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季汉刘璋 第229节
不过这队骑卒中为首的俊朗青年,却是毫无惧色的驾驭着座下马匹进入了城头的一箭之地内,他时不时的在马背上直起身子,朝着城头做着挑衅的动作。
可谓是嚣张至极。
“好胆。”甘九于城头望向下方,他嗤笑了一声,随即向甘宁请命道:“渠帅,某请命领一队人马下去同此贼会上一会,给这嚣张的贼子一点教训。”
甘宁摇了摇头,否决了甘九的请命,他瞥了一眼略阳城西侧的山岭,只一扫突然飞跃而起的鸟雀,心中已是有了定夺。
“嗯?”甘九面露疑惑,他不敢置信,甘宁竟是拒绝了他出城逐敌的请命,这不像是甘宁的风格。
甘九追随甘宁的时间很早,早到甘宁还在巴郡混迹的时候就追随甘宁左右,他知道甘宁最是不能容忍他人在自己面前嚣张,以往甘宁都是来上一句‘巴郡不能有这么嚣张的人物存在’,然后就上前结果了对方。
但甘九未曾想到今日自家去渠帅却是变了性子,竟是要他按捺下心中的怒火,看着来敌在城下往来奔驰,大声呼喊,口出鄙陋之言,对他们进行人格上的羞辱。
“渠帅?”甘九虽是对甘宁唯命是从,可他实是难以咽下这口气,他朝着甘宁发出了一声疑问,想从甘宁那里得到一个合理的解释。
甘宁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看似一点都不介怀城下嚣张的敌骑,且他没有向甘九解释什么,而是饶有兴趣的指着城下游骑中为首的俊朗青年道。
“听闻马腾的庶长子马超,为人号称健勇,能以一敌百,且其人相貌堂堂,颇有容姿,军中呼曰锦马超,莫非便是此人?”
闻言,甘九不再去追问甘宁,他知道甘宁肯定会向他解释,只是不是现在。
甘九朝着城下大喊,喊出了甘宁对来敌身份的疑惑:“来将可留姓名。”
来敌做出了回应。
“吾乃扶风马孟起,城内蜀军可速速开门归降,不然某凉州铁骑临城,将尔等踏为齑粉,到时悔之晚矣。”
长相俊朗,仪表堂堂的马超,说出的话却是异常的狂妄,他一开口,就是威胁的话语,并且让甘宁开门投降。
“果是锦马超。”甘宁对马超劝降的话语当做耳边风,他称赞起了自家的才智,仅根据间细从凉州收集到一二情报,就识出了面前的人是马超。
只是甘宁对马超的话不以为意,甘九闻之却是勃然大怒:“渠帅,这个匹夫竟敢如此轻薄我等,若是不引军出战,只怕于军心不稳。”
“稍安勿躁。”甘宁的话带着抚慰的语气,仿佛有一股子平和的魔力,让愤懑在怀的甘九脸上的怒气顿消。
日头渐渐移动,一个时辰过去了,两个时辰过去了,原本驾马奔驰的马超,领着麾下骑卒都下了马,坐于地上嬉戏玩闹了起来,想以此来激怒城头的蜀军。
只是马超的这些举动,都未能惹得城内蜀军出动一兵一卒,略阳城的城门关闭的密不透风,没有打开的迹象,蜀军像是没有血勇之气般不为所动,一味胆怯的坚守着城池。
渐渐的,日头西移,黄昏将至。
在略阳城下盘坐的马超站起身来,他见着蜀军到现在都没有出城交战的迹象,口中不屑的言道:“向闻蜀兵庸懦,果如是也。”
口中愤愤的马超心中甚是不爽,他望了一眼天色,见夕阳向着略阳城西的山头落去,他放弃了继续待在略阳城前的打算,招呼起麾下骑卒上马,同时他也翻身上马,就此引着麾下骑卒离去。
而当马超引军离去的时候,略阳城西山岭的南侧处,转出了一队人马前来接引马超,而这处为山岭所遮掩的位置,却是不为略阳城头所见,此时人马奔出,才得为略阳城头的甘宁和甘九所看见。
“渠帅,你是如何知晓……”甘九见着西侧山岭转出一队人马,他非是痴愚,自然看出了这是一支伏军,若是前面他引军而出,驱赶追逐城下的马超,多半会被引入伏中,是以甘九讶异了的朝着甘宁问询了一句。
甘宁这个时候做出了解释:“早些时候城西山岭有鸟雀飞跃冲起,想是有一支伏军藏于其间,你若是引军而出,必然为来敌所诱,落入伏中。”
“额……”甘九露出窘迫的神色,前面他一双眸子全然落在城下的马超一行人身上,却是没有去观察略阳城周遭的情况。
“只是就算没有鸟雀预警,某也不会同意你出兵。”甘宁瞧出了甘九的窘迫,但他没有因此自得,反是教导起了甘九。
“马超方至,正是锐气正盛的时候,这个时候没必要去和马超硬碰硬,就算赢了也会折损我等太多的人手,我们的首要任务是坚守住略阳,人手不足则无力守御。”
甘宁语气平淡,然而言辞的力量却是十足:“无力守御,到时候很大可能会丢了略阳,而失了略阳这一处要地,不利于明公将来征讨凉州,罪莫大之。”
甘宁说到‘罪莫大焉’时,他跳过了‘焉’之,改用了‘之’字,用于避讳一二,表达他对明公的敬意。
“事情有主次、轻重、缓急,为将者,应当知道什么时候要做什么,什么时候不该做什么……若是只凭一股子血勇行事,败亡却是迟早的事情。”
“此外兵法云‘将不可以愠而致战,主不可以怒而兴师’,说的也是这个道理,做将领的不要因为一时的动怒而兴兵,否则只会是害了自己,坑了麾下的士卒。”
“明公授某兵法十三篇,某大抵通读观阅了一遍,称得上感悟颇多,待战事消弭,阿九得空且多观阅观阅,有所长进也好。”
“渠帅所言,某牢记在心,当时时深思。”甘九端正着明色,坦然的接受下了甘宁的教导。
第429章 成公英
黄昏将近,在西山落日的余晖下,马超领着麾下百余精骑,转到了略阳城西山的山脚处。
当见到潜藏在西山的伏兵,以及伏兵的统帅庞德向他迎来,马超夹带着轻蔑的语气,向着庞德朗声道:“看那成公先生怎么说?”
听着马超不善的语气,庞德默认的点了点头,今日马超像是只猴子一样在略阳城前演了半天的戏,略阳城内的蜀军却是没有中计,这种情况下马超说两句不爽的话也是应该的。
至于马超口中的成公先生,其人复姓成公,名英,为安羌将军韩遂的心腹,是一名足智多谋之士,今日诱敌之计,便是出自成公英之手。
然成公英所出诱敌之计,蜀军却是没有中计,面前马超为之忿然,而他心里自是也有些不爽利,毕竟他潜藏山林中半天,不言不语,不敢轻动,最后却是一无所获。
是以听闻到马超对着成公英言语愤恨,庞德就没有去为成公英开脱的心思。
只是计策这种东西,十条里面能中一二条都算是不错的,成公英的计策虽是没有成功,马超其实也没必要露出这般怒气冲天的样子。
此中关节,是有一段过往故事的,庞德作为内情人,他知悉一二。
一月以前,马腾袭取了韩遂的大本营金城,韩遂败退而去,未几,韩遂深入羌中、招诱羌氐,往天水郡突袭击杀了马腾的妻小,而后马腾引军自金城返回天水,马韩两家于天水郡交兵已有月余,只是胜负未分。
直到近日,马腾和韩遂知晓了蜀军据有关陇道,且袭取略阳城的消息后,一时间两家各自罢兵,没有了纷争和厮杀的心思。
猛虎在侧,豺狼安敢相斗。
深忧于大司马刘璋这只盘踞关中的猛虎,马腾和韩遂两家罢兵之后,开始了使者往来交接,并最终在强敌的威压下,两家决定修好盟交,合兵一处,先击退进犯凉州的蜀军,然后再论起私仇。
只不过马腾和韩遂虽是盟誓,可上月尚在厮杀的两家,骤然间也做不到真正的和睦,冤家易结不易解也。
就像今日成公英之计不成,本是寻常的战况而已,然马超却因此盛怒。
无他,马超前次同韩遂麾下战将阎行阵战,几欲为阎行所杀,这种情况下,马超自然是对韩遂一行没有什么好态度,也因此对计策不行的成公英抱有一二怨愤。
“公子,外有大敌,我等同韩遂刚刚弃刀戈、结盟誓,实是不易,虽是成公先生计策不行,但公子还需止息怒气,不宜沮坏盟交。”庞德思索了一二后,他向马超进言道。
“令明,你且放心,某不是不知道轻重缓急的人。”马超点了点头,表明他行事是有分寸的,断乎不会做出破坏当前同韩遂一方盟交的事情来,大敌当前,也容不得他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合兵一处的马超和庞德,引军行不过数里,来到了大军驻营之处,但见马腾和韩遂两家的营寨,如同分明的泾渭一样,各自驻扎在一处,互不干扰。
这是自然而然的,毕竟马腾和韩遂两家不久前才放下攻杀对方的刀戈,上至将校,下到士卒,彼此间仇怨不浅,若是屯兵一处,恐是非多矣。
当马超和庞德抵达营寨前的时候,见到了一张国字脸的马腾,以及脸型瘦削的韩遂二人并肩迎了上来。
“超儿,略阳城内的蜀军可有中计?”马腾急切的向着马超询问起了今日的战况,他的眼睛没有看向马超,而是瞟向了马超身后的士卒。
但见士卒的装扮、军械,皆如早上出发时候的模样,身上并无血迹,腰间也无用于论功的首级,马腾的脸色立即就沉了下去,不用马超回答他就知道,蜀军却是没有中计。
马超在离马腾十数步时下了马,三步并做两步的他快步上前,来到了马腾身前,拱手向着马腾回禀道:“父亲,我和令明依照成公先生之计行事,可蜀军甚是狡猾,并未中计,只能望成公先生出上一条能诓过蜀军的高明之计才是。”
语气中夹枪带棒,马超一边怪气说着,一边眼神扫向韩遂身后长着山羊胡子的成公英,他的面色不是太好,眸子里尽是轻视的神色。
在韩遂身后的成公英自是察觉到了马超扫来的目光,同时他的眼神扫向马超之时,和马超对上了一眼,随即二人就交错了眼神。
“成公先生所出诱敌之计甚是高明,终归是你行事不谨,为蜀军有所察觉,是故蜀军未能中计。”本该和马超站在同一条战线的马腾,闻言责怪起了马超,他双眉竖起,展露着父亲的威严。
马腾心情很是不好,本指望着今日能设伏杀略一番蜀军,拿下一个不错的开门红,熟料马超竟是一无所获,这不免让他出言责骂起了面前的这位庶长子。
“额……”马超有些错愕,他想说些什么,但讷讷一二后,他放弃了辩驳,依着以往为马腾责罚时的举措,向马腾请罪道:“是孩儿的错,还望父亲莫要生气,以免动了肝火。”
拱手弯腰的马超,俯下身去的他,面色上是悲戚的表情,今日设伏,他已经是做到尽善尽美了,这本不该是他的错,可马腾还是责怪他,且是当着众人的面。
‘谁让我是庶子呢!’马超回顾起了过往。
以往少时父亲就对他不假颜色,时不时责罚打骂,直到他长大后展现出无与伦比的健勇,父亲才对他的态度稍稍好了些,并会在他冲阵破敌之时展露笑颜,似是一位慈祥爱子的父亲般。
可若是他无有建功,还是会落得现下这般的境况,赢来了一顿责骂。
说到底,马超自觉父亲不过是将他视为一把武器,如果他这把快刀能做到斩将杀敌,那便是一把宝刀,若是他生锈腐朽了,那他便会被弃之如敝履,随意的扔到一旁。
“哼。”马腾闻言冷哼了一声,他期待的半日,马超却是只给他带来了失望。
“将军,非是公子的错,却是略阳城内的蜀军过于胆怯谨慎,今日诱敌之计才因故不行。”庞德见着气氛不太对,他为马超说项道。
第430章 父子
略阳城外。
马腾和韩遂的营寨处,当下的情状,是因为前去诱敌设伏的马超未能建功,而因此对庶长子马超不假辞色的马腾,以及面对父亲不顾情面当众责罚,神色略显悲戚的马超。
如果刘璋在此,见到了这幅场景,他一定会感喟一二,和荀攸、贾诩讨论起多个议题,即是出身庶子的悲凉,以及一个扫兴的父亲对孩子心境的危害。
在和马超同行的庞德,以蜀军胆怯谨慎为今日设伏不中一事开脱后,安狄将军韩遂微一挑眉,暗示了一眼身侧的心腹成公英。
成公英会意,他向前迈了一二步,向着马腾致歉道:“马将军,诱敌设伏之计,十次有八九次都难以功成,今日计策不行,是我思虑不周全的缘故,非是公子的过错。”
“想来略阳城的蜀军主将,要么是一懦弱胆怯之徒,对我等凉州铁骑甚是畏惧,要么是一谨慎小心之辈,凡事但求无过,不求有功。”
成公英伸出手抚动他的山羊胡子,分析起了略阳城内蜀军主将的品性,同时也是将话题扯开了去,不再让马腾的注意力今日诱敌设伏失败的事情上。
身形消瘦,面容也寡淡的韩遂点了点头,他不着痕迹的和成公英一起转移话题:“略阳城内的蜀军主将既是无有战心,那我们只有强攻略阳了,只是攻城之战,素来不易下,当是还需行谋用计才是。”
“嗯,韩兄说的是,攻城不易,用计为上。”马腾的注意力被转移,他应和了韩遂一句,同时亲切的称呼着韩遂为‘韩兄’,他二人早年约为兄弟,是故常以兄弟相称。
再闲聊的几句,韩遂辞别了马腾:“夜色将近,你我当早些歇息,明日一早前去侦观略阳城池。”
“好。”马腾点头应道。
言罢,马腾和韩遂分开,各自回到了自家的营寨当中,如同此刻黄昏下归巢的鸟兽一般。
归营之后,马腾面色犹是不虞,前面成公英出诱敌设伏之计,本该是韩遂麾下的骁将阎行前去执行,但马腾意欲建功,和韩遂商量,让他麾下的马超和庞德前去。
只是未曾想到,他派遣马超和庞德兴致高昂的前去,却是无有尺寸之功的归来,马腾见状,自觉马超拉了他的面子,所以才不顾场面的当众责骂马超。
虽是对马超有所不喜,但念及马超的健勇,对自己还有不小的帮助,平静下心境的马腾向马超解释道:“超儿,方才当众责你,非是为父本心,不过是为了场面上过得去,不使我们与韩遂起什么不平。”
“大敌当前,还需和睦韩遂,不然我等独木难支,确是不易击败蜀军,拿回略阳,封锁陇邸诸道。”马腾语重心长的说道。
“父亲教诲,孩儿牢记在心。”马超似是坦诚受教般的,领下了马腾的教诲。
见着马超态度不错,马腾宽慰了马超一句,他挤出一副慈爱的笑容:“早些歇息吧,今日也劳累了一天。”
“是。”马超点了点头,随即转身离去,只不过转过身来的马超,面上那副坦诚之色瞬息消失,换上了一副悲凉的神色。
于马超看来,父亲的慈爱,向来都是马休和马铁的,他这位庶子却是分赐不到一二,哪怕是马岱,父亲的子侄辈中人,也比他受到的父慈多上一分。
夜色降临,马超一边向着自己的营帐行去,一边举目欣赏着明媚的月色、漫天的星斗,美景入目,他胸中的郁气消散了一二。
望着灿烂的星汉,马超念及过往,加之方才马腾敷衍的宽慰,那脸上挂着的是假的不能再假的慈爱,他的心渐渐变冷,决意今生做一番响当当的事业,却是不再渴求马腾这位父亲的认可。
当马超抵达自己的营帐口,他未及掀开帘帐,就见到帘帐从里被人掀开,只不过帘帐是下半部分被掀开了,上半部分却是依旧垂直舒展,说明帐内之人身形不高。
马超随即俯视而下,但见一个面色稚嫩的女童,面上挂着喜悦,歪着头看着马超,同时发出铃铛般悦耳的声音:“大兄,你回来了。”
见着这名女童,马超露出了慈爱的目光,这是他的同胞妹妹马淑,他和马休、马铁等兄弟关系疏远,唯有面前的马淑和他关系亲近。
由于马淑年纪小,和马超几近差了一辈,是以马超既是把马淑当做妹妹,又是当做女儿般看待,马淑因此成为了他的掌上明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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