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寒微杂役到万世帝尊 第584节
李仙再加细问,小荷将宴中情形,尽数照实细细说了。蔡寰清如何如何霸道嚣张,萧一郎如何如何纵容,群宾如何如何沉默……
李仙神情平静,弄清楚原委,心愈愤怒。他见桃想容不愿相告,隐约料想必是事态严重,恐危及性命。怒火升腾,如有龙虎咆哮,有雷火翻滚,有锐意冲霄。他沉声道:“萧一郎虽负神剑之名,仗强欺弱,寡情寡义,他日我若有机会,需斩他头颅,断他宝剑。蔡寰清此贼,身世背景虽不俗,但叫姐姐受此屈辱。我更当以牙还牙!”
桃想容跟随而来,听李仙要斩萧一郎头颅,要以牙还牙云云,感动之余,又甚惶恐。她知李仙生性风流,至情至性,甚是难得。故不敢相告,终于事情败露,只得软声哀求说道:“弟弟,此事可万不能冲动。你这话,若被萧一郎听到,可不能善了。”
李仙抱住桃想容,说道:“姐姐放心,我非冲动之人。自不会妄送性命。倒是姐姐你,总是瞒我。叫我好生烦闷。”桃想容方遭大险,落入暖怀,顿觉天地失陷,身软体酥,说道:“姐姐…姐姐心里,也纠结得很。也罢,姐姐全听你的。”
李仙说道:“既然神剑之斗,他们邀请姐姐去弹琴。姐姐去也无妨,非但要去,要弹奏最妙美的琴声琴韵。”桃想容颔首道:“这可便宜他们啦。”
李仙笑道:“不是便宜他们,是便宜我。”
桃想容奇道:“弟弟,你是想打甚主意?”李仙说道:“有一事,没曾告诉姐姐。那天霄剑翁曾同我见过几面。我是他的假传人,神剑之斗时,我亦在场。姐姐琴韵飘来,我听着便喜欢。”
桃想容一掐李仙,喜嗔道:“臭弟弟,你说姐姐瞒你,其实你有好些事情,也不曾同我说。哼。”李仙说道:“此事不甚光彩,且相距尚久,便不多言。总之神剑之斗时,我亦会在场。”
桃想容说道:“届时有天霄剑翁相助,便不怕萧一郎。”李仙颔首道:“自然。”心想:“天霄剑翁终究是外人,我的姐姐受得委屈。终究…需我亲手讨回。我李仙虽暂且弱小。但弱时有弱时的法子,强时有强时的法子。”心意坚定,神情平静,内蕴雷火,呼之欲出。
其时七月三日,李仙安抚好桃想容,与之依恋片刻,便出楼统筹众鉴金卫,料理坊中诸事。神剑闹碧霄一事经半日酝酿,玉城几近皆知。
赵英琼闻讯赶来,马尾飞扬,红甲裙裾,过膝长靴,胯骑彪马,端是飒爽至极。她见李仙已率鉴金卫安抚百姓,料理善后诸事,颇为欣慰,骂道:“他娘的,这神剑无双忒是可恶。这番一闹,可乱我民生。”
李仙汇报说道:“不知他因何事闹楼。闹楼也罢,砍断白玉通仙桥,桥身倒塌,压倒地面,碧霄长梦楼地基颇深,倒是无碍。但周遭百姓民房,寻常酒楼,却遭波及。”
赵英琼说道:“哼,这神剑无双虽然厉害,却非无敌,敢这般作乱生事,自是早有倚仗。那楼里的骚蹄子,虽骚浪得很。但就事论事,此事错不在她。只是神剑无双太过霸道。”
李仙说道:“这神剑无双此举,已犯玉城的规矩。将军,可要捉拿?”赵英琼似笑非笑望来,说道:“你倒大胆,要抓拿神剑无双?你是第一个说这话的。”过得片刻,欣慰拍打李仙肩膀,笑道:“至少胆色不错,不算脓包。”
她胯骑神玉,腿臂一夹,马兽踏蹄而行,说道:“似这般高手,是有一定赦免之权的。他闹得是碧霄长梦楼。碧霄长梦楼若不追究,自然作罢。若要追究,鉴金卫只起辅抓之职。倘若当真十恶不赦,这才全力捉拿。”
李仙心想:“玉城虽繁荣,却不平等,城中的铜规泥律,素不加身银身金面者,此事早有所料,倒不稀奇。”喃喃说道:“神剑无双,霸道无双。”精芒暗敛,隐而不发。
赵英琼说道:“可惜神剑赌斗,在青龙楼内。这青龙楼楼主傅长夜,是青派的大财主。赌剑地盘,也在青派。我倒不能过去一瞧。”李仙说道:“那可可惜。”
赵英琼饶有兴致说道:“那神剑传人蔡寰清,近来闹得玉城乌烟瘴气。但剑法倒挺厉害,相传天霄剑翁,也有一神秘传人。我瞧着小辈之间,也有场好玩之事。”
两人且巡察且安排。碧霄长梦楼情况渐趋稳定,百姓安顿周全。“白玉通仙桥”重新铸造,当夜便已动工。李仙料理清楚杂事,赶回藏阳居习武。
胸腔蓄有恶气,待要发时,必极尽狠辣。他心想:“我虽只武道二境,距离神剑无双,尚有十万八千里。说甚报仇之言,为时尚早。但心意已定,日后如有机会,定叫这神剑无双,以牙还牙。”他手持如意宝剑,心意灌注,剑身发出强烈嗡鸣。一剑劈去,阳元剑气滚烫炽盛,心想:“你的一饮一啄算数。他日我的一饮一啄,同样算数。”
心绪渐渐平缓,又想:“握剑之时,心可怒而不可乱。”画剑方圆,剑藏自我,无穷无尽,迭迭不休。
[熟练度+1]
[熟练度+1]
[残阳衰血剑·第一层]
[熟练度:92531/0大自我]
[残阳衰血剑·第二层]
[熟练度:103261/0大自我]
[描述:天地无边际,武道亦无穷,登峰造极后,以剑述自我。]
[你消化天地精华,熟练度+1]
[塑骨罗胚]
[熟练度:81/100]
李仙踏足塑骨罗胚第五进,但见他骨起清茫,血如铅汞,周身演化无穷尽,重瞳异目力无穷,五感聪敏天地宽。一剑一式,蕴藏天地无穷奥妙,蕴藏剑道独特理解。
武道二境,塑骨罗胚,是为太素,每有一进,身躯皆有显著变化!完美相、重瞳相、纯罡炁衣、神鬼凶意俱有变化,武道演化更强,诸多异效更玄。如“弹指金光”,李仙捻指可蕴金芒,“点石成金”更快。如玄火掌的“化掌为火”。将掌力演化成火焰,全然便似真火,朝火中添柴加炭,掌力竟能如火焰般堆叠增高。旁人被火光照及,便冥冥遭掌力所侵。若被火焰打到,立时身中重掌。
再有“唯我独心功”,这武学主修心意。武道境界愈高,心意愈强。这奇功固然精奥,更需境界相辅。如武道一境修行。唯我独心功能起护心、明心之用,心意无形,所用甚浅,不过增悟性、锻心窍,左右难脱离凡躯俗体。武道二境时,武学演化更全。心意妙用渐多。武道二境初期,心意如清风,能吹动草木。到二境第五进,心意如流水,能冲刷万物。
固然是李仙心功精进,但武道境界,体内天地渐成轮廓之功,亦不可没。
[神雾化意功·第二层]
[熟练度:124/20000圆满]
[描述:神雾化意功与唯我独心功相辅,悟得‘雾丝’,凝雾成丝,心念灌注,韧若蚕丝,能控人耳目,御人手足。]
李仙的“分枢化影流”更强数筹,一身实力,俱在精进。他心想:“若论保命,我有龙鳞软衣护体,有拂衣弹尘功,有术道金光。乱抛打投射,有纵云手、弹指金光,玄妙巧用,有唯我独心功,神雾化意功。论炁运精细,有碧罗掌……我的玄火掌、拂衣弹尘功皆已圆满。炁行似龙虎,武学皆通玄。”
忽听敲门声响,城郊猎户送来高龄阳虎。李仙付了钱银,当即熬煮龙虎锻脉汤,泡得身壮精猛,行炁如龙鸣,震炁似虎啸。
[龙虎锻脉汤]
[熟练度:9/18]
如此精进砥砺。很快便到七月七日,神剑之斗开场。
……
……
557 青龙楼内,老翁传人,两剑之斗,今朝尽显
这日辰时,李仙吐出蜃梦珠,藏入“鱼腹宝囊”,觉气候微凉,推开侧窗,见天幕暗沉,黑云压境,甚是压抑。他五感敏锐,隐约听得雷声酝酿,似将有倾盆大雨。各酒楼席宴间,热闹纷杂,所探所论不过“青龙楼神剑”诸事。
李仙心有洪涛,身似静湖。浑不亢奋激昂,简单服下早膳,在院中习剑片刻,洒意挥舞,藏韵深远。一阵风吹过,亭中枣果哗啦啦洒落,遍地枣红。便尽数拾起,装进布袋里。
装得半袋,心觉不够,便施唯我独心功的心意灌注,震摇树干,枣果如雨点般落下。李仙手持布袋,凌空挥舞,尽数囊收。
随后衣着银甲,骑马上武侯铺。众缇骑卯时聚阵,习武练阵,比刀弄剑,辰时已暂作歇息,坐在校场吃早食。群声热议纷纷,皆知今日是神剑之斗。惋惜擂设青龙楼,鉴金卫因剿抄裴府一事,与城东鉴木卫矛盾积深。不好贸然前往,且两地相距甚远,公职所系,鉴金卫等无缘神剑之斗。
李仙将红枣分了,将枣果一洒,众将嬉笑哄抢。抢得枣果者得意至极,将果子一口吞吃,吐出枣核,挤眉弄眼。未能抢得者甚感不忿。其实枣果虽甜,却非珍宝。众将不过仰慕李仙,故而欲相争夺,更存意较量比拼。李仙取院中“枣树”枣种,种在北斗县的断虎山,养育了百余株枣树,今已破土而出,长出翠绿树苗。院中枣果愈发余足,每日风轻轻一吹,便总扑簌簌落在地上。他泡酒之余,便是送众街坊、送众缇骑,送赵英琼、送桃想容。因而街里坊间,悄悄给他取一绰号,名为:“枣郎”。李仙初听时,便觉比“俊鬓丑面”好听,欣然接受。时日一久,这“枣郎”与“俊鬓丑面”之称渐是相齐。枣郎更添亲切随和。李仙与众将闲谈片刻,有说有笑。众将猜疑起“天霄剑翁”传人。浑不知远在天边近在眼前。李仙守口如瓶,自不外泄。
理清闲杂诸事,布置武侯铺巡值,尽已安排妥当,李仙折返藏阳居。行至“登武楼”,在“锻器层”中取出一副面具。面具甚是轻薄,是灰铜质地,形状甚怪,只遮半边脸。露出左眼、鼻口,能观清面目轮廓。却不能看清样貌。
李仙心想:“我如去参与神剑大比。那是青派地盘,便不能用李仙、鉴金卫中郎将之身份去。只是我如面戴面具,纵然换一副面具。但这副身形与面具相配,当日观众甚多,难免便有联想。我如显露真容而去。旁人固然不易联想我便是‘俊鬓丑面中郎将’,但魏青凰却知我是神剑传人。故而只漏半面,是为稳妥。”便自数日前,亲自打造面具。他心巧手妙,做工精细,不输器鼎阁铁匠。戴在面上,对镜而照,
既显得面貌英俊,又因半面遮挡,难窥全貌。叫人好奇心痒,神秘至极。李仙心想:“我虽不敢言多俊俏,但‘丑面’二字,与我应当不算贴切。这面具恰到好处。”将面具藏好,换得一身黑袍,材质寻常,但修饰身形,将长发束于冠内,英武潇洒,俊逸出尘,简单大气。悬剑出门。
李仙悄行至碧霄长梦楼。等得片刻,桃想容身着美裙,姿容绝世,坐上马车。身后两名侍女抱着新琴,跟随左右,后一步坐上马车。
神剑之斗,便在今朝。却说今日,当是斗剑好时节。雨势将落而未落,天空暗沉。桃想容心有忐忑,面却镇定。她抚起车帘,瞧一眼天时,叹道:“要落雨啦!”
侍女梁小诗说道:“姐姐,我备着伞呢。”桃想容颔首道:“唉,唯盼今日,风雨小些。”意有所指,心想:“盼弟弟莫要胡来。”马车行自道上,拐过数弯,驶入西风大道。沿道通往城东。
玉城辽阔至极,马车已尽行直道,犹且行两个时辰抵达城东。侍女小荷探头外瞧,说道:“姐姐,好多江湖人啊。”桃想容说道:“神剑之斗,二位前辈威扬百余载,深入人心,岂能无人。”
再行一个时辰,过城东的数坊,抵达“青龙楼”所在。其势宏伟,不输碧霄长梦楼,占地之阔,楼连楼、山连山、园连园、湖连湖,当真一眼望去,何止万顷。但见虎楼、豹宫、鹿亭、狮堂……层层楼阁连百栋!一栋一栋气韵独,似那虎楼,便有虎之气派。似那豹宫,便有豹之金贵,似那鹿亭,便有鹿之雅韵。
又有鸟园、龟池、鸾殿、凤阁、狮台、象山……当真穷尽人思之气派。占地既阔,楼造亦宏伟,皆属“青龙楼”的子楼。目光望向远处,见一楼阁形似龙尾,通体青色,楼身明亮,却似鳞片生辉。
沿着龙尾望去,又是一栋栋青楼,似鳞、似爪延绵而去,盘过一座“福山”,盘过一座“寿山”,再盘过一座“命山”。最后龙头高扬,宛若欲飞苍穹。龙头衔着宝珠,吐着泉水。泉水气势澎湃,九天而落,形成天绸仙缎瀑布之景。桃想容久居碧霄长梦楼,见识已阔,兼心有烦忧,纵有雄景当前,亦兴致缺缺。下得马车,便听议声传耳。
颇多江湖客见得桃想容,顿为之倾倒。她妙美难言,江湖客早听传闻,暗自说道:“啊,玉城花魁桃想容,果真来献弹曲啦。”“闻名不如见面,这女子果真貌美不似人间。”“她虽戴面纱,却已称绝世,假若摘下面纱,那还怎得。”“听闻蔡寰清与之有愁怨,这般美人,却不知命数如何。”
天山剑派有弟子说道:“哼,那蔡寰清不过仗强欺弱,人家不愿见他,他便自个发疯。天底下容这等人嚣张,委实没有道理。”
一江湖少年说道:“我如有他这般天赋,这般家世,这般师傅。行事恐怕会更猖狂。”他样貌寻常,脸有麻子,腰间配剑,是一山野剑宗弟子。剑术实平平,自觉世间道理,已悟得通透。
有人骂道:“俗不可耐。这蔡寰清未必能算天底下独一份罢?天资比他好者,未必寻不出。人家却未必似他这般狂傲。”
那山野剑宗弟子一副透彻神情,悠悠说道:“他纵非独一份,也当是第一等。想出其右者,不说凤毛麟角,也是屈指可数。咱们所怨者,不是蔡寰清是狂傲。而是蔡寰清不是我等。假若我是蔡寰清,所行更狂更傲。似这等人物,咱们平庸之辈,不该用道德约束,只管拜膜便是。等着吧,他日后造诣会更高。证明我今日之言,绝对不错。”
旁人再加驳斥。那山野剑宗弟子便混不吝道:“你有胆子,将这话朝蔡寰清说罢。若是不敢,便好好受着。”
忽听一道明朗声传来:“诸位,既来参观神剑之斗。楼主早有筹备,距离剑斗,尚有些时间,诸位可入楼园戏玩,参观一二,待时候到了,自有侍女接引,带诸位择位观剑如何?”此人身形消瘦,有两角长须,眉毛甚长。身穿紫色衣袍。是青龙楼的大管事“金谦”。
众江湖客自然答允。金谦说道:“这位必是桃姑娘了。蔡公子说你是他朋友,请我亲自接引。”桃想容说道:“想容有礼了。”
金谦笑道:“请随我来。我为桃姑娘,介绍一二青龙楼。桃姑娘粗略一扫,不知我青龙楼与碧霄长梦楼相比如何?”桃想容笑道:“各有千秋。诸兽百楼,青龙盘山,着实宏伟。碧霄长梦,三十三重天阙,亦是雅韵。二者皆是玉城奇楼。原无上下高低之分。”
金谦笑道:“我倒觉得,是青龙楼更胜一筹。桃姑娘莫误会,倒不是说,碧霄长梦楼不好。只是青龙楼更好罢了,哈哈哈。”桃想容心有不忿,却不显露。金谦说道:“我青龙楼是武人聚地,武台随处可见。每年筹办三百场江湖武宴,诸多楼余,取之兽名。不论是楼阁规制,还是楼中住客,可皆非做梦贪乐之徒能比。二者之间,是醉生梦死与一飞冲霄之差。哈哈哈,此话绝无所指,桃姑娘莫要多想。”
桃想容心想:“此人得意至极,存心贬低。将碧霄长梦楼的客人,比做做梦贪乐之徒。哼,你这青龙楼,更似蛮夷不化之地。只是此地是他做主,我客居别地,倒不必逞口舌之快。”沉默不语。
两人行进楼园,沿道而行。金谦说解左右景致。桃想容全无兴致,请金谦加快脚步,神剑在即,俗景无趣。金谦呵呵一笑,便不再说解景观,再前行步,暗施轻功。
桃想容轻功奇佳,紧随其后。但两侍女却难能追及,她心想:“这金谦来者不善,想是故意讨好蔡寰清,来与我刁难。我两位妹妹若同我走散,可便危险得很。”放缓脚步,等小荷、小诗追上。信步款行,自有妙姿。
金谦离开片刻,便又回来。他暗道:“这女子并非只有美名,行事极有定气。”又带路再前。行约半个时辰,已到申牌时分。行至一片大草坪前。
草地甚是辽阔,是青龙楼的“狸原”。风景优美,视野开阔,其上摆设诸多八仙台、案桌,已聚各剑派高手、弟子、江湖名士、玉城贵商……种种。其间剑派有:岳山剑派、五行剑派、风雨剑楼、天山剑派、铸剑山庄、铁衣剑盟、藏渊剑谷……,衣着五花八门,出处不同,皆配有宝剑。
桃想容瞥目一扫,先瞧得岳山剑派一面。领队长老是一女子,身穿黑白道袍,手持拂尘,样貌颇美。正是赵春霞。赵春霞觉察目光,与桃想容对视,亦是惊想:“玉城不愧是玉城。这女子美极,便是我见了,都感怜惜。”
再观得诸多剑派长老、豪雄。虽只是初见,桃想容却粗略能喊出名字绰号。瞥得一对父女,其父气质儒雅,但下盘不稳,其女青春活泼,好奇张望。桃想容心生喜意,心想:“这位便是铁血神捕李伯候,与其女李海棠了。这李伯候腿伤初愈,故而腿功大损。”主动行去,笑道:“李前辈,想容久仰。今日一见,风姿果远胜传闻。”
李伯候奇道:“桃姑娘,你这番,可叫李某担待不起啊。”桃想容知李伯候与李仙相熟,爱屋及乌,待李伯候颇有好感,问道:“不知前辈怎知,我便是桃姑娘?”
李伯候爽朗一笑,说道:“哈哈哈,这倒不必猜测。桃姑娘纵遮芳容,但名动玉城之美貌,李某若非眼拙,自能一眼认出。倒是桃姑娘,似与李某早有神交?却不知谁在牵线搭桥?”
李伯候断腿之时,常有江湖高手施手解剑。却只当李仙设法请来,不知桃想容关系。桃想容却知李伯候。
桃想容羞喜笑道:“牵线之人,不提也罢。”李伯候心想:“这桃想容怕是与李仙有一腿了。这李仙……倒挺风流胆大,这般胡来,若叫夫人抓得,当真…当真惨极。”心生凉意,敛藏杂思。
忽听远处传来数声淳笑。萧一郎双手负后,自高楼处飞朝“狸原草地”而来。他爽声而笑,笑声震向四面八方。他素来寡言少语,此间畅笑豪情,感染众客心绪。更听剑鸣声阵阵作响,几欲呼之欲出。
众客纷纷望去。见得萧一郎,纷纷侧让一旁,行剑礼恭候。萧一郎身旁还有一老酒翁,酒糟鼻,衣着普通,邋遢至极。也躺着飞来,大口饮酒。半空中拧好酒盖,打一大响酒嗝。与萧一郎淳笑相持左右,不分毫厘。
两人都落下地来。萧一郎稳稳站定。老酒翁脚步打旋,摇摇晃晃而行,趴在一大青石上,嘿嘿笑道:“老萧,好久不见,好久不见,也没涨能耐嘛。”
萧一郎说道:“彼此,彼此。你这老酒鬼,三十年来,也没甚长进。”一拂袖子,袖下手掌涨成紫青色,不住颤抖。
原来数日前,萧一郎与老酒翁便已难耐性子,暗自较量。两人掌对掌,炁对炁,相互抗持数日。两人虽内炁雄浑,但旗鼓相当的角力,终究不能持久。若论炁行之刚猛锐利,着实萧一郎胜过一筹。若论炁运之连贯,炁之韧性,却是老酒翁胜一筹。两人暗斗数日,较量早已开始,哪顾及七月七的约定?只是实力相近,确实难奈何。最后未分胜负,被青龙楼楼主傅长夜发现。
这才稍作打断,请来狸原草地。老酒翁说道:“我有无长进,嘿嘿,可不是你说的算。”将酒葫芦朝萧一郎抛去,同时左脚蹬地,身似游鱼,左右忽闪,飞快靠近。萧一郎格手一接,顿感酒葫芦蕴藏颇深武道演化。酒水每一荡漾,便有剑气透过葫芦,传入四肢百骸。老酒翁将酒葫芦重新夺回,左掌当头打出。
萧一郎应变及时,再抬掌相扛。两人单掌相印,不掀起狂风大浪,只听闷闷的“嗡嗡”声。见萧一郎、老酒翁均头冒青烟,脸色忽红忽紫,显非儿戏。
老酒翁、萧一郎双腿同时一瞪。两人身躯飞往高处,途中各施拳脚比拼,僵持不下,眼见愈打愈远,飘到豹宫楼顶,过得数招拳脚,又飘到虎楼瓦顶,掀得数片瓦浪。再飞到象山。
众剑派高手群声惊起,只觉难瞧仔细。再过片刻,两人斗进一片丛林,便消失不见。神剑之斗,尚未能开场,便已呈竭力之势。除却未能出剑,两人几若斗得力竭。
五行剑派人丛传来声音道:“我等慕名而来,便为观高强剑法。这…这三十三年的剑斗,这般潦草行事,未免…未免…”
岳山剑派赵春霞说道:“唉,实该早有所料,两大高手碰面,岂能憋到今日,今时。”
李伯候哑然失笑,说道:“早有所料,早有所料。”正交谈间,又见远处三道身影行来。是青龙楼楼主“傅长夜”,他身穿青色长袍,头戴玉冠。长方面容,容颜已老,却颇具道骨仙姿。左右跟随蔡寰清、魏洵二人。
傅长夜呵呵笑道:“诸位稍安勿躁,稍安勿躁。唉,这两位神剑,真是叫人头疼得紧啊。傅某已几经相劝,盼二位蓄足全力,待今日再运神功,已饱足天下剑客眼福。如此这般,傅某也算行一好事。岂料防不胜防,终究是人微言轻。二位前辈早有较量。但一直未曾出剑,想来各位,是能过眼福的。”他大步行来,温言和煦,朝众剑派来客、玉城贵商、天枢要员、江湖名士拱手行礼。
铸剑山庄长老说道:“傅楼主,有礼了。”旋即朝蔡寰清说道:“蔡公子,又见面啦。”众剑派纷纷围来,虽多遭蔡寰清问剑,对其甚为不喜,但深感其剑姿绝世,他日或胜其师。不敢怠慢分毫。
蔡寰清说道:“是啊,又瞧见好些手下败将了。”众剑派弟子大怒,说道:“你!”话方出口,众剑派长老纷纷压下,赔笑道:“剑者较量,胜败乃是常事。蔡公子所言不错,你等更该知耻而后勇。”
蔡寰清笑道:“知耻倒简单,后勇怕是难了。我可闲得生闷,瞧师傅得觅敌手,自个便也手痒,谁若再想知耻一二,我当愿意代劳。”
忽听一道清朗声音道:“我倒想知耻一二。”众人循声望去,众弟子间有一黑衣弟子喊道。这弟子身躯修长,面容冷峻。蔡寰清眉头一挑,暗道:“有点意思。”目露挑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