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小欢喜开启诸天之旅 第2378节
......
陆泽大婚的红绸,尚未正式从御街两侧撤尽,紫宸殿的晨鼓便再度被敲响,宣告着又一轮朝会的开启。
皇帝陛下要趁着河东节度使刘知远返京这段时间,趁机将各项早就准备好的政令颁布下去。
“朕今承天命,抚临四海,值乱世初定,民生维艰,又逢蝗灾肆虐,各地州县百姓流离,朕心恻然。”
“今大赦天下,除十恶不赦、谋逆作乱之徒外,其余罪囚皆免其罪,放归乡里,劝其耕织,以安民生!”
皇帝登基后的第一道大规模政令乃是‘大赦天下’,除却死刑犯外,其余罪犯皆被赦免,纷纷遣返回乡。
众臣对此并不意外,新帝登基后皆会大赦天下,但由于中原之地局势复杂,石重贵并未着急推行这政令。
直到现在,在朝廷跟北边的契丹人还没有彻底撕破脸的时候,石重贵大赦天下,其中藏着新帝的小心思。
随后便是减免税赋等一系列与民有益的政令。
除了大赦和免税,石重贵还对各藩镇郡守加官赐爵,厚赏近臣。
景延广入枢密院统管军务,同时进入到中书门下;而杜重威、高行周等藩镇节度使皆加官一级,赐金帛。
冯道跟桑维翰同样得到嘉奖。
而陆泽老丈人刘知远这次得到的赏赐最为丰厚,加太师,进封国公。
同时选择安抚赏赐吴越新国王钱弘佐以及闽王兼福建节度使王延羲。
大赦天下、减免税赋、加官朝廷近臣、嘉奖藩镇国主...
在这一系列恩诏的背后,藏着一个皇帝并没有明说的目的——石重贵正在为那即将到来的大战提前铺路。
陆泽跟着朝廷这股大势喝到汤。
他接到的是加官的旨意,来传旨的是御前太监陈公公,穿着簇新的石青色圆领袍,手捧圣旨,笑容可掬。
“陆将军,恭喜啊,老奴每次出现在陆府,似乎都会有好事发生,请将军准备接旨吧!”
陈公公展开圣旨,清了清嗓子,声音尖而不锐,在正堂中回荡。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夫栋梁之材,必生于崇阿;干城之器,须砺以霜锋。”
“咨尔护圣军右厢骑军都虞候陆泽,器识沉毅,风骨峻拔。向者衔命使河东,宣恩纳聘,克成两姓之好,用固万方之基。”
“稽其忠绩,允合懋赏。”
“今授朝散光禄大夫,爵封上谷县开国子,食邑五百,赐黄金百两、锦缎千匹。”
双手接过圣旨:“臣陆泽,领旨谢恩,叩谢陛下隆恩。”
上谷,乃古郡名,辖境约当今河北张家口一带,是中原与塞外的交界之地,乃是历代兵家必争之所。
石重贵以此封爵,什么意思,自然不必多说。
除却陆泽之外,新婚燕尔的刘竹篁沾到丈夫以及父亲升官的光,同样得到宫中封赏,得五品诰命夫人。
刘竹篁对此感叹万千:“难怪世人皆言,女子嫁人乃是改命之事,嫁给个好夫君,运道似乎也跟着来。”
她清丽面容上却没有太多喜色,刘竹篁的政治嗅觉同样敏锐,能够捕捉到赏赐背后的政治含义。
“战火要来了么...”
第2463章 大战启
汴京城的暑气尚未散尽,秋风却在悄然之间送来北地的第一缕凉意。
御街两侧的树木开始落叶,金黄色的叶子铺在青石板路上,被风吹起又落下,给御街铺设成一条黄金道。
而朝堂上的气氛却比秋风更凉。
冯道相公辞相之后,便极少会在朝堂之上发表他的意见,绝大多数时候还是选择保持着模棱两可的态度。
冯道惟独在让陛下‘恢复枢密使官职’一事上态度坚决,曾不止一次上奏皇帝,请求恢复桑维翰的官职。
但皇帝陛下每次都选择了拒绝:“桑相公年事已高,且身体又不好,朕实在不忍心让他继续为国操劳。”
“至于枢密院的事,有景延广太尉在,朕足以放心。”
在又一次被皇帝陛下拒绝后,冯道回到府中后便卧床不起,对外说是感染风寒,一直连着数日没有上朝。
但群臣都明白冯相公的意思,皇帝陛下并未选择因此而妥协,继续让景延广统管枢密院一应的军政要务。
另一边,出使契丹的使团,终于是在八月末的时候返回京城,跟随大晋使团入京的还有契丹使者。
为首之人乃是契丹的宗室重臣,姓耶律,名叫述轧,此人是契丹皇帝耶律德光的族弟。
耶律述轧身材高大,满脸虬髯,穿着一身北地风格的锦袍,他腰佩金刀,龙行虎步的便进入到金銮殿内。
此人在殿内没有跪拜,他就站在殿中央,昂着头,用略显生硬的汉话问道:“晋皇帝,我家陛下问你。”
“为什么不选择事先禀告我主,便如此匆忙的登基称帝?!”
此话一出,满堂寂然。
满朝文武皆晓北地契丹人嚣张跋扈,却没有想到这使者都如此张狂,对于大晋朝的皇帝竟没有丝毫敬畏。
殿内的晋朝大臣们,面色各异,有的人愤怒,有的人恐惧,有的人则是低着头,不敢去吭声。
冯道相公今日也在大殿之内,却并未选择开口,而是继续眯着眼睛,仿佛正在小憩一样。
在龙椅之上,只见皇帝石重贵的拳头已然紧紧攥起来,他正目光阴沉地看向大殿中央的契丹使者。
不久后,景延广站了出来,这位皇帝近臣扬着脑袋,声音里透着不加掩饰的傲慢:“为何要通知你们?”
“先皇确实乃是北朝册立,但现在的皇帝陛下却是我们中原人共同推举上去的,称孙做个邻国便是。”
“万万没有称臣的道理。”
耶律述轧听到这番说辞后,他气极反笑,愤慨而道:“我会将今日的对话原原本本地告知给北朝皇帝。”
“我契丹皇帝曾多次遣使慰问、致祭你朝先皇石敬瑭,但贵朝似乎下定决心自立、要跟我朝为敌!”
景延广声音格外洪亮,甚至震得整座大殿都在颤动:“回去告诉你的皇帝,我晋朝有横磨大剑十万口!”
“翁要战则来,不要最后打仗的结果却是爷爷根本就打不赢孙子,那可真是要让这天下人耻笑。”
耶律述轧听到此话,不再多言,转身就走,不跪拜,不告辞。
金銮殿内,鸦雀无声。
石重贵坐在御座上,面色如常,目送契丹使者的背影消失在殿门外,沉默很久后,缓缓道:“退朝。”
......
当朝堂的消息传到陆府的时候,陆泽正在院子里陪刘竹篁练箭。
婚后一个多月的时间,刘竹篁已经把后院改造成了小校场,陆泽常陪着妻子在小校场骑马、射箭、练武。
这些事情都是陆泽在婚前就曾许诺给刘竹篁的,让她在婚后依旧能够过随心所欲的生活。
陆泽站在廊下,看着妻子拉弓。
这天的刘竹篁穿着件窄袖胡服,头发被高束成马尾,站在五十步外,少女目光如炬,弓如满月。
“咻——!”
箭矢破空而出,片刻之后,正中靶心,力道大得箭杆没入草靶半寸,那尾羽还在微微的颤动着。
将箭矢全部射完后,刘竹篁满意地点了点头,把弓挂在架上,走到石桌前坐下,给两人各倒了一杯热茶。
从侍女手里接过毛巾,刘竹篁轻轻擦拭着额头上的汗渍,抬眼看向陆泽:“朝堂上的事情夫君怎么看?”
“景太尉在大殿之上,对着契丹使者说‘晋有横磨大剑十万口’。”
陆泽倒是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反而笑着看向妻子:“在河东的岳丈大人对景太尉似乎并不是特别喜欢。”
刘竹篁在家中的时候,跟丈夫素来都是什么事情皆能聊,她颔首道:“父亲跟景太尉确实是素有不和。”
当初石敬瑭在临死前,曾下诏召河东节度使刘知远入朝辅政,但圣旨被时任东京留守的石重贵压下不发。
这件事情,刘知远是知晓的。
皇帝陛下自觉在此事上对这河东节度使略有亏欠,这才选择去推动陆家跟刘家的这桩婚事。
如今,景延广所在的这个位置,本来应该属于是刘知远去坐的。
陆泽道:“打仗并非是忽然之间就开启的,定然是做好完全准备后,所以在今年肯定是打不起来的。”
“至于明年...那也说不准。”
哪怕契丹骑兵素来骁勇善战,也需要做好一应准备后才能南下,但双方都知晓战争是不可避免的。
刘竹篁欲言又止。
她知晓,在大战开启后,夫君以及在河东的父亲,注定都是要参与到这场国战当中去的。
陆泽看出妻子的忧虑,轻笑道:“沙场便是你男人的通天阶梯。”
“放心吧。”
......
契丹使者入京责问,不欢而散,这标志着石重贵与契丹的矛盾彻底公开化,乱世的阴霾变得愈发浓重。
使者在返回契丹后,向耶律德光禀报了汴梁的情况,耶律德光震怒:“真是好大的胆子!”
“哪怕是当年的石敬瑭,都需要对我北朝恭敬以待,结果这新继位的皇帝石重贵竟然敢脱北朝自立!”
此时,耶律德光起兵南下的念头还并不是特别强烈,他更想要做到不战而屈人之兵,如石敬瑭那时一样。
不需要打仗,就能够去收获到中原之地上供来的金银跟丝绸。
但正如同景延广撺掇着石重贵开启战争一样,在耶律德光身边,同样不乏这种野心之辈。
比如投降契丹的赵延寿,如今担任契丹国枢密使,兼幽州节度使,他便一心想要代替晋主做中原的皇帝。
“陛下。”
“若坐视晋朝自立,恐怕晋主石重贵不日之后便想着兴兵北上,我朝倒不如毕其功于一役,占据中原!”
在身边这些野心之辈以及契丹族内主战派的连番劝诫之下,耶律德光终于下定决心:“今年开启备战。”
“只待草枯马肥之日。”
“大军挥师南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