重三人的态度。
而后与会众人各自入席,这个时候呼厨泉才旁敲侧击了一句:“听使君方才所言,今次来太原郡御敌的乃是颜良、高览二位将军。”
“然也。”高干面带一缕微笑,点了点头。
呼厨泉一脸庆幸的言道:“小人听说颜良、文丑、张郃、高览四位将军,皆是袁大将军麾下一等一的骁将,因四人皆是出自河北,是故号曰河北四庭柱。”
“今次有颜良、高览二位将军至此,又有使君这等智谋之士坐镇晋阳,加之我等听令而行,何愁蜀军不破。”
刘豹应和了一声呼厨泉的话:“这一次,定要击破蜀军,为使君报得去岁遇袭之仇,一雪使君的前耻,重振使君的声望。”
“借诸君的吉言。”高干脸上涌现笑意,他乐呵了一句,续而招呼道:“今夜衙署布开大宴,诸君当尽情欢乐,不醉不归。”
“恭敬不如从命。”呼厨泉、刘豹、去卑三人齐齐拱手领下。
入夜,晋阳衙署的大堂内,是一派歌舞升平的景象,丝竹管弦之声不绝,美酒佳肴轮次上递,宴饮欢愉,主宾尽欢。
直到三更时分,月影西移的时候,衙署内酒宴方才散去,没有折腾到天明时分。
在高干备下的客房内,呼厨泉饮下一杯醒酒汤,又用一盆冷水洗濯了把脸后,他长吐出一口浊气,原本半醉迷糊的双眼,顿时清澈了一二。
而和呼厨泉一样动作的,还有刘豹和去卑二人,三人各自醒酒完毕,没有因为夜色太晚而入睡,却是坐而论道了起来。
“大单于,高干着我等同蜀军相抗,为何你一口应下,也不推脱一二。”左贤王刘豹心有疑惑,他对相助袁军一事,多少有些不太乐意。
呼厨泉缓缓道来:“我等能入居太原郡,而不是身处雁门、常山这些边郡,都是袁大将军怀仁所致,即是大将军有令,我等当尽量从之。”
“况且……”这里呼厨泉叹了口气道:“袁大将军如今荡定了公孙瓒、击溃了黑山贼,偌大一个河北,尽为袁大将军所有……这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我等就算想不从,也没有反抗的能力。”
“若是我等拒绝,说不得,颜良、高览抵达太原郡后,不是先去对抗蜀军,而是先夷灭了我们,以我们吃着袁家的饭,却是砸了袁家的锅,不肯替袁家办事。”
“大单于说的是。”右贤王去卑应和着说道:“如今袁家势大,非我等所能抗衡,此外袁家待我等不薄,我等自当有所报效。”
“再者。”去卑忧心了一句道:“比起宽仁的袁大将军,听闻那位大司马手段酷烈,陇右的羌胡部族,但凡稍有不从,就即刻遣兵族灭,壮者受戮,妇孺充作官奴……而就算乖乖听话,也需要上缴颇重的赋税,兼之听凭官府的征调,苛待至极,无有恩德下发。”
去卑总结道:“居于袁大将军治下,我等无拘无束,自在快活,可若是太原为蜀军所据,我们的好日子也就到头了……所以,就算不是为了袁军,也要为了我们自己一战,且定要赢下此战。”
……
许都。
在经过一道两边竖起高墙,中间不见天日,暗沉无比的道路后,车骑将军董承来到了皇宫之中,抵近了皇宫的大殿所在。
只是董承作为天子的亲旧,天子刘协不会在过于正式的大殿中会见董承,而是往往在大殿的左厢小屋内会见董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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