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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漫威开始无限幻想之主 第20节

  卡尔转过身。

  戴维斯还站在窗边,但姿势已经不对了。他的身体前倾,一只手撑着窗台边沿,另一只手死死按着喉咙。他的嘴张着,嘴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正常颜色变成青紫,像有什么东西在他体内疯狂挤压呼吸道。

  “戴维斯?”卡尔往前迈了一步。

  戴维斯试图转过身来,但膝盖已经不听使唤。他整个人转了半圈,后背撞在窗框上,卡尔终于看见了他的正脸——血色正在迅速褪去,眼睛瞪得极大,眼珠像要从眼眶里凸出来。嘴里开始涌出白沫,黏稠的,顺着下巴淌下来,滴在白衬衫领口上。喉咙里发出嘶哑的声音——不是呼救,是气流在一条正在被堵死的管道里拼命往外挤。

  他朝卡尔伸出手,那只戴着金表的手在半空中痉挛般抖动,手指蜷曲成不自然的弧度。

  然后他倒了下去。

  直挺挺地。膝盖没有先弯,整个人像一棵被拦腰砍断的树,直直往前栽倒。额头先撞在地板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身体继续抽搐了大概四五秒——四肢以不受控制的、关节仿佛不管用了的方式扭曲了几下,然后彻底停住。白沫从他嘴角溢出来,沿着贴在地板上的脸颊淌开,在深色木地板上形成一小片湿痕。

  卡尔站在原地,身体僵住。他见过死人。在这一行二十年,见过被市场逼到跳楼的合伙人,见过在国外出差时被当地武装绑走的高管尸体。一个人从活生生到彻底死透,中间的过渡期他分辨得出来。戴维斯倒下后抽搐的那四五秒,是神经系统在做最后的混乱放电,之后就是彻底的、不可逆的死寂。

  “威尔逊!”卡尔猛地拉开门,用这辈子最大音量喊道,“威尔逊!叫救护车!戴维斯议员出事了!”

  走廊里传来瓷器碎裂的声音——威尔逊手里的咖啡杯。

  两分钟后,庄园陷入前所未有的混乱。

  戴维斯夫人从一楼跑上来,赤脚踩在楼梯上,跑到书房门口只看了一眼就整个人瘫倒在地。她没有尖叫,只是双手捂住脸,肩膀剧烈地抖。从指缝间漏出来的声音像是被压碎了一样,拼不成一个完整的词。

  爱德华紧跟着跑上来。他在书房门口站住,看到父亲倒在地板上的身体——青紫色的脸、嘴角的白沫、扭曲的手指。他的脸色从红润变成煞白,再变成一种铁青色的灰。嘴唇抖了几下,什么也没说出来。他一只手扶住门框,指甲嵌进漆面里。

  埃文是最后一个跑上来的。彼得和哈利紧跟在后面。

  “爸爸!”埃文的尖叫几乎刺穿了所有人的耳膜。他不管不顾地往书房里冲,柯南一把从后面抱住他的腰,用了全身力气才把他拽住。

  “别进去!什么都别碰!”柯南的声音在埃文耳边炸开。

  埃文挣扎着,眼泪像决了堤一样往外涌,嘴里喊着的已经不是完整句子,只是一些破碎的、拼不成意义的音节。

  爱德华转过头,看了埃文一眼。那一眼里没有悲伤,没有共鸣,只有一种被巨大变故冲击后防线彻底崩塌时迸出的本能怒火。

  “你闭嘴!”爱德华冲他喊,声音像刀子一样割过来,“你有什么资格在这里哭?你平时连跟父亲多说两句话都不敢!现在你哭什么哭!”

  埃文的哭声戛然而止。不是被骂得收了声,而是像有人在他喉咙里塞了一块石头,把呼吸、眼泪、声音全部堵死在里面。他眼睛瞪得大大的,嘴唇翕动,发出的只有无声的气流。

  柯南感到怀里这个孩子的身体在发抖——不是哭的抖,是冷的抖,像整个人的温度都被爱德华那句话抽空了。

  彼得受不了了。他转过头瞪着爱德华,拳头攥得死死的,眼眶发红:“你凭什么这么说他!”

  爱德华没有回答。他已经转过身去,重新面向书房,留给所有人一个绷得笔直的背影。

  哈利没有像彼得那样出头。他站在埃文旁边,一只手搭在埃文肩膀上,用力攥着,像要把他从某种下坠中拽住。

  柯南的视线越过埃文的肩膀,落在书房里。

  戴维斯蜷缩在窗下,已经不动了。从他倒下的姿势、面部青紫的程度、嘴角白沫的溢出量来看,毒发时间极短。面前的书桌上有什么东西在柯南脑子里被快速归位:空了的红酒杯、喝了一半的咖啡、拧开过的矿泉水瓶。

  他走到书桌旁边——没人注意到一个七岁孩子在这个时候走进了书房。所有人都在忙着慌乱。戴维斯夫人还在走廊上发抖,爱德华绷着背影站在门口,卡尔靠在走廊墙壁上脸色灰白。

  柯南踮起脚尖,凑近红酒杯闻了一下。红酒酸味,没什么异常。咖啡——凉的,苦味,也没有特别气味。他的目光落在矿泉水瓶上。瓶盖拧开着,标签是普通进口矿泉水。他凑近瓶口,用手轻轻扇了一点空气到鼻子前。

  一股极淡的苦杏仁味。

  他瞳孔微微收缩。

  柯南下楼,在游戏室里找到埃文上午给他看过的那只天竺鼠。笼子放在角落里,天竺鼠正在啃菜叶。他找了个没人注意的角落,拿了一只干净的小碟子,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密封袋——随身带这些小东西的习惯,从夏威夷那次之后就养成了——把几滴从矿泉水瓶里取出的样本滴进碟子里,放到天竺鼠面前。

  天竺鼠凑过来,舔了两口。

  大概过了七八秒,天竺鼠身体忽然一抖,四肢抽搐了几下,然后不动了。

  氰化物。发作时间和戴维斯的症状完全吻合。

  柯南把碟子收好,脸上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他重新走上楼梯,在三楼走廊上找了一个能看清所有人动向的位置,安静地站着。

  四十分钟后,警车声从庄园大门外传来。

  米勒警长从第一辆车里挤出来,拉了拉被肚子绷紧的制服衬衫,仰头看着面前这栋大宅,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小学命案刚过去两天,昨天布鲁克林大桥四车连撞,现在是国会议员?这日子还让不让人过了?”

  汤姆从驾驶座钻出来,笔记本从手里滑了一下,手忙脚乱接住。“警长,死者是联邦众议员。上面说必须尽快破,媒体已经在路上了。”

  “媒体?”米勒眉头拧成一团,“这帮记者闻到血腥味比鲨鱼还快。”

  丽莎最后一个下车,提着现场勘察箱,目光已经越过所有人,锁定在三楼那扇开着的窗户上。

  “警长,先上去。”

  米勒带队走进庄园,在楼梯口看到了柯南。

  “又是你?”米勒弯下腰,双手撑着膝盖,“小朋友,你叫什么来着?”

  “林柯南。我是埃文的朋友,今天来他家玩。”

  “来玩的。”米勒重复了一遍,拍了拍柯南的肩膀,脸上的表情写满了“这孩子运气也太背了”。但他没多想——一个七岁孩子,能跟案子有什么关系?

  米勒走进书房,眼前的场景让他倒吸一口凉气。戴维斯蜷缩在窗下,面色青紫,嘴角残留白沫,手指蜷曲成不自然的姿态。空气里有一股淡淡的、若有若无的苦杏仁气味。

  “中毒。”丽莎已戴上手套蹲在尸体旁边,翻开戴维斯的眼皮看了看瞳孔,“瞳孔极度缩小,面色发绀,口腔有苦杏仁气味——典型的氰化物中毒。毒发时间很快,从摄入到死亡可能不超过三分钟。”

  汤姆开始对书房物品进行初步登记。红酒杯、咖啡杯、矿泉水瓶——全部装进证物袋。书桌上的文件、钢笔、电话,一样一样被拍照、编号、封存。

  米勒转身看向书房门口的几个成年人,目光在卡尔·罗根身上停了一下。

  他当然认识这张脸。黑石资本高级副总裁,华尔街排名前二十的权势人物,平时只在财经版头条出现,连纽约市警察局局长见了他都得先预约。放在正常情况,米勒这种辖区警长连卡尔·罗根的助理都见不着。

  但现在不是正常情况。

  柯南站在走廊角落,手插在口袋里,指尖碰到麻醉针冰凉的金属外壳。他看得很清楚——死神光环的运作方式从来不是直接杀人,而是剥掉所有遮蔽物,把被压抑的矛盾推到临界点。光环笼罩的范围内,权力的盔甲会变薄,社会地位的差距会变钝。一个在华尔街呼风唤雨的副总裁和一个辖区警长,在死神面前是平等的。

  所以卡尔·罗根没有打电话给律师。没有搬出黑石法务部的名号。没有用“你知道我是谁吗”这种句式。

  他靠在书房门边的墙上,脸色灰白,像所有刚刚目睹一个人暴毙的普通人一样,用还算稳定的声音回答米勒的每一个问题。

  “我下午一点四十分到,和戴维斯议员谈业务,聊了大概二十分钟。期间他没吃东西。快结束的时候,他站起来喝了红酒杯里剩的一口酒,又倒了矿泉水喝了两口。不到两分钟就开始不对劲——捂着喉咙,说不出话,嘴里冒白沫,然后倒了。我全程在现场。”

  米勒点点头,在本子上记下。他甚至追问了一句:“你们谈的业务具体是什么内容?”

  这话问出口的时候,汤姆在旁边捏了一把汗。他当警员六年,知道这种级别的人物之间的“业务”意味着什么,也知道正常流程下警方根本没资格过问。但今天一切都像被一层看不见的力场笼罩——问话的人理直气壮,答话的人也不觉得被冒犯。

  卡尔只是停顿了一秒,然后说:“投资分账。细节不便透露,但与本案无关。我可以配合提供任何与毒杀相关的信息。”

  措辞依然保持着金融圈精英的精确,但语气里没有居高临下的拒绝,更像一个证人在陈述事实。

  米勒转向戴维斯夫人。她还坐在地上,靠着墙壁,睫毛膏被眼泪冲成两道灰色痕迹。但柯南注意到,她脸上粉底没被冲掉的地方,那块颧骨上的淤青依然若隐若现。

  “我……我在楼下整理花。”戴维斯夫人的声音很轻,轻到米勒不得不弯腰才能听清,“我丈夫的书房,我平时不怎么进去。他工作时不喜被打扰。我听到楼上有人大喊……是卡尔先生的声音。我就跑上来了。”

  “您丈夫最近有什么异常吗?有没有人威胁过他?”

  “我不清楚。”她的声音忽然变得更轻,轻到几乎像耳语,“他工作上的事从来不跟我谈。在家里也不太谈。我只是……”她抬起头,眼睛里有一种很奇怪的东西——不是悲伤,是一种被压抑了太久、此刻正努力维持体面的平静,“我只是这个家里的另一个人。”

  然后是爱德华。他站在走廊窗边,背靠着窗框,逆光的姿势让人看不清他的脸。他的声音已经恢复了某种程度的控制——那种从小就接受公开演讲训练打磨出来的稳定感,即便在这种时候也没有完全崩塌。

  “我今天上午从菲利普斯安多佛回来,大概十一点到家。午餐前我去父亲书房和他聊了一会儿,他说下午黑石的人要来。午餐后我在偏厅看暑期实习材料,直到听到尖叫声才跑上来。”

  “午餐时你父亲吃了什么?”

  “和平时一样。牛排,沙拉,红酒。”爱德华停顿了一下,“他没吃多少。最近胃口一直不太好。”

  米勒又问了几个问题,然后让所有人在原地等候。他转身回到书房,看着丽莎正在将那几个容器分别装袋。过程异常顺利——没有人要求律师在场,没有人质疑警方的管辖权,没有人以身份地位为由拒绝配合。连卡尔·罗根都乖乖站在原地,像所有普通人一样等待警方的下一步指示。

  柯南把这一切看在眼里。他知道这不是因为米勒警长有多厉害,也不是因为这些人突然变得遵纪守法。死神光环像一个巨大的磁场,将所有社会附加的权力、地位、影响力暂时屏蔽。在这个磁场里,只剩下最原始的角色:死者、凶手、证人、警察。

  光环不杀人。光环只是让真相再也没有地方可以藏。

  红酒是午餐剩下的——午餐时戴维斯一个人吃,书房的酒是从楼下送上来的。咖啡是凉的,放了至少一两个小时。矿泉水就放在书房里,随时可以取用。

  氰化物中毒,毒发极快。如果毒下在红酒里,戴维斯应该在喝下红酒后马上发作。如果下在咖啡里,咖啡放了那么久,他早该毒发了。只有一种可能——毒下在矿泉水里,戴维斯喝下后两分钟内毒发。时间线完全吻合。

  但问题来了:谁有机会在矿泉水里下毒?

  午餐前,矿泉水瓶有没有被打开?午餐期间书房没人。午餐后,戴维斯一个人在书房,然后卡尔来了。真正的下毒时间窗口是午餐期间——或者更早。

  柯南的目光分别扫过三个方向。

  卡尔·罗根。最后跟戴维斯在一起的人,有充分的投毒机会。动机也相当明确:戴维斯刚才在谈话中表现出了对黑石的不信任和敲打。但时间线对不上——他来的时候矿泉水瓶已经在书房了,当着受害者的面投毒几乎不可能。

  戴维斯夫人。午餐期间只有她一个人在主楼活动。柯南想起她手腕上的淤青,想起她戳沙拉时空洞的眼神,想起她回答警方时说的那句话——“我只是这个家里的另一个人”。但她脸上没有悲伤。一个刚刚失去丈夫的妻子,脸上没有悲伤。

  爱德华。上午十一点到家,去过书房,知道父亲的作息习惯。午餐期间他在偏厅,有足够时间趁所有人不注意溜进书房。而且他回答问话时的措辞过于冷静——一个十八岁的孩子,父亲刚刚暴毙在自家书房,他用那种措辞,像提前把台词默念过一遍。

  但动机是什么?戴维斯是他的父亲,是他迈入政坛的铺路人。

  除非,他不想被铺路。除非,那个光鲜的继承人位置本身就是一个枷锁。

  柯南在脑子里把三张面孔排成一排。所有线索散落在他们周围,有的指向A,有的指向B,有的指向C。但有一个细节还没被解释——

  戴维斯夫人的淤青。那不是磕碰的痕迹,是被人用力攥住手腕留下的。谁攥的?戴维斯。一个会在妻子手腕上留下淤青的男人,一个会把小儿子当成透明人的丈夫——这个家庭的内部结构,远比从外面看起来的体面要残酷得多。

  而爱德华,作为那个被精心培养的继承人,他看到的、知道的,绝对比他说出来的多得多。

  “米勒警长。”柯南从走廊阴影里走出来,扯了扯米勒的裤腿。

  米勒低头看他:“小朋友,怎么了?”

  “我想告诉你一件事。”柯南仰着脸,表情真诚,“我刚才在楼下玩的时候,用埃文的天竺鼠做了一个小实验——我把矿泉水瓶里的水给天竺鼠喝了两滴,天竺鼠不到十秒钟就死了。”

  米勒蹲下来,看着柯南的眼睛。他张了张嘴,想说“你这孩子胆子也太大了”,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看着柯南的眼睛,忽然觉得这个孩子的眼神不太对——不是恶作剧被发现的紧张,也不是邀功式的兴奋,而是一种远超出一个七岁孩子该有的平静。

  “你确定?”

  “确定。天竺鼠的尸体还在楼下游戏室笼子旁边。我用碟子喂的。”

  米勒站起来,让汤姆下楼确认。两分钟后汤姆跑上来,面色发白:“警长,真的。天竺鼠死了,症状跟死者一模一样。”

  米勒深吸一口气,单手撑住额头。

  矿泉水里检测出氰化物,死因明确,毒杀手法清晰。但这不是什么好消息——这说明凶手还在这宅子里。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走廊上的三个成年人:卡尔,脸上写着心有余悸,但一个在华尔街混了二十年的老手最擅长的就是管控面部表情;戴维斯夫人,安静地靠着墙,像一尊马上要碎掉但硬撑着保持完整的瓷器;爱德华,站得太直了,肩膀绷得太紧,一个刚刚丧父的十八岁少年不应该是这种站姿——更像一个正在等待宣判结果的人。

  谁是凶手?

  米勒感觉自己大脑已经开始冒烟了。他做刑警十五年,破过不少案子,但正确率他自己心里有数——六成靠证据和推理,四成靠运气和嫌疑人自己崩溃交代。今天是国会议员被毒杀,媒体在路上,他需要运气,需要灵感,需要那个“沉睡的米勒”从天而降替他解决一切。

  可是今天他完全不困。

  柯南站在走廊角落,把米勒焦躁的表情尽收眼底。他已经把凶手的名字排好了顺序,只需要一个机会,让所有人听到真相。他摸了摸口袋里的手表型麻醉枪——阿笠博士的第二批改进版,有效距离三米,麻醉针扎入皮肤后两秒起效。

  “警长!”汤姆从楼下跑上来,手里举着一个证物袋,“我们在厨房垃圾桶里找到一个空药剂瓶!标签被撕掉,但瓶底有残留粉末,丽莎说要带回实验室检测。”

  “药剂瓶?”米勒接过袋子,对着光看了看。一个深棕色小玻璃瓶,没有标签,瓶底有一小撮白色粉末。

  “在厨房垃圾桶最底下找到的,被揉成一团的纸巾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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