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季汉刘璋 第203节
“背叛乃公,便是此等的下场。”郭汜指着被砍为肉块的李桓,他一边说着,一边眼神不着意的扫过麾下诸将,如伍习、王方、夏育等人。
在郭汜扫过每一名麾下将领时,他眼中不自觉流露出的杀意,教和他对上眼睛的将领,都稳稳的低下了头颅,表示出臣服的意思,不敢和郭汜对上眼。
“拖下去,喂狗。”郭汜冷哼了一声,他说出的话,有如数九寒冬的严冰,叫人不寒而栗,伍习、王方闻言,都是不自觉的打了个冷颤,而郭汜的从弟郭浦,也是暗自咽了一口唾沫。
唯有夏育,他望着被剁为肉块的李桓,露出满是鄙夷的目光,扬声应和道:“此辈狼心狗肺、全无信义之徒,送去喂狗,正是合宜。”
这时候伍习和王方,以及郭汜的从弟郭浦被夏育一言惊醒,几人纷纷出言道。
“这等不忠不义之徒,合该有此下场。”伍习朗声道。
“对,对,对,就该如此。”王方不住的点着头。
郭浦则是抚掌叹惜道:“只几刀了结,却是便宜了李桓。”
郭汜听着麾下诸将的应和之语,他收回了游离在麾下诸将身上的目光,同时藏匿起了他眼眸下的若有若无的杀意。
“自今日起,须得坚守城池,不可有任何松懈之意。”郭汜扬声宣令道。
与此同时,郭汜发出壮言,用以激励麾下诸将道:“黄白城虽小,可城池坚韧,为昔日朝廷储粮屯兵之处也,蜀军人马虽众,急切之间,我等只需好生坚守,必不会为蜀军所破也。”
“天下纷扰,世事无常,三五月内,局势便多有变化,某料定刘璋小儿必然不得在黄白城久处,我等只需坚守数月,就可趁蜀军有他方之忧时,趁隙远遁……天阔地广,还不是任由我等遨游。”
“将军说的是,我等只需坚守,便可胜利。”又是夏育,这个因为至交好友高硕为蜀军所杀,对蜀军抱着恨意的将领,第一个、第一时间的跳了出来,应和着郭汜的话。
随着夏育的应和,郭汜的从弟郭浦、伍习、王方等将领,也纷纷出言应和。
“嗯。”见到众将踊跃的回应,郭汜满意的点了点头,而郭汜所没有察觉到的是,郭浦、伍习、王方等人不着意的对视了一眼,接着很快就将眼神错开。
此刻,霹雳校尉阴溥也做好了攻城的准备,他命令麾下的霹雳手们将霹雳车推到了黄白城下,照例发出了数轮砲石,向着黄白城的城头抛射而去。
‘霹雳车!’在阴溥飞射砲石的打击下,郭汜躲在城墙后面,紧贴着城墙,一字一顿的道出了霹雳车三个字。
他打听到了蜀军对飞石车的命名,同时他也对霹雳车这个命名甚是认可,声如霹雳、发石如雨,确实当得‘霹雳车’三个字。
唯独可恨的是,这等的利器不在他郭汜的手中,且他麾下的工匠也打造不出来这等的利器。
哪怕在郭汜的刀剑督促下,工匠照着蜀军霹雳车的样式打造出来类似的飞石车,但发射出去的砲石却是没有蜀军霹雳车的威力,一则发射砲石的声音不够震撼,二则发射的砲石距离不够远,才三五十步,济不得什么事。
因而郭汜只能被动挨打,默默忍受着蜀军霹雳车的攻击,他知道,霹雳车虽是威力惊人,但攻破城池还得是云梯、冲车才行,而蜀军远道而来,一时间倒是不会有什么云梯、冲车,只会是蚁附攻城。
正如郭汜所料,一顿霹雳车的狂轰滥砸后,蜀军开始了攻城,只是蜀军攻城虽是如他所料一般的蚁附攻城,但攻城的方向,却是四面进军,整个城池哪一面都不曾拉下,声势浩大,有如惊涛拍岸一样。
这不免让郭汜吃起了苦头,面对蜀军的攻伐,他只得以主帅的身份游走黄白城的每一面城墙,在某面城墙遇到大的压力之际,就引亲卫士卒上前抵御,避免城池落得陷落的结果。
身为郭汜麾下的将领,这里夏育做出了付出了极大的努力,他矗立在城头,同蜀军进行了针尖对麦芒的抗衡,说什么他也不会蜀军登上城楼。
一场攻城守城的大战,直到日中才结束了,当听到蜀军鸣金收兵的声音,郭汜心头不由松了一口气,蜀军的攻伐凌厉,若不是他这位主帅身先士卒,只怕今日难以善了,更别说坚守数月了。
一念至此,郭汜招来作战悍勇的夏育夸耀道:“夏都尉今日奋战无前,称得上是首功。”
为表现好的将领递上小红花后,郭汜贬斥起了表现不太好的郭浦道:“今日事急也,你竟是畏惧不前,于后指挥而已,是想城池陷落、丧命于蜀军之手吗……若是再有下次,莫要怪我不论亲谊,杀尔以儆效尤”
郭浦不敢抗言,他只唯唯诺诺,不断称是。
此处郭汜虽是在贬斥郭浦,但一旁的伍习和王方却是从郭汜那里感受到了杀鸡儆猴的意味,郭浦是只鸡,而他们就是猴子,郭汜这是在用自家从弟,来敲打他们呐。
毕竟他二人和郭浦一样,都是于后指挥,没有同夏育一般站在第一线。
该褒奖的褒奖了,该批评的批评了,该暗示的暗示了,奋战半天的郭汜感到了一阵疲惫感袭来,但他不敢下楼,只在城头,手握长矛,依着城楼的柱子闭目养神了起来。
在郭汜休息的当下,尚有余力的夏育巡视起了各面城墙,而郭浦、伍习、王方等人,也一同巡视起了城墙,同受到褒奖的夏育分作两路。
待走到另一面城墙的城楼时,郭浦一个挑眼暗示,伍习和王方和他一起转入了城楼之内,门口则由他们的亲卫把守着。
城楼内。
“听说刘益州有言,此行但诛李郭二人,其余降者不问。”作为郭汜的从弟,郭浦率先出言,他话中的语气,竟是大有深意。
听到郭浦这般坦率的话,伍习点了点头,他舔了舔嘴唇说道:“而且有能诛杀李郭者,赏千金、封侯。”
闻言,王方眼中冒出了精光。
第379章 缚虎不得不急也
黄白城。
对郭汜忠心耿耿,兼之对蜀军仇深似海的夏育,他秉着谨慎小心、细致见微的态度,绕着城池来回的巡视,不放过任意大小的城防漏洞,也不放过任意一名懈怠的士卒。
只需见着城防上的漏洞,夏育就催着士卒去修缮补齐,不使这处漏洞成为长堤上的蚁穴,毕竟千里之堤毁于蚁穴,再小的漏洞,都可能导致黄白城被蜀军攻破。
与之在发现上午奋战后懈怠躲懒、乃至于拄着长矛闭目休息的士卒时,他就扬起手中的马鞭,一鞭下去,教懈怠躲懒的士卒顿然清醒过来。
“蜀军就在城下,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来攻城,尔辈竟然还有心思睡觉,这个阶段你们怎敢睡觉。”夏育不敢置信的斥责着士卒,他骂骂咧咧道。
官大一级压死人,在面对都尉一职的夏育,士卒们自然懦懦不敢抗言,唯有不住的点头称是,可他们心中怨气顿生,奋战半日,竟是连片刻的休息都不得,这哪里是人过的日子。
夏育自是不会在乎底下的士卒怎么样,他只一门心思为郭汜做事,为郭汜保下黄白城。
绕城半圈后,夏育有些疑惑,他同郭浦、伍习及王方等人兵分两路,背向而去,绕城巡视,他如今都走了半圈的城池了,如何竟是不见郭浦、伍习、王方的身影。
‘惫懒啊惫懒。’夏育没有多想,他只认为是几人懒散所致。
不过遇上这样的事情,夏育因此心生一二点不平和些许疑惑,如他,一介外人,都在为郭汜的事情尽心尽力,为郭汜奋战无前,不使郭汜这位主君为蜀军所害。
而郭汜麾下诸将,除却伍习和王方这两个同他都是外人身份的将领,那郭浦,乃是郭汜的从弟,是再亲近不过的关系,可竟是不如他一介外人奋力,常理言之,郭浦当是为了郭汜奋不顾身才是。
真是怪哉,夏育心头感叹了一声,他脚步不停,继续往前走着,巡视起了各处的城防工事。
一边走着,夏育一边思索着,他想到了昨夜及今日发生的事情,在联想到李傕、李桓这对从兄从弟后,他顿时就释怀了,心头疑惑立即烟消雨散了去。
毕竟如李傕、李桓,虽是名为从兄从弟,但关系亲密到如亲兄弟一般的人,在大难之际,都未能和衷共济,李傕轻飘飘的就将李桓卖了去,用作取信郭汜的信物,以至于李桓落得一摊肉块的下场。
而郭汜和郭浦的关系,远不如李傕和李桓亲密,也就难怪郭浦今日之战不够奋力,也就难怪郭汜言语不顺,向着郭浦发出恐吓的话。
‘兄弟!’夏育感慨着‘兄弟’两个字,如今的世道,人心难以琢磨,兄弟却乎都是靠不住的,真可谓是道德沦丧,世风日下也。
当夏育脚尖转向,巡视至第三面城墙,过了这面城墙,再转向一次,他便可以转到正在拄着长矛、倚柱休息的郭汜处,回到他出发的起点,向他的主帅郭汜通禀巡视的结果。
“夏都尉,郭校尉请你到城门楼一叙。”
就在这时,夏育迎面撞上了郭浦的亲卫,他从郭浦亲卫的口中,得知郭浦想和他商谈一番的请求。
‘嗯?’夏育有些不明所以,他同郭浦说起来并没有多少交情,平日里不过是撞上的时候有过点头之交,这里倒也不是夏育不通人情世故,而是他对郭浦为人多有不屑,不愿意同郭浦结交的缘故。
夏育自认身居都尉一职,是他敢打敢拼、忠心拥护郭汜所得到的回报,可郭浦呢,武勇远逊于他,忠贞亦是不如他,可郭浦靠着是郭汜的从弟,同郭汜关系亲近些,高居校尉一职。
是故夏育虽是职位低于郭浦,但他却是不把郭浦放在眼里,也不愿同郭浦深交。
只是作为校尉的郭浦既然是邀他一叙,夏育也不好推脱掉,毕竟大敌当前,众将还需同心协力,一同抗衡城外的蜀兵才是。
“好。”夏育点头应了一声,他跟着郭浦的亲卫,一前一后的走进了城门楼中。
黄白城的城门楼并没有多么高耸,只矮矮的一层而已,空间也不够宽大,所能容纳的物件不多,且城门楼里多有守夜士卒留下的秽物,气味发酵下着实难闻。
感受着直冲天灵盖的臭味,一脚踏入城门口的夏育不由眉头皱起,脸色不是十分的好看,他不明白郭浦缘何要在城门楼里同他会面,就在城墙上不好吗?
黄白城的城墙上颇为空旷,气味清净,怎么也都好过腐臭的城门楼。
“郭校尉。”夏育尽量舒展着一张脸,收起嫌弃城门楼的神色,以防郭浦多心,疑心夏育是嫌弃自己,这般容易造成误会。
“伍都尉、王都尉也在啊!”夏育不疑有他,他向郭浦左右侧的伍习和王方施礼道。
“高都尉。”伍习、王方和夏育皆是都尉,是以二人不像郭浦般只微微拱手还礼,而是在拱手还礼的同时,微微弯起腰部,做出略带敬意的姿势。
一番问礼完毕后,居中的郭浦率先开口:“夏都尉,你认为我军能守住黄白城多久?”
“嗯。”夏育对着郭浦的问题仔细斟酌了一二后,他缓缓言道:“蜀军虽是有霹雳车那般的利器,可攻城之战,不是有霹雳车就可以拿下城池的,非得冲车、云梯不可,而蜀军远道而来,打造这些器械需要花上一些时间,一二月内,黄白城当属稳固。”
“那一二月后呢?”郭浦连忙追问了一句,从夏育话中的意思,他觉得夏育似乎是动摇了,没有守城的决心。
只是郭浦会错了意,夏育接下来的话,表明夏育的战心十分的稳固:“一二月后,虽是蜀军有了冲车、云梯……然有了云梯和冲车,也未必能拿的下我们,守城之战,只需上下一心,坚定守御,纵使蜀军十倍于我们,轻易也拿不下我们的。”
“嗯?”郭浦眉头一挑,他没想到夏育的战心如此的坚定,这是打算和蜀军抗衡到底了。
“夏都尉说的是,可我们外无援军,坚守孤城,这是兵家大忌,只怕早晚为蜀军所破。”都尉伍习插了一句嘴,他话里话外,都是颓靡的态势。
闻言夏育皱起了眉头,一双秀长的眉头高高的吊起,他出言驳斥道:“胜败乃兵家常事,局势一时的优劣决定不了什么,哪能一遇挫折,就松懈怯懦,非大丈夫所为也……天下多事,谁又知三五月内,关中会不会出现变故。”
将希望寄托到可能的未来后,觉得这样不足以信服他人的夏育,他举了个例子:“如凉州的马腾、韩遂之辈,岂会坐视刘璋小儿全取关中……说不得马腾、韩遂现下已是合兵东进,袭取刘璋小儿的后方也说不定,到那时,刘璋小儿岂能在黄白城安坐,自然会引兵而去,我等也就可脱困了。”
“夏都尉说的是。”郭浦先是应和了夏育一句,而后他轻斥伍习说道:“伍都尉,你未免有些长刘璋小儿的志气,灭我等的威风了。”
“是是是,某知错了,刚才那番话,还请夏都尉不要放在心上。”伍习闻言连连点头,他拱手弯腰行着大礼,向着夏育赔礼道歉。
夏育侧着身子,不愿也不太想去接受伍习的大礼,他只拱手告退道:“郭校尉,我需去巡视城防,还请就此告退。”
“夏都尉且去,军务要紧。”郭浦点了点头,他同意了夏育的告退。
在夏育告退转身之际,郭浦的头仿佛摆钟一般,左晃了一下,和伍习对了一眼,右摆了一下,和王方也对上了一眼,对眼之间,几人都明了各自心中的意思。
就在夏育准备方才转身,就此准备向城门楼外走去的时候,他听到了郭浦一声呼唤,只听郭浦说道:“夏都尉,还有一事……”
“何事?”夏育闻言条件反射性的转身,只是向他迎来的不是郭浦的回答,而是伍习和王方二人的攻杀。
向着夏育攻杀而去的伍习和王方,此时默契的打着配合,由伍习双手握着一把短匕,自下向上,往着夏育的心窝里攻去,而王方,他伸出一双蒲团状的大手,死死的、牢牢的捂住夏育的嘴巴,不使夏育发出一点动静。
为了一招毙命,伍习向着夏育心窝的匕首,在插入之后,他立即就转动了起来,力劲之大,直要剐碎夏育的心脏。
瞬息之间,不做防备的夏育中招,他感受着心窝处传来的痛楚,一双眼睛瞪得溜圆,不敢置信的扫视着郭浦、伍习和王方三人,他不明白为何三人要加害于他。
‘他们是欲行反叛。’重创下的夏育想到了一个可能的原因,很快,他将可能变为了肯定,认定郭浦、伍习、王方三人是欲行反叛,才会加害于他。
这是情理之中的缘故,蜀兵势大、郭汜势小,如他的主君郭汜已处于风雨飘摇的境况,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要覆灭了,即是郭汜这条船要沉了,船上的人跳船而去也是能够理解的。
感受着生命的流逝,以及心绪愈发沉重,夏育自知这条性命将要没于此时,于生命的最后一刻,他在沉重的脑海里升腾了一个念头,或者说,是一个疑问。
夏育对伍习和王方这两个外人有反叛之心很是理解,可他不理解的是,郭浦,作为郭汜的从弟,无尺寸之功,高居校尉一职,郭汜对郭浦如此的优待,而郭浦竟是欲行判乱,真是可恨之极。
‘可恨之极!’带着对郭浦的恨意,夏育断了呼吸,身体也有如一摊烂泥,在伍习和王方松手后,瘫倒在了地上。
撂倒夏育,这名郭汜的忠犬之后,郭浦和伍习、王方并没有松懈下来,几人先是将夏育的尸体挪到了城门楼的角落,随即几人踏出城门楼,向着郭汜的所在而去。
按照常理而言,一名都尉,多少会有十余名亲卫追随,若是这些亲卫不见夏育出了城门楼,只怕会闹僵起来,弄出一场大动静,使得郭浦、伍习、王方等人的谋划泄露。
可这也是郭浦、伍习等人幸运,夏育昨夜出城夜袭蜀军北寨,身为前部先锋的夏育为蜀军所围,他的亲卫子弟,为了让夏育脱困而去,皆是拼死厮杀,陨落于蜀军的重重包围之中,也即是夏育一死,竟是毫无波澜。
很快,转过一面城楼的郭浦、伍习、王方三人,见到了仍旧依靠在城门楼柱上休息的郭汜,郭汜正在休息,士卒自然是散了远远的,不敢靠近、也不敢发出什么声响。
且士卒大半奋战半日,同郭汜一般困乏,多有士卒闭目养神了起来,处于半睡不醒的状态之中。
郭浦见状,他自觉这是一个机会,于是他将头往上轻轻一挑,他左右的伍习和王方立即会意,从腰间抄出一根粗麻绳,二人各执一端的摸了上去。
脚步轻盈,每一步都细微至极的伍习和王方,摸到了郭汜的近处,二人默契的配合着,将粗麻绳一圈又一圈的往郭汜身上绕去,打算郭汜同城门楼柱绑在了一起。
待到自上而下,十数圈的将郭汜同城门楼柱套在一起后,伍习和王方转到郭汜的身后,二人咬着牙,手中使出吃奶的劲力,一左一右的死命扯紧松散状态下套圈的粗麻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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