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圣光怎么是红色的 第119节
“我去……平时看你笑嘻嘻的,你这嘴怎么毒起来比刀子还狠啊?”雷克斯捂着胸口,一副深受重伤的表情。
“忠言逆耳。”墨丘利仰起脖子,将茶汤喝得干净,“路给你指明了,真喜欢人家,就想办法让自己变强、变得靠谱。要是连这点改变的魄力都没有,那就趁早滚蛋别去纠缠她。省得以后真遇到危险,你连保护她的能力都没有,那才叫丢人丢到家了。”
说完,墨丘利将空杯子随手一搁,重新直挺挺地瘫回了床上。
“行了大少爷,自己慢慢悟去吧。我得赶紧睡觉了。”他扯过被子蒙住脑袋。毕竟只要一想到明天老爹那沙包大的拳头,他浑身的骨头就已经开始隐隐作痛了。
门外是黑蛋一家震耳欲聋的派对音乐和欢呼声,而一门之隔的客房内,却是一片死寂。
朱莉以“精神不太好、需要休息”为由,推掉了外面的喧闹。她反锁好房门,安静地躺在客房的单人床上,缓缓闭上了双眼。
当她再次睁开眼时,现实世界的喧嚣已经彻底远去。
入眼之处,是那座幽暗、深邃,仿佛永远没有尽头的马戏团帐篷。
“墨丘利已经连续多日服下掺了‘药剂’的特制饮品。”舞台之下,戴着桃心面具的朱莉没有了现实中那副情窦初开的娇羞模样,语气冷酷得像是一台没有感情的机器:“为了不引起他的警觉,我每次使用的剂量都控制得极其微小。因为无法看到他特训的表现,药剂具体的催化效果,目前还无法做出精准评估。”
“干得好。”
伴随着一阵沉重得令人牙酸的脚步声,戴着粗糙牛头面具、身躯庞大如肉山的小丑从黑暗的观众席阴影中走了出来。
“剂量小无所谓,我改造后的药剂,就算剂量再小,也会持续强化他的能力。”牛头小丑的面具下传出粗重的喘息声,透着毫不掩饰的暴戾,“他最好能趁着这几天变得足够强。如果他的力量,连追赶圣光天使的潜力都看不到,那他这次一定会死在我的手上。”
“不要轻敌,不要被仇恨冲昏头脑。”
帐篷穹顶的无尽黑暗中,团长那深渊般的声音隆隆坠下,打断了牛头的狂妄:“我在英雄协会内部的暗线刚刚传回了确切情报。生命之母和钢铁泰坦已经联手推动了一场‘全球实习英雄交流会’。举办地点,就定在东瀛。”
“他们已经顺着马库斯留下的资金流,嗅到了你的气味。这场交流会,就是冲着你去的。”
“我知道。从马库斯自裁的那一刻起,我就在等他们入局了。”牛头小丑不仅没有丝毫慌乱,庞大的身躯反而因为极度的兴奋而微微颤抖起来:“东瀛的舞台我已经搭好了,演员也全都就位。这几年,东瀛本土可是出了几个了不得的年轻人——柳生、宫本……这两个被誉为最强的剑道天才已经被我控制了。”
牛头小丑发出一阵残忍的冷笑:“这两把刀快得很。或许根本用不着我亲自下场,在官方的擂台上,墨丘利那小子的脑袋就会被他们砍下来。”
“我再提醒你一次,我们的目标不是要一具残破的尸体。”团长的声音瞬间冷了下来,带着不容抗拒的威压:“我们要的是逼迫他突破极限,而不是单纯的复仇!”
“如果他连这种程度的考验都熬不过去,那只能说明他的器量不过如此。”牛头小丑毫不客气地怼了回去,面具后的双眼透着极端的冷酷:“一件一碰就碎的残次品,根本不配让我们马戏团继续倾注心血!”
帐篷内的其他小丑纷纷从阴影中浮现,七嘴八舌地开始争论起这场东瀛之行的风险与变数。
有人提议增派人手,有人觉得应该避其锋芒。但牛头小丑却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冷眼旁观着同僚们的聒噪。
没有人知道他此刻内心真正的想法。
马库斯的死让他的愤怒一直无法平息,要么是墨丘利死亡,要么是他永远消失,没有别的解决办法。
他早就做好了抛弃一切、全力以赴的必死觉悟。
如果自己赢了,顺利杀死了墨丘利,那就算是为惨死的老朋友“泪滴小丑”报了血海深仇,也证明墨丘利根本没有达到马戏团的要求。
如果自己输了,被逼入绝境的墨丘利反杀……那说明墨丘利已经强大到有了威胁圣光天使的可能,自己用生命和鲜血,为马戏团的宏图大业献上了一份最有价值的牺牲。
要么复仇,要么殉道。
牛头小丑双眼中绽放出狂热的光芒,无论结局是谁倒下,他都稳赚不赔。
第158章 墨丘利的新绝招
“啊啊啊啊——”
刺耳的破风声在云层中撕裂,墨丘利正从数千米的高空急速坠落。
这种不带任何降落伞的极限自由落体,着实是有点刺激。
狂暴的深红色圣光在他周身萦绕,将他整个人包裹成了一颗熊熊燃烧的暗红陨星,拖着长长的尾焰砸向地面。
“轰——!!!”
无人岛的岩石地表发出一声巨响。
墨丘利像一枚钻地导弹般重重地砸了进去,瞬间掀起漫天碎石尘土,在地上砸出了一个布满裂痕的大坑。
几秒钟后,墨丘利拍了拍满头的灰土,毫发无伤地从坑底爬了出来。
他郁闷地挠了挠头,冲着天上大喊:“还是不行啊!完全飞不起来。爸,你确定当年你就是这么学会飞行的?”
天空中,艾尔沐浴着柔和的金色圣光,如同一片轻盈的羽毛般徐徐降落。
他非常笃定地点了点头:“当然,这种改变命运的事我怎么会记错。当时我年纪跟你差不多大,跑到一栋废弃大楼里偷偷练习超能力,结果一脚踩空撞穿了墙壁。从几十层楼掉下去的那一瞬间,我差点没被吓死。然后求生欲一爆发,嘭的一下,我就学会在天上飞了。”
墨丘利听完,绝望地捂住了脸,长长地叹了口气:“那完蛋了,问题多半就出在这里……我根本就不觉得害怕啊!我很清楚自己就算真砸在地上也摔不死。”
高空坠落的动能冲击确实很恐怖,但对于肉身强度已经拉满的墨丘利来说,这冲击力是有上限的。哪怕把他绑在火箭上扔出大气层,让他一路摩擦生热砸回地表,估计最多也就破点皮。
没有生死边缘的战栗,哪里挤得出半点恐惧感?
把天赋点全砸在“绝对防御”上的尴尬后遗症显露无疑——身板太硬,直接导致其他路径的超能力开发变得极其困难。
“靠恐惧来开发超能力这条路算是堵死了。”墨丘利无奈地摊开手。
艾尔看着愁眉苦脸的儿子,托着下巴思考了一阵,随后温和地开导说:“其实,我们不一定非要依靠‘恐惧’或者‘绝望’这种负面情绪。极端的正向情绪,同样能爆发出不可思议的能量。”
墨丘利疑惑地问:“我们不是在学习怎么飞吗?”
艾尔却说:“我只是觉得你的能力太过单一,容易被人针对。飞行能力能让你有更多的机动能力,很多时候能发挥不一样的作用。但你既然学不会……其实可以换一个方向,我只是希望你能多一张底牌。
“超能力者之间的战斗,最重要的就是情报,你能掌握别人不知道的能力,关键时候就能解开困境。不是非要是飞行能力,其他方向的能力也行。关键是,你要发挥想象力,将其与现实结合,才能让能力得到发挥。”
这个说法墨丘利听过很多次了,而他也非常清楚其中的困难。
想象力这种东西太过虚浮,不是你说有就有。大部分人没办法在脑海里面精准地想象出一个物品,最多只能有一个模糊的概念,很难有精准的细节。
除非这东西你天天见,天天拿在手上,其中的纹理形状,重量温度等等,你都非常熟悉,你才能想象出来。
超能力却是要从空无一物开始想象。
墨丘利拿着那沙漏天天练习,练了那么久,也没能把那时间的力量掌握,憋气几分钟才能让时间回溯零点一秒,还只能作用于那沙漏上。
这还是因为沙漏的“时间”看得见,非常具体。
如果是墨丘利凭空想让一根蜡烛的时间回溯,恐怕憋死自己也办不到。
你想象不出来的东西,模糊不清的东西,超能力就不会有所反应。
艾尔是这世上最有发言权的超级英雄,因为他的圣光能力近乎全能,太明白这种新能力要怎么开发了。
“有时候,极度的热爱和兴奋也会让人超越极限。就像狂热的球迷看到绝杀进球时,会兴奋得浑身发抖甚至大脑充血晕厥。你试着闭上眼睛回忆一下,抛开那些残酷痛苦记忆,你从小到大,有什么事情是让你感到最震撼、最热血沸腾的?”
最兴奋、最震撼的时刻?墨丘利微微一怔。
这辈子最兴奋的就是发现自己有超能力的时候吧。
当那一点红光亮起的时候,墨丘利着实高兴了好几天,但随后又被那贫困艰苦的生活冲淡了兴奋的感觉。
这辈子活了十几年,称得上令他激动得不能自已的时刻并不多。
或许,是因为自己是穿越者。
重活一辈子,虽然家人对他很不错,但这辈子的经历总是隔了一层。
如果非要问最深刻的美好的记忆……
墨丘利的思绪便回到了上一辈子。
其实墨丘利穿越的年纪很小,两辈子加起来还不到三十岁,而且他只是当了两次的青少年。
上辈子就是因为身体不健康,才会被父母抛弃,成长的过程中自然也没得到多少像样的教育。
所以虽然是穿越,但墨丘利也不觉得自己比别人聪明多少。只是两个文明的生活习惯着实不同,让墨丘利显得格格不入。
在一个本该奔跑打闹的年纪,他却只能像一具干枯的尸体一样,常年躺在病床上。
或许也是因为这种经历,墨丘利这辈子倒是活跃了许多,年纪小小的时候就敢摸电门、玩火机,把自己折腾得坚不可摧。
不过,在上辈子那段灰暗的岁月里,墨丘利身边却有个死党。
也不知道他是从哪里弄到的钱,竟然给墨丘利搞来了一部电脑。
“动不了,就玩游戏,游戏可比外面有意思多了。”这是那位朋友安慰墨丘利说的话。
游戏就成了墨丘利为数不多的美好记忆,他记得死党每天放学后溜进病房,坐在狭窄的床沿,把手柄塞进他没有力气的手里。
两人盯着那块小小的屏幕,在那个瑰丽磅礴的游戏世界里大杀四方。
墨丘利总是选那种穿着重型盔甲的战士,挥舞着燃烧的巨剑,将怪物全部砍死。
他那时候觉得,自己如果有一天也能这么强壮,将一切的不幸都摧枯拉朽地砍掉就好了。
只是直到自己永远闭上双眼的那一天,他都没有穿盔甲的力气。
只记得,当时呼吸都要停止了,房门被人推开,墨丘利的朋友带着一个
用泡沫板和纸皮粗制滥造拼凑出来的“骑士盔甲”,手里还费力地拖着一把用硬纸壳糊成、涂着红色的巨大双手剑。
那个平时只会跟着他傻乐的好朋友,站在病床前哭得满脸是泪,却拼命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十几年不见,他应该长大了,生活过得很幸福吧。
墨丘利眼睛有点湿润,虽然是离别的记忆,但他却觉得这是自己最珍贵、也最高兴的回忆。
上一辈子,墨丘利做梦都想拥有如今这般坚不可摧的身体;做梦都想亲手握住一柄巨剑,站在朋友的身边,告诉他:他现在可以当个真正的骑士了。
“如果能回去的话……”
墨丘利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极轻地感慨了一句。
艾尔疑惑地问:“你刚才说什么?”
墨丘利摇了摇头,没有解释。
他径直走向海岸边的防风林,在沙地上随手捡起了一根笔直的断树枝。
岛上的树木全是圣光催生的,长得又长又直。这几天墨丘利在岛上训练,没少祸害这些本就活不长的植物,到处都能见到断枝残叶。但这根树枝却有些特别,它刚好带着一截分叉的树瘤,看起来就像是一把最天然、也最完美的双手剑骨架。
墨丘利将它握在手里,下意识地挥舞了两下。
哪怕只是一截干枯的木头,但在划破空气的瞬间,墨丘利的眼神却变得前所未有的安静。
这种感觉,让墨丘利有些陌生。
上辈子病弱在床,没办法挥舞树枝当剑,这辈子却是年少老成,也没有尝试过这种孩子气的玩法。
这一次,当他真真切切地将这树枝当成长剑挥舞,竟然有种怪异的爽感。
哪怕只是对着空气挥砍,也很有意思。
墨丘利站在微咸的海风中,就这么随意地挥舞着手上的“双手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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