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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漫威开始无限幻想之主 第19节

  “少爷,午餐十一点半开始。”威尔逊微微欠身,“需要我先带您的朋友们参观一下吗?”

  “不用不用!”埃文拉着柯南往里走,“我自己带他们去!”

  威尔逊退到一边,看着四个孩子的背影消失在门厅里。他掏出手机,给戴维斯议员发了条消息:先生,埃文少爷的朋友们到了。其中一位是奥斯本集团的公子,另外两位面生,需要查一下吗?

  回复来得很快:查。

  书房里,戴维斯坐在红木书桌后面,手指敲着桌面。

  他今天本该在华盛顿。金融服务委员会下午有一场闭门听证会,他是主持委员之一。但他推了,让助理罗伯特替他飞过去。因为他今天必须见一个人——卡尔·罗根,黑石资本高级副总裁。上周那批毒债的利息到账了,分账方案需要当面敲定,这种钱不能走银行系统,不能留任何书面记录,只能现金交割。卡尔约了下午两点亲自把钱送过来。

  他戴上金丝眼镜,继续翻手边的材料。黎明集团,注册地开曼群岛,母公司注册地维尔京群岛,穿透三层离岸架构之后,实际控制人指向一个叫林夜的年轻人。资料不多,但每一条都让他不舒服。

  林夜,美籍华裔。七岁随父母移居美国,一路念到哥伦比亚大学硕士,目前博士在读——当然,论文没写完,因为他没空。他父母和三位从中国一起来的合作伙伴,五位元老在半年前的一周之内全部死于意外:私人飞机失事、高速连环追尾、心脏病突发。五条人命,摊在不同的事故报告上,各自独立,天衣无缝。

  戴维斯在国会山看了二十五年事故报告,嗅觉比警犬还灵——五个人在同一周内相继“意外”死亡,这本身就是最大的意外。当时黎明集团内部乱成一锅粥,所有人都以为这家公司会被董事会瓜分干净,结果那个二十岁的林夜只用了七天就把董事会清洗了一遍,罢免了想趁机夺权的副总裁,换上了自己的人,坐稳了绝对掌舵人的位置。

  七天。从他父母下葬到把公司攥在手里,只隔了一个礼拜。

  戴维斯翻到这一页时,手指在纸面上停了好几秒。

  他想起埃文。埃文七岁了,连在课堂上举手回答问题的胆量都没有,被同学推一下只会站着哭。以前他觉得这是埃文的问题,现在忽然有点不确定了。如果有一天自己死在办公室里,埃文能干什么?能在葬礼上把话说完就不错了。至于威尔逊——老管家忠心没问题,但一个管家能替他守住国会山的席位吗?

  他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梁,脑子里冒出一个念头:如果林夜是他的儿子就好了。这个念头只闪了一下就被他自己掐灭了。可惜不是。他们是敌人。黑石递过来的刀,他接下了,仇已经结了。

  不过至少,他还有一个可以培养的儿子。

  桌上内线电话响了。戴维斯按下接听键,威尔逊的声音传出来:“先生,爱德华少爷回来了。”

  戴维斯的嘴角难得往上扬了扬:“让他上来。”

  爱德华·戴维斯,十八岁。如果说埃文是戴维斯政治履历上的一行注脚,那么爱德华就是他精心打磨的继承人——菲利普斯安多佛中学毕业,即将进入耶鲁大学政治系,暑期在州议员办公室实习,每一步都是戴维斯亲手铺好的台阶。爱德华也没有辜负他的期望。成绩优异,谈吐得体,在青年政治社团里已经有了自己的小圈子。戴维斯有时看着这个大儿子在饭桌上跟自己讨论国会法案,会觉得自己的政治生命至少还能再延续一代。

  书房门被推开,爱德华走进来。他穿着深蓝色校队夹克,肩膀很宽,五官继承了戴维斯家族的硬朗线条。和埃文那种随时缩着肩膀的姿态不同,爱德华站得很直,走路的步伐带着一种远超同龄人的笃定。

  “父亲。”他在书桌前站定,目光扫了一眼桌上摊开的文件,没多问。他从小就学会了不问不该问的事。

  “听证会那边怎么样?”

  “推迟了。司法部需要补充材料,下周才能开。”爱德华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下,翘起腿,姿态放松但不过分随意——这也是戴维斯教他的。

  “正好。下午黑石的人要来,你旁听。”

  爱德华的眼睛亮了一下,但很快压下去,只是点了点头。黑石资本——他父亲从来不让他接触具体事务,只说“等你成年了再说”。今天让他旁听,意味着什么,他心里清楚。

  “埃文呢?”爱德华换了个话题,语气里带着一点不经意的敷衍。

  “在楼下,带同学来家里玩。”

  “同学?”爱德华眉毛挑了一下,“他居然交到朋友了?”

  戴维斯看了大儿子一眼。这句话没有恶意,但也算不上善意。爱德华对埃文的态度一直是这样——不是欺负,是一种更微妙的漠视。好像埃文不是一个弟弟,而是一个走错家庭的远房亲戚。

  “你没事也下去看看,”戴维斯收回目光,“认识一下埃文的朋友。里面有一个是奥斯本家的。”

  爱德华的表情终于有了一点真正的变化。奥斯本集团——这家公司在他父亲的政商圈子里被提及的频率很高,但一直是只闻其名、未曾深交的存在。他站起来,整了整衣领:“行,我去看看。”

  楼下,埃文正拉着柯南在三楼楼梯口,指着走廊尽头那扇紧闭的书房门。

  “我爸爸就在里面。”埃文的声音比刚才小了一截,手指不自觉地攥着柯南的袖子,“他平时很少在家,今天难得在。我想带你去见他。”

  柯南还没来得及回答,楼梯上传来脚步声。

  爱德华从三楼下来,在拐角处和两人迎面碰上。他先是低头看了埃文一眼,目光里没什么温度——没有打招呼,没有笑,只是扫过去,像扫过一件放在楼梯口的杂物。然后他的目光落在柯南身上。

  “你就是奥斯本家那个?”爱德华居高临下地问,语气带着习惯性的审视。

  “不是。”柯南平静地回视他,“我叫林柯南。哈利才是。”

  爱德华眉头微皱。林柯南——没印象。不是奥斯本家的,那就没什么值得在意的。他朝埃文抬了抬下巴:“父亲在工作,别带不认识的人上去打扰他。”

  埃文的嘴唇动了动,低下头,攥着柯南袖子的手松开了。

  爱德华没再多看他们一眼,绕过两人往一楼游戏室走去。他走路的姿态很稳,稳到柯南注意到他经过时,连呼吸节奏都没有任何变化。这个人和埃文站在一块,完全不像兄弟。一个是骄傲的继承人,一个是多余的影子。

  楼下传来爱德华的笑声——他在跟哈利打招呼,语调热络得跟刚才判若两人。

  埃文站在原地,低着头,睫毛垂下来挡住了眼睛。

  “他是我哥哥。”埃文的声音很轻,像在跟自己解释,“他……他很厉害。爸爸喜欢他。”

  柯南没有说话。他看着埃文攥紧又松开的手指,看着那双刚刚还亮晶晶的眼睛一点一点暗下去。

  “走,去看看你的画。”柯南拉住埃文的手,带他下楼。

  午餐十二点准时开始。长桌上摆着七八道菜——烤牛排、龙虾意面、蔬菜沙拉,每一样菜的分量都足够十人吃饱。但餐桌上只坐了五个人:戴维斯夫人、爱德华、埃文和三个小客人。戴维斯议员的位子空着,威尔逊说他还在书房处理文件,午饭单独送上去。

  戴维斯夫人坐在桌子一端,穿着米色家居连衣裙,头发挽在脑后,看起来端庄得体。但柯南注意到她脸上有粉底盖不住的痕迹——颧骨附近有一小块皮肤颜色比周围深,像是用了两层遮瑕。她叉子戳着沙拉,半天没吃一口。偶尔抬起头对某个孩子笑一下,那笑容来得快去得也快,像一层薄薄的釉,底下是什么根本看不见。

  爱德华坐在她旁边,面前端端正正摆着一份牛排。他切牛排的动作很标准——刀叉从外往里用,手腕微微倾斜,和英国贵族的用餐礼仪一模一样。

  “埃文,你的餐叉握法不对。”爱德华用餐巾擦了擦嘴角,头也没抬,“别像握铲子一样攥着,手指放在叉柄上端。”

  餐桌对面,埃文握着叉子的手顿了一下,调整了手指的位置。动作很自然,像已经习惯了被纠正。

  “还有,手肘别撑着桌子。”

  埃文的胳膊缩了回去。

  彼得咀嚼的速度慢了下来,眼睛在爱德华和埃文之间来回看了看。哈利也停下叉子,眉头微皱。他想说什么,但柯南在桌下轻轻踢了他一脚。哈利把话咽了回去,嘴巴抿成一条线。

  戴维斯夫人依旧戳着沙拉,好像完全没听到。她的目光落在盘子边缘的某个点上,空洞而专注,仿佛只要不看,这一切就不存在。

  “爱德华,”她的声音很轻,像在试图转换话题,“耶鲁的入学材料准备得怎么样了?”

  “差不多了。”爱德华放下刀叉,“推荐信还缺一封。父亲说可以让霍华德局长帮忙写。”

  “司法部的霍华德?”

  “嗯。父亲跟他很熟。”爱德华说这话时语气里有种不经意的炫耀,然后转头看向哈利,“对了,哈利,你父亲跟我父亲应该也认识吧?奥斯本集团在国防部的合同不少。”

  哈利握着叉子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瞬,随即扯出一个得体的微笑——那种肌肉记忆一样的笑容,柯南见过很多次:“可能吧。我父亲不太跟我谈这些。”

  “是吗?”爱德华靠在椅背上,翘起二郎腿,笑容里多了一丝微妙的轻蔑,“可惜。我父亲倒是经常跟我讨论国会的法案。他说一个好的政治家,要从小就了解权力的运作方式。”

  “行了。”戴维斯夫人忽然开口,声音比刚才高了一点——但只是高了一点,像连大声说话都需要鼓足勇气。她没有看爱德华,目光还是落在盘子上,“先吃饭吧。”

  爱德华耸了耸肩,重新拿起刀叉,嘴角的笑意还没完全收回去。

  餐桌陷入沉默。只听得见刀叉碰撞瓷盘的轻响。

  柯南把一块牛排送进嘴里,慢慢嚼着,眼睛在戴维斯夫人和爱德华之间来回扫了一遍。这个家庭的权力结构比他想象中更清晰——戴维斯是金字塔尖,爱德华是钦定的继承者,戴维斯夫人是沉默的饰品。而埃文,是所有人都视而不见的那块多余的部分。

  这种家庭,不需要死神光环推波助澜,本身就随时可能崩塌。

  午餐结束后,戴维斯夫人站起身,声音温温柔柔:“我去给你们拿甜点。”她几乎是逃一样离开了餐厅。

  甜点端上来之后,时间已过十二点半。四个孩子回游戏室继续打电动,爱德华去了偏厅看他的暑期实习材料。

  下午一点四十分,一辆黑色奔驰驶入庄园大门。

  卡尔·罗根准时到了。他穿着一套深灰色定制西装,左手提着一个黑色手提箱。下车时,他习惯性地扫了一眼庄园布局。在金融圈摸爬滚打二十年,察言观色已经变成肌肉记忆。

  威尔逊在门厅迎他,表情和往常一样克制而疏离。但卡尔注意到老管家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的时间比平时短了一瞬,像某种不自觉的回避。

  “卡尔先生,老爷在书房等您。”

  卡尔点了点头,提着箱子上三楼。楼梯上铺着深色地毯,墙上挂着的艺术画看起来像拍卖会上那些被炒到天价的作品,但凑近看会发现每一幅都是复制品——曾经有个华盛顿记者写过这件事,说戴维斯议员的品味和他的政治立场一样,看起来很有格调,其实全是假的。

  他在书房门口整了整领带,抬手敲门。

  “进来。”

  戴维斯坐在书桌后面,面前摊着文件。看到卡尔进来,朝对面的皮椅指了指:“坐。咖啡?”

  “不用。”卡尔把箱子放在脚边,在皮椅上坐下,扫了一眼书房布局。门在他身后关上,房间里只剩两个人。戴维斯书桌上放着一个空了的红酒杯,杯底还残留一小圈深红色酒液。旁边是一杯还在冒热气的咖啡,以及半瓶没喝完的矿泉水。

  “路上顺利?”戴维斯靠在椅背上,手指有节奏地敲着扶手。这是他谈判前的习惯动作。

  “还行。出城堵了一段。”卡尔靠进椅背。两人先寒暄了几句——天气,球赛,卡尔提起上周在华盛顿的晚宴,说史蒂夫议员问起戴维斯最近怎么老缺席。戴维斯笑着说身体不好,推了几次。

  寒暄持续了不到五分钟,然后两人都沉默了。

  “分账方案。”戴维斯先开口,语气切换成公事公办,“利息部分——直接说,我那份有多少?”

  卡尔把手提箱拎到桌上,打开,转过去给他看。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一排排百元大钞,用牛皮纸条捆着,每捆编号都不连号。粗略数一下,至少三百万。

  “另外那部分,”卡尔合上箱子,“还是走老渠道,下周到你账户。”

  戴维斯伸手把箱子接过来放到桌下,手指在扶手上继续敲着,节奏慢下来,像在权衡什么。

  “黎明集团那边,”他换了个话题,声音压低了半度,“我动用了三个部门的人,搞定了所有文件,连调查令都加急了。你们打算怎么善后?”

  卡尔的表情没有变化,但语气谨慎了几分:“这是我们的事。”

  “你们的事。”戴维斯重复了一遍,嘴角往下拉,“黑石在黎明集团身上栽了多少?两百亿?你们让我卡他们账户的时候,说的是‘正常监管’,‘维稳市场’。结果呢?人家提前把一百亿资金转走了,你们扑了个空。然后案子还没结,你们又让我加码——延长冻结期、扩大调查、卡住所有关联账户。你们当我这个众议员是黑石的风险对冲工具?”

  卡尔沉默了两秒,声音很稳:“戴维斯议员,这些年黑石在你竞选资金里的占比是多少,你比我清楚。毒债的利息分红,你拿了多少,你也比我清楚。这次对方确实有两下子,但我们调整策略了——司法部那边的新调查令,下周就能送到你桌上签字。黎明集团扛不了太久。”

  戴维斯盯着卡尔的眼睛,嘴角慢慢浮起一个笑,但眼睛里没有笑意。

  “新调查令?”他往椅背上一靠,手指又敲了起来,但这回节奏更快,“你上一次也是这么说的。冻结令、调查令,所有能用的手段都用上了。结果呢?林夜那小子现在还活得好好的,他的公司还在运转。你知道佩珀·波茨在斯塔克那边帮了他多少忙吗?你知道为了应付她的人情压力,我得罪了国防部后勤采购处两个副处长吗?你们黑石只负责递刀,刀砍出去之后的所有反弹,都是我在扛。”

  卡尔的表情没有变化,但他交叠在膝盖上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

  “我们也在扛。”他的声音依旧平稳,“霍华德那边——”

  “霍华德已经死了。”戴维斯打断他,声音忽然冷了下来,“昨天,死在他自家游泳池里。通报说是心脏病发作。你会相信一个每天吃心脏病药的人,突然在游泳池里溺死吗?”

  卡尔没有回答。书房里的空气像被倒了一杯冰水。霍华德的死,他当然知道。但他不想在戴维斯面前表露任何不安。戴维斯这种人,一旦嗅到你有一丝动摇,就会像鲨鱼闻到血腥一样扑上来,把风险全部转嫁到你头上。

  “这是两码事。”卡尔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一点,“霍华德局长的身体一直不好,这是公开信息。至于黎明集团——再给一周。新调查令下来,他们的关联账户全部冻结。到时候林夜手里能动的资金不超过五千万。一家百亿级企业,流动资金只剩五千万,你觉得他能撑多久?”

  戴维斯没有接话。他盯着卡尔的眼睛,手指停在扶手上。安静持续了大概十秒钟。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来得很快,像冰面上突然裂开的纹路。刚才的压迫感迅速消散,他往椅背上一靠,端起那杯凉透的咖啡喝了一口,语气重新松弛下来:“行了,我也不质疑你们。这件事从一开始就是我收了你们的钱、帮你们办事——我清楚,你也清楚。我不需要画大饼,我需要看到效果。”他放下杯子,指了指桌下的手提箱,“这个我收下。下周调查令的事,你确定能搞定?”

  卡尔在心里轻轻呼出一口气。他知道戴维斯的节奏——先敲打,再给台阶,用愤怒试探底线,再用和解确认你会不会让步。每次都一样。“能。”他吐出一个字,简洁得像钉钉子。

  “那就这样。”戴维斯站起来,整了整袖口。他端起红酒杯,把杯底残留的红酒一饮而尽,又拿起矿泉水瓶倒了半杯水,喝了两口。他走到窗边,背对着卡尔,看向窗外花园里那棵老橡树。

  卡尔从椅子里站起身,弯腰去提脚边的手提箱。箱子已经交出去了,脚边空空如也。他直起身子,伸手去拿搭在椅背上的西装外套。

  就在这时,他听到了一个声音。

  一声短促的、像被什么东西噎住了喉咙的闷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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