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斩杀线到华尔街之神 第16节
四十多岁,福州人,中等身材,穿一件深灰色夹克,拉链拉到胸口,手里捏个牛皮纸信封,鼓鼓囊囊。
他来这里吃晚餐,顺带收个租,先走到老李跟前。
“老李,这个月的。”
老李从裤兜里掏出一叠现钞,数完了递过去。
金永福接过来,沾了点口水一张一张点,点完揣进夹克内袋,拍了拍。
老李:“金哥,你在皇后区房子多,有没有一室一厅?林曼母子要搬家。”
金永福转过身,看了林曼母子一眼。
其实金永福也是林曼母子的房东,他开口道:“我手头还有一套,一室一厅,三楼,朝南,市场价一千二,你们要的话,一千,押一付一。”
林顿转过头!
一千美元?
这比之前看那间破房子还便宜两百!
不过却是朝南的三楼。
林顿问道:“为什么比市场价便宜两百?”
金永福露出一个很自然的微笑,说道:“之前那个租客,只住了半年就换了工作,他搬去新泽西了,所以房子空着也是空着,而且我还要缴房产税,不如便宜点租出去!”
说着,他把收租的信封揣好,拍了拍夹克前襟,说道::“大家都是华人,互相帮忙,我不查你们征信,对了,你们什么时候去看房?”
林曼跟林顿对视了一眼,说道:“明天上午。”
“行,周六我带钥匙。”金永福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把上,回头笑着说道:“一千美元的价格,你们可别往外说啊,别人要是知道了,肯定会说我金永福把法拉盛的租金行情搞乱!”
林曼点头。
老李多问了一句:“房子怎么样?”
金永福摆摆手:“老房子,隔音一般,但比地下室强一百倍。”
接着门上。
老李说道::“金永福收租从来不催,其实比别的房东好说话多了,林曼,你们运气来了。”
林曼点头:“希望是吧。”
晚上,地下室。
林曼坐在桌边算账着,之前出金1500,上次出金600,加工资400,一共2500美元。
押一付一的话,还会剩500美元。
她在一张从图书馆带回来的打印纸上列了支出:房租两千,搬家车一百,杂费一百五,总计两千二百五,剩二百五,加上铁盒里原本攒的几百块积蓄,勉强够了。
“签。”她把纸折好,放进围裙口袋。
林顿点头,坐在桌对面,手里转着一支铅笔。
“妈,钱的事你别操心,账户里快八千了,这波做完还会更多~~嘿嘿,押金也就是一周的时间而已。”
“嗯”林曼把电饭煲打开,粥的热气冒上来。
楼上拉杰家在搬东西。
脚步声来回响,沙发腿蹭过地板的声音,然后是箱子磕在楼梯上,咚!
停一秒,咚!
又停一秒,咚!
Priya的声音隐约透下来:“蠢猪,那个纸箱别压,里面是阿尼尔的课本。”
...
林顿抬头看了一眼天花板。
明天要去看房了。
金永福给的条件太好,好到让他脑子里那根弦一直绷着。
不过他说不出来哪里不对。
价格、朝向、不查征信、华人相互帮忙~~每一条都精准戳在他们母子的痛点上。
“妈,明天去看了再说。”
林曼盛了一碗粥,放在他面前:“嗯。”
第18章 搬家!三哥全家搬进地下室
3月11日,周六,早上八点,林顿,林曼来到了约定的看房地点!
“房子在三楼,南向的,还有有两个窗户!”金永福的语气很随意,宛如在介绍自己家里一件不起眼的家具一样。
林曼跟林顿都跟在金永福身后,观察着,没发现什么异常。
接着到了三楼,金永福的钥匙捅进锁孔,咔嗒一声,推开门的一刹那,阳光从对面两个窗户直灌进来,满屋子都是亮的,林顿跟林曼都挺满意这个光线的。
里面的木地板能看出一些年头,好像刚刚擦过一遍没多久,其中有几块木板踩上去有细微的咯吱声,客厅面积比之前看的两处都大半圈,墙角也看不到任何霉斑,天花板也是干干净净。
厨房台面上有一道很浅的裂纹,不过擦得挺反光的~~卧室朝南,窗户正对着一棵银杏的枝杈,它刚冒芽。
林曼站在窗前站了好一会儿,阳光照在她脸上,接着她把手搭在窗台上,指节轻轻叩了两下,像是在确认这东西是不是实的。
林顿则是穿过客厅,走到另一扇窗户边,窗外是楼后的巷子,能看见隔壁楼的消防梯。
这次没有看到蹲在门口的流浪汉了,卫生不错,也没有乱丢的酒瓶。
接着林顿在心里列了张清单。
位置、光线、面积、通风....墙面干燥程度,每一项他都了打勾。
林顿想了想问:“邻居怎么样?”
金永福:“老楼,隔音还行,楼上楼下都是正经人家。”
他想了想说道:“这栋楼里住的全是有工作的,没闲杂人,放心吧。”
林顿:“嗯”
林曼:“怎么付?”
“押一付一,现金。”金永福从夹克内袋掏出两份合同,递过去,说道:“标准格式,你们看一遍吧”
合同是打印的,英文,条款很简单。
林顿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留意到“提前退租,押金不退”那行字。
“这属于标准条款,基本上所有房东都这样写,放心!”金永福把合同递给林曼。
林曼签了。
随后,她从信封里抽出两千美元现金,全是二十块的钞票!
厚厚一叠,她递了过去。
金永福接过来,然后沾了点口水,一张一张点,点完揣进口袋,脸上始终保持着微笑。
“住得满意的话,明年就继续签约,不满意提前一个月说哦,不过合同写得很清楚,提前退租是不退押金的。”接着他把钥匙交给林曼,说道:“钥匙,收好了。”
林顿问:“网线呢?”
“有网线!”金永福指了指墙角一个接口,说道:“线路通的,每个月六十美元,你们要用就交钱给我,不用的话,我就让运营商取消了。”
林顿说道:“用,先交一个月!”
“三个月起交。”金永福的语气不留余地:“运营商那边一次签三个月,我也没办法。”
于是林曼又数了一百八十美元递过去。
金永福收好,说道:“行了,有什么问题打我电话,你们忙,我先走了。”
...
上午十点,林顿返回地下室,很快就把折叠床拆了。
床板卸下来,螺丝拧开,铁架子折成三截......他蹲在地下室住了六年的墙角,用手里扳手拧完最后一颗螺母。
墙角那片蘑菇云霉斑已经蔓延到半面墙,黑黑的像泼上去的墨,边缘长了一圈白毛....
顶灯还是那盏暗黄的灯泡,积了厚厚一层灰。
天花板低得他站起来伸手就够到....
他把最后一件东西拎起来,是一个电饭煲。
随后他推门出去,林顿走到楼梯口的时候,丹尼斯的小卡车刚好停在楼门口,因为昨天丹尼斯说有事可以找他,于是林顿就打电话给丹尼斯,让他帮一个搬家的小忙。
丹尼斯的车是辆褪色的蓝福特,车厢里扔着几卷电线、一把管钳、一个工具箱,他快速从驾驶座跳下来,他一进门就掏出一根烟,夹在耳朵上。
“林顿!你说的那个地下室,在哪儿?我帮你搬,别客气。”他往楼道里张望了一眼,闻到那股潮味,皱了下鼻子,“嚯,你说的霉味,这确实是够呛,你们住了多久啊?”
“六年!”林顿把电饭煲搬上车。
丹尼斯吃惊不已,这地方住六年?
他把耳朵上的烟拿下来,塞回口袋,弯腰扛起最大的那个箱子。
几个箱子、电饭煲、锅、旧铁盒、折叠床的零件、几摞书。
两个人搬了不到二十分钟。
丹尼斯搬完最后一件,扶着车厢喘了口气:“你这...帮你搬家,我跟你说,你得欠我一顿饭。要不是你小子在图书馆教我那句‘主升浪最大的敌人是想证明自己聪明’,我这会儿还在后悔之前的操作。昨晚回去我跟我老婆说了,她说这小伙子说话跟电视上那个奥普拉请的理财专家似的。”
“下周平仓之后付你劳务费。”林顿把最后一件东西搁进车厢。
“别别别,不用。”丹尼斯摆手,走到驾驶座旁边,小声说道:“你以后买什么股票,跟我说一声就行,我跟你说真的,我姐夫推荐的那些我买了五年,五年没赚过一笔大的。”
林顿看着他:“行。”
卡车发动。
车厢里,林顿的身边堆着箱子和锅。
车窗开着,三月的风灌进来,凉凉的,再也没有了地下室那股潮味,阳光晒在他手臂上,好暖!
此刻,楼道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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