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天影视:我只为求生 第683节
说着话,从阿宝手里拿过装《心经》的盒子,双手递给那师爷,那师爷听到这话之后,先是表情愣了一下,然后又挂上笑脸。
“好,我会帮你转呈。”
就在他接过盒子的时候,突然发现手中被塞进了一件异物,稍加感受便知那是银票特有的质感,心中不由对曹和平赞许有加,以为是个不懂事的,谁知道居然这么懂事,真是一表人才啊。
“多谢先生,童生告辞。”
等曹和平走后,那师爷拿着盒子走进门内之后,在左右无人之处,才展开银票一看,居然是一张五十两的银票,登时对曹和平的好感加倍。
五十两看似数字不大,但是在当下一户寻常百姓,十两银子都可以嚼用一年,便是那高高在上的内阁阁老,一年薪俸也不过才一百二十两。
这师爷每年从林如海这里拿到的聘资,一年也才五十两而已,曹和平出手就是五十两,当真算是阔绰的可以了。
师爷拿着盒子沿着小径,左兜右转到了林如海的书房,见他还在拿着曹和平写的拜帖观看,便站在一边等着问话。
“当真是一手好字,他可说了什么?”
“回大人的话,那曹璋说是感谢大人庇佑得以继承家业,如今孝期已满,前来扬州参加院试。
今日上门特来拜谢大人恩德,其亲自写了一副《心经》为大人祈福,我见并无他物,便做主收下了,还请大人莫要见怪。”
“哦,若真仅有此事,倒是个记恩的,”说完之后,看着师爷手中的盒子,“打开看看。”
师爷闻言,打开盒子拿出一副卷轴,打开之后顿时一惊,之前拜帖他也是看过的,已经觉得不同凡响,但是这幅卷轴之上的字,更是不得了。
“大人,这曹彰当真是写了一手好字啊。”
林如海凑过来一看,劈手就拿了过去,并放在书桌上仔细的观摩,手指轻轻的抚摸在笔迹之上,就好像是触碰到了花魁那娇弱的身子一般。
“果然是一手好字,兼具楷书之醇厚,行书之灵动,这笔力,如蛟龙得水,肆意游走在宣纸之上,刚劲且不失灵动,颇有王右军之风啊。”
“还是大人慧眼识人,若不是大人与他名帖,护佑他承继家业,恐怕这样的苗子也要沉沦在红尘之间了啊。”
见师爷这般说话,林如海一听便知他定是拿了曹和平的好处,不过他也没有点破此事,毕竟这也是给自己当师爷的便宜之一。
“那日情形已过三年,被你一提又是历历在目,那日曹璋进退有据,一看便是天资聪颖之辈,有我无我也会有一番作为的,既然他来参加院试,你注意一下。”
“明白。”
师爷拱手行礼,心中暗忖自己能说的都说了,这五十两拿得也算是心安理得,至于能不能被召见,还要看能不能上榜了。
另外一边,阿宝凑到曹和平身边。
“少爷,咱们不是拿了那林大人的名帖拜见,他好歹也见上一面,就让那师爷给咱们打发了,也太瞧不起人了吧?”
曹和平伸手在他头上敲了一下,“你多大谱啊,人家林大人可是从四品的大官,奉皇命钦差监察两淮盐业,你家少爷我不过是个童生。
能让师爷出来打声招呼,就已经很给面子了,你以为你家少爷是谁,还想着进了衙门喝口茶不成?”
“少爷可是天上的星星下凡文武双全,将来封侯拜相不在话下,今日他们瞧咱们不起,将来给咱们提鞋都不要。”
“呵呵,你但凡是少看点话本,就知道天高地厚了,还封侯拜相,你倒是个敢想的,走吧,回客栈做梦去,梦里啥都有。”
“我说的是实话啊,少爷,刘欢他们几个都不是少爷的对手,还有少爷读书比谁都好。”
“看来以后还是得多带你出来见见世面,这世上能人如过江之鲫,数不胜数,想要走的长远,一定要谦虚谨慎,以后不许张口就来。”
“我知道了,少爷,阿宝以后再也不敢胡说八道。”
“跟阿贵学学,多读书。”
大周规制,县试一般在每年二月举行,府试试期多在四月,至于院试这一关则是三年之内两次,而且考点在哪里并没有固定。
基本上都是由一省学政决定,按照常规大多是在省内各府治所轮流承办,当然政绩差的府,基本上是没有资格的,这里头必然也会有些博弈,此处不足道哉。
院试一般年景都在考年当年八月开考,具体开始日期也是由学政根据实际情况决定,譬如为了照顾省内偏远州府等,按规程提前半月贡院会公布考试时间。
现在已经是五月二十一,距离公布考试时间不到两个月,因为曹和平在家服孝六年,加上也不想跟之前的同学联系,随即就窝在租赁的小院里读书练字。
不过倒是经常让阿宝阿贵、刘欢、刘晔他们几个轮班出去玩,顺便打探一些消息,时间一晃就到了七月底,距离开龙门的日子八月初八,还有十天。
“少爷,巡盐御史衙门的林大人家里好像是出事了,之前你让我们几个多关注那边,今天我们衙门后门看到同济堂、庆余堂的章神医和刘神医进了衙门后门。
然后我们就打听了一下,说是前几日就有不少大夫进了巡盐御史衙门的后宅,应该是林大人家里的人病了。”
听着阿宝绘声绘色的讲述,根据这些天打探到的一些消息,曹和平基本上确定生病的人就是林如海的夫人贾敏。
他的手指在桌子上敲了敲,心中几度思索,贸然上门肯定是不行的,自己是要做文人的,文人最不能干的一件事情就是坏自己名声。
如果自己上门说能治病,治好了,外人怕是要说自己是那溜须拍马之辈,若是治不好,到时候旁人说自己偷鸡不成蚀把米不提,林如海这条线估计也得断了,说不定还得得罪他。
况且自己不过一个童生,连官场的外围的入场券秀才都不是,人家遇到这种大事,怎么可能托付给自己试手。
还是要再等等,等到约过龙门的时候,说话自然也添几分份量,如果那贾敏没有撑过去,那只能怪她命不好了,想到这里,曹和平看着阿宝。
“嗯,你们多注意那边的动向,随时来报。”
“好的,少爷。”
时间一晃就到了八月初七,这是正式开考前的最后一天,也是考生座号公布的时候,所有考生都要去贡院门口领取号牌,用做明日清早进场的信物。
不过此时也不敢马虎大意,这其实也算是院试的一部分,主考和副考会在一旁观看,名其名曰叫观风。
这个观风很重要,正考的时候完全凭借的是才学,正考之后还有覆试,到时每个省会选拔一批秀才送入国子监,这叫选贡,能不能选上观风印象占比重很大。
当然进入国子监也不是只有这一个途径,也可以参加国子监的考试,就是所谓的参加贡试,不过只有正试三等及以上的秀才才能参与。
至于为何要进入国子监,一是有机会直接当官,二是在坐监期间表现优异者,在参加乡试的时候,是非常有好处的。
即便中不了正榜,也能混个副榜,再坐监,然后可以直接参加会试,这算是千军万马独木桥科举之路之外的捷径,这就有点像是那个某院的4+4一般。
曹和平取的号牌算是不错,正在考棚的中间,因为科考考试期间是不能从考棚出来的,所以吃喝拉撒都在里面,尤其是排泄这种事。
每一排考棚的尽头就是茅坑,尤其现在是八月,天还很炎热,紧邻着的那几个座号,那味道可想而知了,一般都称那几个座为臭号。
正试一天,出号休息一晚,然后覆试两天,曹和平随大溜一一考完,在最后一场之后,贡院的门就锁上了,剩下就是考官评卷时分,九月初一便是放榜之时。
连考三天可谓是身心俱疲,即便是曹和平这样的体质和精神,都略微有一点点的疲倦,其他人那就可想而知了。
此刻贡院之内,金陵陪都左都御史兼任江南省学政胡昌海身为这次的主考官,带着身为副考官的扬州知府,和扬州学政、扬州府丞等人。
在众考官中巡游,以作监督,毕竟江南省是科考大省,参加的院试的童生高达万余人,要从这么多人中挑选出350名成绩优异者,进学成本次院试秀才功名。
这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江南省下有一个南直隶州金陵,还有扬州等六府,若是成绩出来之后,某一府被剃了光头,恐怕就成了捅破天的大案要案。
更重要的是,那个被剃了光头的知府要是没有过硬的关系,恐怕仕途也就到此为止了,主考和副考官都会严格要求,做好若真是剃了人家光头,也要无可指摘。
十五天之后,几十个考官把三百五十人的名额选了出来,并且确定了大部分的童生考绩排名,目前只有前二十名没有定,案首便是从这二十人选出。
江南省是大周朝的龙兴之地,历任皇帝对此都格外恩重,本省学风之盛便是神京所在的北直隶也有所不及。
能从万余人杀到前二十名,都是才情卓绝之辈,不管是经义、诗赋,还是策论等,差距都不是很大。
距离放榜的九月初一,还有五天时间,做为主考官的胡昌海,看着那几个副考官从二十人中选出的三人,这三人的名次必须由他独断纲乾,这要是主考的权利。
因为大周以孝治国,所谓取材需德才兼备,故而本次八股考题取自论语:君子怀德,小人怀土;君子怀刑,小人怀惠。
他看着放在眼前的三份卷子,其中一份的笔力明显比其余两份高出一截,以“君子与小人之别,在于德行与心性”破题,开宗明义、立意新巧。
整篇文章看的胡昌海连连点头,不过区区童生,就能有如此浑厚的义理认知,当真是极为难得,不怪能从万余人中选拔至此。
虽然还没有看完所有卷子,但是胡昌海心中已经有了大致偏向,他接连看完剩余二人的试卷之后,虽然也是上等,可远不及第一份。
“诸位,谁可为案首?”
尽管胡昌海能独点案首,但还是要照顾一下众位副考官的意见,文人嘛,面子活可是最重要的,混的就是一张脸。
那几个副考官自然也是识趣之人,纷纷拱手谦让,“主考定案首,我等岂敢多言,胡大人定夺便是。”
“哈哈,承蒙圣上恩典,我等皆为本科考官为国选拔人才,诸君这般谦让,倒是让胡某不胜荣幸了,前三之后名次便有劳诸君了。”
又是一番谦让之后,胡昌海拿起红笔在试卷上写出了一二三的名次,接下来就是把糊住名字籍贯什么的纸条揭开一看。
那用红笔写着一的卷子上面名字是曹璋,能中院试案首的人,一般不会籍籍无名之辈,只是这个曹璋名字还真有些陌生。
胡昌海看着身为扬州知府的刘丛源,“刘大人,恭喜啊,案首出自扬州府,只是这曹璋为何声名不显啊。”
刘丛源也是一愣,不过他仔细想了之后,还是想起了曹和平的资料,“胡大人,这曹璋之名在六年前可是极为响亮的,当年县试、府试皆为案首。
都以为他要高歌猛进之时,其生母病亡,只能按制服孝在家三年,只是此子命运多舛。
三年孝期将满之时,东海县遭遇海匪入寇,曹家满门被灭,因其别居而躲过劫难,因此又服孝三年,没想今年期满竟被胡大人点为头名,真乃天纵奇才啊。”
听着曹和平的悲惨过往,在座的人无不感叹唏嘘,能蒙此大难,还能坚韧不拔的读书求学,当真是志不可埋也。
胡昌海心中更是对曹和平感兴趣了,手抚长须感慨了一句,“自古英才多磨难,倘若脱劫入青云,此子当真了得啊,能经我手,与有荣焉。”
“还是胡大人慧眼识人。”
“诸位也功不可没。”
九月初一,贡院门口熙熙攘攘,都在等着放榜,曹和平站在外围,刘欢仗着勇力护着阿宝挤在最前面,被差役和兵丁用水火棍拦着。
“少爷,定是能中的。”
“你说什么胡话,什么少爷能中,少爷不但能中,且能名列前茅,”晓月和梦桃打着嘴仗,曹和平笑而不语。
恰在此时,贡院门口台阶上那身着红衣蓝褂的差役敲响了铜锣,一声接连着一声,这是要张榜了。
听到啰声的童生们,顿时发起了潮汐般的骚动,无数激动的声音叽叽喳喳,就像是几十万只鸭子一般聒噪。
当真是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啊,不管是白首老童生,还是英姿勃发初始锋芒的雏鹰,在此刻结果即将出来之时,都难掩心中波动。
张榜开始之后,人群中不时传来欣喜若狂的喊声,‘我中了,我中了,祖宗庇佑,我中了。’
随着榜单张贴的越来越多,伴随着欣喜若狂的声音中,又夹杂着别样的情绪,有意志不坚者,已经开始隐隐啜泣,毕竟自家人知道自家事。
直到最后一张榜张贴出来的时候,看榜的现场气氛瞬时被推到了顶点,曹和平依稀听到阿宝的声音,那带着破音的哭腔,格外的清晰。
“少爷中了,少爷中了,第一名,少爷中了第一名。”
随着接连三张的榜单被粘贴完,有人找到了自己名字,有人没有找到,尤其那些耐着性子尚存最后一丝希望的人,最终还是失望了,脸色如丧考妣。
除了那些中榜的,人流开始散开,兴奋的、伤心的,在这一刻当真是把众生相演绎得淋漓尽致。
刘欢护着阿宝回到曹和平身前,激动的都有些磕巴了,“少爷,少爷,你中了啊,中了第一名,”喊着喊着,眼泪都留了出来。
见他落泪,阿贵和跟着出来晓月梦桃几人,都纷纷落泪,少爷这几年过得太苦了,如今中了秀才,终于可以扬眉吐气了。
“走吧,等会送喜报的要去咱们那边了。”
随着人流散去,曹和平中了头名案首的消息也在扬州城内流散,不少人都在说着他的名字。
有扬州府的老童生也想起了,他曾是东海县试案首,和扬州府试案首的过往,虽然不及连中小三元,但是也是小三元及第啊,曹和平的名声更加的响亮了。
一直受命关注曹和平的师爷,也知道了曹和平中案首的消息,赶紧走到书房向林如海汇报。
“大人,院试已经放榜了,您让我关注的东海曹璋,今科院士得中头名案首,大人独具慧眼,才有此子今日之荣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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