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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国:季汉刘璋 第274节

  而后中年文士轻抚他的山羊胡子,扯开话题道:“诸君可听闻了一件事情?”

  中年文士没头没尾的话惹来了在场众人的好奇心,有人循着中年文士的话头问询了一句:“什么事情。”

  “从长安传来的。”中年文士见着众人翘首不解的模样,脸上颇有自矜之色,心中更是开怀,他却是没有打起太长时间的哑谜,直接说穿了谜底。

  “伏波中郎将马超的妹妹马淑,同大司马的长子刘循定了姻亲,只待二人长成就可结婚,而马超将出征河东,任河东督一职。”

  众人闻言各自眼神闪烁了起来,这是一桩信息量极大的消息,他们需要消化一下,马超出任河东督,马淑与刘循约下婚约,扶风马氏一族,似乎有飞腾之状。

  不过当下的扶风马氏,自马超祖父时就迁居陇西郡,三代下来,算是一个凉州人了,和他们的身份别无一致。

  “马淑是为妻还是为妾,刘循是大司马膝下第几子?”有人问出了关键的问题。

  “为妻,长子。”中年文士做了简短的回答,接着他着重的补充了一句:“而今明公唯有刘循一子,此外就只一个婢女所生的女儿。”

  长子之妻,在场众人眼神都是不由发亮,刘循为长子,马淑为其妻,日后若是刘循克承大业,那马淑便是主母,此外大司马异日封王,问起鼎之轻重,为刘循之妻的马淑---身份将贵不可言。

  作为马淑的同州之人,众人不由心生向往,他们有了一二想法,这个时候他们或许该做出选择了。毕竟凉州若有一皇后,他们凉州人的仕途就不至于那般艰难了,且附翼后族,飞腾有望也。

  前面出言的老者轻咳了一声,他作声道:“大司马安集凉州,还我凉州太平,今者大司马即是有意安定河东,我自当遣送族内子弟,为大司马效力……此外马伏波为我凉州俊彦,他即任河东督,将不日出征河东,我如何能坐视不管尔。”

  ‘老东西,真是一把见风使舵的好手。’在场众人听得老者所言,面上和口中虽是没什么,但心里却是各自腹诽了同样意思的一句话。

  ……

  当马超抵达天水郡冀县,准备辛苦一番,募得此次征战河东所需的兵马时,却听彭羕告知,闻得兵员募集完毕,凡六千余人,超出了原定数额两千多。

  “明公盛德,得人心如此。”不明所以的马超向着副将庞德感慨了一声,庞德神色感切,频频点头。

第501章 兵发河东

  长安,城楼上。

  “六千余?”刘璋驻足城头,望着城外的山山水水,感慨了一声。

  荀攸闻言恭声道:“明公招募乡勇的文书到了陇右,陇右上下是一片欢腾,踊跃参与,唯恐落选,不得为明公征伐河东。”

  刘璋起步,循着城楼走动了起来,荀攸亦是动身,慢上刘璋半拍,跟着刘璋一起走动,同时口中话音不停:“据天水郡守彭羕所言,自愿参军的人数可达万人,而虑及人数太多,粮草方面或许支应不足,所以马超和彭羕商谈之后,就从这万人中挑选了六千名精壮之士,其余人等则是发放一二嘉赏,令彼等各自还乡。”

  “于斯可见,明公仁德被于陇右,得人心之盛。”荀攸说到最后,自然而然的感慨了一声。

  “嗯。”刘璋点头应了一声,关于陇右之人踊跃加入行伍一事,他知晓,一方面是他偌大的名头,救济黎庶,安集关西,是故得人拥戴敬重。

  而另一方面,则是近来在长安的一则风言,当下却是已经传遍了陇右,这则风言即是马超之妹马淑同他的长子刘循定下姻亲一事。

  对于陇右豪族来说,为刘璋征讨河东,辛苦一场顶破天能讨得一二奖赏,可若是为了家族的前程而战,他们自当拼下这条性命。

  毕竟刘循和马淑的姻亲定下,陇右日后说不得会有一后族,到时候他们这些凉州豪族便是新朝的体己人,世代簪缨也不是不可得也。

  刘璋忽的停下脚步,他向荀攸垂询道:“易县可还尚在?”

  荀攸摇了摇头,他叹道:“公孙瓒威名凌于鲜卑、乌桓,因其素来善白马,有白马将军之称,可谓是幽燕英豪。”

  “可对上袁绍,却是不够看。”荀攸长话短说,道起了易县的局势:“袁绍大军攻打易县,上起云梯,下掘地道,公孙瓒虽有高楼千座,却是无有用处,今者公孙瓒命悬一线,只在月内,想必袁绍就可拿下易县,枭首公孙。”

  “黑山军张燕还未赶至易县吗?”刘璋追问了一句,问起了公孙瓒的狐朋狗友黑山军的消息。

  荀攸半眯着眼睛,应声作答:“黑山军虽是号曰百万之众,可多是妇孺老弱,能征善战之士,不过数万而已,且流寇习气,不事生产,唯以劫掠为生……黑山军一则兵少,二则粮少,兵不精、粮不足也,是故黑山军屡次同袁军交战,战果寥寥,多番为袁绍大将麴义所破,却是难以打通前往易县的道路,不得援救公孙瓒。”

  “看来,公孙瓒不免一死。”刘璋轻叹了一声,历史上的公孙瓒威名赫赫,号称白马将军,在现代人的眼中是一位抗击外虏,同袁绍争雄于河朔的英雄豪杰。

  可细究真实的历史,公孙瓒在掌控幽州突骑这一天下雄兵,起步时占据优势的情况下,屡次败于袁绍之手,且连败后丧失斗志,作高楼以自困,最后自焚于高楼上。

  说到底,盖因公孙瓒空有强大的武力,却是没有政治上的智慧,单从公孙瓒杀害在幽州、乌桓中颇得人心的刘虞一事就可看出,公孙瓒杀害刘虞后,幽州举州而反,刘虞的故吏一个两个都跳出来同公孙瓒对抗,塞外的乌桓都跳出来同他作对。

  而公孙瓒起家之地为幽燕也,根基不稳下,就算他掌握再强大的军队,只需败上一场,就是连番溃败的形势。

  荀攸点头肯定:“公孙瓒被袁绍围困于易县,外有围堑数重,直如天罗地网,公孙瓒轻易逃脱不得,以攸度之,其人不免一死。”

  “高干围困安邑已月余,情况如何了?”刘璋越过公孙瓒,谈起了河东的事情,河东太守王邑终是不敌高干,为高干击破东垣,围困于安邑,到如今,已经月余了。

  荀攸面色缓和,他通禀道:“王邑不敌高干,但因其素来有恩于郡中,得士民拥戴,所以安邑之民,俱是出手相助王邑坚守城池,而今安邑尚在,王邑也尚在。”

  “如此便好。”刘璋点头,略微松了一口气,他可不想见到安邑为高干攻下,举河东为高干所据的局面。

  与此同时,高干攻打安邑,到如今月余的时间,想必是师老兵疲,刘璋若是趁此时出兵,正好是以逸待劳的局面。

  再者,河东太守王邑前面蛇鼠两端,不肯轻易依附刘璋,害怕失去掌控河东军政的权柄,而今安邑危殆,只在今月,王邑不得不遣使请求刘璋出兵相救。

  王邑的这一手举动,一则给了刘璋插手河东之事的借口,二则来日驱除高干后,刘璋可以同王邑好好议上一议河东的归属权,到时候面对刘璋这个救命恩人,王邑的议价权当是大大降低。

  一念至此,刘璋吩咐道:“让娄发、法正动一动,给到高干我军将救援安邑的苗头,让高干不敢全力攻打安邑,同时王邑也可有坚守下去的决心。”

  “诺。”荀攸应了一声,随即他下了城楼,去执行刘璋的吩咐去了。

  而刘璋,他停驻在城头上,静观夕阳下沉,倦鸟归林,一派莫道桑榆晚,为霞尚满天的景色。

  不数日,前往陇右募兵的马超,从陇右返回,抵达了长安,追随马超一同到来的,还有六千余凉州的武勇之士。

  河东急如星火,时间自是不等人,刘璋于长安城头,检阅一番凉州军后,就发下号令,督促马超领着大军赶赴河东。

  于是乎,在六月将尽的时候,马超领着步骑六千人,自蒲坂津渡过黄河,踏上了河东的土地,将面临他第一次督军征战。

  领着刘璋的命令,背负着扶风马氏振兴的重大使命,马超在渡过蒲坂津时,对着大河,于心中默默发誓道:‘若是此行不能击破高干,全取河东,当自投大河,不复见明公也,此誓,大河可为见证。’

  发出誓言后的马超,义无反顾的向着安邑行去,准备会上一会高干---诸侯盟主袁绍的外甥,陈留世家的子弟。

  ……

  安邑城外,袁军的中军大帐内,高干在军帐中来回踱步,显露出他而今的心情很是躁郁,乃至于不能静坐下来。

  而高干心浮气躁,盖因近来河东的局势,前面他攻破东垣,一路前行至此,围困原河东太守王邑于河东郡治安邑县,可谓是形势一片大好,河东将入他手的局面。

  缘奈何,坏消息总是在不合时宜的时候传来,驻扎在蒲坂津的蜀军出动,有意向被围困的安邑县施以援手,而随着蜀军一动,他只好分出兵力去应付蜀军,以免在攻打安邑的时候,蜀军突然杀出,落得内外交困的情景。

  与此同时,安邑县的王邑见得蜀军斥候举着旗帜在城外溜达,坚守之心大盛,一意拒绝高干的招降,指望着蜀军救得他脱困。

  因而高干内不得攻下安邑,外不得退得蜀军,落入了两难的局面,空在此地虚耗年月,无所建功和立业。

  到如今,只在今日,斥候来报,蜀军大队人马自蒲坂津渡过大河,入驻了蒲坂城,计其人数,当不下五千人之众。

  对于这个时候,这个地点,从关中赶到蒲坂城的蜀军意欲何为?高干是知道的不能再知道,蜀军十成十是冲着他来的,是来解安邑之困,救援原河东太守王邑的。

  “可恨。”高干停下脚步,忿然了一声,若是蜀军不来,纵使安邑城内粮草不乏,可外无援军,城内之人坚守的心思就不会那么坚定,他只需强攻旬月,安邑城必为他所得。

  可蜀军偏偏来了,还来的这般凑巧,导致他攻克安邑的谋划成为了一摊泡影,是那镜中花,水中月,可见而不可得。

  “府君。”郭援出言道:“蜀军大部前来,算上前面屯驻在蒲坂津的娄发所部人马,当有七八千人之众,料敌以宽,或可有万人的数目……我军近来攻破东垣,招募武勇,加之匈奴助阵,然计士卒数量,不过万五千人而已,算上王邑在蜀军一方,两边却是势均力敌的场面,我等还需小心应对为上。”

  “我又何尝不知。”高干望向东北方,直直的叹了口气:“可惜公孙瓒尚未被攻杀,易县眼下还未被攻破,舅父的大部兵力只能用于围困公孙,阻击黑山,却是不得分出一部分兵力交予我,不然若有数万之众,我可一面围困安邑,一面进击蒲坂的蜀军。”

  “不说这个了。”高干甩开冀望,将心神放到当下的战局上:“一来我军攻城日久,士卒疲乏,需要休养几日,二来蜀军方至,锐气正盛,且先收拢兵力,坚壁勿与战。”

  “府君说的是。”郭援恭维了一声。

  “此外。”高干嘿然一笑道:“王邑舍不得河东太守一职,不愿入朝,阻拦我赴任河东……今者蜀军至此,多半是假借救援之名,实则图谋河东,说不得会和王邑起纷争,我等可静观数日。”

  郭援眼神一亮,他点头应道:“府君说的极是,我等欲谋河东,蜀军难道就不谋吗?即是王邑舍不得河东的权柄,和蜀军起冲突是意料之中的事情了。”

  “哼。”高干走出大帐,望着安邑城,面色不虞的轻哼了一声。

  ……

  河内。

  太守张杨听着长史薛洪的通禀,脸色渐渐的不太好看了起来,无他,盖因薛洪所通禀的乃是河东的局势,据间细所言,河东太守王邑被高干围困于安邑县,形势极为危殆。

  同河东毗邻,和王邑做邻居的张杨,听到这类消息自是不免兔死狐伤,今日高干能攻破河东,异日说不得高干就会引兵攻打河内,这都是顺理成章的事情。

  薛洪道完了河东的局势,末了,扯起了一桩耳闻之事:“府君,听闻关中的大司马不乐高干攻取河东,意欲派遣大军救援王邑,而据我们安插在河东的间细递来的消息,屯驻在蒲坂津的蜀军确乎是有所动静。”

  “以长史之见,河东局势将如何发展。”张杨垂询薛洪道。

  薛洪捏着他的八字长须,斟酌了一小会后,他给出了他的想法:“以洪之见,往后河东当是蜀军和袁军相争的局面,至于孰胜孰负,却不是我所能明见的。”

  “不过。”薛洪补了一句道:“不管孰胜孰负,是蜀军胜,或是袁军胜,河东都将不复为王邑所有也。”

  张杨微微垂首,半晌后他抬起头来,神色忧然的说道:“卿言是也,袁军势大,蜀军也势大,河东之地,终不复为王邑所有,不是王邑所能把握的住的。”

  通过薛洪对王邑人生走向的推断,张杨自感未来也是一片晦暗,兼州连郡,众逾万计,他当下看起来是煊赫的很。

  可他到底不过占据一郡,不如袁氏,不如蜀军,也不如曹操,他是一只狼,可围着他的都是猛虎,他眼下是群虎环伺的局面,说不得哪一日就落入虎口,不得超生。

  尤其是前面朝廷有令,招他入朝,以故蜀军太守荀攸代之,他这个河内太守的官职,差点就保不住了。

  一念至此,张杨庆幸道:“高干贪于河东太守一职,引兵攻打河东,幸是荀攸不贪图某的河内太守一职,不然河内之地难安也。”张杨听说了荀攸上表推让河内太守的表奏,他为之感到庆幸。

  虽是张杨并不害怕荀攸前来,毕竟河内的军政,皆掌控于他一人之手,荀攸就算来了,也难以夺走他的权柄。

  但是念及荀攸背后站着的是大司马刘璋,那么荀攸推让河内太守,就免去了他张杨一场麻烦,可以省下不少的心来。

  “府君说的是,若是荀攸至此,少不得生事也。”薛洪应和了一声,接着他担忧的说道:“只是这次荀攸拒了,下次何人受任河内太守,会不会如荀攸一般明于事理,确乎是难以料定。”

  “都是那曹阿瞒。”张杨愤恨道:“依仗着总览朝政的权柄,奉迎大驾的功勋,无端生事,挑弄是非,为我河内惹来一阵风雨。”

第502章 河东初战

  河东郡治,安邑城外。

  马超作为河东督,他携手娄发和法正二人,督军共九千步骑,抵达了安邑城外,并在安邑城外安营扎寨。

  而为何马超不进入安邑屯驻,盖因现今的河东太守王邑不愿蜀军进入安邑,担忧蜀军入驻安邑后,他这位河东郡守的权柄将被窃取。

  虽说王邑的本意如此,但他派遣来犒军的督邮卫固,对着马超却是另一番说辞:“大司马救危济困,实乃仁德长者也。”

  “王府君本意接纳将军入安邑城屯驻,可思来想去,多少有一二不便。”

  卫固给出了婉拒马超入驻安邑的理由:“一则河东郡和蜀军各不隶属,若是共居一城,恐是非生也,二来高干所居不远,正虎视眈眈安邑,莫若置将军屯驻城外,和安邑城互为犄角,可得万全也。”

  “是故。”这位河东郡的督邮姿态放的很低,但拒绝蜀军入城的决心却是十分坚定:“我家府君望将军能屯驻于城外,如此形势益张,有利于当下的战事。”

  马超面色淡然,见不着一点风波,然他身侧的庞德却是闻之震怒,庞德越前一步,冷笑道:“王太守为高干围困于安邑,连发数封求救的文书到长安,哀求我家明公施以援手。”

  “呵。”庞德一声轻笑:“今者我军不辞劳苦,远道而来,为王太守之故赶赴此地,然尔辈却是禁止我等入城,让我等蜀军在这屯驻,这便是河东待客的道理?”

  庞德说到此处,他向马超拱手道:“将军,前者明公遣将军之时,对将军说河东之事,将军可自行之,先行而后报。”

  “今者河东之主无待客之道,将军不如且去,舍弃此等不懂得感恩的中山狼,也好过救援此辈,鼓捣出一肚子的怨气。”

  “这……”卫固脸上浮现急色,若是蜀军离去,高干继续围困安邑,并藉着蜀军离去,城内守军士气略衰的时候攻城,安邑将不可守也。

  卫固一念至此,他连忙拱手,但方向不是对着庞德,而是对着庞德身侧的马超:“马将军,切莫因小故坏了大事,这高干图谋河东,明面上是向着我家府君,实则是有意谋求关中也……将军若去,河东为高干所得,关中则是难以安定下来了。”

  作为河东卫氏出身的名士,卫固接触过纵横家的学说,一番劝告之语说的极是妥切,直言是为了关中着想,而不是为了自家的河东,将关中和河东绑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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