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季汉刘璋 第202节
连番的失利,连番的战败,连番的被蜀军猜中自家的心思,让郭汜,这位凉州的豪杰,没有了同蜀军作战的心思,因而郭汜尽管耳中遍布麾下步卒的哀鸣,可他却是充耳不闻,只想着先突围而出,保住自家性命再说。
‘三军易得,一将难求。’郭汜终究不是铁石心肠,在听闻到麾下步卒的哀鸣时,他心里多少升腾起了一些不甘,不甘就此窜逃而去,但他又不愿留下,是故他以‘三军易得,一将难求’的谚语,催眠着自家,好教自己心中舒坦一些。
而随着郭汜引着轻骑遁去,被留下的凉州步卒失去了主帅,和郭汜一样的,他们没有了战心,纷纷丢下手中的刀戈长矛,跪倒在地,只求蜀军能宽宏的留他们一条性命。
甘宁自少年起,他就横行巴郡,肆行无忌,是故他这尊杀神,一贯的杀心很重,若是放在以往,就算面前这伙凉州步卒跪地求饶,他也会一一诛之,不露些许的慈心。
宽恕这些凉州步卒,何如筑起一座京观,以显武功卓越,这是甘宁心中真实的念头。
可今时不同往日,有了刘璋的约束,甘宁的杀心虽盛,但他很好的压下来自家的杀心,他没有指挥左右军士上前,就此诛尽面前的凉州步卒,反而是接纳了这伙被郭汜抛弃的凉州步卒的请降。
留下娄发去羁押管控面前这伙跪地请降的凉州步卒后,甘宁一个挥手,他忙不迭的引着帐下精卒,循着郭汜窜逃的方向追赶而去。
不顾夜色迷蒙,也不管郭汜时候有后手,甘宁就这么追了出去。
盖因郭汜的脑袋是一个诱人的战利品,对刘璋麾下的诸将有着莫大的吸引力,毕竟刘璋有檄文前言道:‘有能诛李傕、郭汜者,赏千金,封侯。’
千金,甘宁对金钱,说实在的他不太感兴趣,可封侯,这无疑是搔到了甘宁的痒处,或者说,世间的男儿,大半是抵挡不住封侯的诱惑。
‘我要做君侯。’甘宁脚步如飞,他的心中贪念大盛,一刻也不曾停歇下追赶郭汜的脚步。
不过甘宁的运气不是太好,虽是他一刻也不曾停歇,一刻也不曾松懈,但还是让郭汜滑溜的从他手中溜走了,同时封侯的荣耀也从他手中溜走了。
这里当甘宁追逐郭汜到了黄白城近处时,郭汜却是提前一步,飞驰着入了城,同时在麾下骑卒还没有全部踏入城中时,郭汜就着人关闭了城门,这一刻郭汜只念着保全自身,全然不去怜惜麾下的士卒了。
不管是骁捷的骑士,还是精锐的步卒,都不如他这位主帅的命重要,这是郭汜关闭城门后的第一个念头。
待到城门完全关闭,城门后的郭汜大大的松了一口气,今夜的局势着实凶险,若不是他果决的先抛弃步卒,再决绝的放弃骑卒,则黄白城不可保也,他的性命也不可得全。
只是郭汜心中尚且处于庆幸,或者说是略微的自鸣得意的时候,他没有察觉到,围在他周遭的士卒,撇向他的眼神,多少有些微妙了起来,凉州士卒们眼神交错,内中意味各自通明。
“糟糕,我兄长?”被李傕放置在郭汜麾下作战的李桓,在紧跟着郭汜安全的逃回黄白城内后,先是庆幸今夜得生的他,立即就担忧起了他的兄长李傕。
即是他和郭汜遇伏,那夜袭蜀军北营的李傕,想必也是处于不妙的情况。
不多时,郭汜和李桓登上黄白城城北的门楼,向着远处眺望而去,但见远处蜀军的营寨门口,星夜之下、举火如星,分明有一场大战在打响。
“郭将军,还请伸出援手,救援我家兄长!”李桓向着郭汜请求道,他听着远处的金鼓之声,心中是止不住的担忧。
李桓同李傕虽是从兄从弟的关系,可共事多年,之间的关系直如亲兄弟一般无二,这也是为何李傕将李桓置于郭汜麾下听令,就得以让郭汜放对李傕放弃疑心的缘故,不再去疑心李傕有窜逃的嫌疑。
郭汜闻言,他只讪讪的笑了一声:“李将军福大命大,且武艺超群,岂会为蜀军所困,你我只静候佳音即是,却是不必急在一时,若是大军轻出,恐又会中蜀军的奸计。”
话里话外,郭汜都是不愿意引兵出城,去救援似是被困蜀军围中的李傕,遇伏之后奔逃回城的他,说什么也不愿意再轻易出城,去同蜀军交锋了。
是以虽是城外李傕貌似落入危境,可郭汜只是屹然不动,稳如泰山。
李桓闻言,正在俯身埋头请求郭汜的他,目光中闪过一缕凶光,他知晓,面前的郭汜胆志已丧,连和蜀军打上照面的胆量都没有了,竟是决意不出兵救援他的兄长李傕。
不过直起身子、抬起头来的李桓,他眼中凶光弥散,唯余哀求之色,形势比人强,周遭皆是郭汜的亲卫,且郭汜武勇在凉州是数一数二的,他纵有悖逆之心,可也不敢透露出来。
是故李桓只是言语殷殷,夹带着些许泣音哀求道:“郭将军,某愿领某帐下数百士卒,前去接应我家兄长,还请将军俯允。”
‘你自送死,与我无关。’升腾一个关我屁事的念头后,郭汜点了点头同意了李桓的请求。
见郭汜点头同意,李桓一甩战袍,就此匆匆下了城楼,唤来了帐下的数百士卒,着人打开了城门,就此向着蜀军北营而去。
而蜀军北营的围中,却是不见李傕的身影,只有一脸怨愤之色的夏育,夏育此刻目眦欲裂,他对弃他而去的李傕恨意直达巅峰,同时对向他奔杀而来的蜀军还以锋锐的刀锋。
‘李傕,李傕,乃公今生今世,便是做了鬼,也不会放过你。’
一边于心底不断地咒骂着李傕,夏育,这位凉州骁将,在亲卫的簇拥下,一边不断的向前攻杀。
夏育作为一名关中人,他心中多少有些信义在,是以他虽是为蜀军重重包围,可念及至交好友高硕,乃是死于蜀军的手中,他是断乎不愿归降蜀军,因而他只一味的攻杀,希望能杀出一条血路出来。
夜色朦胧,星月无光,虽是有火把照明,但蜀军士卒多少会受到黑夜的影响,包围圈出现了脱节的地方,就是这片刻的机会,夏育在亲卫士卒的拼死相助下,竟是奇迹般的从蜀军的重重包围中窜了出来。
一旦脱困,夏育顾不得身后还在蜀军围中的士卒,就此向着黄白城而去,他知道,眼下杀回围中,去救援被围困的麾下士卒,只有一个结果,那就是同被围困的麾下士卒一起送命。
秉持着对李傕的杀意,以及对射杀高硕的蜀将的仇心,夏育头也不回的向着黄白城而去,他心中有恩怨尚未了结,不能就此丧命于此地。
埋头向着黄白城而去的夏育,撞上了出城接应的李桓,李桓见着夏育,他立即问询上了一句:“夏都尉,我家兄长呢?”
夏育在认清身前之人是李桓,并在听清李桓的问题后,他眼中凶光一闪而逝,随即他的脸上堆起了浅浅的微笑:“李校尉,你家兄长无碍,他与我说分兵两路,以搅乱蜀军追击的阵脚,却是绕道城西入城了。”
李桓闻言顿然面露喜色,他不禁道了一句:“如此甚好,如此甚好。”只是做欣喜状的李桓,却是没有瞧见夏育嘴角的诡异微笑。
言罢,李桓同夏育一起返身回到了黄白城。
一入黄白城,夏育率先来到郭汜的身边,向着郭汜耳语了几句,郭汜闻言顿然色变,他眉眼微微挑起,眸中燃起凶光,直直的看向李桓。
李桓自是感受到了这股杀意,而他却是不明其意。
就在李桓不明所以的时候,但见他身后四名郭汜麾下的亲卫上前,各司其职,一名亲卫将他抱住,两名亲卫缚住了他的臂膀,随即最后一名亲卫卸掉了他的武器。
“郭将军,这是何故?”被郭汜亲卫的举动弄的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李桓,他甚是惑然的问出了一句。
郭汜不待开口,那边他身侧的夏育冷哼了一声,而后一字一顿,满是恶意的说道:“何故,这就要问问你的好兄长李傕了。”
“我兄长?”李桓还是没有明白,他回问道:“夏都尉,你不是说我兄长和你兵分两路,由城西回城吗……若是你同我兄长有什么误会,待到我兄长回城,好好商谈一番解开误会便是了,如今你我两家临着大敌,不是内斗的时候。”
“呸。”夏育上前,他朝着李桓的脸上喷了一口口水,紧接着恶狠狠的道了一句:“那是乃公诓你的,不然你如何会同我一起回城……我告诉你吧,你那位好兄长李傕,定下夜袭之策时,就想着抛弃我家郭将军远遁了,如今早就远走高飞,向北而去了。”
“不可能,不可能。”李桓疯狂的摇起了头,他不愿意去相信夏育的话。
若是按照夏育说的,他的兄长李傕,便是将他作为一枚弃子,一枚用于取信郭汜的弃子,用他的性命,去换取自家的脱身,这还是他那位至亲至密的兄长李傕吗?
“夏都尉,定是你瞧错了,我兄长必然不会远遁,他想是遇到了什么难处,一时间不得返回城中……”李桓喃喃的说了起来,他不住的说道:“当是如此,当是这样子的,我兄长早晚会返回城中。”
听着李桓的自言自语,夏育露出可怜的面色,他嗤笑道:“天下竟有你这么愚笨的弟弟,对自家的兄长都不了解,你这条命,断送在李傕的手里,不为过矣。”
郭汜上前,他挥动着手,像是赶走一只苍蝇的动作,示意麾下亲卫将李桓绑缚囚禁起来。
至于为何不将李桓直接就地正法,盖因他虽是对夏育的忠心很是认可,但他对李傕是否真的离去还存在一二犹疑,毕竟战局纷乱,说不得夏育误判了局势。
所以郭汜打算等到天亮,若是天亮之后,李傕还未返回,那他便要一刀刀的割下李桓的血肉,用以报答李傕弃他而去、不顾信义的举措。
被郭汜亲卫挟持带下去的李桓,并没有做出挣扎的行为,他只两眼无光、身体松软,仿佛一条死狗般,遭到李傕背叛的他,莫大的刺激下,心神不守、脑中空空也。
什么兄弟,什么情义,皆是狗屁!被拖下去的李桓,心中破口大骂了一句,他却是没有去骂李傕,而是骂他自己,骂他自己天真,骂他自己单纯,竟是去相信什么兄弟情义,以至于落入如今的境地。
第378章 暗流涌动
黄白城外,蜀军营寨。
当朝阳升起、天色明净之后,昨夜李傕、郭汜夜袭之战的痕迹,便无有遮掩的展露在了刘璋的面前。
但见营寨门口是一具具凉州士卒的尸体,刀戈、弓箭被随意的丢弃在地上,旗帜、大纛不再竖起飞扬,而是笔直的躺在尘土之中。
一副落败而逃的惨况,直直的落在了刘璋的手里。
兵曹彭羕站在刘璋的身侧,拱手向刘璋禀告道:“明公,昨夜黄白城中有两支军队出城夜袭,一支往城北的营寨而去,一支往城南、也即是我们这里而来……往我们这里来的凉州军败退后退回了黄白城,而往城北营寨的凉州军,前部人马被我军围剿,只数人得脱,后队人马似是无心夜袭,在前部人马夜袭之际就引军窜走了。”
“有一支凉州军跑了?”刘璋根据彭羕的阐述,问出了一个关键性的问题。
刘璋只觉心下不妙,他隐约可以猜到,逃脱的这支凉州军中,必然会有一条大鱼,至少是李傕、郭汜级别的大鱼,而郭汜昨夜引军攻打城南营寨,想必那条大鱼当是李傕。
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念及先贤的告诫,刘璋自然不会让这种情况出现。
“可有着人马去追赶?”
“确是如此,有一支人马突围而去。”彭羕点了点头,他肯定了刘璋的第一个问题,然后他继续回复起刘璋的第二个问题:“当时张任、文聘二将负责围剿夜袭的凉州军前部人马,是故这支凉州军后部人马,张任指派了张绣去先行追赶……”
“而张任、文聘荡平了凉州军前部人马后,张任、文聘二位将军商定,由文聘将军留守营寨,张任则引轻骑去援助张绣了……思来有张任、张绣二位将军,必不至于让窜逃的这支凉州军得脱生天。”
“如此倒也妥当。”刘璋不着意的点了点头,有张任、张绣去追,这支见势不妙就即刻窜逃的凉州军,十有八九逃不脱他的手掌心。
这里刘璋扫了一眼拱手束身的贾诩,他缓缓向贾诩问道:“贾卿,昨夜逃窜的凉州军,卿以为当是何人?”
“除了李傕,无有他人?”贾诩眸中精光一闪,他立即就回答了一句。
和刘璋相处了一段时间后,贾诩察觉到刘璋非是妒贤疾能的君主,也没有因为他的出身、他的过往,就对他有所猜忌和嫌疑,刘璋心胸豁达,有类高皇帝。
是以在刘璋问策之时,贾诩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不去做那等遮掩才具、藏藏匿匿的行径,暂时摒弃了明哲保身的心思。
接着上面一句话,贾诩细细的分析道:“首先昨夜夜袭我们这处城南营寨的凉州军,彼军所竖立的旗帜为‘郭’姓大旗,便可先排除掉郭汜……”
“而郭汜夜袭城南,那城北必然是李傕,李傕素来狡黠,武勇稍逊于郭汜,当是不会去做什么先锋,那李傕也就会待在夜袭城北营寨的凉州军后队人马中,所以这支窜逃向北的凉州军,当是李傕无疑。”
说到这里,贾诩轻笑了一声,他推断道:“至于李傕见到前部人马被围,一不上前救援,二不撤回黄白城,八成是李傕自出城夜袭之时,就做好了窜逃的准备了。”
“而郭汜,十有八九是受了李傕的诓骗,被李傕诓骗去攻打我军城南的营寨,吸引我军士的注意力,好方便引军向北窜逃的李傕,能顺利的脱身而去。”
“好个狡黠的李傕!”兵曹彭羕只觉是拨开云雾见青天,他感叹了一声。
“好一个可怜的郭汜,被李傕当做狗耍。”续而彭羕一声嗤笑,他笑那郭汜智谋短浅,被李傕蒙在鼓里,一番辛苦,为李傕做了嫁衣。
对昨夜的局势进行一顿分析后,刘璋将目光放到了眼前的黄白城上,黄白城内尚且还有郭汜这条大鱼,他得破开城门,将郭汜这条大鱼给烹煎油炸了去。
“传令,让霹雳校尉阴溥先行上前,给郭汜一顿狂轰滥砸先,然后全军出击,四面攻城。”刘璋向着兵曹彭羕下发了他的命令。
听着刘璋的命令,彭羕反问了一句:“不知四面攻城,哪一面是主力。”
“四面皆是主力,就看谁先登城了。”刘璋财大气粗,他豪横的说道。
说起来按照正常的攻城节奏,围三必缺一也,不使城内之人有坚守之心,而是去生出逃窜的心思,可如今刘璋对郭汜的人头是势在必得,且以他大军数万之众,对上据守孤城的郭汜数千之众,十倍的优势下,倒也不必去遵守什么围三缺一的打法。
兵无常势,水无常形也。
“诺。”彭羕应声称是。
而朝阳升起后的黄白城内,郭汜见着空荡荡的城外,他神色不免落寞了起来,落寞之后,他的脸色转向阴沉,续而变的阴狠,乃至于凶残,仿佛一只欲要择人而噬的恶虎。
“将李桓拖上来,将李桓拖上来……”郭汜大叫着、咆哮着,让麾下士卒将李傕的从弟李桓拖上来,他连声下了数道相同的命令。
此刻郭汜心中有着无限的怒火,翻腾着、汹涌着,于他的胸膛之内,这股滔天的怒意,是向着弃他而走的李傕,是向着诓骗于他的李傕,是向着辜负他信任的李傕。
只是眼下李傕窜逃而去,不知何往,郭汜一肚子的怒火无处发泄,他就想着对李傕的亲近人下手,以卸去胸中的一二点不痛快,也让自己能快意一些。
于郭汜催命般的号令下,神情恍惚、神色呆滞的李桓被拖了上来。
李傕的离去,在郭汜看来,是一种背叛,让郭汜不满、愤怒,而在李桓看来,遭到最亲近之人的背刺,让李桓一时间难以接受,是故李桓露出了恍惚、呆滞的神情。
“李桓,李傕干的好事,便由你先偿还一二。”郭汜提着把环首刀,怒气冲冲的上前,双手高高竖起环首刀,对着李桓劈砍而去。
一刀,李桓发出了一声惨叫,声音犀利且响亮,身体不自主的挣扎着。
两刀,李桓的声音顿然转低,受到重创的他难以哀嚎,他挣扎的动作幅度变小。
三刀,李桓的声息变得若有若无,不再动弹挣扎。
刀刀见血,刀刀触肉,郭汜发了疯一样的,恨不得将李桓、李傕的这位从弟砍为肉酱,也唯有将李桓砍为肉酱,才能泄他心中之恨一二。
郭汜的大力劈砍之下,李桓的的身上鲜血飞溅、肉块横飞,而李桓的生命力,则早已消弭见底,郭汜虽是大力劈砍,可李桓已然没有了反应,也没有了痛楚,他死了。
良久,郭汜收起了他发疯般的劈砍举动,他重重的喘息了几声,而后他将目光放到了被砍成一堆肉块的李桓身上,他不由快意的大笑了数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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