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美利坚扮演众神 第453节
对方身上的甲胄轮廓比异端审判庭执行官更重,手里的锯链剑还残留着淡金色火纹。
动作没有半点花哨,抬手、横斩。
邪术士的咒骂声戛然而止,半边身躯斜滑下来。
金色火焰顺着创口猛地窜起,瞬间吞掉了残骸。血、肉、碎骨,连同刚刚亮起的术式纹路一起,被烧成一团刺眼的火,几秒后就只剩下焦黑的灰。
亚伦死死捂住嘴,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
那个人他认识。
叫霍姆。
半个月前还在骂自己手脚太慢,说再学不会引血刻印就把他扔去喂工坊底下那几头人面犬。
霍姆在据点里不算什么大人物,可在亚伦眼里,已经是很可怕、很强的那一类了。
结果他就这么死了。
甚至没能让那名受膏者多看第二眼。
就在这时,游骑兵装甲转头,头盔面甲后的光学镜片朝这边扫过。
亚伦浑身都绷紧了。
他脑子里一瞬间闪过很多东西。
跑?躲?赌他们没看见。
赌自己还能从废墟后面的排水沟钻出去。
赌这片混乱里有人顾不上一个不起眼的小角色。
可这些念头只冒出来一瞬,就被自己掐灭。
因为亚伦看见那具刚被焚干净的尸体边上,灰烬还在冒烟,也因为他忽然意识到,自己根本不是什么值得赌命的角色。
于是亚伦慢慢从碎石后面站了起来。
双手举过头顶。
他的腿抖得厉害,几乎站不稳。
可亚伦还是尽量把每一个动作都做得足够清楚,足够慢,足够像一个已经彻底放弃反抗的人。
“我……我投降。”
附近几道目光还是立刻落在了他身上。
片刻后,一名异端审判庭执行官朝他走了过来。
“蹲下。”
亚伦照做了。
“手放在头后面。”
执行官手里的检测仪贴近了他的额头。
亚伦闭上眼,感觉自己连呼吸都快暂停。
几秒后,仪器发出一声短促的提示。
“轻度污染,灵性刺激后遗留。可收容。”
亚伦整个人像突然被抽掉了骨头,险些直接瘫下去。
他不知道“收容”之后会去哪里,也不知道所谓“劳动改造”“展现剩余价值”到底意味着什么。
可至少,这代表自己今天不会像霍姆那样,被当场砍成两截再烧成灰。
两名执行人员把他从地上拖起来,给他戴上束缚器,推着往临时收容区走。亚伦低着头,不敢再多看一眼,可余光还是能瞥见周围那一幕幕井然有序的清场。
分区标线、污染检测,锚点碎片回收。
可利用目标收押、失控个体当场处理。
直到这时候,亚伦才第一次真正明白,地下论坛里那些人为什么会怕成那样。
第282章 锚域者,超凡力量的“贷款”本质
恶魔岛收容中心。
会议室的灯光明亮,四周墙壁嵌满了静默运行的电磁屏蔽矩阵与防范超凡窃听手段的秩序铭文。
桌面并不大,真正占据空间和视线的是中央升起的全息投影平台。
随着权限认证通过,一层层淡蓝色光幕从平台边缘向上展开,最后在半空中拼出四道不同方位的接入窗口。
华盛顿方向,梅琳达坐在办公室里,身后是城市灯火。
另一侧是帕特里克,看背景他应该已经到了出发霓虹前的中转基地。
科特则坐在现场,离主台最近的位置,手边终端显示着还没来得及归档的战后报告。
位于前线站点,刚刚结束完一场酣战的卢西恩正在大口喝着啤酒,浑身浴血。
最后走进来的,是罗德里曼。
“时间有限,大家都很忙,我直接说结论。”
一句话落下,投影平台上方的光幕骤然扩展。
数十张解剖照片、源质波谱对比图、术式回路拓扑分析和若干段经过删减处理的视频录像同时铺开,在半空中层层叠叠地悬着。
科特抬头看了一眼最中间的解剖照片。
帕特里克也看见了。
赫然正是不久前他亲手摧毁的东西。
化工厂深处,那株从锚点和血肉工坊里一并长出来的“血肉巨树”。
而卢西恩前段时间在西雅图遭遇过的“人形血肉魔花”影像也被调了出来。
两者放在一起,对比立刻变得鲜明。
西雅图那头更接近“人”被撑裂后的畸变形态,轮廓上还保留着某种扭曲的人体结构。
可南岸术士同盟这株“巨树”,显然已经成熟,也稳定得多。
“你们看到了。”
罗德里曼抬手,放大了两组源质特征曲线。
“它们有同源性,但强度不是一个层级。”
梅琳达双手交叠放在桌前,目光如炬,颔首示意继续。
罗德里曼点了下头,投影中的术式回路图开始重叠、分离、再次重叠。
那些复杂到让普通术士看一眼都会头晕的拓扑线路,被拆开成了几层不同颜色的结构。
“我把西雅图样本、南岸清剿回收样本,以及过去这段时间里零散缴获的若干术式残卷做了交叉比对。结论很明确——这套【共生术式】根本不是偶然出现的邪法,也并非哪个疯子一拍脑袋拼出来的粗糙半成品。”
他抬起眼,看向所有人。
“它在迭代进化。”
会议室里静了一下。
“最早的版本很粗糙,回路设计混乱,污染扩散速度失控,几乎一碰就死。可越往后看,结构越工整,源质导流越稳定,锚定效率也在提高。有人一直在背后推演、修正、优化,然后再把更新过的版本散出去。”
帕特里克皱起眉。
“批量试验。”
“对。”
罗德里曼答得很快,
“而且试验对象足够多,所以他们有条件不停迭代。”
“西雅图港口区的邪术士,充其量只能算完成了第一阶段的共生。南岸这位……已经开始形成稳定的区域回路闭环了。”
屏幕上,新的标注缓缓浮现。
【锚域者】
“我给完成了【共生术式】、并且将自身和诡恶之域碎片锚点深度融合的个体,定义了一个新概念——锚域者。”
他停顿了一下,像是在给所有人消化的时间。
“从生命本质上说,这种东西已经很难再算作单纯的人类,甚至不能只把它归进邪术士的范畴。”
投影中的西雅图影像被放大。
紧接着,画面切换到化工厂那株血肉巨树。无数根系沿着地底管道和墙体纹路蔓延出去,像把整片污染区都拽进了自己的体内。
“它们是在和污染区长到一起。肉体是接口,灵魂是介质,诡恶之域碎片则像另一端的‘本体’。锚点一旦彻底融合,个体就会被拖入一种非常危险的状态。”
“依然保留一部分自我,但那部分自我,已经镶进了另一个世界的结构里。”
说着,他又抬手切换出一张极其复杂的术式回路图。
黑红交织的线条,从一颗象征人体的模型内部蔓延出来,随后顺着四肢、脊椎、头部一路向外扩散,又与外部那片诡恶之域重新连接。
卢西恩盯着西雅图影像,忽然开口。
“所以我当时感觉到的,不只是一个怪物。”
“没错。”
罗德里曼看向他,
“你感觉到的是部分诡恶之域意志的延伸。”
科特先提出疑问:
“从收容和作战标准上,我更关心的是,击杀一个锚域者,算不算等于摧毁一个活体锚点。”
“在大多数情况下,算。”
罗德里曼调出一组战后数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