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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国:季汉刘璋 第28节

  刘阖点了点,只是就朴昌一人及其帐下千人部曲,济不得什么大事。

  他此刻脑中飞速转动,对局势进行各种分析,片刻后,他拿出张仪、苏秦的口才:“三位族长,今者巴郡处处皆已有防备,我等坐守孤城,如若尔等欲归降刘璋,我当恭送。”

  “只是为诸位计,阖有腹心之言,不得不发。”

  闻言,谢、白、杨三位族长纷纷看向这位将他们带进绝地的荆州别驾,看看他有什么话说。

  “昔日刘焉在位时,巴郡太守王咸,大族李氏,无有过错,只是刘焉欲示威严,于是王咸招致杀生之祸,李氏引来灭门之灾。”

  “如今我等已露反相,诸位纵使负荆请罪于刘璋小儿,只怕亦是族诛。”刘阖一副为三位族长深思熟虑的模样。

  他这话不假,太守王咸和大族李氏无罪却遭到屠戮不过二三年,现在景象还历历在诸位族长的眼前,三位族长顿时面露犹豫、惧怕的面色。

  刘阖看到他们的表现,知道有戏,继续披肝沥胆,大力劝说:“如今领兵前来的是刘璋小儿,素闻刘璋不能拿党信大臣,故而未遣中郎将赵韪前来,不然若是赵中郎将前来,我等可引赵中郎将合兵一处。”

  “现下赵韪不来,刘璋小儿亲至,却亦非坏事,阖不曾闻刘璋习得兵法、领军作战。”

  “今坐守孤城,降亦是死,战亦是死,不如放手一搏,若能阵斩刘璋小儿,当与诸位共分巴蜀。”

  说到后面,刘阖言辞尤为激烈,可谓慷慨陈词,有种蛊惑人心的力量。

  谢、白、杨三位族长互看了一眼,面色发狠,咬牙对刘阖说道:“事已至此,全凭别驾吩咐。”

第49章 排兵布阵

  正如黄权所意料的一样,刘阖没有困守孤城,而是打算做困兽之斗,派人向刘璋下了战书。

  接到战书的刘璋自无不可,这正是他所期望的,于是双方约了日期,来日决战。

  夜间众人商议决断后,一夜很快就过去了。

  天不亮,军中就已是炊烟袅袅,伙夫们准备好了吃食,并在这场大战到来前,杀牛宰羊,大飨士卒,让士卒有一个良好的早餐,在胜负的天平加上一块砝码。

  中军大帐中,刘璋同样在为即将到来的战斗准备着,虽然是作为主帅,但他和普通的士卒一样,同样需要顶盔掼甲。

  此刻他正在吴班的服侍下套上盔甲,对于前身没有经历过太多军事行动的情况下,他感觉身上的盔甲有些沉重了。

  虽然他想模仿一波诸葛武侯,坐个四轮车,葛巾羽扇,指挥全军,摆足一副名士淡然的派头。

  不过后面刘璋仔细想了想,还是算了,战场上刀剑无眼,说不定一支流矢就带走了他的小命。

  还是保险一点比较好,生命诚可贵,他好不容易多活一世。

  穿戴好了盔甲,他按剑走出大帐,已经商议好了今日行动,他手下的众将正有条不紊的指挥着吃完早饭的部曲从辕门走出,往既定的战场上布阵。

  大战在即,空气中都是肃杀之气弥漫,透露着一股紧绷的气息。

  刘璋深吸一口早晨的清气,而后吐出,按捺下蓬勃跳动的心脏和躁动不安的思绪。

  这是他第一次踏上古典时代的战场,多多少少有些紧张和不安。

  但不过片刻,他冷静了下来,越是遇到大事,在排解之后他反而愈发冷静。

  黄权从一旁走向刘璋,他已等候多时了,身上的装扮同样也是顶盔掼甲,以戎服临事。

  除了黄权,还有高沛这位中郎将。

  按照昨夜的规划,其他众校尉,正在指挥他们手下的部曲,按照筹划好的方位走去。

  只有黄权和高沛,留在刘璋身边出些主意。

  “高卿,公衡,出发吧。”没有过多的对话,刘璋招呼黄权和高沛,骑上侍从牵来的马匹,在亲卫骑兵和步卒的簇拥下,踏向战场。

  “诺。”高沛和黄权拱手应道,同样骑上了马匹,跟随刘璋一起出发。

  骑在马上走向战场的刘璋,并没有把关注点放在周遭,而是思考起了关于战争这一门斗争的艺术。

  从古至今,在人类社会中,战争虽然残酷,但同样不可或缺,算得上一个没有停歇过的话题。

  战争分为战略和战术,战略从全局态势出发,战术则是从细根末节着手。

  就当前的巴郡反叛形势,从战略上讲,刘璋通过内应占据先机,将夔门、江州这些紧要之处占据,成功将巴郡叛贼逼到一城之地。

  战略方面,刘璋是处于赢面,接下来就是考虑战术了。

  目前两军对垒,从战术上看,刘璋可以不接受刘阖的战书,尽管刘阖的战书言辞污秽,并且羞辱了他的父亲刘焉,存在激怒刘璋对决的意图。

  但刘璋对这些并不在意,主不可因怒而兴师,司马老贼在面对诸葛武侯发来的女装挑衅时,不仅不生气,反而乐呵呵的穿上了女装,不去中武侯的激将法。

  在当前局势向刘璋倾斜胜利天平的时候,他只需要驻扎在梁平城外,吊着刘阖,不让他离开梁平,几家大族的军队,以及一些被利益诱惑到这里的渠帅和他们的部曲都挤在这里,梁平粮草必然不足。

  或一月,或三月,刘阖必然破败。

  有时候什么都不做,胜利就会向你招手。

  不过刘璋有其他的想法,他摒弃了坐守耗死刘阖的战术。

  他要堂堂正正的在战场上一举击败刘阖。

  虽然他眼下拿到了朝廷的诏书,算的上是个正牌子的益州牧,不过他的威信不足,有所或缺。

  立威有很多办法,最简单就如同刘焉一样,在初入益州时考虑到没有威信,于是屠戮大族立威,杀到人心畏怕。

  这样做既简单又快捷,就是容易招致如今巴郡的局面,一夫作难,巴郡骚动,险些举郡反叛。

  现在好了,有几家不长眼的大族跳出来反叛,刘璋征伐这些人是名正而言顺,不会轻易落人口实。

  这也是他到现在都没有去颁布只诛首恶、余者不问,招抚反叛大族命令的原因。

  另外他还有一个方面的考虑,在叛军弱势的情况下,面对反叛这类灭门的罪行,他事先言明只诛首恶的话,怕是会被人看轻,他人只会以为他有所畏惧。

  赦免什么的,宽大处理的什么的,刘璋纵使有这个心,现在也不会宣扬出去,等战争胜利后,颁下赦令,那样的恩惠才叫恩惠。

  战争前言明,反叛的人只会以为他们是凭自己的本事拿到的赦令,不会对刘璋心存感恩。

  当然一切得先赢了再说。

  容不得刘璋过多思考,他已经来到了今日布阵的主帅所属位置。

  这是一处高地,虽不是很高,但对当前的战场来说,足以看清两军的态势,非常适合做主帅的站位。

  “咚。”

  “咚。”

  一声又一声雄浑壮烈的鼓声响起,敲鼓的壮汉赤裸着上身,在这雾气还没完全消散,颇有些清寒的早上,他挥舞着鼓槌敲击在牛皮军鼓,一番激烈的敲击运动下来,身上竟是冒起了丝丝白烟。

  在这响彻方圆数里的鼓声中,刘璋麾下的士卒,正在甘宁、泠苞、徐猛、袭肃这些校尉的指挥下,听从什长、伍长的命令按规定站到对应的位置。

  常言道:‘阵而后战。’古典战争在打仗之前需要排兵布阵,形成有序的阵型,然后再去战斗。

  军队作为特殊的暴力机构,不是依靠个人的武勇进行斗争,而是将士卒组织起来,用严格的训练,将一团乱麻的士卒形成阵型,互相配合,发挥出强而有力的凝聚力和推进力。

  用阵法可以将同样人数的士卒的战斗能力成指数的提升。

  虽是如此,但不可过多的去依靠阵法,某位安眠在西湖畔的大佬曾经说过:‘阵而后战,兵法之常,运用之妙,存乎一心。’

  阵法这种东西,不过是用兵的常规,最重要的是根据敌情巧妙运行兵力和阵势,以达到自己想要的结果。

  可惜刘璋只是个初出茅庐的菜鸟,他听从高沛的建议,老老实实的布阵。

  举目望去,他麾下的军队,分作若干鱼鳞状的小方阵,按梯次配置,一共分成五到六段,一层压一层的阵形,阵型前端两侧微微凸起,而他这个主帅的位置是位于战阵中后方。

  ‘鱼鳞阵。’

  在己方士卒军事训练和战斗技巧占优势的情况下,刘璋摆出的是典型进攻阵型的鱼鳞阵,兵力按照阶梯的样式次序布置,前端微凹属于进攻阵势,集中的兵力对敌阵中央发起猛攻。

  鱼鳞阵用在进攻虽然称得上完美,但有个不小的缺点,那就是尾部比较薄弱,所以刘璋派了吴懿去坐镇后方。

  有蜀汉的车骑将军在身后,自当保无虞。

  打量完了自家的布阵,刘璋看向前方叛军的军力和布阵,叛军军力估摸着一万八千人上下,比他兵力稍多,他今日布阵的有一万五千人,高沛手下兵力用于留守大营,虽然兵力虽少于敌军,但他手下士卒久习武事,不是乌合之众的叛军能比。

  至于叛军的布阵。

  “咦。”他不由露出笑意,当真是巧了,刘阖布的也是呈进攻态势的鱼鳞阵。

  弄得倒像是一个师父教的了。

第50章 致师

  ‘天气很不错,温度也很适宜,是个厮杀的好日子。’

  刘璋抬头看了看天色,太阳刚刚升起不久,阳光还不是最炽热的时候,又有清风吹动,算得上清凉。

  敌军大阵中,刘阖对着谢、白两家的族长谢丰、白喜说道:“谢族长、白族长,如今已是退无可退,当破釜沉舟,殊死一战,我与诸君共进退,至死方休。”

  谢丰和白喜点头应下,如今的局面,容不得他们怀有二心了,只能拼死一搏。

  见二人应下,同样站在高丘上的刘阖向对面刘璋布置的战阵望去,见大阵有如鱼鳞层次相叠,他不由露出了微笑,遥指刘璋的阵地,贬低了一番:“当真是没想到,刘璋小儿竟与我想法一致,不过却是东施效颦、邯郸学步而已。”

  话是这么说,但刘阖也不会因此将刘璋看低,战略上他藐视刘璋,但具体的战术上要重视,毕竟他的身家性命,系于今日战场的胜负。

  为了拿下今日的胜利,他放弃了防守的阵型,将巴郡谢、白、杨三家大族和十几家小族所有的精锐掏了出来,布出了用来进攻的鱼鳞阵。

  在联想到如今生死存亡之际,他对被利诱而来的一部分渠帅不是很放心,担心他们对敌不会存必死之心,万一临阵不敌时会倒戈相向,那他的身家性命就毁于一旦了。

  于是他将渠帅娄发安排到梁平城外的营寨中,同杨平那个连江州城摸都不敢摸一下的竖子一起留守营寨。

  至于梁平城,由梁平县令盛道领着县兵和另外一名渠帅扶计一起镇守,以保全后路,如果战局不利,还可以退回梁平,再做商议。

  略微思索了一下,刘阖开口向两位族长询问道:“今当遣人致师,以鼓舞士气,凌迫敌军,二位族长,可有人选。”

  刘阖虽是名义上的主帅,但他是一远来之人,对当前集合的军队中的人物,了解不如谢丰、白喜,因此他开口问询。

  “有一人,乃我谢氏族人,名昌,使一把大刀,三合之内,无有敌手,因此有个诨名叫做‘谢三刀’,当可用之致师,以振奋我军。”谢丰推出了一个人选,三合无敌的谢三刀。

  刘阖自无不可,他点了点头:“就请谢昌致师。”

  谢丰应过,派遣传令官前去传话,令谢昌前去致师。

  谢昌听命于族长谢丰的命令,单骑从刘阖阵中窜出,手舞大刀,拍马来到两军阵前高喊:“我乃巴郡谢昌,谁敢与我决一死战。”

  “我乃巴郡谢昌,谁敢与我决一死战。”

  满脸虬髯的他连喊几遍邀战,狮口发出来的声音,声威浩瀚,连远处坐镇中军的刘璋都几近耳闻。

  刘璋伸出手捏了捏下巴,内心吐槽道:‘刘阖这个反贼,还特娘的颇具浪漫主义情怀,竟是遣人致师。’

  致师就是在战争开始前派遣军中骁勇之徒,到两军阵前进行一对一的单挑,哪一方赢了哪方的士气就会大振,在胜利的天平上加一块砝码。

  有点类似于三国演义小说中的三英战吕布,但演义毕竟是小说,一般情况下真正被派遣去致师的,都不会是全军统帅,而是军中被素来称赞的武勇之士。

  最早被记录的致师在《逸周书·克殷》中:‘周车三百五十乘,陈于牧野,帝辛从。武王使尚父与伯夫致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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