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圣光怎么是红色的 第101节
“但在我看来,一个正在坚守正义的英雄的生命安全,远比一个畏罪潜逃、丧尽天良的罪犯更有价值。”尤里乌斯的回答冷酷而果断,没有丝毫动摇。
“他是我的父亲,我……”
文森特痛苦地闭上眼睛,无法再继续解释下去。他无法向眼前这位非人非鬼的导师剖析自己内心那份混合了仇恨、恐惧与仅存伦理的混乱情绪。他只是不想变成和老霍尔顿一样的弑亲怪物,他只想堂堂正正地把那个人渣送进监狱,让他在黑橄榄收容中心里面自己腐烂。
看着眼前沉浸在阴影中默默颤抖的少年,柳条人眼中的藤蔓光泽微微柔和了几分。他抬起木质的右手,轻轻搭在文森特的肩膀上,语气重新变得温和且充满赞赏:
“不,请不要误会,文森特。我很理解你内心那份复杂而沉重的纠结,我也由衷地敬佩你在极度愤怒的时刻,依然能坚守住底线、做出如此清醒而伟大的抉择。这证明你有着成为英雄的优良品质。所以,今晚行动的责任并不在你,人类的情感本就是不可控的客观变量。”
说到这里,柳条人缓缓转过身,那隐匿在帽檐阴影下的空洞视线,如同一座大山般,沉重地压向了长桌对面的墨丘利。
“真正的问题,在于这次行动的最高指挥官。他粗心大意地忽略了战友在面对心魔时必然会出现的情感失控。从一开始,他就不该把让你去追踪你的父亲。”
尤里乌斯微微前倾身体,沙沙作响的藤蔓摩擦声在死寂的会议室里清晰可闻:
“墨丘利·安德森先生,作为队长的你……同意我的意见吗?”
第134章 成熟的建议
面对尤里乌斯堪称犀利的点评,墨丘利喉咙动了动,本能地有些不服气。
毕竟,今晚的行动在任何评估报告里都称得上是一场无可挑剔的大获全胜。
零战损、生擒全部目标,甚至连那三支药剂都完好无损地追了回来。这要是都不算全胜,那到底怎样才算?
可当他的目光落在文森特身上那件千疮百孔、褴褛不堪的作战服上时,所有反驳的话语都卡在了喉咙里,再也吐不出来。
他确实大意了。
他忽略了文森特在面对噩梦般的亲生父亲时,情绪很容易会失控。
行动前,他确实私下询问过文森特的状态,文森特红着眼说自己能处理好,墨丘利便无条件相信了自己的战友。可他忘了,男人最擅长的事情就是逞强——不能表现出懦弱,不能让人看到弱点,总是要咬着牙硬撑下去。
一旁的文森特显然无法接受这种被当成“累赘”的说法,忍不住大声反驳道:“我总要独自面对这个心魔。既然这次有大家的力量在背后保护我,为什么不趁这个机会彻底解决掉它?”
尤里乌斯却缓缓摇头,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心理上的创伤,可以通过心理咨询、催眠疗法,又或者等你的父亲被送进监狱后,在绝对安全的探监室里进行一场父子对话。而不是在随时可能丧命的战场上,用这种近乎赌博的方式来解决。这不管是对你本人,还是对完全信任你的队友,都是一种极不负责的表现。”
说完,尤里乌斯转过头,将那顶礼帽下的深邃阴影对准了墨丘利:
“作为行动的指挥官,你不仅要对任务的结果负责,更要对参与行动的每一个活生生的人负责。如果某位队员的心理隐患可能会引发意外伤亡,你首先要做的就是规避风险,或者直接拒绝让他参与这次行动。”
墨丘利没有反驳,因为尤里乌斯说的都十分正确。
要不是今天出门前叠了双重保险——既有尤里乌斯的跨空间替身人偶,又有朱莉的“存档读档术”,文森特很可能早就死在那条阴暗恶臭的巷子里了。下一次任务,他们未必还能有这么逆天的运气。即使手握再多的保命底牌,也应该把安全放在最高的位置。
骄兵必败,这话已经变成梗了,但确实是无数前人用命换来的真理。
“抱歉,尤里乌斯先生。”墨丘利深吸了一口气,彻底收起了心头那点年轻人的傲气,极其诚恳地说道,“这是我的战术判断失误,我接受您的批评。”
看到墨丘利如此干脆利落地承认错误,尤里乌斯藏在西装下的藤蔓身躯微微一顿,显然有些意外。
在他的预想中,墨丘利少年成名,拥有的又是那种简单粗暴的强悍超能力,性格理应偏向冲动火爆。他甚至已经做好了准备,要应付这群年轻人因为自尊心受挫而产生的抵触情绪。但作为一个合格的导师,他的职责就是提前为学生发现漏洞,避免悲剧发生。毕竟在现实中,超级英雄的殉职率可比普通警察高得多。
墨丘利的超龄成熟让尤里乌斯感到了由衷的欣慰,没有任何一个导师会不喜欢这种一点就透、输得起的学生。
“能在这般年纪,在品尝到胜利的甜头后,依然保持谦逊与清醒……墨丘利·安德森先生,你拥有成为一名伟大英雄的品质。”
“谢谢。”墨丘利平复了一下情绪,随即抬起头,眼神亮得有些惊人,“那么请问,如果是您来主持今晚的行动,您会怎么调整战术?”
尤里乌斯能够清晰地感应到墨丘利的视线正死死盯着自己的脸。很显然,今晚这场会议不仅仅是导师对学生的挑剔,更是这群心高气傲的少年对新导师的“反向考核”。如果这位英雄拿不出让人信服的真本事,这群少年恐怕也会毫不犹豫地拒绝成为他的学生。
尤里乌斯斯文地坐回椅子上,声音重新回到了最初那般优雅而慢条斯理的节奏。
“那么,我们就来复盘一下今天这场行动的细节。”
他将那顶英伦礼帽轻轻放在长桌上,伸出藤蔓编织的手指,点亮了会议室核心的全息地图:“首先,是对未知敌情的应对。在行动开始前,你们通过内网查到了‘炸弹狂徒’加里的底细,但对那个半机械脸的超能力者一无所知。当时对方尚未发现你们,目标也暂时没有脱离视线,小队完全掌握着主动的先手权。”
“在这种情况下,最稳妥、也最高效的做法,是先隐藏在暗处进行隐蔽观察,推测那名未知超能力者展现出的异能机制。获取情报的方法有很多,你们既然能够通过自己的渠道精准查询到老霍尔顿出现的时间和地点,这个情报渠道理应也能为你们提供那个半机械人的线索。然而,你们有些太着急了,在没有被暴露的情况下就主动现身,将暗处的优势拱手让人。”
墨丘利思考片刻,挑了挑眉反问:“那如果当时真的没有任何情报来源呢?”
“那就尝试在远距离进行武力试探。”尤里乌斯回答得理所当然,“《超级英雄法案》赋予了我们‘首先开枪’的特权。既然已经确认了通缉犯的身份,又有明确依据判断其具有重大社会危险性,那我们完全可以无需警告直接进行攻击。”
“如果你们当时配备了一把狙击枪,完全可以瞄准对方的腿部进行射击。不管这一枪是否命中,在突遭袭击的瞬间,超能力者都会出于本能下意识地激活自己的能力。只要提前知晓了对方的异能机制,接下来的危险性就会大大降低。”
“可是……”雷克斯忍不住插话,正要反驳,尤里乌斯却像是早就预料到了他的说辞,直接打断道:“可是,你们队里并没有擅长远程狙击的成员,当时也完全没有配备这类武器,对吗?”
“对啊,我们当时根本没有这个条件。”雷克斯摊了摊手,“实际行动里突发状况太多了,很多时候就是没条件,只能硬着头皮上。”
尤里乌斯并没有因为雷克斯的顶嘴而生气,反而赞同地微微颔首:“不错,很多时候,我们面对的危机确实来得毫无征兆。正如当初让我诞生的那场古神复苏事件,全人类都没有做好任何准备,直接导致了数十万人的疯狂与死亡。但也正是在付出了如此惨痛的代价后,人类才研发出了针对精神污染的屏蔽装置。”
“就像现在的联邦法院,为了防止精神控制类的超能力妨碍司法公正,不也强制规定每一次审讯都必须佩戴这种仪器吗?”
听到尤里乌斯提起这桩案例,长桌旁的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把目光投向了墨丘利。
毕竟墨丘利跟联邦打的第一场官司,就亲身遭遇了精神控制干预司法的黑幕,大家都心知肚明那种官方的屏蔽装置根本不保险。不过,墨丘利并没有打算用这种极端个例去反驳尤里乌斯,他反而赞同地点了点头:“您说得对,我们小队目前确实缺少一位能够提供稳定远程火力压制的队友。找出短板并改进,这才是复盘的意义。”
“很好。接下来,我们聊聊今晚最大的问题——任务分配。”
尤里乌斯的声音始终平静而温和,只是客观地陈述着事实:“文森特·霍尔顿先生的父亲,其超能力是极其常规的近战类型,这一点早就在你们的情报库内。而在你们三人之中,雷克斯·霍华德先生拥有全队最快的移动速度,同时身上配备了可以在十米范围内瞬间击晕目标的电击装备。如果一开始由他负责进行追捕,他完全可以在极短的时间内、在绝对安全的距离下,轻松压制并带回老霍尔顿。”
“而墨丘利先生,你当时最该做的,其实只是留下来,阻挡另外两位超能力者。”
尤里乌斯转过头,礼帽下的空洞死死锁定了墨丘利:“你的超能力最适合留在原位以一敌二,正面死死拖延住‘炸弹狂徒’和那个未知的水银人。凭你那坚不可摧的防御力,完全可以做到在保护自己和队员不受伤害的前提下,像一堵墙一样挡住这两人的追击。”
“如此一来,等雷克斯先生雷厉风行得手后,小队便可以从容撤离。这样安排,完全可以避免文森特先生去独自面对那场险些致命的心理与肉体的双重危机。”
这番话字字句句切中要害,而且完全规避了文森特可能失控的问题。
墨丘利在脑海里推演了一下,不得不承认,自己虽然不擅长对付那个滑溜的水银人,但如果仅仅是把那两个人死死拖住,对他来说确实不是什么难事。
他转过头,有些愧疚地拍了拍文森特的肩膀,随后转面向长桌尽头的柳条人绅士,极其诚恳地说道:“尤里乌斯先生,您的这堂课非常宝贵。”
尤里乌斯也客气地微微欠身,语气一如既往的斯文:“今晚的考核,在执行力上我给你们满分。不是每一次任务都能提前做好一切准备,但正因如此,我们才要对每一次行动进行最仔细的复盘和总结,以此向死亡争取容错率。
“我很满意你们的潜力,更欣赏你们作为英雄的品质。从明天开始,我将正式向总会申请成为你们的官方导师。至于几位的选择,选择导师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情,你们可以回去考虑几天,再给我答复。”
第135章 尤里乌斯的来历
深夜,树根区的小公寓里一片寂静。
墨丘利推开家门,原本以为迎接他的会是一片漆黑,却意外地发现客厅的沙发旁还亮着一盏昏黄的落地灯。
他的父亲艾尔正陷在沙发里,手里拿着一本菜谱,听到开门声,便抬起头来望向了墨丘利。
看着眼前这一幕,墨丘利站在玄关,一时间有些失神。
在过去的十几年里,这个家的角色往往是完全颠倒过来的。永远是父亲艾尔在外面忙着拯救世界、处理那些动辄毁灭地球的灾难,而墨丘利和母亲则在家里守着冷掉的饭菜,看着电视里圣光天使的直播,有时候父亲会好几天不见人影。
这还是第一次,那个曾经高高在上的“人间之神”,像个最平凡的父亲一样,亮着一盏灯在家里等他回家。
墨丘利心里突然泛起一丝微妙的感触,他能感觉得到,父亲确实为了融入这个普通的家,在拼命做着改变。
“回来了?”艾尔放下菜谱,指了指厨房,“锅里热着汤。今晚的行动怎么样?顺利吗?”
墨丘利脱下外套,走到客厅坐下,将今晚抓捕老霍尔顿的过程仔细说了一遍,随后有些感慨地叹了口气,提起了柳条人尤里乌斯在会议室里给他的那番严厉却客观的战术复盘。
听完墨丘利的叙述,艾尔没有立刻说话,他沉默了许久,才赞同地微微颔首:
“尤里乌斯的建议非常中肯,你的战术安排确实是有点鲁莽了。不过这也正常,大部分超能力者都会下意识地依赖自己的力量。不管是雷克斯,文森特,还是你,普通的枪械确实没有你们的超能力好用,所以你们都下意识地忽略了枪械的用处,确实应该加强一下训练。”
墨丘利好奇地问:“你刚开始当英雄的时候,也会这样吗?”
艾尔无奈地耸了耸肩:“当年我刚开始以‘圣光天使’的身份去拯救别人的时候,表现得比你还要鲁莽和不成熟。我总觉得凭自己的圣光能搞定一切,却忽略了战友也是有血有肉、有情感弱点的人类。”
墨丘利看着父亲眼角的皱纹,鬼使神差地问了一句:
“那你……在以前的那些任务里,失去过朋友吗?”
艾尔动作微微一僵,随后露出一个有些苦涩且疲惫的笑容:
“很多,数不过来。所以,我后来才变得越来越独来独往,因为我更害怕看到熟悉的人死在我面前。抱歉,孩子……因为我的这些心理问题,让你和妈妈吃了太多的苦。”
如果换作以往,墨丘利听到这番话,多半会觉得父亲是在虚情假意地自我感动。毕竟他天天忙着去当全世界的救世主,根本没空管家里的油盐酱醋。
可经历了今晚的暗巷搏杀,看着文森特那件被骨刺扎得稀烂的作战服,墨丘利只要闭上眼睛,想象一下文森特真的因为自己的错误指挥而死在泥水里的画面,他的心脏就会一阵揪紧。
他开始理解父亲背负的足以让人发疯的巨大压力。
客厅里的气氛有些过于沉重,墨丘利不太习惯和父亲聊这种煽情的话题,索性主动将话锋一转,聊起了那位神秘的柳条人绅士:
“不聊这些了。爸,尤里乌斯先生真的是理查德会长从华盛顿州请来的。今天会长跟我们透露了一点关于他的机密,说他是当年‘古神复苏事件’里被污染的邪教图腾。当年南极深处到底发生了什么?尤里乌斯他真的没有染上古神的疯狂吗?”
听到“古神复苏”这四个字,艾尔的眼神瞬间深邃了下来,落地灯的影子投射在他的脸上,显得有些阴晴不定。
“当年的南极,远比协会档案里记录的要绝望百倍。”
艾尔缓缓靠在沙发垫上,陷入了回忆:“那时候,冰封万年的山脉里传出不可名状的怪声。全世界的超级英雄前去调查,但在南极洲的边缘,我们就遇到了成千上万前去‘朝圣’的邪教徒。那些人已经被高维精神彻底污染了,肢体畸变,疯狂且具有极强的攻击性。”
“一开始,去救援的超级英雄们心怀仁慈,还把那些疯狂的邪教徒当成神志不清的无辜受害者,试图去控制和净化他们。可在这个级别的污染面前,任何一丁点微小的疏忽和不忍,都会换来致命的偷袭。很快,前线开始出现伤亡。”
墨丘利听得屏住了呼吸,他能想象到那场风雪中的惨烈。
“但那时候,真正导致大溃败的问题并不在古神的强大,而是在于我们内部出现了分歧。”
艾尔的声音沉了下去:“在精神污染的潜移默化影响下,英雄们内心的负面情绪被放大了无数倍。有人主张将所有感染者和邪教徒当场彻底净化,斩草除根;有人则认为这和屠杀平民没有区别,竭力反对。很快,这份观念的分歧在古神的低语中变成了歇斯底里的仇恨,在所有人都没意识到的时候……我们开始了惨烈的自相残杀。”
“我当时正飞往雪山深处去搜索污染源,在风雪里搜寻了几个小时。可当我回到大本营的时候……”艾尔的手指深深地陷进了掌心里,“营地里已经死伤大半,满地都是残肢断臂,没有任何外敌,全是我们自己人在互相掘开战友的胸膛。而尤里乌斯,就是在那片地狱一样的血海里出现的。”
墨丘利吃惊地问:“是他屏蔽了那些精神污染吗?”
“不,他根本没办法屏蔽,因为他本身就是由古神污染和邪教活人祭祀的怨念催生出的非人造物。”
艾尔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至今都无法理解的困惑:
“其实连我都不明白,为什么那样肮脏的邪教本体,加上那样疯狂的古神污染,最后竟然会诞生出一个‘悲天悯人’的崇高人格。”
“在那些超能力者们彻底失去意志,疯狂地向同伴攻击的时候,这个由柳条和枯草编织成的怪物,却在战场上跌跌撞撞地奔跑。他用自己刚刚诞生的力量,疯狂地创造出无数个巴掌大小的替身人偶,强行塞进了那些自相残杀的英雄怀里。他用自己的身体,为许多英雄抵挡了伤害,只可惜,他还不足以救下所有人。”
“当我回到营地的时候,那些发了疯的英雄正因为力竭而昏迷。而尤里乌斯的身体已经彻底崩溃了,他几乎变成了一堆散落在大雪里的破碎藤蔓、烂稻草和生锈的铁片,连一根完整的骨架都没有剩下,我当时甚至都没意识到这一团看似垃圾的残骸拯救了大家。”
艾尔长舒了一口气,似乎在为当年的惨剧而唏嘘:
“我用圣光屏蔽了所有人的精神污染,从他们的口中,我才知道了尤里乌斯的存在。我跟幸存者们将尤里乌斯的所有残骸收集起来,一点点把他的躯壳重新拼凑起来。我们看见那些残骸重新生长,我才能确认尤里乌斯还活着。
“我们等了几天,直到尤里乌斯重新恢复成柳条人的模样,然后我们才从他的口中知晓了他的来历。他虽然是被古神污染而诞生的魔法生物,但他并没有沾染古神的疯狂。我问他为什么要拯救人类,为什么会对不属于自己的种族抱有同情心,甚至不惜牺牲自己。
“尤里乌斯说,他记得那些邪教徒向他献祭的血腥场景,但他不喜欢血腥杀戮,也不喜欢人类的惨叫,他在拥有智慧之前见得太多,听得太多,所以他在获得智慧和行动能力之后,他想要做的就是尽量去消灭这些他不喜欢的东西。
“尤里乌斯本来想跟我们一起去解决古神危机,不过我考虑到他的生命就是古神所赋予的,所以我将他送到了远离南极的地方。后来,他一直在英雄协会内部接受调查和检测,也是最近才开始成为被承认的英雄吧。”
听完父亲的讲述,墨丘利坐在沙发上,陷入了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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