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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国:季汉刘璋 第177节

  第二日。

  从主簿兼军师中郎将荀攸麾下的属吏手中,数十名精细的骑士各自接过了一份告示,告示上是益州牧刘璋对李傕、郭汜给出的悬赏,以及对关中父老的号召,号召关中父老一并讨贼。

  “尔等张告各处,切莫遗漏。”昨夜为了撰写告示,以至到了凌晨后方才睡下的荀攸,他顶着微微泛黑的眼圈,向着一众骑士吩咐道。

  “诺。”一众骑士齐声应了一句,而后拱手告退几步,就纷纷各自上马,自陈仓向关中各处奔去。

  做完了这一桩事务,荀攸忙不迭的赶到刘璋处,向刘璋交付:“明公,告示已经写好,且吩咐了精细骑士去张贴关中各处郡县……若无意外,不出三五日,关中豪杰必然都知晓明公的到来,以及明公对李傕、郭汜开出的赏额。”

  “先生辛苦了,眼下我们还需在陈仓修整几日,却是没有什么要事,先生且回去补个觉。”刘璋见着荀攸的黑色眼圈,他慰问了一句。

  “不必。”荀攸顶着个黑眼圈,但他的精神却很不错:“不过是熬了一宿,算不得什么,当下虽说是大军远迈至此,需要修整几日,可粮草辎重、军械战具等物,还需早早的准备妥当,不要有什么遗漏才好。”

  “念及军事大事,攸哪里睡得着,就算睡着了,只怕一只眼睛也还是睁着的。”荀攸微微一笑,眼下正在辅佐明主,争霸天下的关键时候,他只觉浑身是用不完的气力,睡意仿佛不存在一般,因是他虽然看上去有些缺乏睡眠,看精神上亢奋的很,断无一点惫色。

  “得先生辅佐,璋之幸也。”刘璋感怀了一句。

  正如荀攸所言,三五日内,一封出自益州牧刘璋之意的告示在三辅之地传了个遍,无论是关中的豪杰,还是关中的黔首,耳中都躲不过刘益州三个字。

  一时间,关中除却李傕、郭汜等人,以及一意和刘璋对抗到底的关中诸将,剩下的饱受兵灾的豪杰黔首,无一不是群情激奋。

  其中有志向的关中豪杰,开始行动了起来,他们装载着粮草,携带着弓矢赶赴陈仓,欲效命于刘璋麾下,协助刘璋征讨凉州贼,同时于其中建功一二。

  至于未曾赶赴陈仓的豪杰,他们在得到蜀军作为依仗之后,纷纷起兵诛杀了李傕、郭汜置下的郡县长官,安排信使传首陈仓,并向刘璋递上效忠的文书。

  这里有一位豪杰,姓张名既,字德容,为冯翊高陵人,曾经被举为孝廉,但没有赶赴京城入郎署为官的他,此时却是动身赶赴了陈仓,欲效命于益州牧刘璋。

  当张既抵达陈仓后,第一时间他没有受到益州牧刘璋的接待,这里并不是因为益州牧刘璋小觑关中豪杰,而是益州牧刘璋此刻恰巧不在城中,而是在城外检阅部队。

  因此张既见到的人,是益州牧刘璋之下的第二人,主簿兼军师中郎将荀攸。

  面对出身颍川荀氏的荀攸,以及荀攸如今贵重无比的身份,张既不露一点怯色,他同荀攸侃侃交谈了起来。

  “张君是冯翊人?”荀攸根据张既递上来的名刺,扯起了张既的籍贯,他对张既没有什么耳闻,冯翊也没有什么张氏的豪族,不过见着张既仪表非凡,他料定张既绝非凡俗之子,是故以主簿之重,亲自接待张既一番。

  “是,既乃冯翊高陵人,寒门庶族出身,没有什么名望,主簿恐是难有耳闻。”张既无所遮掩的道明了自己的身份和家世,他的脸上没有一丁点因为出身寒门而有所羞惭的意思,神色淡然,波澜不惊。

  见着张既的面色,荀攸略微点了点头,他抚须道:“前虽不知,今日却是知晓了张君……其实以张君的风采,就好比一根锥子放在囊中,早晚显露出来,扬名关中。”

  “主簿谬赞了。”张既谦逊了一句。

  他拱手道明来意:“既此来,是听闻刘益州引兵至此,有讨贼之意,我虽是不过一凡俗之辈,也想为关中子弟做一番贡献,故投效至此……还请主簿上告刘益州,言明既之心意。”

  这里张既朗声道:“纵是留于帐下做一名士卒,我也愿意,还望主簿不弃。”

  “张君此来,自然要上告明公,至于置张君何位,需看明公意思,然绝非一小卒尔,非是待士之礼也。”荀攸点头应下,同时他见着张既有如苍松一般劲拔的姿态,不由心底感慨了一句:‘关中佳士何多耶!’

第343章 风向

  张既?

  魏晋以贾诩之筹策、贾逵之忠壮、张既之政能、程昱之智勇、顾雍之密重、王浑之器量、刘惔之鉴裁、庾翼之志略,彼八君子者。

  在巡视完城外军营后,被中军营的士卒簇拥着返回陈仓的刘璋,收到了主簿荀攸的消息,言是有一个唤作张既字德容的冯翊人,前来投效于他。

  听到张既名字的第一刻,刘璋莫名的想起了唐人独孤及对魏晋士人的点评之语,张既位列其中,并以政能显名,是一个才干卓著的治政大家。

  这也匹对的上张既的生平,张既一生以惠政闻名于世,初时为新丰县令时,治绩在三辅为第一,后陆续出任京兆尹、雍州刺史、凉州刺史,任上皆有令名,深受当地百姓的拥戴。

  “孔雀来矣。”刘璋嘿然一笑。

  虎头虎脑的吴班闻言,他扫视了周遭一圈,而后向着刘璋发出疑问:“明公,哪里来的孔雀,我怎么没看到?”

  刘璋回道:“孔雀者,张既也,将开屏于我目前。”

  言罢,刘璋不再言语,只向前御马而行,留下身侧面色疑惑的吴班独自思索。

  吴班对张既,这位前来投效刘璋的关中豪杰不甚了了,但听自家明公对张既的评价,言是张既是一只孔雀,不免让吴班心中升起了一阵好奇的念头,想见上一见这位孔雀。

  只是吴班有些困惑,他从未听过张既的名头,前面关中有头有脸的人物他也考究过,其中并没有张既这一号人物,却是不知他的明公从何知晓。

  陈仓城外的军营同陈仓城相距并不太远,骑上马走上一趟,也就一刻钟的时间,因此没花费太多的时间,刘璋就到了陈仓的官寺,见到了张既。

  “冯翊人张既,字德容,见过明公。”张既有如一颗挺拔的劲松,先是拱手挺立,接着弯下树干,向着刘璋施礼。

  在俯身行礼的间隙,张既不着意的瞟了一眼上首的益州牧刘璋,这一趟他所投效的君主。

  ‘年轻。’

  这是张既的第一反应,就年龄而言,从面容上看,益州牧刘璋并不是很大,虽是刘璋蓄起了短须,显得有些稳重,可过分年轻的容貌,还是出卖了益州牧刘璋的年龄。

  ‘亲和。’

  这是在被刘璋亲自托起并延请入座后,张济的第二个感觉,益州牧刘璋没有什么架子,也没有什么防备,他一介外人,初入陈仓,益州牧刘璋就敢亲自托扶起他,可见刘益州正如风闻中所传的一样,是一个亲贤爱士的明主。

  在张既打量自己的时候,刘璋也在打量张既,张既看起来二十出头,容貌青春,仪容上确有非凡之处,姿态无有失礼之过,也难怪荀攸向他举荐张既,并有意让自家亲自接见考察张既一番。

  “张君远至,还请满饮一杯,略减疲乏。”刘璋端起酒杯致意张既。

  “谢明公。”张既也不推脱,没有矫情,他一手将酒杯递到嘴边,一手展开袖套挡在脸部的前方,借着袖套的遮掩,满饮了一杯,饮完后他倒转酒杯,示意饮尽。

  “张君豪气!”刘璋称赞了一句。

  而后没有过多的客套,刘璋向自冯翊赶来的张既问道:“张君即是从冯翊至此,路上穿过京兆尹,不知是否知晓一二贼情。”

  虽是有斥候间细刺探长安的消息,但刘璋还是向张既问上了一嘴,毕竟如今的消息错综复杂、有如乱麻,关于凉州贼的情报,还得根据多人给出差异的消息、互相印证才是。

  同时借此,刘璋打算考察一番张既,实打实的见识一下张既的才华。

  张既端正面色,发出清朗之音道:“既由冯翊至此,路上所见,皆是关中豪杰听从明公之令,或是驱逐、或是枭首李傕、郭汜这些凉州贼置下的郡县长吏,各据城池,各依坞堡,抗衡凉州贼。”

  “以我的浅薄之见,不出旬月,举关中之地,将不复李傕、郭汜所有,而皆是明公之旗号……”

  一言至此,张既感慨一声道:“这也是李傕、郭汜杀戮过重,天怒人怨的因果,关中士庶,前面无所依托,不得已臣服李傕、郭汜,今有明公至此,众心知有所属,是以皆响应明公的布告。”

  “二贼积怨已久,声闻于天,有此情形,不难料知。”荀攸抚须,应和了一句张既的话。

  “听闻李傕、郭汜屯重兵于长安、黄白二城,此二城形势张君可知晓一二否,城池高矮、壕沟深浅、守御松严等等情况,还请张君为我介绍一二。”

  向着张既这位关中土著,刘璋继续打听起了长安、黄白二城的形势。

  面对刘璋给出的问题,张既这一趟赶赴至此,路上早已有过斟酌,打好了腹稿,是以刘璋方才问询而出,他便应声作答。

  “黄白城,昔日朝廷储粮屯兵之地,城中粮草颇多,是李傕、郭汜等凉州贼的粮仓,是以凉州贼守御甚是森严……既往日曾亲身前往,刺查过一二,城中详情,可稍后为明公绘图成谱,方便查阅。”

  “长安,旧日之京师也,城池广阔,守具齐全,护城河引水绕城,宽且深矣,是一座天下坚固的名城,城内可容纳数万之众,为李傕、郭汜等凉州贼及关中诸将的依仗。”

  “黄白、长安,二城互为犄角之势,中间则以池阳城为联络点,是以贼所凭恃,黄白之粮草,长安之险固,加之凉州精骑锐利也。”

  刘璋微笑点头,张既给出的情报,和他派遣斥候收集的消息大差不差,两相验证,就可以判断出李傕、郭汜一方的真实情况了。

  “即是李傕、郭汜等凉州贼依仗长安坚固、黄白储蓄,一时间想必是急切难下,以张君之见,当如何行事方为上策。”

  张既这一次斟酌了片刻,他对军务不是十分的明了,然而因为当下宇内纷乱,不知兵事只怕生存都有问题,是故他研习过一段时间的兵书。

  “以我的浅薄之见。”

  张既先是惯例的谦逊了一句,而后出言道:“明公无需急于引兵攻打长安,可先招揽关中豪杰,分兵略定左冯翊、右扶风,削去李傕、郭汜等贼的羽翼,使贼只余长安、黄白、池阳等数座孤城,而后趁贼人惶恐、军心不一之时,引兵攻之,当无有不胜。”

  刘璋闻言和荀攸对上了一眼,都看出了对方眼睛里对张既的欣赏。

  “张君所言,甚合乎道理,我当思之。”刘璋赞了一句张既,张既所言,和他前面同荀攸、法正商谈的对策很是相近,都是削去李傕、郭汜的羽翼,然后趁虚一举破之,这是正兵的路子。

  “明公谬赞,既不敢当。”张既谦虚了一句,这里他暗自松了一口气,他前面还有些担心,担心所言不当,为刘璋所不喜,如今看来,他的兵书倒是没有白学。

  “今幕府户曹空缺,不知张君有意乎?”

  刘璋搬出了户曹的位置,户曹管着民户、农桑一类的事情,算是个亲民治政的官职,比较适合张既这类的治政小能手,让张既能尽情施展自身的才华。

  一声清朗有力的声音从上方传下,直入张既的耳中,让张既心下顿然波涛汹涌了起来。

  ‘户曹。’

  张既知晓户曹的职责,典掌民户、祠祀、农桑等事,是一个亲民的官职,职责非常重要,同时又是幕府的户曹,是个能够近水楼台先得月的位置。

  以户曹之职,他日若得外放,必然能得一郡高位。

  如此重要的官职摆在自己的面前,不免让早些年间,只在冯翊郡担任门下小吏的张既面色略微激动了起来。

  “敢不从命……自当就此效事于明公,得以救济一二关中黎庶。”张既跪拜而下,向刘璋发出效忠的言辞。

  面对刘璋的招揽,张既没有什么迟疑,他来此本就是有心投效从事于刘璋麾下,借此救济关中黎庶一二。

  更不必替刘璋抛出的官位,远远的超出了张既的自我定位,他此前认为,就算益州牧刘璋亲贤爱士、取士不问出身,但他在关中没有什么名气,也不是世家大族出身,想必得不到什么显贵的官职。

  不过他此来陈仓,是为了救世济民,因此就算在益州牧刘璋麾下做一小吏,他也是心甘情愿的。

  然而让张既未曾想到的是,他初见刘璋,就得授幕府户曹一职,这不免让他喜出望外。

  入夜。

  张既于刘璋为他置办的卧室内,静静的思考了起来,他在脑海中一幕一幕的翻看着今日同主簿荀攸、益州牧刘璋……不对,是他的明公对答的场景。

  “不应当啊!”张既喃喃了一句,他似乎也没有什么惊世之语,也没有展露出什么特别出众的才能,但竟是得到了益州牧刘璋的见重,初一见面,就得到了户曹的位置。

  ‘千金买马骨!’

  张既自觉找到了一个理由,那就是明公方有意招揽关中豪杰,于是将他作为一个典型的例子,展示给关中的豪杰看,以示明公不问出身、唯才是举的心胸。

  当是如此,就着这个念头,张既渐渐入睡。

  ……

  长安。

  “反了,反了,都反了。”郭汜怒不可遏的咆哮道。

  自从他和李傕引兵退还了长安,整个关中的风向忽的一变,关中的豪杰以为他和李傕是惧了益州牧刘璋,是以近日来驱逐乃至斩杀他和李傕置下的长吏,向陈仓的益州牧刘璋发去投效的文书。

  三五日内,偌大一个关中,他和李傕所能掌控的城池,只余下寥寥几座而已,而大部分的城池,都为关中豪杰起兵所据,对抗他们的命令。

  因而,眼下的形势,让郭汜极为不满。

  “不该退回来的。”郭汜骂累了,他坐下叹了口气:“关中的豪族都是一群观望风向的狗,那边的风强劲,他们就往那边倒,我们从陈仓退回来,知道的明白我们是以退为进,可外人不知内情,还以为我们怕了刘璋小儿,不是刘璋小儿的敌手。”

  “以至于关中豪族争先恐后的朝着刘璋摇尾巴,把我们安置的郡县长史,要么是驱逐,留一手后路,要么是直接杀了了事,全然的向着刘璋小儿归顺……”

  “哼。”郭汜气的牙痒痒,他向李傕吐槽道:“稚然,依我看,再过个三五日,关中之地,我们就剩下几座孤城了,到时候,你我败亡的日子就不远了。”

  李傕对郭汜的丧气话充耳不闻,他知晓,郭汜虽是口头上说着些丧气话,实际上骨子里是再顽横不过的,不过是落个口舌利落而已。

  “稚然,你在看什么呢?”郭汜见李傕不语,只是在盯着手上一封绢布在看,他好奇的问了一句。

  “是刘璋小儿最新布告关中各地的檄文。”李傕回了一句。

  郭汜切了一声,他不屑道:“你先别说,让我猜猜,檄文上说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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