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玄幻奇幻 > 从寒微杂役到万世帝尊

从寒微杂役到万世帝尊 第598节

  “花笼门四坛相聚,商门户之见,议立身之事。”

  “望各坛弟子,各散消息,共盼聚时。”

  “火坛坛主已驻玉城,听候吩咐。”

  “土坛坛主乘船而来,路经海岛,见旧友,尚需时日,或稍迟。”

  “四坛相聚,风云变幻,门主亲临,务求无失!”

  “重归烛教,众盼所期。”

577 四坛盛会,炼龙之法!熬炼龙筋,禁忌龙宝。

  李仙寻思:“花笼门曾是烛教残部,烛教覆灭后,花笼门便自立门户。暗号中的商门户之见、议立身之事。恐怕便指重归烛教与否。”

  “水坛已被覆灭,四坛便指火坛、土坛、木坛、金坛。花笼门纵然是乌合之众,但聚四坛之高手,岂有小觑之理。暗号中更提到门主将至,还需谨慎应对。这等大事,何须我来操扰?”

  当即赶到“宝气居”,朝管家说了,要见赵英琼。管家领进堂内,转去告知赵英琼。过得片刻,便见赵英琼身穿蓝绸长袍而来,李仙将“花笼门”诸事,一并汇报了。赵英琼奇道:“既有此事,怎不早说。”李仙说道:“当时不知牵涉甚大,只道是寻常花贼潜伏。属下自有能力应对,似这般宵小作闹,若要操劳将军,未免小题大做。而今见形势有变,再瞒而不报,难免耽误大事。便请将军定夺。”

  赵英琼听得马屁,虽感不屑,心却甚喜,颔首踱步,思索片刻,命令道:“四坛相聚,却非小事。这花笼门狡猾得很,来得快,去得快。便似马蜂般,一桶他窝子,难免备受袭扰。届时闹得大乱,反而不妙。你继续着手跟查,再多留心些。不必打草惊蛇。若有危急情况,可先自拿主意。事后再朝我通报。”

  李仙答允,转回藏阳居。呼唤来两位信得过、擅隐行踪的金长:姚成、王尘。姚成轻功卓绝,性格谨慎。王尘曾随李海棠潜入“七女山”,未曾被觉察踪迹。吩咐二人,协助邓凡等监察众花贼。

  二人应诺,轻功离开。过得片刻,暗营的“黎横风”听令而来。李仙说道:“黎兄,有一事相求!”黎横风笑道:“李兄弟,瞧你说的。你救我性命,只管说便是。上刀山下火海,兄弟绝不皱眉。”

  李仙说道:“近来有一花笼门,颇有异动。我虽派高手监察,但恐怕不能周全。还盼黎兄发挥能耐长处,潜伏进花笼门内。”当即将一些情况细说。

  黎横风拍胸脯道:“好说!交给我便是。”当即离开府邸,赶到州山坊,守在湖泊旁。等得半夜,见有两艘小船靠岸,下来数位花笼门弟子,正要夜间寻乐。

  他悄声跟随。见众弟子行进“忆芳楼”,点了几位花枝招展,浓妆艳抹的女子,各自抱了回房,把酒肉都吃了,解衣将要入睡。黎横风选了一人,悄然潜入。轻功不俗,听着床间妙声,心想:“他娘的,这花笼门弟子,倒也潇洒至极。我黎横风是春风怪盗,放眼江湖,也不算甚正派角色。倒不至鄙视花笼门。只是李兄弟有所托付,必要周全完成。故而唯有苦一苦你了。”

  怀中取出一枝香,再吹燃火折子,将香点燃,飘出一条烟线。黎横风掌风一送,烟线飘去床中。那弟子奇道:“好妹妹,你添了甚香?可迷煞我。”那女子娇笑道:“郎君,你尽胡说。”又听窸窸窣窣,伴随叫唤之声。黎横风静下心来,再侧耳倾听片刻,两人闹腾两下,便全没了动静。

  他保险起见,再掌风一送。叫两人昏迷更沉。这是“迷香”,能迷昏武人。行走江湖,能胜过刀剑,本也是花笼门惯用剂量。这朝以彼之道还施彼身。黎横风听息片刻,确已昏迷,便上前去,掀开被褥。见两人相叠一起。

  拉开女子,丢在地上。同时施展“合合同身功”“人衣大法”“笼身劲”“百相功”。似寄生虫般,寄宿那弟子背后。手缠手,足缠足,合作一人。黎横风血肉干瘪,恍如风干腊肉、附身肉疤,挂在其身,再穿上衣物,便浑然瞧不出端倪。

  那弟子起身,打拳、跳动、奔跑、说话…全然相同。黎横风心满意足,再抱那女子回床,盖好被褥,用毒香朝鼻尖一撩一撩,叫她昏迷至天明。他枯坐一夜,次日与同伴汇合,一同搭船回“七女山”。悄然之间,潜藏其中。

  此后不断交替身份,接触要闻,传信而回。且说另一边,李仙布置下安排,有条不紊操持。花笼门四坛相聚的密要,逐渐掌拿清楚。

  火坛坛主名“齐思源”,土坛坛主名“郑飞”,金坛坛主名“乌远平”,木坛坛主名“唐大郝”。各坛分部不同,各有远近之别,故而抵达玉城便有早晚之差。

  火坛坛主齐思源最早,但掩了身份,需在四坛相聚时,才能现身。金坛、木坛各在路途。土坛中途遇友,亦未抵达玉城。

  可谓四坛相聚,虽有其势,却未成定数。李仙时刻留意,却不曾有大动作。七女岛众花贼本是乌合之众,更难觉察凶险,自是照常吃喝玩乐,出入烟花红尘之地,有得一日欢,便且过一日欢。周士杰本是文武双全,俊逸公子哥。但随众花贼厮混日久,武道固然停滞,文才亦大退步。近来著得数首诗词,旨在赞颂玉城繁荣。诗中已无当年灵性、意气风发。更显狭窄气量、粗鄙之意。只是众花贼仰慕至极,连连称赞。周士杰听后,却大感自得,浑不觉诗才退步。

  李仙平日习武、练阵、玩桃、练掌依旧。枯燥也枯燥,妙趣亦妙趣。他常能自武学中觅得乐趣,诸多武学特性配合,营造独特手段、异效,兼天道酬勤,熟练度点地积攒,每有所得,回顾日日辛勤,便有难得充实。其实乐在其中。也常与桃想容探究人间大趣。易九帆的巧思淫虑,得后人瞻仰,得佳人受用。倘若在天有灵,势必大感欣慰。

  只是其间妙美风流,不适细言。

  且说这日。

  皇天不负有心人,李仙苦苦觅寻“练龙筋”之法,这日终有线索。此事,需从一起案件说起:玉城贵商·钟祥的次子钟小酷遭凶匪绑架,凶匪传信而归,索要银子十万两。此时本有衙差经办,再请鉴金卫相辅协办。钟祥如约给了银子,次子钟小酷却被杀害,残躯抛在河中。甚是恶劣。李仙正有闲时,念得许久未曾查案,却此案凶煞至极,在坊间多有流言,惹得一众惶恐,便主动协助,亲自着手追查。

  很快弄清楚,是“笼雄道”内的“蛮熊三客”所为。说来这蛮熊三客,当真凶煞过人。相传本是关陇道一衙门的捕快,常借官衣欺压百姓。稍有不快,便抓百姓入牢,再朝家人索要钱财。恶事斑斑,可恨至极。

  后来换了县正,那县正颇有抱负,心存正气,要大施拳脚,治理县中民生。矛头很快对准蛮熊三客。这三人恶向胆边生,一寻思:“他娘的,你不让俺们好过,俺们也不叫你好过。”假意登门认错,甘愿听那县正发落。趁那县正不备,忽然出手制服。一番折辱,最后连同家中妻儿,一并施棒打杀,潜逃出县,从此落草为寇。这三人性情极劣,但武运委实不错。有一日巡山,忽遇一熊。三人曾学过两门公家武学,施开镔铁棍,合力应对蛮熊。倒真能得胜。这事传开,三人便有“蛮熊三客”称号。在山匪中备受重用。地位与日俱增,后来是“三当家”“四当家”“六当家”。

  三人凶性尤胜山匪。借一良机,弄死山匪大当家。自个坐山称大王。后来遇到两名年轻高手上山绞匪。山匪非高手之敌,被杀得四处逃窜,好不凄惨。但那两名年轻高手阅历甚浅。武学虽强,却叫三人偷袭得手。以致被擒,棍棒杀了。蛮熊三客搜出武道书籍,照此习练,武道天资甚好,倒练出了内炁。此后武道一途,逐渐摸得门道。开始走江湖,去各家各户蹭吃精宝,打杀抢劫,恶事累累。拜入门派,叛出门派,偶遇奇遇,如此种种,说之不尽。

  猖狂嚣张,着实厉害。直到犯了恶事,遇到李仙。且说蛮熊三客自犯案起,没要两日,便被李仙循踪追到,有条不紊安排,封堵了逃生路径。三人没了去处,东躲西藏,似过街老鼠。很快被李仙抓个正着。

  蛮熊三客性情嚣张,近来憋屈至极,恼羞成怒,见了李仙,凶煞气焰仍不消停,一人骂道:“兄弟三,这没娘的小子,偏生同咱不对付。咱们弄死他,抽出肠子,挂在路牌上。”另一人说道:“要的,要的。”。老大“彭天”率先打来。他天生蛮力,武学不俗。

  这拳甚是粗蛮,照着胸膛直打。拳势及衣,忽感一滑,力道莫名其妙被转偏三分。本是直取胸膛,变做擦身而过,未能伤敌分毫,险些脚步踉跄,跌倒在地。二弟“彭地”、三弟“彭人”瞧不出内中玄妙,只觉这拳落实,纷纷喝彩一声,争相左右打来。彭地使开“虎骨棍”,彭人朝腰间一抽,取出一蟒筋鞭。

  李仙站着不动,轻轻一震,体肤冒出白雾。忽化作两道“分影”。一道分影出刀,挡开虎骨棍,一拳砸在彭地胸口。一道身影轻功灵快,在彭人出鞭前抓住其手腕,卸了手腕,再左腿朝地一扫,踢得彭人双脚悬空,噗通一声跌倒。

  彭天见刹那之间落败。正欲遁逃,忽见一道金芒迎面撞来。“嗡”一闷响,将他撞飞,口吐白沫,起身不得。李仙扯开虎筋索,将三贼死死捆好。

  百姓皆听闻三贼凶恶,不住出街庆贺。见李仙当街擒捆凶贼,无不大出恶气。李仙将三贼押回牢房,解了虎筋绳索,命人捆在十字架上,亲自审问三贼。

  彭天骂道:“呸,走狗玩意。老子大不了一死,想审问我,没门!”倒是一混不吝滚刀肉。李仙说道:“你不说,自有人说。”施展“神雾化意功”。这武学踏足第三层后,能营造幻景。能假造声音,能迷幻五感。

  他凝出数道白雾,飘入三贼眼耳口鼻,叫“彭天”听到“彭人”出言骂他。叫“彭地”听得“彭天”诽谤他……彭天三人均想:“好啊,枉我同你二人称兄道弟。而今患难见真情,你二人为活命,竟这般诋毁。”

  如此这般,三人争相说了,甚是详实。更提起过往诸事,三人如何自衙差、杀了县正、落草为寇,如何踏足武道,如何获得奇遇,如何一步一步走到今日。

  彭天怒道:“他娘的,老子这辈子,最后悔的是同你这两鸟人称兄道弟,呸!”彭地骂道:“当初若非你二人连骗带蒙。我怎做这般多恶事。要说后悔,是我更多。我悔不当初,悔不生饮你肉。”彭人说道:“呸,呸,呸!当年潜逃出县,你二人骗我杀妻杀子,孑然出逃。至今回想,当时便该弄死你们!”

  这三人本不姓“彭”,在一县中担任捕快,老三彭人最先娶妻生子。后来落草为寇,彭天、彭地怂恿彭人,此番一逃,势必断情绝情,届时妻子改嫁、子嗣同旁人姓,何不一不做,二不休,杀妻杀子,从此无父无母,仅兄弟三人,或能闯出一片天地。彭人本是没心肝的,照言做了。事后三人义结金兰。寻思:“我三人都是无父无母之人,此间结义,何不另取一个更亲近的名字?”便均取“彭”姓,名为“天”“地”“人”,寓意抱负远大。情谊本深,奈何一经挑拨,过往嫌隙,酝酿多年,立成死仇。恨不能生饮其血,生吃其肉。天底下情谊诸事,未尝不如这般,顷刻便有万变。

  李仙听得三人早年四处游走,盗过墓、杀过人、入过帮派,运道委实不错,奇遇一环接一环,对一处颇感兴趣。三人曾偶得一本宝经,名曰“庖夫说龙”。上有将龙骨练成棍棒、将龙筋练成软鞭之法。

  三人寻不得“龙”,便用虎骨、蟒筋替代。适才对敌时,彭地使棍、彭人使鞭,便相当厉害。

  更原来…彭天、彭地、彭人把“虎骨棍”“蛇筋鞭”使得顺手,三人遭遇强敌,纵然武道不如,修为难及,但三人协力下,常能化险为夷。屡屡得“虎骨棍”“蛇筋鞭”立功,均想:“倘若寻得龙躯,那怎得了?我兄弟三人,岂非一飞冲天?届时飞龙鞭一扫,谁不望而生畏?哈哈哈。”一直有意探寻龙躯,炼作龙宝。

  昔日关陇道恶龙作孽,三人便冒充豪雄,仗义屠龙,欲寻时机,撬得龙宝。事后龙躯不见,更不死心,一番搜寻。

  最后听闻玉城能购得龙躯。这才赶赴玉城,混迹鬼市。听得谣传风闻,想购得龙筋、龙骨,需足足十万两银子。三人一时凑不全,又恐错失良机。兼天性凶煞,罔顾性命,不通生财之法,只懂得打杀抢劫。故而操持起老行当,寻一富商,抓擒其子嗣,索要钱财。

  由此,遭李仙擒拿。

  诸事冥冥巧合。意料之中,情理之内。

  只道是“有心插花花不成,无心插柳柳成荫”。昔日李仙日日进出“鬼市”,便为寻得炼龙之法。苦寻不得,唯道缘分未到,暂且作罢。今日三恶徒冥冥送来,当真命运弄人。

  他当即索要“庖夫说龙”。彭天骂道:“呸,这玩意,莫说我早便烧毁了!我便是有,也绝不给你这孙子。”李仙再问“彭地”“彭人”,知“庖夫说龙”确遭烧毁,大感惋惜,寻思:“莫非我与练龙宝法,当真是无缘无分?唾手可得时,却偏偏失之交臂?不,这伙人花费重金,欲寻龙躯线索。那宝经虽被烧毁,但细要之处,必记在心底。”

  便巧借“神雾化意功”,一面挑拨离间,一面盘问消息。彭姓三贼自知性命难保,本已浑不惧死,纵是千刀万剐,未必能逼问出一字。但偏偏受不得“挑拨离间”。果真陆续吐露练龙筋的要法。李仙默默记牢,将零碎线索在心底重新整理,心知“庖夫说龙”一事该当保密。命人取来铁核桃,塞入三贼口中,核桃卡在齿间,抵住上下腭,压得舌不能抬,齿不能咬,喉不能咽,浑然说不出话。李仙亲自取绳,将三人重新绑了,关押在牢房内。

  又想:“这郡主书信间,曾提过庖夫。似是龙门的独脉传人。没想到今日却从三贼口中,再听得庖夫姓名。这龙门是何许门派?不知日后,我可有机会亲自见闻。也罢,这诸多事情,还远着呢。当下,该设法把尾巴擦干净。叫《庖夫说龙》一事无人知晓。”将案情写明,上报赵英琼,言案情简单清楚,建议提早问斩,以平民愤。

  赵英琼收到案报,不住诧异,寻思:“似这劫匪案,每年都有不少。这中郎将何以这般激愤,亲自料理便罢,更提议趁早斩首?”但懒得多问,料想寻常小贼,闹不出大浪。如此这般,只是两日后,三人被拖到集市,由县正田三房亲自监斩。

  但说两日后,那大刀落下,三人头颅滚地,血溅三尺。旁观百姓纷纷喝彩,大骂死有余辜,又言俊髯丑面中郎将断案如神,若非他亲自操办,这凶贼难免再要逞凶多日。又有百姓言,自李仙担任中郎将,民生确见安稳。

  且说李仙问得《庖夫说龙》,回到藏阳居,将所闻写在纸上。重新观读一遍,确定并无记错,这才微微松神。他微微蹙眉,寻思:“我记心还行,能确保不曾记错。却不能确保,彭姓三贼有无记错。这《庖夫说龙》自然极好。能乍然遇到,已算难得运气。但是,我便依此经法熬炼龙筋,不免有些冒险?”

  这宝经是“贼口听得”,难免显得儿戏。

  又想世上本无万全法,《庖夫说龙》中记载驳杂,纵然照着经中原文炼制龙宝,未必便可功成。有些事情,终需讲究缘法。成则成,不成则不成。龙筋得来已久,腥臭难当,既有炼制之策,纵不论真假,都可略做一试。

  倘若有异,再及时停手。

  《庖夫说龙》有言,龙筋大腥,唯酒暂压,若想祛其腥。需先备大鼎,取来晨间花露,集满一鼎,慢烹三日,复而投入烈火烧炼。再涂抹“龙脂香”,见阳三日,如此这般,方能祛其腥臭。

  龙筋可炼二宝,其一,鞭宝。其二,绳宝。炼宝前皆需先除腥臭气味。故而这一步必不能少。

  龙筋甚长,是龙劲所在。龙无筋便似弓无弦。《庖夫说龙》有言,纵观古今,得龙筋者,多炼做鞭宝。

  龙鞭搅风弄云,一鞭打去,霹雳惊人,委实厉害至极。龙筋所炼的鞭宝,有“翻云鞭”“惊雷鞭”“搅海鞭”。皆是名头响亮,被一方家族、势力当作重宝,代代传承之物。

  但鞭宝更难炼得。

  绳宝则是擒敌之用。天底下擒人的绳索、怪宝层出不穷。龙筋罕难一遇,若练成“绳宝”,未尝大材小用,误入歧途。因龙筋甚长与绳索形态相近。若炼做绳宝,则容易七成。

  绳宝有“捆龙索”。《庖夫说龙》中言,这宝物在“东天域”一家族内。虽是镇族宝物,但意义大过实际,罕少祭出“捆龙索”擒敌。

  李仙心想:“我虽不擅鞭法,但是能寻机会练习。这龙筋练成龙鞭,我添一道攻伐宝物,总归是好的。”当即照着《庖夫说龙》,先第一步,帮龙筋祛去腥浊。

  藏阳居中无大鼎。李仙便请桃想容相助,轻易借得一鼎,在“仁济坊”的“暗芳居”。鼎物厚重,放得久了,便与地气相连。轻易不便搬动,便需李仙去暗芳居用鼎。

  李仙将龙筋装在酒坛里,来到暗芳居。再让桃想容对外散布谣言:她要熬炼一份“香膏”,需要花露,故而要雇佣数百年轻女子,进山头采集清新花露,每位女子可得一两银子,当作报酬。

  如此这般,既无人怀疑,又能顺利采全花露。李仙心想:“这番砸钱办事,果真容易且轻便得很。”桃想容鼎力相助,自然事事顺风顺水,很快,露水备得充足,灌入宝鼎。底部燃起龙鸣炭,再投入龙筋,盖好鼎盖。

  开始炼制“龙鞭”。

  李仙心想,龙鞭非一时能成。若因此耽搁别事,反而招惹怀疑。魏青凰如悬头利剑,万事皆需避开她耳目。便在鼎旁种了发丝,安排暗营、暗线盯紧周遭,先行离开暗芳居,照常行每日劳事。

  两日后,听到“彭姓三贼”当众斩首。李仙心想:“这可好极,三贼恶事累累,此间一死,《庖夫说龙》一事更无人能知晓。当即时局,闷声发大财,才是正道。”

  当日,再到暗芳居查探。鼎中露水成雾,翻滚沸腾,隐约逸散出淡淡花香。龙筋除腥一步,已到关键时刻。李仙守在鼎旁,再等候半日,抄起底部龙鸣炭。一道“玄水掌”打熄炭火。随后跳上鼎盖,掀起盖子。

  顿闻芳香四溢,龙筋泛着淡淡金黄,散发浓郁芳香。隐隐夹杂丝丝腥臭,却已无伤大雅。李仙玩笑道:“这龙筋未免太香了些,日后练造成鞭子。使将开来,旁人还道我抹了花香,未免不够勇武。”

  李仙浑然不知《庖夫说龙》,虽记载练龙之法,本质却是一部“杂经”。所谓“杂经”,虽确记载用途,但不能当作参考,不值得考究。有真货,也有道听途说的传闻。

  李仙倘若获得“庖夫说龙”的书册真迹,势必便能分清楚杂经。未必会对着经中所记,熬炼珍贵龙筋。偏偏中途,经了彭姓三贼一转口。

  他一来从未接触过“庖夫说龙”,二来观彭姓三贼已照经中之法,炼制出两道不俗武器。自然将《庖夫说龙》当作了练龙宝经。倘若炼制失败,也只怀疑是他时运不济,不会设想是“庖夫说龙”,本便不纯。

  然凑巧的是。

  正因“庖夫说龙”是杂经,少了严谨考究。故而其内的练龙之法,天马行空,花样奇出。有一二处是道听途说而来,有一二处是经过考据而来,有一二处是,不知从何处、何方的犄角旮旯得来的练龙之法,再有一二处,是庖夫自己乱想乱写。更有一二处,是取自古老的隐秘传闻。

  其实古老传闻、庖夫乱思、与稀奇古怪的练龙之法未必无用。只是天底下若有人得了“龙筋”。势必求万无一失,炼出贵重宝器。可伴终生而使。怎可能循着模棱两可,模糊不清,毫无考据的杂经锻造。

  唯有李仙这般,初生牛犊,洒脱随性者,恰有这番心情,恰有这番机遇。误打误撞,却不知将鼓捣成何等物事。

  李仙左瞧瞧,右瞧瞧。这龙筋经三日泡炼,虽确祛了腥臭。但龙筋涨成拳头粗,似一条大金蟒盘在鼎中。与“庖夫说龙”所描绘,已全然不同。

578 古怪龙器,军功换武,天机莲现!风波将起。

  李仙见龙筋硕大,倘若炼制成鞭,使将开来,势必凶势无匹,万钧难当。但似这般巨鞭,携带已万万不便。更笨重至极,弊远大于利。天底下绝无这般鞭子。

  先将龙筋扯出鼎室,命人扛来轿子,将龙筋藏在轿内,沿街送回藏阳居。万幸龙筋腥臭已祛之九九,芳香四溢,沿途百姓只闻花香,不闻腥臭。还当轿中坐着闺阁女子。

  李仙再去“嶂远山”,依照“庖夫说龙”法子,取龙腋下异肉,施火熬炼,炼出了“龙脂香”,泛着异香。相传龙性本淫,腋下异肉俱备勾人欲思之效。李仙熬炼时,确有感悟。当夜抽空,便寻得姐姐排解。且说龙脂香练好,需用按摩行气之法,涂抹龙筋上,粗粝磨砂之感消失,转而滑腻亮泽。

  香气被掩盖,变作无色无味。最后放在庭院内,历经三日暴晒,龙脂香融入筋中,其腥臭尽数除去,唯独粗厚如旧。李仙不住犯难,翻阅书经,百思不得其解,说道:“《庖夫说龙》中,可没说祛了腥臭,反而叫龙筋变得粗壮。这可怎办?照这般情形,纵然炼成飞龙鞭、腾云鞭,也不能作用。”

  《庖夫说龙》中记有一鞭,名曰:腾云鞭。是李仙心意所属。经中曰:鞭成,施展鞭法,如有腾云之势。鞭势冥冥托躯,进而能舞鞭腾云,故而名作“腾云鞭”。

  既每挥舞鞭子,鞭中之势,便裹挟身躯腾起。倘若施展强悍鞭法、快猛鞭法。便如快速挥舞羽翼,能腾飞空中,届时搭配轻功,居高临下,鞭长可及,十分强悍。李仙轻功本较弱,如得此鞭相助,便能增轻功之势。

  李仙翻阅经注,心知再按旧法而炼。难免做出“腾云巨鞭”。届时腾云之势未必能有,舞鞭之势恐狼狈难言。一经翻阅,确寻解法。

  当即依法再练,陆续砸去银子近千两,用得数日时间。龙筋固然变细,却更长了数倍。倘若炼制长鞭,却又太长。李仙苦恼至极,冥冥苦思,再翻查“庖夫说龙”。再寻得一“伸缩如意”的练法。

  李仙寻思:“事已至此,已无退路。且走一步看一步罢。若能炼出最好,若实在不能,便是我与之无缘。”心性豁达,依法而练。

  每一步必然出岔,但又总能求得解法。前一难题解决,后一难题又出现。如此水多添面,面多添水,一来一去,大笔大笔真金白银,便“哗啦啦”砸进去。

  李仙得“露蝉铺”“李氏医铺”、“往来客栈”、“酒庄”四处行当支持。倒能负担起钱财投注。且说时日流转,李仙兼顾周全,精力未曾全投注龙筋。

  其间又破获几场大案。率领街尾武侯铺胜得一场军演大比。将街中、街首武侯铺打得服气,中郎将刘龙海、白正成被擒抓,吊在武侯铺高处。

  赵英琼大骂没用,再稍显吝啬夸奖李仙一番。李仙逐渐已积攒得[一万六千七百九十三点]军功。他心想,过往诸多拳脚武学,若非圆满,便已登峰造极。[玄水掌]虽得不久,但日日俱进,习练之余,尚有精力研究别武。[饮酒功]已经精通,这武学只顾饮酒,进境虽不快,但无需刻意炼就。当下再换得武学流派,当属上策。

  便请示赵英琼。赵英琼心头嘀咕:“此子何时凑得这般多军功。他方得玄水掌,倒也不知满足,还要兑换武学。也罢,若不准他,难免说本将军阻他武道。我倒想瞧瞧,此子欲换何等武学。”便即答允。她好强好胜,数场相搏,狼狈败给李仙,心底将他当作“下属”,更隐隐存心比较、较量,假象作难得一遇、旗鼓相当的“敌手”,更是罕见的男儿。两人自互换“玄火掌”“玄水掌”后,若有闲时,便合掌精炼内炁,互传掌法要义。水火相斥,更冥冥算作“擂斗”。李仙虽戴面具,但身段俊逸,气质独到,英朗阳刚,浑似火炉。赵英琼虽胜过男儿,却终是女子,与他接触后,心底总莫名有股浴火。她总当作是“闷火”,是数次大败,未能讨回,积蓄心腔的闷火。便好奇李仙会挑选的武学。约在一日,她亲自领路,再入“碑楼”取武。

首节 上一节 598/601下一节 尾节 目录

上一篇:野狗真人

下一篇:返回列表

推荐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