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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国:季汉刘璋 第224节

  ‘蜀郡校尉!!!’

  严颜望了一眼天边的浮云,变化莫测的白云有若苍狗一般,恰如他的生平,原本以为终老之年,当是一直在巴郡的县尉、都尉上打转的他,如今登堂入室,成为了大汉的校尉。

  人生之际遇,不可谓难测也。

  到了这一步的严颜,已然是很满足了,他满足于当下的官职,满足于有刘璋这等的明公,能让他得以一展所长,能让他得以挥洒忠义侍主之心。

  至于今时今日,在近来关中的战情形势明朗,且接到幕府下发的战事内情之后,严颜深感他此生是何等的幸运,竟是能于茫茫之中,同他的明公相逢相知,当真是不枉此生。

  “兄长,听说关中已定、李郭枭首,不知是真是假。”在严颜帐下担任百人督的严开,他从市面上听闻到了一些消息,此时向着严颜询问了一句,毕竟严颜身居高位,能够接触到比较机密的消息。

  “确有其事,不日王长史就会出榜宣扬,明告内外士庶。”严颜微笑着点头,郑重其事的肯定了一句。

  严开顿时脑袋嗡嗡作响,他喃喃道:“关中竟是真的安定了。”

  “嗯?你不相信明公安定关中吗?”严颜微微皱眉。

  “不是。”严开闻言疯狂的摇着头,他急切的辩解道:“小弟是没有想到明公能这么快平定关中,毕竟征讨关中的战事到如今也还没经历太长的时间,却是让小弟有些如梦似幻,不敢置信。”

  严颜露出一个淡笑,他眸中露出光彩,感慨的说道:“是啊,别说是你了,我也未曾想到关中能这么快平定,前面看到幕府下发的内情文书时,多少还有些恍惚……不过细细一想,是明公的话,也就不奇怪了。”

  严颜说到这里,他走近城墙的垛口处,望着一派和乐融融、生机勃发的成都城的内景,片刻后他继续说道:“区区李傕、郭汜,匹夫而已,当不得明公的兵锋,关中安定,李郭授首,是自然而然的事情,没什么好意外的。”

  “兄长说的是,李傕、郭汜那样的贼寇,如何是明公王者之师的敌手,二贼败亡,是天理也。”严开附和了一句,虽是附和的话,却是出自他的真心。

  言罢,兄弟二人对视了一眼,向着成都城大声扬笑了起来,笑声中,是止不住的快意,是为三辅安定、关中父老得宁的高兴,也是为明公刘璋大业进展不错的欣意。

第415章 谶纬

  立言于前,有征于后,故智者贵焉,谓之为谶。

  见文思意,‘谶’即是一种带有神秘色彩的预言,向世人昭示冥冥之中的吉凶祸福、治乱兴衰,此中由于谶书经常有图相附,故而又曰图谶,而这些预言之书被认为符合天意,是以往往又被称为符命。

  据文献记载来看,谶言出现的很早,早在秦代就有谶言,如‘亡秦者胡也’。

  至于纬者,经之支流,衍及旁义。

  纬书是与经书相对而言的,经书作为儒家之经典,且是圣人所作的经典,其中有许多内容难以理解,于是乎用来解释经典和对经典进行补充的纬书就出现了。

  由于纬书在解释儒家经典和对儒家经典进行补充的时候,内容一般会夹杂着大量的神学迷信和阴阳灾异的学说,所以谶语制作者往往会选择以纬书作为载体,加之谶、纬的内容都带有强烈的神秘主义色彩,所以渐渐被混为一谈。

  因是如故,有了谶纬这一门学说。

  益州治中董扶就是谶纬一学的佼佼者,他学于同郡的谶纬大家杨厚,与乡人任安齐名,名头之大,声传宇内,前后宰府十辟,公车三征,再举贤良方正、博士、有道,他都称疾不就。

  后得大将军何进荐举,董扶被征拜侍中,居雒阳时,他察觉到朝局混乱,将有大难,于是他为求自保,私下里向有意出外的太常刘焉说道:‘京师将乱,益州分野有天子气。’借此鼓动本意内求交阯牧的刘焉出为监军使者、领益州牧。

  而董扶则求得蜀郡属国都尉,和刘焉一并入蜀,入蜀之后,世事果如他所料的一样,汉灵帝崩,大将军何进为宦官所杀,袁绍、曹操等人诛除宦官,接着董卓引军入主雒阳,天下霎时大乱不已。

  当时在蜀郡闻得雒阳的乱局之后,董扶一方面是哀叹,一方面是庆幸,他哀叹汉室不幸、奸佞逞凶,他庆幸自己明见未来,以一道虚构的谶语鼓动刘焉入蜀,得以保全自身。

  只是事到如今,当初他为求自保,胡诌的一句谶语,竟是有了幻化为真的迹象,这不免让董扶有所惊诧,世事变幻,竟是不可言说也。

  作为治中的董扶,自是有能力接触到关中战事的最新消息,而今天,他收到了幕府下发的关中战事的结果,当下关中已定,李傕、郭汜等逆贼皆被枭首,偌大一个关中之地,落入了明公刘璋的掌控中。

  ‘莫非,益州真的有天子气?!’

  董扶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中,明明一句为求自保的胡诌乱言,如今演变成真,其中种种,让他难以置信,也让他当下心绪难以落定。

  ‘难道我是万中无一的谶纬大家,随口一句胡诌,都有言出法随的神力?!’

  卧躺在自家庭院的摇椅上,董扶半眯着眼睛,他的身上是从上方密集的榆树叶的缝隙中,落下的斑斑点点的不规则的阳光,随风不断的摇曳着。

  ‘命数如织,玄妙非常!’

  良久,蜀郡士庶眼中的谶纬大家董扶,发出了一声意味深长的感喟。

  ……

  成都,黄权的府邸。

  由于黄权担任着汉中太守,其人远在汉中,是以黄府所居之人,唯有黄权的妹妹黄婉,和黄府里的十数名奴仆,此外就是府邸外护卫的百余名精锐士卒。

  成都士庶对于护卫在黄府外的士卒并不觉得有什么好奇怪的,毕竟黄权的妹妹黄婉被治中董扶称为有大贵之相,和益州牧刘璋已是许下了婚约,只是益州牧刘璋有意先报二兄之仇,以慰二兄在天之灵,是以这桩婚约的婚期拖至了现在。

  而现如今,益州牧刘璋荡定了关中,诛杀了李傕、郭汜这两个杀兄的仇人,大仇得报,也即是同黄婉的婚期将近,想是不日益州牧刘璋就将同黄婉完婚。

  ‘果真是大贵之相,治中董扶于图谶上可谓学究天人。’成都士庶每每论及于此,都不由感喟起治中董扶先见之明的谶语,竟是一面之下,就可论人生平,明见未来。

  再加之治中董扶此前的一句谶语:‘益土有天子气。’极是符合当下的时局发展。因是如故,治中董扶在成都士庶的眼中,成为了言出法随的谶纬大家,学究天人,莫可测也。

  到如今,每日登门治中董扶府邸,诚心奉上蜀锦、金银、珍奇之物,欲求董扶一句谶语的达官贵人,常常将董扶府邸门前的道路堵塞,车马不得回旋的余地,进得去,出不来,搅扰着董扶的清静,致使治中董扶不胜其烦。

  与此同时,黄权在成都的府邸门前的道路,也是充盈着车马,堵塞着道路,不同于治中董扶门前求取谶语的人,黄权府邸门前的拜访者,是想在黄权这里存一分情谊。

  毕竟成都士庶都知道,黄权的妹妹黄婉将是刘璋的正妻,黄权同时又作为刘璋的左膀右臂,担任着汉中太守这一紧要职务,巴西郡黄氏一门的前途,当是富贵之极,且不可限量。

  不过前来黄府登门的拜访者,知晓黄权如今留驻汉中,黄府唯有黄权的妹妹黄婉,作为女眷不便与人相会,是以拜访者多是于门前奉上礼物、留下名刺,就告辞而去,不敢有一丝一缕的叨扰,恐惊了内中的女眷。

  但就是登门送礼,也让府内的黄婉略感烦恼,黄婉仔细吩咐着府内的主事:“黄叔,登门之人的名刺可以留下,待我兄长归来查看,至于登门者所送的礼物,断然是不能留下的,必须让他们原样带走。”

  “诺。”头发黑白各有一半,且黑白之色杂乱相处的黄叔应了一句。

  “去吧。”一声叮嘱后,黄婉挥退了黄叔,让黄叔这位主事去应付外间的事情,而她一介女流,不好往来迎接招待宾客,自是待字闺中而已。

  居于府中,黄婉没有太多的事情可做,唯有做做女红,或是绣上一张美轮美奂的布帕,或是踩着织机织起绢布,用作平日里的消遣。

  只是今日,黄婉没有做女红的心思,她心心念念的,都是身在关中的郎君。

第416章 闺中怨

  成都,黄府。

  黄婉捧着一封书信,痴痴的看着,眼睛一眨不眨的,眼眸中是化不开的浓情蜜意。

  但见书信上言:‘见字如晤,展信舒颜,顺颂秋安,即颂冬绥。’

  见到这熟悉的文字,一勾一划皆落入黄婉的眼中,让黄婉仿佛在这张绢布制成的书信上,看到了那一张俊朗的面孔,那是她未来的夫君---刘璋、刘季玉,且绢布上的面孔,正淡然浅笑着和她对视。

  念起刘璋的面孔,黄婉想起了第一次同刘璋会面的场景,那时候东州兵由于故益州牧刘焉的放纵,素来是欺行霸市、无所顾忌,并且意外的欺凌到了正在市井中游玩的她。

  但没想到,市井之中的小酒馆内,坐着新任的益州牧刘璋,出首回护于她,斥退了骄纵的东州兵,并借口约束麾下士卒不严,赔罪般的赠予了她一匹她虽是相中却是购买不起的蜀锦。

  而这件事,为治中董扶所知,在治中董扶的穿针引线下,一来二去,她同刘璋约定了婚约,并得到了许诺,在刘璋荡平关中,还报二兄刘范、刘诞的大仇后,便当完成婚约。

  于是,当时十五岁的她,从兴平元年,等到了如今的建安元年,也即是三年之后,如今十八岁的她,见证了刘璋安集关中、诛除李郭,等到了她的婚期。

  和刘璋相识、订婚,到如今即将完婚,黄婉自觉第一个需要感谢的是治中董扶这个中间的媒人,没有董扶在中间居中往来,她哪里能同刘璋定下婚约。

  至于第二个需要感谢的人,黄婉却是意料之外的想感谢她同刘璋相识的那一日,在市井之中欺凌于她的都尉徐猛,若不是徐猛,她当是会和刘璋交错而过,说不定就没有相识的机会了。

  此外说起来,都尉徐猛因为市井冲撞于她的这件事,已经是多次登门谢罪,并言明他本意不过是占两句便宜,绝无他念,且徐猛言他已谨记教训,再不做此等卑劣之事。

  ‘祸兮福之所倚,福兮祸之所伏。’略读过一二典籍的黄婉,念起了《老子道经》里的这一句哲言,好事有时候会成为坏事,而坏事有时候会促成好事,其中的玄妙,难以言说。

  良久,黄婉小心的将绢布折叠收起,放置到一个精致的木盒之中,木盒中,却是有着层层叠叠的书信,都是她的郎君鱼传尺素、雁寄鸿书而来,不意竟是堆积的这般多了。

  将最新寄来的书信收录好,黄婉把木盒盖好,又是小心的锁放在了柜子中,不使这些书信受到虫蚁的啃食,有所破坏,尽量的保证着书信的齐整完全。

  整理、收纳好书信后,黄婉念及将来,不由生出了一股子细微的闺中怨念。

  由于关中初定、事务颇多,加之凉州群贼刚刚荡灭,还有不少游离的散卒乱兵需要清理,于是乎刘璋和黄婉的婚期,定在了来年春日。

  ‘还有数月之久。’黄婉双手撑着下巴,心中怨念杂生,她想着早日赶赴关中,奈何还需等上数月,毕竟如今冬日将近,她不便这个时候动身前往关中,须得等到今岁的冬日过后,来年春暖花开的时候才得动身。

  片刻后,黄婉收起了心中那轻微的闺中怨念,即是三年的时间都等了,她也不急在这一时半刻,来日方长,总有相见郎君之日。

  ……

  成都、州牧府。

  在益州牧刘璋远征关中的当下,州牧府中的大小事宜,为府中主事庞靖所掌控,而庞靖虽是主事,但遇到要事,他还需请命于府中如今真正的掌权者---刘璋的寡嫂吴苋。

  自夫君刘瑁死去,失去夫君的吴苋就一直寡居在州牧中,且由于不可言说的缘故,吴苋在刘璋远征关中后,自然而然的操持起了州牧府中的主事权柄,非是主母,但胜似主母。

  就如当下,主事庞靖来到府中的后院,他的身体微微弯着,眼睛只盯着自己的鞋子,向吴苋请命道:“夫人,长史王商,欲要在府中的明堂中举办宴席,延请成都大小官吏,以欢庆明公平定关中这一桩喜事,不知夫人之意?”

  “平定关中,自当庆贺,就由长史王商主持宴会,你于其间相协一二,当令宾主尽欢、上下皆庆。”吴苋发出如清泉流泻般悦耳的声音,出言同意了长史王商的所请。

  “诺。”主事庞靖闻言称诺,随即就拱手告退,匆匆而去,操持起了宴会的事宜。

  庞靖远去,吴苋继续她方才所作的事情,为刘循讲解蒙学教材《急就篇》中的文字含义,刘循如今到了开蒙的时候,在益州学士秦宓的学堂里进学,每日所学,偶有一些不太懂的地方,刘循很是喜欢向她问询,是以吴苋做起了兼职的家庭教师。

  也就蒙学能为刘循解惑一二,等刘循稍大些,学到了圣人典籍,吴苋就无能为力了,她的学问水平并不是很高,不过是通晓文字,读过一些典籍,却是不识其中的深意。

  “伯母,这些我都会了,我想去看看阿婵。”不一会,小有聪慧的刘循,弄懂了今日所学的内容,他起了玩心,想去见见妹妹刘婵。

  “好。”吴苋点头应了一声,她牵着刘循向着内院的一间屋宇走去。

  当走到门口时,屋内的人却是早早的迎了出来,此人是刘璋的贴身侍婢采薇,由于采薇为刘璋生下了一个女儿刘婵,所以采薇被刘璋纳为了妾室,得到了单独的居所。

  “夫人。”采薇盈盈一拜,向着吴苋施礼道。

  吴苋淡笑着摇了摇头:“你我姊妹之间,勿需这般多礼。”

  “是。”采薇点了点头,但礼数还是不减,她自认身份卑浅,所以行事不敢有所逾越。

  采薇将吴苋迎入屋内,吴苋瞧见了粉嫩嫩的刘婵,她不免心下生喜,母爱泛滥的从奶妈手中抱过了刘婵,贴上去逗弄了起来。

  刘婵被吴苋抱在怀中,不哭不闹,甚是乖巧,且不时露出无邪的笑意,吴苋见此更是心喜,她也想诞下如此乖巧惹人怜的幼儿,养而育之,体验为人母的喜悦。

  想到这里,吴苋不免神伤,她如今的身份,却是多少有一二不便。

第417章 封王之议

  长安。

  起初,国贼董卓迁都长安,但并不以长安为居所,而是在长安以西二百五十里处建起了一座院邸,高厚七丈,与长安城相埒,号曰万岁坞,世人则称郿坞。

  因此长安城不为董卓所重视,由着董卓麾下的凉州士卒祸乱,加之董卓受戮之后,盘踞长安的李傕、郭汜二贼小有不睦,就提刀引弓厮杀于长安城内。

  而兵灾之下,往往伴随着火灾,过往之时,长安城内每每有烟柱腾空而起,经月不息。是故当刘璋攻克长安,于长安城头俯瞰城中,但见是一片断壁残垣,少有保全完整的屋宅。

  然如今离刘璋攻下长安已一月有余,长安城内经过刘璋委任的长安令张既一通收拾,过去的残砖碎瓦、断壁残垣被清理一空,零零散散的也起了几座屋宅用于刘璋麾下文武居住。

  当然,官廨作为第一优先级,是最先被大起的屋宅。毕竟刘璋理政、京兆尹荀攸办公、长安令张既做事,都得需要一座官廨才行,不然众人怕是得于空地上商议政务,多少失却了一份体面。

  而今的官廨之内,刘璋汇集文武,商议起了一桩要事,那是从许都传来的消息。

  前面功曹张肃受到刘璋所遣,担任使者,携带进贡的方物和李傕、郭汜的首级前往许都,向天子献宝,表以刘璋这位宗亲对大汉的忠诚。

  近来身在许都、尚且未曾归还关中的功曹张肃,遣从人间道而行,赶赴到了关中,向刘璋递上了一条消息,即是由曹操领衔,诸多汉臣请命,天子允诺,以刘璋为蜀王、督雍、凉、益三州军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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