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季汉刘璋 第195节
瞧着四野昏暗中,唯独明亮的蜀军营寨,李傕升起了一个念头,他在想,是不是可以趁着蜀军今日大胜,就此引兵夜袭蜀军营寨。
毕竟俗语云:骄兵必败,而蜀军现下便是骄兵。
然而李傕心中夜袭的念头升腾而起,旋即就落了下去,他想起了昨夜郭汜夜袭蜀军营寨的事情,郭汜夜袭不得,反倒大败而归,并损了一员猛将高硕。
前车之鉴,他当慎之。
不过李傕转念一想,他忽觉今夜若是夜袭的话,或许、可能是一件可为的事情。
他望着天空上最亮的星星,心中念头翻腾,一则蜀军未必能料到他会连续两日夜袭,二则蜀军连番大胜,自是心中懈怠,对他们不以为意。
李傕的面色随着他的念头转变,或是皱眉思索,或是舒展着,或是神色有些揪然。
夜袭,还是不夜袭?
数息之后,李傕心中有了定论,他放弃了夜袭的念头,无他盖因蜀军中有个对他了解非常深刻的人---贾诩!
关于贾诩这位凉州智者,李傕向来多有一二畏惧之心,毕竟贾诩的智谋深远,非他所能企及,他担忧贾诩猜到了他的计谋,早已做好了应对,挖好了坑就等着他跳。
“笑吧,笑吧,刘璋小儿,看你能再笑几时……”
正当李傕深思之时,他身侧的郭汜在听到蜀军营寨传来一阵缥缈的欢声后,顿时心态有些爆炸,似是破了大防,口中愤愤了一声。
一句谩骂之后,郭汜像是泄了气的皮球,面色瞬间松垮了起来,局势如此的不利,胜机似是渺渺,他眼下除了能挣得一二口舌上的痛快,还能做得了什么呢?
心中郁郁,面色萎靡的郭汜,于城头之上,对着月色藏匿、繁星无几的夜空,深深的长叹了一句。
一声长叹后,郭汜朝着李傕言道:“稚然,你说我们还有机会回到凉州吗?”
作为张掖郡出身的郭汜,念叨起了久未归去的故乡凉州。
李傕听得郭汜丧气的话,他面色有些不虞,只是眼下局势危殆,他们只余孤城长安一座,这个时候正是要同心协力的时候,他也就不好驳斥郭汜了。
于是李傕开口言道:“只需击败了刘璋小儿,雍凉之地,任由我们纵横,想回凉州随时都可以。”
郭汜闻言苦笑了一声,连番打击下,他没有以往的雄心:“这位刘益州着实有些门道,不同于旧时的关东联军也……”
郭汜将关东联军和刘璋进行了对比:“往日我们追随董相国进军雒阳,那些公卿世家不服,联军来攻打我们,可关东联军虽是势大,可人心不齐,内部倾轧严重,十分力用在我们身上只有三分了,且他们麾下将士,除了一个孙坚,其余皆非我们敌手,因此我们能同势大的关东联军争横一二。”
“可如今这位刘益州。”郭汜面色郁郁,他的语气很是低沉:“军力胜于我们,麾下将士骁勇善战不逊于我们,见事知机、运筹帷幄之能,也是远迈我等……”
“更不必替关中人心向之,关中的父老子弟纷纷馈粮于蜀军,举关中之地都在为蜀军摇旗呐喊,天时、地利,我们都不如也。”
李傕眉宇拧做一团,他对郭汜的话很是不喜,可郭汜说的大抵是眼下的事实,是他们所面临的困境,一时间,他却是无法反驳。
就在李傕思索怎么振奋他这位同伴情绪的时候,郭汜移动脚步,贴近了李傕,压低声音言道:“此外,稚然你可有瞧见,在蜀军攻破城外营寨,并将李堪的首级于城下宣示之时,侯选、程银、梁兴这几人面色复杂,瞥向我们的目光似是不虞。”
“这人和之道,我们怕也远逊于蜀军矣,我所忧者,侯选、程银、梁兴等人恐会生变。”郭汜摇了摇头,李堪授首,侯选、程银、梁兴等人心生不虞,他们的内部出现了不稳定的因素。
李傕点了点头,李堪同侯选、程银、梁兴等人情好谊深,如今李堪因为他们的出兵拖延导致丧命,侯选、程银、梁兴等人有些情绪是正常的。
而且有一处,侯选、程银、梁兴等人未曾当场发作,这一点让李傕心有戚戚,事出有反必有妖,说实话,他眼下不太放心侯选、程银、梁兴等人。
不过李傕对侯选、程银、梁兴等人还是抱着信任的态度,毕竟侯选、程银、梁兴等人自己于一方之地作威作福惯了,八成是不愿意投到刘璋麾下当狗,虽是李堪授首,侯选、程银、梁兴等人有些不虞,但若说侯选、程银、梁兴等人会反叛作乱,他是不太信的。
至于李傕为何能有这样的信心,至关重要的一点在于,侯选、程银、梁兴等人的妻小,皆在他的把控之中。
他前面借着兵事凶险,同侯选、程银、梁兴等人商议,将各自的妻小聚在了一起,由着他从弟李应、李桓守着,这便是他拿捏侯选、程银、梁兴等人的杀手锏。
因而李傕摇了摇头了,反驳郭汜道:“侯选、程银、梁兴等人妻小还在我们手里呢,况且给刘璋去当狗,哪里比得上威福一方、自擅权威来的痛快。”
“不过也还是须得小心些,我即着人加强对他们妻小的把控,不让他们的妻小随意行走。”李傕虽是心中有七成对侯选、程银、梁兴等人的信任,但三分不信之下,他决定还是做一些事情,有备才能无患。
这边李傕、郭汜商讨起了侯选、程银、梁兴等人,那边侯选、程银、梁兴等人也聚在一起商讨起了李傕、郭汜。
在屏退左右,并由心腹之人把守帐外后,侯选率先发言,他单手握拳,大力锤击着案几,愤愤道:“实是可恨之极,李堪受攻,李郭二人却托言其他,不及时发兵救援,致使李堪殒命。”
“李堪之死,李傕、郭汜二人不得辞其咎也。”侯选将李堪授首的原因推到了李傕、郭汜的身上。
“谁言不是呢?”程银面色不虞,或者说,自蜀军宣示了李堪的首级后,他的面色一直都不太好看:“李堪驻军城外,同长安城是掎角之势,可李堪受攻,李郭坐守观望,这犄的什么角,成的什么势?”
梁兴比较稳重,他开口言道:“李堪的死是同李郭二人脱不了关系,可也有李堪未能坚守营寨的因素在,当时李傕是点头同意发兵了,只是不妨营寨已破、李堪已死。”
“哼。”同李堪关系较好的侯选冷哼了一声,他语气极是忿然道:“说到底,还是李郭二人没有早点出兵,袭扰蜀军,不然蜀军何得一心一意的攻打李堪,营寨又哪里会这么早被攻破,李堪又怎会因此殒命。”
一言至此,侯选的言辞无忌了起来:“这次李傕、郭汜冷眼旁观,害死了李堪,下次说不得就轮到我们了……相助李傕、郭汜这样的不义之人,倒不如投效刘益州去……”
程银闻言眼色一亮,他正待发言,可那边梁兴领先开口了。
“慎言。”梁兴压低声音,眼神四扫道:“莫要忘了,我等妻小还在李傕的手里,得接回妻小,才能做其他打算。”
侯选声音放低,但语气依旧不平,他以最阴毒的心思揣测着李傕、郭汜:“难怪前面李傕托言什么兵事凶险,让我们将妻小安置在长安城内,由他出精兵护着,我们还道他是好意,原来是在这里等着我们……”
“倒也不是吧。”程银道了一句,他借着事实反驳了一句:“虽是我等的妻小由李傕麾下精兵把护着,可妻小也是来来去去,不禁行走的。”
“那是之前,现在只怕不得了。”梁兴摇了摇头,似是看穿了一切。
城外的蜀军营寨,一场宴席已然结束,这场宴席只是简单吃个饭,饮上两杯水酒,倒也没有尽兴畅饮,毕竟如今正值战事。
刘璋于宴席结束后,他留下一众谋士,商谈起了军情。
“今夜倒是无事发生,看来李傕、郭汜吃上一堑,也是长了一智。”参军彭羕笑着道了一句,只是这样一来他心里就有些失落了。
“李傕、郭汜非是庸将也。”刘璋点头,旋即他向着贾诩问询道:“李傕、郭汜坚守不出,长安便不易下,贾卿可有什么应对之策,可助我早日攻下长安。”
“如今之计,当可间之。”贾诩高深莫测的回了一句。
第368章 离间计
“离间?”刘璋在听到贾诩的话后很快反应了一句,他揣测贾诩会施展出历史上一样的计策。
历史上韩遂、马超以及关中诸将合兵对抗曹操,曹操得到贾诩出谋划策,向韩遂发去一封涂抹修改的书信,借此让关中联军的各个军头互相猜疑,而后一举破之。
“对,正是离间。”贾诩肯定了一句,在众人的目光中,他侃侃而谈了起来。
若论起对李傕、郭汜和关中诸将的了解,帐内的谋士,主簿兼军师中郎将荀攸、军议校尉贾诩、兵曹彭羕、参军郑度等,均是不如贾诩的,毕竟贾诩同李傕、郭汜共事多年,对李傕、郭汜的品行习性是知之甚详。
这里贾诩为帐内众人剖析了起来:“长安城内,有三股势力,一股是李傕、郭汜,即是最强的一股,也是同明公纠斗厮杀之心最坚韧的一股,毕竟明公檄文明言,此行必诛李傕、郭汜二人,这二人断乎不可能降服。”
“另外两股。”贾诩顿了顿后继续言道:“一股是侯选、程银、梁兴等关中诸将,一股是为李傕、郭汜招诱而来的羌胡部落,烧何、当煎等羌部。”
“羌胡之人,素来没有什么信义,见利弃义,见危则遁,如今李傕、郭汜一方处于下方,思来烧何、当煎等羌部当是心怀犹疑,有离去之心,这一股势力且不必忧之。”
兵曹彭羕闻言点了点头,对羌胡之种,以及同羌胡杂处、沾染夷风的凉州人,依他的看法,正如贾诩所言,羌胡和凉州人大多都是没有什么信义。
“即是离间,而羌胡不用考虑,那是落在侯选、程银、梁兴这些关中诸将的身上?”彭羕插了一句嘴,他道出了一句疑虑:“只是这些人以往割据一方、作威作福惯了,怕是不愿归顺明公麾下,听令行事吧。”
“就像是野外的饿狼,有一天想让他们去做狗,只怕是不愿做,也做不了。”参军郑度半眯着眼睛,他对人性是有些揣摩的。
贾诩淡然一笑:“诸君说的是,一时间要让关中诸将扭转心态,投效到明公麾下,他们怕是不愿意的,但今日之事,李堪受我们攻打,而李傕、郭汜只坐守观望,不发一兵一卒相救……关中诸将同李傕、郭汜之间裂痕已生,彼此做不到互信,或许守城之战尚可共事,但若是野战,关中诸将当是不放心将后背交给李傕、郭汜。”
“野战?”法正摇了摇头:“李傕、郭汜和关中诸将人心不齐,加之式微之际,哪里会同我们野战,既不是野战,我们也就没有机会攻杀李傕、郭汜……想来李傕、郭汜还是会继续坚守城池。”
法正说到这里,他双目精光湛湛,试探性的言道:“贾君莫不是有计,可以挑拨李傕、郭汜和关中诸将在长安城内生隙,以至两方在城内交兵,如此一来,长安易下也。”
“然也。”贾诩微笑着点了点头,他拱手向刘璋言道:“羌胡不做考虑,如今长安城内,当可挑拨离间李傕、郭汜和凉州诸将生出嫌隙,乃至于长安内乱,这样一来,关中可定,三辅可安。”
“计从何处?”刘璋淡然的问询了一句,问询起了实际的操作。
贾诩面色端正,缓缓向众人道出了他的计策,而帐内众人也纷纷出言完善着贾诩的计策,一场商谈军情的会议蔓延到了深夜。
第二日。
刘璋一大早就听到喜鹊在大纛上叫唤,他便知有好事临门了,也正如他所料,经亲卫通报,宁辑将军段煨自华阴遣使觐见。
‘这就是优势一方的待遇。’刘璋听到亲卫的通禀后,他暗自感叹了一句,无论是关中父老,抑或是三辅之地的世家豪强,以及同李傕、郭汜交好的段煨、张济等凉州旧将,这些人多是见风使舵,向着他或是投效、或是归顺、或是遣使者致意,有如江河之水入海一般。
刘璋眼下正值做大事的时候,刚刚登上争霸天下的舞台,是以他摆出一副礼贤的态度,邀请了宁辑将军段煨派遣来的使者入中军大帐一叙,他要亲自接待段煨的使者。
“段宁辑帐下段誉,见过明公。”
一入蜀营,便得召见的段誉,他毕恭毕敬的向着刘璋施以大礼,作为受到段煨所遣,表达归顺之意的他,自然是不能托大失仪,毕竟他是有求于面前这位刘益州的。
‘段誉?’刘璋暗自笑了一声,这位使者的名字,倒是和天龙八部里那位风流浪子的名字一样,只是不知这位使者会不会使六脉神剑,不过大理国的出现须得等到铁血大宋的时候,想来这位使者是不会的。
刘璋将心头杂念抛远,他慰问着段誉:“段君远道而来,风尘仆仆,一路辛苦,还请速速入座,先饮一杯水酒慰藉一二。”
“谢明公。”段誉一板一眼的起身,步伐稳重的入座,并在刘璋的举杯示意下饮尽了一杯酒水。
一杯酒水下肚,刘璋快人快语,单刀直入的问道:“段君此来,不知是有什么事情?”
这句问话似是有些多余的嫌疑,毕竟刘璋瞧得段誉的举止行为,以及段誉携带过来的珍宝美玉,他能猜上个八九不离十,那位宁辑将军段煨,当是遣段誉前来表达归顺之意。
段誉听得刘璋的问询,他放下酒杯,拱手端重的言道:“明公兴义兵,为国家讨贼,为黎庶做主,宁辑将军心甚往之,欲助明公一臂之力,只是碍于道路不通,华阴多务,不得亲自前来……小人此番是受宁辑差遣,欲向明公表以归顺之意,还望明公鉴纳。”
“原是如此。”刘璋微笑点头:“宁辑将军驻兵华阴,安集百姓,劝民桑农,不与李傕、郭汜等同流合污,实是国之忠良,今次既有意归顺,我自当纳之。”
“多谢明公。”闻言,段誉出席跪拜叩谢,他起初还担心刘璋会碍于段煨乃是董卓旧时故将,推脱段煨归顺的事情,只是没有想到,这位刘益州言谈恳切,轻易就接纳了段煨的归顺之请。
‘果真是但诛李傕、郭汜,其余降者不问。’段誉莫名的感叹了一声刘璋的信誉。
谈妥了段煨归降的事情,刘璋向着段誉劝酒,好生招待了一番这位段煨遣来的使者,不使段誉有什么被薄待的地方。
刘璋这边在招待段誉,那边甘宁、娄发等人,遵着贾诩画定的计谋,开始实施了起来。
当日头一点点没入西山,天色渐渐变暗,一轮淡淡的钩月垂挂在了天穹之上时,甘宁和娄发领着数十骑赶赴到了长安城下,在一个安全的距离驻足了下来。
而后便是由娄发搭弓射箭,将一支不一样的箭矢射到了城头之上,也只有娄发才有这样的劲力将箭矢射到城头之上。
至于所射向区域的城墙所驻扎的士卒,甘宁和娄发早已是打听清楚了,知晓这里的人乃是侯选的部下,非是李傕、郭汜统属的士卒,而这,便是甘宁和娄发所要的。
昏暗之中,侯选麾下的士卒听到了一声鸣镝后,他们先是警觉的缩着脑袋,将身形遮掩在雉碟的后面,然后才是探头探脑的向城下望去,看一看城下有没有什么动静,是不是蜀军趁着夜色攻城。
探头探脑观察了几眼城下后,侯选麾下的士卒松了口气,城下没有动静,蜀军没有夜袭城池的打算,这对他们来说是一件好事。
只是刚刚的一声鸣镝,加上他们城楼上有箭矢射中木柱的声音,让他们不敢松懈,侯选麾下的士卒开始摸索翻查了起来,想知道是什么东西被射到了城头上。
很快,侯选麾下的士卒找到一支箭矢,一支镶嵌在城门楼木柱上的箭矢,以及箭矢上绑着的一张绢布。
作为曲长的小头目,见着箭矢上绑着的绢布,又是望了一眼城下,但见城下一片寂静、悄然无声,他想了想,将绢布取下,自马道下了城头,往依着城墙驻扎的侯选所部中军大帐而去。
只是这名曲长的动作,被李傕安插在侯选军中的几名间细瞧的仔细,随着这名曲长的下楼,一名间细也在同伴的遮掩下,无声无息的消失在了城楼上,向着李傕的所在而去。
侯选的中军大帐。
“敌袭吗?”刚刚入睡,就被唤醒的侯选惊慌的道了一句,自好友李堪死后,他是睡也睡不好,吃也吃不好,整日处于忧惧当中,担忧会步李堪的后尘。
是以在听到亲卫通禀,驻守在城楼上的曲长求见时,他心中甚是惶惶。
但很快,侯选心中的慌乱散去,他自入帐的曲长口中得知,非是蜀军夜袭,而只是蜀军莫名其妙的往城楼射了一箭,箭矢上携带着一封绢布信,他不好拆到观阅,所以递到侯选这里。
‘不是蜀军夜袭就好。’从曲长手中接过绢布,侯选心中顿然松了一口气,紧绷的面色也放松了下来。
侯选一边摊开蜀军射到城头的书信,一边猜测起了书信中的内容,他猜测八九不离十,书信中当是劝他归降的词语,以及那位刘益州给出的归降条件。
不无意外的,侯选从手中这张蜀军射来的绢布上见到了他所推测的文字,那位刘益州的确是有心招降,前罪一概不问,且有重赏于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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