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圣光怎么是红色的 第128节
而现在,这个怪物居然问他们所有人叫什么名字?
在这些东瀛警员惊恐的视线里,此刻端坐在椅子上的墨丘利根本不是什么拯救月球的超级英雄,而是一个翻阅着命运、挂着优雅微笑的魔鬼。他随时准备从那张深渊般的嘴里,抖出他们每个人心底最深处的秘密,给他们编造出最绝望的命运!
一时间,几十把枪的枪口竟然都在微微发抖,所有人都心生胆寒,死死闭着嘴巴,生怕一旦报出名字,就会被魔鬼的低语彻底摧毁。
“你……你必须马上告诉我,你究竟还知道些什么?!”
日暮警部捂着自己刚才被墨丘利轻易捏得红肿不堪的手掌,眼眶通红,咬牙切齿地咆哮道:“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如果你不把话说明白,我今天哪怕拼上这条命,也绝不会放过你!”
作为一个高级警官兼协会理事,日暮里人当着下属的面说出这番话,已经彻底违背了执法流程,完全变成了被私人恩怨裹挟的疯狂威胁。
然而,墨丘利并没有因为这种冒犯而生气。他只是极其平静地将手机从耳边移开,缓缓放了下来。
电话那头的海瑟薇,这一口气犹如机关枪般输出了快二十分钟,总算是把查到的情报全部吐了出来。而在她挂断电话的前一秒,通讯频道里还炸响着她那极具穿透力的咆哮:“你回来的时候要是敢不给老娘带上一整箱顶级的‘浪漫红宝石’葡萄,老娘就亲手拿刀把你给阉了!嘟——嘟——”
听着手机里的盲音,墨丘利忍不住在心底失笑。
就他现在的防御力,给海瑟薇一把电锯都破不了皮。不过,一点水果而已,墨丘利很乐意满足这点微不足道的要求。
收起手机,墨丘利这才将深邃的目光重新投向了这群如临大敌的东瀛人。
“日暮警官,只要不瞎都能看出来,我是被陷害的。”墨丘利指了指桌上那支违禁药剂,又指了指地上那具脖子被扭断的尸体,十分认真地说,“刚才我无偿提供给你们的那些情报,全都是千真万确的。这就权当是我的‘诚意’。”
他缓缓站起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动摇的警视厅众人:“现在,我很真诚地建议你们——立刻立案,重新调查这起拙劣的凶杀案。并且,把所有的侦查方向,全都给我对准那个藏在你们眼皮子底下的黑月马戏团。”
如果墨丘利在一开场就抛出这番说辞,日暮警部绝对会嗤之以鼻,直接下令用最高级别的武力将他强行逮捕归案。
但现在,这位老练的警官却僵在原地,陷入了极度的震骇与挣扎之中。因为,墨丘利刚才报出的那个地址,是纠缠了他半辈子的梦魇!
多年前,日暮里人最好的一位挚友神秘失踪。黑白两道的线报都暗示,挚友是因为触碰了东京某个大型黑道的利益而被残忍暗杀。
可是,无论日暮里人如何疯狂地寻找,都没有发现半点踪迹。
但没有尸体,就没办法以谋杀立案。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些嫌疑人逍遥法外,自己却只能在无数个深夜里被噩梦惊醒,仿佛总能听到挚友在冰冷的海水里向他绝望地呼救。
他当然怀疑过东京湾,毕竟那里是黑道抛尸的绝佳“垃圾场”。
可东京湾太大了,大到让个人的力量显得无比绝望。
而现在,墨丘利给出的位置却精确到了“七号码头往东四百七十米的海底水泥桩”!只要随便派几个专业潜水员下去调查一下,立刻就能见分晓。
如果是真的……
日暮里人浑身战栗,悲从中来,眼底却涌动着复仇的狂热火光。这么多年过去了,他终于能把挚友带回家,终于能把那些杂碎送进地狱了!
相比于日暮里人的压抑,一旁的秋山明一更是已经走到了失控的边缘。
由于极度的悲愤与震惊,他右臂上那恐怖的“鬼化”变异正在不受控制地疯狂蔓延,灰败干瘪的死皮和虬结的肌肉甚至已经爬上了他的脖颈,仿佛随时要将他的大半个身体吞噬,彻底化为一头厉鬼。
妹妹的惨死,是他这辈子永远无法愈合的溃疡。他们兄妹自幼相依为命,当警局冷冰冰地通知他妹妹“因学业压力过大失足坠楼”时,秋山明一抱着那具冰冷的尸体,几乎将血泪哭干。
而现在,这个犹如神明般知晓一切的联邦少年,竟然告诉他——这不是意外!这是一场残忍的谋杀!
此时此刻的秋山明一,大脑已经完全无法思考什么狗屁国际影响和抓捕任务。他现在唯一的念头,就是不顾一切地冲出这家该死的餐厅,杀回妹妹的学校,亲手将那棵樱花树连根拔起!
他要亲眼看看,那下面是不是真的埋着能够将真凶碎尸万段的日记!
墨丘利看出日暮里人和秋山明一的犹豫,很显然海瑟薇的情报没有丝毫错误,索性就再推一把:“日暮警官,如果你担心的话,我可以向你保证,不会离开这个酒店。毕竟等一下就是这次交流活动的开幕式,我也是要参加发布会的。你们尽管可以去调查,我也会全力协助。”
这话终于让日暮里人和秋山明一动摇了。
虽然不合规矩,但日暮两人也顾不上什么规矩了,他们商量了一下,留下几个部下盯着墨丘利,然后便脚步匆匆地离开了。
墨丘利微微一笑,海瑟薇果然不会让他失望。
只不过,这才刚刚开始。
墨丘利没有理会那些还在持枪发抖的普通特警,他悠然地坐回椅子上,拿起那黑科技手机。
“帮我把刚才的录音全部转化为文档表格。”墨丘利对着手机的AI助手下达了指令,“提取出所有人名、联系方式,还有……‘关键信息’。”
这个ai助手显然非常好用,不到两秒钟,海瑟薇那长达二十分钟、语速极快的狂暴录音,就被完美地梳理成了一份条理清晰的“名单”。
墨丘利仔细阅读着,将这些名字和内容都记在心上。
…………
在发布会开始前二十分钟,酒店二楼的发布会大厅内,气氛已经压抑到了极点。
那个可怕的传言已经在会场内不胫而走——联邦代表团的核心人物、拯救世界的英雄墨丘利·安德森,刚刚在楼下的餐厅里当众杀人,已经被警视厅当场逮捕!
这个消息就像是一颗深水炸弹,把整个会场炸得暗流涌动。东瀛的媒体们犹如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一个个兴奋得两眼放光,长枪短炮已经全部对准了联邦代表团的坐席。
负责接待的黑田崇史更是兴奋得搓手,他本来只是准备了几个敏感的问题,例如提起联邦对这场灾难的责任,逼着联邦几位年轻人在媒体面前丢脸,这就算是完成任务了。
结果,天上竟然掉这么大一个馅饼下来?
墨丘利跟别人交易违禁品,还当场杀人?
这事哪怕提到一点点,他的任务就能完美完成了,所有人都会将目光转移到这个年轻的杀人犯身上,关于东瀛政治上的那些小麻烦就能烟消云散。
至于墨丘利最后是坐牢还是驱逐,都无所谓,只要运作得好,东瀛内部的民怨就会暂时平息。
联邦代表团这边,格兰特已经彻底按捺不住心中的狂怒,像头困兽一样在座位前焦躁地走来走去。
“那个该死的疯子!我就知道他是个祸害!”格兰特压低声音,冲着身旁的诺拉咬牙切齿地咆哮,“下飞机第一天就卷入当街谋杀?他把我们的脸面全都丢尽了!我就说这种从树根区贫民窟里爬出来的垃圾根本管不住自己!为了嗑药,连这点时间都等不了?竟然还当场杀人?!”
相比于格兰特的气急败坏,诺拉却极其悠闲地坐在椅子上,甚至还有心情对着化妆镜补了补口红。
“你就这么听信了这些谣言?”诺拉盖上粉饼盒,不屑地说:“这种一听就知道是陷阱,你竟然还怪到墨丘利的头上,你难道忘了他救过你的命?”
“你——!”
格兰特气得脸色铁青,刚想发作,大厅那两扇沉重的红木双开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所有的目光齐刷刷地汇聚向门口。
出乎所有人的意料,走进来的不是什么被戴上手铐的杀人犯,更不是什么东瀛警视厅的通报官员。那个传言中的杀人犯,墨丘利·安德森步伐沉稳、神色淡然地跨入了会场。
他不仅没有丝毫惊慌失措的模样,反而在面对数百个镜头时,露出了一个平静的微笑。
全场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那些已经打好草稿、准备在提问环节对联邦进行疯狂声讨的东瀛记者们,全都傻眼了。怎么回事?不是说已经被警视厅人赃并获地包围了吗?他怎么还能安然无恙地走进来,连根头发丝都没乱?!
格兰特见鬼般地瞪大了眼睛,诺拉则毫不意外地挑了挑眉,冲着走过来的墨丘利露出了一个“我就知道”的得意笑容。
而在不远处的东大代表团坐席上,朱青禾那双原本透着几分关切与担忧的美眸,在看到墨丘利安然入场后,也终于放松了下来。
墨丘利敏锐地捕捉到了她的目光,转过头,冲着这位黑长直的东方女孩回敬了一个温和笑容。
发布会,如期举行。
前面那些介绍的环节在主持人有意无意的快进中很快结束,所有人都知道,接下来才是正戏。
前面的官方致辞和互相吹捧的流程走得非常顺利,甚至顺利得有些平淡。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接下来,是媒体自由提问环节。”随着临时更换的新主持人面带微笑地宣布,会场内的空气瞬间绷紧。
黑田崇史露出了一个得意的眼神,随后便连忙示意自己找来的记者提问。
一位带着金丝眼镜,头发花白的记者举起了手,主持人几乎是马上就点了他的名字:“东京电视台的村田桑,请你提问。”
这位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挑衅笑容,他接过麦克风,开口就说:“我有个问题,想请问联邦的代表……”
正要询问关于餐厅的凶案,却被墨丘利打断:“村田?请问这位记者,你的名字是?”
虽然很疑惑墨丘利为什么这样问,但他还是回答说:“我的名字是村田浩。”
墨丘利点了点头,便拿出手机开始划动起来。
这一副毫不尊重的态度,让村田浩和在场的所有东瀛人都感觉到愤怒。村田浩正要将询问变成质问,却听墨丘利说:“村田先生去过青森县吗,听说那里有一座会引诱别人自杀的诡异森林,但我想,会不会有人被谋杀之后挂在上面,伪装成自杀?
“村田先生,你好像报道过很多关于这座自杀森林的新闻,对吗?”
全场所有人面面相觑,满头雾水。谁也搞不懂这位联邦英雄为什么要在这种剑拔弩张的时刻,莫名其妙地扯到一个毫无关联的都市传说上。
所有人都在等待着村田浩发起反击,等待着这位以言辞犀利著称的老练记者重新将话题拉回那桩凶杀案的正题上。
然而,当众人的目光重新聚焦在村田浩身上时,却看到了诡异的一幕。
这位前一秒还趾高气昂的老记者,此刻脸色惨白,他那握着麦克风的手微微颤抖着,额头肉眼可见地冒出冷汗。
村田浩张了张嘴,却连一个完整的音节都发不出来。
这一刻,周围的一切仿佛都消失了。村田浩看着墨丘利,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他怎么可能会知道?他什么都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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