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季汉刘璋 第287节
和甘宁同为巴西郡出身,又同在幕府任职,乡谊拉近了二人的关系,二人的脾性又是对得上口味的,甘宁和程郁的关系自是匪浅。
听得程郁打趣的话,甘宁端正面色,一板一眼的慰问道:“程君近来可安好?”
“于幕府做事,自然一切安好。”程郁扬起笑意,回了甘宁一嘴。
而后程郁也不打什么哑谜,他直切的告诉干甘宁道:“明公今日外出,往新丰而去,却是不在衙署,或将明日归来。”
“哦。”闻言甘宁有些失望,他还想着今日同明公会上一面,却是不得也。
此刻的新丰,刘璋在新丰县令韦康的陪同下,视察起了新丰的地理人情,物产所出。
‘太上皇主题乐园。’行走在新丰城内的刘璋,见着新丰县的一草一木,屋宅道路,冒出了一个念头。
新丰县的出现,和刘邦的父亲刘太公有关,当时刘邦以刘太公为太上皇,可刘太公虽是为独一无二的太上皇,却是闷闷不乐,后来刘邦得知刘太公是思念丰邑,于是他按照丰邑的格局打造了新丰县,并将丰邑的少年乡人迁徙了过来,让刘太公好好开心了一波。
因此在刘璋的眼中,新丰县就是一个主题乐园,只是乐园的主题是为太上皇服务罢了。
“韦卿治政养民、颇有成效。”见到新丰县一副安乐太平的境况,刘璋对着身侧的韦康赞了一句。
韦康闻言,他惯例的推脱了一声:“明公谬赞,臣任新丰县令一职,自当尽忠职守,不避寒暑,如此才不负明公所托,此臣分内的职守也。”
“话虽如此,可韦卿的政绩少有人能追及,此卿之功也,勿要推脱。”刘璋追加了一句褒奖的话,做得好,他自然是要夸的,做的不好,那他也是要贬斥的。
“谢明公赞。”韦康谦逊的受下。
在新丰县待了一夜,第二日清晨,冒着晨时的雾气,刘璋踏上了返回长安的行程,新丰距长安不远,快马加鞭下,午后刘璋抵达了长安。
于长安城外,刘璋见到了两张熟悉的面孔。
甘宁和张任二人候在城门口,见到刘璋临近,二人举步上前,向着刘璋拱手言道:“明公。”
“兴霸、公义,卿等此行征伐劳苦了。”刘璋翻身下马,近前慰问了一句。
张任沉稳的回道:“为明公作事,何来辛苦二字。”
甘宁则肆意一些:“宁为大将,自当为明公征讨四方,纵有一二辛苦,也是值得的。”
城门前对答一番后,刘璋携手甘宁和张任来到了大司马的府邸,一入府邸,刘璋就着人摆起宴席,他要款待甘宁和张任二人。
“羌氐不为忧患,西土宁康,盖卿等之功也。”刘璋举杯,向着甘宁和张任褒奖道。
这一次征讨羌氐,其中的军情文书,刘璋都是有关注的,甘宁在此战中每每先登陷阵,又不辞劳苦,一战方定,就急行军去征讨下一处叛变的羌氐。
三日五百,六日一千。这句赞美的话,在蜀军中传扬开来,以甘宁行军急速,让羌氐防不胜防,难以抵御,且每战必胜,致使羌氐胆裂。
而张任也不落人后,张任典当大将,每战必先,他的一席白袍,次次战后化作红袍,浸润了羌氐的鲜血。因而羌氐传诵,诫之曰‘千军万马避白袍’。
“谢明公。”甘宁和张任一并举杯,同刘璋对饮了起来。
酒酣未已,刘璋慰劳道:“今番卿等征战辛苦,也该休息一段时日了。”
“明公。”甘宁闻言道:“某若是闲适休息,只觉身体乏味,却是不如征战四方来的痛快。”
甘宁的话,落在刘璋的耳中,好似在说‘我的大刀早已饥渴难耐了’一般。回到长安还没闲居到一旬的甘宁,此刻又是战心沸腾。
甘宁向刘璋请命道:“闻明公有经略太原郡之意,宁愿为明公往太原郡一行。”昨日会见过主簿荀攸的甘宁,得知了刘璋的下一步打算,是以他有意领下攻略太原郡的任务。
那边张任同样求战心旺盛,他向刘璋请命道:“任也愿往太原郡走上一遭。”
“今日设宴慰劳二卿,且先不言战事。”刘璋淡笑一声,既不拒绝,也没有答应下来甘宁和张任的请战。
……
邺城。
监军沮授,向着袁绍诚恳的劝诫道:“明公分置诸子,各典一州,又不明嗣君之位,这是一兔走衢,万人逐之的局面,若是稍有差池,恐生大患。”
袁绍不以为意的摆了摆手道:“先生无需多虑,吾所以分置诸子各典一州,是为了考察他们的才干和能力,如此才好定下嗣君的人选。”
闻言,沮授面上生出急色,他带着一二分焦灼的语气言道:“明公,古语云年均以贤,德均则卜,子嗣年龄相仿则从贤德来决定,贤德相当则以卜卦来决定,这是古制,且先代成败之戒,以立长为宜。”
沮授进言道:“今诸位公子年岁相距甚远,非是年均以贤的情况,还请明公深思一二。”
“先生无需多虑。”袁绍再安抚了一句沮授,他还是不以为意:“吾正值壮年,非是忧心后嗣的时候,待吾垂垂老朽,那时候自会定下嗣君之位的人选,不为迟也。”
见袁绍态度坚决,沮授只好拱手告退,走出大将军府邸的府门,沮授轻叹了一声:“河北的祸患将从而今开始了。”
作为一名智谋之士,沮授哪里看不出袁绍的打算,袁绍先是让长子袁谭过继给兄长袁基,又令袁谭出外为青州都督,同时将袁尚放在邺城带在身边,这是有废长立幼的打算。
沮授对于袁谭、袁尚二人并无偏向,他之所以劝告袁绍,谏言以立长为宜,实是担心日后袁绍故去,河北出现兄弟相攻的事情来,所以才会在立嗣一事上偏向袁谭。
可惜袁绍对此不以为然,自以为年齿方壮,现下不用去考虑后嗣的问题,然在沮授眼中,袁绍的这般操作,是埋下了祸根,兄弟相争的祸根。
当沮授离开,逢纪晋见了袁绍,逢纪向袁绍言道:“明公可知田别驾近来在外间的言论吗?”
‘田丰。’袁绍摇了摇头,他对田丰近来在外面说了什么话不太清楚,毕竟坐拥河北四州,袁绍每日所需料理的事务繁杂,哪里还顾得上外间之事。
逢纪叹了口气:“非是臣下欲诋毁田别驾,实是田别驾近来所言,实是过分了些,是以臣下不得不通禀明公。”
“田丰说了什么?”袁绍皱起双眉,神色已然不悦,他为逢纪的这番话激起了好奇,兼之对田丰的不喜,让他还没有从逢纪处得知田丰所言,就生出了一股子怒气。
逢纪拱手言道:“田别驾宣言,明公顾念小儿之病,忘却王霸之业,错失了曹操东征刘备的良机,不然举军南下,许都可覆手而得之,中原入怀,四海可一,另外……”
“另外还有什么?”袁绍面色逐渐平静,心中却是惊涛骇浪,他近乎从牙缝里挤出了一声追问的话。
逢纪缩了缩脑袋,以免被袁绍的怒气波及到,他继续言道:“田别驾以明公即不南下,又不西征,而今曹操击破刘备,回师许都,良机失矣,又蜀军于河东修缮防务,筑起城池,守御森严,无懈可击。”
“至此明公将无能为力于关中、兖豫也,日后天下归属,恐是在刘璋、曹操二人之所,非是明公所得也。”
“田丰妄言军国大事,可恨。”袁绍一掌拍向面前的案几,发出一声清脆的击掌声,他素来以宽和示人,实则内心多有忌刻。
犹以今日鹰扬河朔,虎踞四州后,袁绍自度天下无有强敌,也用不着再过多的以宽和示人,是时候可以肆意一二了。
“田丰妄言,败坏军心,且将田丰下狱。”袁绍向逢纪发出了一道命令。
逢纪闻言,面上瞬间就要露出狂喜之色,但他硬生生的按捺了下去,他装模作样的劝告了一句道:“明公,田别驾为冀州之望,虽是有一二妄言,但念来不宜下狱,不然有骇于民心,还请明公思之。”
“区区一老朽尔,有何害于民心。”逢纪不劝还好,他这一劝,袁绍反倒是打定主意要将田丰下狱。
逢纪于是拱手应诺道:“唯明公令。”随即逢纪就开怀的去执行了袁绍的吩咐。
第519章 派系之争
长安。
‘狡兔死、走狗烹,飞鸟尽、良弓藏。’刘璋心有所感,而今河北发生的一件事情,让他莫名想起了这句话。
不过这句鸟尽弓藏、兔死狗烹的话,说起来到底是有一二不符的地方。毕竟如今天下狡兔和飞鸟众多,袁绍就做出了弓藏狗烹的事情,却是让刘璋有所不明。
当下自河北传来消息,田丰因进谏袁绍,言辞不够敬重和谦卑,且同外人交谈时,田丰言及当下时局多有不愤之言。于是乎,闻之大怒的袁绍,如历史上一样,将田丰拘禁了起来。
袁绍的这般举措,若是放在公孙瓒尚在、黑山贼喧嚣的时候,刘璋揣摩定论,袁绍当是不会将冀州之望田丰给关进牢狱,做出这样不明智的事情来。
可公孙瓒一去、黑山贼势衰,如今看起来袁绍自认为势大无敌,外宽而内忌的本性就暴露无遗,竟是剪除起了功臣,令刘璋不由生出对袁绍轻视之心:‘此辈宵小,功业未成,就嚣张跋扈至此,徒惹人笑也。’
“文和,你对此事有什么看法?”刘璋将载有河北情状的文书递给了贾诩。
先前甘宁、张任征讨羌氐,而法正在河东,荀攸在长安,所以刘璋遣贾诩参谋军事、为甘宁和张任出谋划策,如今甘宁和张任功成而返,贾诩作为文臣,在料理完战事的手尾后,现下返回了长安。
贾诩接过文书,细细的扫视了起来,不多时他将文书放下,淡笑了一声道:“人言田丰刚而犯上,性子太过耿直,不懂得屈就,也不懂得委婉进言,今日得知此事,果如是也。”
“然此中亦可见袁绍实非明主。”贾诩讥笑了一声道:“田丰,自袁绍入主冀州来,追随袁绍左右,出谋划策,宵衣旰食,抵定公孙,驱逐黑山,田丰之功勋甚矣。”
“可袁绍因田丰一二不敬上的话,就将田丰投入大狱,一则不念田丰往日的功勋,二则足见其人心胸狭隘,非明主之属也。”
贾诩很是看不上袁绍,田丰这样有人望、又有功勋的元从,袁绍就算对田丰有什么不满意,顶破天也是解除田丰的官职,放田丰归家,如何能将田丰下狱。
且知,田丰一下狱,外人将如何看待袁绍?外间之人,恐怕多半会以为袁绍不念旧情,刻薄待人,不顾全老臣的体面。这里不要说是外人,就算是袁绍的臣下,也恐怕生出忧惧之心,毕竟田丰这样的人都轻易下狱,那他们呢?
“是也,袁绍此行不谨,有所失据。”刘璋点了点头,做君主的可以发怒,可以生气,但不能因为怒气而做出亲者痛、仇者快的事情来,而是应该根据实际情况出发,多番权衡一件事情做与不做的利弊才是。
就如汉高祖刘邦,这边被项羽压的喘不过气来,那边平定齐地的韩信不但没来相救,还遣人来讨要假齐王,刘邦自然是生气,怒火中烧。
可经张良在旁边一提点,刘邦还是按捺住了自家的怒火,从大局考虑,干干脆脆的封了韩信一个真齐王,这才是真正的政治家该有的底色。
袁绍逊于刘邦远矣!
言谈了一阵河北之事后,刘璋褒奖贾诩道:“文和此次襄佐兴霸、公义讨定羌氐,功劳不小,吾意加卿为明汉将军,关内侯,以为嘉赏。”
对于能做事、有才干的下属,刘璋毫不吝啬官位和权柄,他给出了对贾诩从征寇定羌氐的奖励。
“多谢明公。”贾诩恭声应下,同时他谦逊了一句:“此行征讨羌氐,诩不过是居于帐内,筹备军需,画策一二……这征战之事,两军对垒,还是多劳甘、张二位将军,其二人功劳为大。”
“兴霸、公义亦有嘉赏,文和不必为其二人表功。”刘璋微然一笑,对于贾诩谦让的举动给出了答复。
贾诩应声赞了一句:“明公有功必赏,赏罚分明。”
一声赞叹后,贾诩询问道:“听闻明公有意兵发太原郡,不知其事真切否?”
“确有此事。”刘璋点头:“坐等袁绍来攻,莫不如先行发兵,守不如攻也,至于太原郡能不能拿得下,能不能坐得住,却是无关紧要。”
贾诩颔首:“明公所言在理,守不如攻是也。守御的时候,须得方方面面都得顾全,攻伐之时,却是可以专意一处……今者守御河东,不如略地太原。”
“只是不知,明公打算遣送何人往太原一行?”贾诩揣测,攻打太原郡,并不是举大众而往,不过是出动偏师,而出动偏师,自然不会是刘璋亲自出马,多半是于刘璋麾下将领择选一员良将前往。
说来,对于刘璋敢于放手麾下将校掌控兵权、去独当一面的行为,贾诩心中很是喟叹,毕竟当今乱世,将校亲信反叛的情况不知凡几,君主但凡有一二武略,统兵征战的事情,都不会让于外人。
“吾意以甘宁为主、张任为副,兼之文和你为谋主,往太原一行。”刘璋给出了他挑选出的人选。
接着刘璋补了一句:“念来甘宁、张任的部曲征战羌氐劳苦,所以此行出兵的时间定在八月,也好让士卒休养生息一个月,不至于甘、张二人的部曲连番征战,以至军中士气不佳。”
“明公仁德。”贾诩恭声道。
“说来也是粮草辎重、兵甲武器需要准备一二,得花上一些时间。”刘璋轻笑了一声,扯出了一个月后出兵的真实原因。
而后刘璋正色道了一句:“此外,征战太原郡,吾意从陇右的羌氐部落征调三千胡骑,随同征战太原郡。”
“羌氐素来好叛,且厌恶官府戍卫征战之事,若是调配羌氐征讨太原,恐怕会生出祸患来。”贾诩忧心了一句。
作为一名凉州人,贾诩可是再了解不过羌氐的性子了,如果出重金诱使羌氐,羌氐多半贪于金银布帛从军征战,可若是官府征调,恐怕羌氐部落会为之骚动,到时候出现不小的乱子来。
“吾本意如此。”刘璋嘿然一笑,他扯了一句题外话:“伏波将军马超、荡寇将军张绣,吾已令其二人领本部人马往陇右而去。”
“原是如此。”贾诩同样嘿然一笑,他明白了刘璋的打算,上首的明公这是盘算着再剪除一波羌氐部落,杀到羌氐胆寒,唯官府之名是从为止。
对于布满陇右的羌氐部落,刘璋从来不抱有同化的心思,毕竟他没那个时间,也没那个精力。他现在只打算仗着麾下精兵强将,将陇右的羌氐中的豪桀之士,杀到一个不留,杀到羌氐不敢再称兵杖。
大清在面对准噶尔屡降屡叛的情况下,是如何一劳永逸,是如何让准噶尔再也掀起不动波澜的呢?自是打着不相信后人的智慧,将准噶尔从一个部族名,变成了地名开始。
所以刘璋一步步勒紧了在羌氐脖子上的绳索,先挑起一波羌氐叛乱,诛杀这一波,然后再勒紧一点绳索,再诛杀一波,杀干净了,陇右也就太平了,他也就不用忧心后方不稳。
诛杀羌氐的同时,刘璋也不会放过那些温顺的羌氐部落,他打着和北魏雄主拓跋焘攻打盱眙时一样的想法,攻打盱眙城的都是丁零、羌、氐、胡等外族,死光了他也没有什么好心疼的。
‘究其根底,死去的羌胡才是好羌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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