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寒微杂役到万世帝尊 第545节
裴信天资平平常常,但年岁甚高,倒砥砺得几门登封造诣的手段,并引以为豪。赵英琼不躲不避,随手一掌“震玉掌”,隔空朝地一拍。一股震力荡向四周,顷刻将案桌吹飞,将射来的水箭打散。
裴信本欲抢占先机,施展后招打到。却掌炁波及,被掀飞数丈,身躯砸在一根梁上。段护法内炁下沉,身躯如山,压在原地上,木榻不堪重负,出现丝丝裂纹,却是坐稳了原地,不至被掌炁掀飞。赵英琼不悦,心想:“本将军既出手,你是那方货色,敢与我较量。”回掌再发掌,内炁吞吐之间,掌势再增,便如海浪一般,浪浪相叠之理。段护法虽维持坐姿,身躯如石雕。却被掌势推向远处,在木榻上犁出数丈的痕迹。
裴信惊骇至极,轻咳一声,说道:“厉害,厉害。”赵英琼傲然道:“本将军的能耐,自然厉害。”她取出一道绳索丢去,命令道:“老匹夫,你区区银身,在本将军面前,算不得什么玩意。先前敬你资历,说两声客套话,料想你不肯听。现在有话直说了,本将军受令,查抄你裴府。现在本将军下令,你即刻自缚手足,乖乖领命罢。”
裴信见赵英琼傲然难言,愤怒至极,说道:“老朽若说不呢!”
赵英琼说道:“若说不,本将军便打你一顿,再亲自施擒。就凭你这能耐,即便是死战,也伤不得本将军。听本将军一句劝,还是乖乖自缚吧。”裴信怒道:“竖子狂妄。老朽习武时,你还没出生呢!”
赵英琼清喝道:“但老娘称霸后,你八成要死了!”声势夹炁而出。裴信浑身一震,口鼻开始冒血。赵英琼施展武学为“破心吼”。
裴信说道:“段护法,我裴信多年供奉,如今大祸临头。还望段护法相助,擒下此女!”
段护法面色难看,说道:“哼,你玉城之事,与我何干。你出钱供奉,本便是你情我愿之事。这般挟恩相报,我可不吃这套。”已知赵英琼实力不俗,不敢惹祸上身。他转身欲走。
赵英琼忽道:“且慢!我玉城可非想来便来,想走就走。你也留下来,随本将军回去罢。”段护法冷声道:“哦?”
赵英琼傲然说道:“乌合之众,何足挂齿。你们联手,多多少少才有些味道。能叫本将军稍稍提些兴趣。”裴信说道:“段护法,你也瞧见,此女如斯嚣张。岂能容忍。你我合力出手,拿下此女。这堂堂金身将军,样貌生得不差,可是难得胭脂烈马。你瞧瞧那大腿,那腰肢,咱们只需擒下,好生捆紧,便尽由段护法享用。我立时送你五十万两银子,当作报酬!此后裴家每年供奉,皆再翻一倍!”
段护法听得裴信诱说,色心一起,目光打量赵英琼身段,恰如昂扬美艳骄傲的烈马,心想:“这娘们傲气得很,看这派头,显然不愿放过我。与其被逐个击破,不如主动出击。”离去之意顿消,说道:“我倒看看,这玉城的金身,到底有多厉害。”
赵英琼撕破脸皮,听裴信污言秽语,冷笑连连,战意昂扬,说道:“好,好,好,老娘便在这里,你们两个乌合之众,有能耐擒下老娘。老娘也算认栽。”她杀意显露,取出腰间一玉质短杵,轻轻一抖。周遭的细碎石子,被吸聚而来,变作一柄“石枪”。
原来这玉杵是一件奇物。名为“碎玉枪”,能吸聚蕴藏玉质的碎石,拼凑成长枪。因长枪甚长,不似刀剑,可归入长鞘。不似鞭子,能盘卷腰间。平日巡职、上阵时自能携带,但出入喜宴、碰面友人,便不好随身携带。
这碎玉枪未到用时,只是简短玉杵。便似一件雅器饰品,一到用时,可化成长枪。只是枪身甚沉。赵英琼府邸还有一柄凌霄枪,品质更好,却罕少动用。
赵英琼将枪一杵,周遭震之三震,尘雾弥散,骤风。她冷冽道:“但是…落在老娘手中。你等可没好日子过。”她微俯低身姿,足尖施力,身影窜出,一道“霸王破阵枪”瞬息打出。
段护法浑身一胀,皮肤泛起血红,身躯自消瘦变作肥胖,施展“血神功”护体。双手去接枪。这血神功是将血气填充诸多穴道,填充皮囊之下。血质粘稠强韧,这时遭任何杀招,都如身穿铁衣血甲。两招相碰,段护法双手紧紧抓住枪身。
赵英琼冷笑道:“自不量力。”一转枪身,再度挺炁强刺。只听“咔嚓”一声,段护法足下木榻寸寸碎成齑粉,他长发飞舞,神情失控,咬牙强撑。皮囊下的血炁,正被极快蒸失。
赵英琼生性喜爱“以强压强”,不知避其锋芒为何物。尤是同男子比武,虽能轻易取胜,适度收手,却常常大败男儿,非得大挫男儿志气不可。段护法骂道:“他娘的!裴信!”
裴信猛然出现赵英琼身后,凝手成刀,当面劈下。赵英琼红唇轻扬,枪身朝下一压。段护法单膝重跪,膝节深陷泥中。赵英琼则借枪撑起,空中划过圆弧,落在段护法身后。刚猛中不失飘逸之风。裴信一招暗袭,险些迎面打中段护法。
赵英琼双足站定,轮舞长枪,段护法本紧抓枪身。这时想要松手,却觉枪身传来吸力。赵英琼甩飞段护法,段护法“砰”一身砸到裴信。两人一同飞滚而出,砸穿院墙,再滚数圈方停。
赵英琼煞是神武,缓步走去,初经酣战,此处灰尘滚滚。她忽觉脚感粘腻,踩到一潭血水。血水忽然化作双手,一把抓住赵英琼足腕。赵英琼眉头一皱,一时竟抬脚不出。
这时灰尘散去,裴信将周遭飘散的灰土招聚双掌之间,猛然挥拍而出。灰土变做银色铁沙,既轻盈又具备极强杀力。铺天盖地袭向赵英琼。
赵英琼数次抬腿,皆被死死抓住。眼见无法避开,便转舞长枪,抵挡漫天银沙。这银沙威力莫大,枪身火花四溅。她能护得自身无碍,但身后的院墙,却被银沙打成细灰,在随掌炁一带,灰飞烟灭。
赵英琼的“碎玉枪”虽便携,但材质只是寻常石料。很快便被打碎枪头,打烂枪身。裴信喊道:“段护法!”
段护法不知何处,取出一头大铜钟,猛然自高处落下,顷刻罩住赵英琼。
原来…适才裴信施展三套武学,组成流派,才能将灰土变做银沙,杀力甚强,席卷而出。既能打杀赵英琼,更能掩其耳目。叫段护法去扛来铜钟,借机一举罩住擒拿。
这铜钟便在山中。裴家每日清晨、傍晚,皆敲响铜钟。铜钟质地甚沉,段护法是拼上老命,才勉强扛起。这番罩住,便很难摆脱。
两人大松一口气,段护法说道:“这娘们厉害得紧,正常较量,我俩绝非敌手。但如今…便叫这臭娘们,同这口铜钟玩去罢。”
裴信说道:“虽罩住此女,却如何为好?这娘们当真彪悍,如若脱离铜钟,我俩难保…”段护法骂道:“老糊涂不成。你去取上好炭火来,咱们围着铜钟,烧上一烧,她纵是真金之躯,也绝不好受。如此折腾几次。她纵不死,也当力竭。”
裴信说道:“好,好极。”正待去取炭。忽听一声响起:“我瞧着不好罢!”
两人举目望去。见赵英琼站在数丈外,碎玉枪恢复如初,正看着二人。段护法一愣,如见鬼魅,惊叫道:“你…你分明被我罩住了!”
赵英琼冷笑道:“准你掀开铜钟瞧瞧。也算败得明白。”段护法、裴信合力,使尽浑身解数,将铜钟掀起。见铜钟内只留一道残影。
这是鉴金卫的“挪形移影流派”。数门武学互相配合,能营造一道虚影,扰人耳目。段护法自损心血,搬来的铜钟,兀自罩在空处。
赵英琼心道:“这两贼倒也真阴。我若真被罩住,倒真不大妙了。”武人能断石开楼,却未必能扛石。
双方停歇片刻,只观一场龙虎斗,骤然再上演。裴信自知无退路,率先袭杀而来,所施招式,更为狠辣凶猛。人虽年迈,但武道造诣甚深!手段奇多。出手即是杀招,掌拳相交,处处袭向要害。段护法出自血池肉林,能耐实力非同小可,自左侧袭掠,拳拳夹带腥风血雨。
只观三人缠斗。裴信、段护法狠招频出,招式演化,内炁扩散,动静极大,时而前后夹攻,时而左右袭掠,或是上下合力。而赵英琼持枪不乱,任有两人施展何等招式,均能轻松化解应对。
忽见段护法使出一招“血雾漫天”,叫院中血雾弥漫。又见裴信施展一招“断碑铁掌”,血雾中尽传金铁相碰之声。
当真声势不俗。斗得片刻,三人场地数次变化,院中的景象全然一塌糊涂。院墙被一掌拍碎,屋中的栋梁、横梁、精美瓷器…皆被波及,全无完好。
却终究赵英琼强数筹不止。她快准时机,一腿踢在裴信肩膀,将其踢飞而出。一枪刺破段护法腹部,将他挑起,再猛然砸在地上。
赵英琼脚踩裴信,枪尖抵着段护法后颈。毫发无伤,英姿飒爽。裴府抄家事宜,最重要的几人,便皆已受伏。段护法哀嚎道:“将军饶命,将军饶命,我受降,我受降。”
赵英琼一脚踩去,靴根扎入皮肉,她左右拧脚,再猛踏几脚,淡淡道:“没用的废物。李仙,给我尽数捆上。给我捆死了。”将两条绳索抛出,顺脚踢出。足尖点在两人穴道。李仙依言,将裴信、段护法五花大绑。
如此这般,抄府一事,已几乎办妥了。远处裴金金本去呼唤府中高手,聚众摆设阵型,以多敌少,挽救局势。但李仙早有留意,半途截胡,将其制服,捆紧后丢在裴娇兰旁。母女俩互相对望,皆羞愧难言,更感绝望,低头啜泣。
裴信、段护法、裴娇兰、裴金金悉数受捆,堆放在草地上。昔日风光的裴府主干,皆沦落成贱泥。这时裴府西面,刘龙海率人闯入,震慑裴府高手。裴府之外,中郎将白正成率兵陆续包围。
而赵英琼适才打斗,动静不小。也惹得府中护卫觉察,纷纷率兵围来。但赵英琼显示身份,再一番恫吓,众护卫又见裴信、裴娇兰、裴金金皆被捆得狼狈。如何敢反抗,自然纷纷丢盔卸甲。
风讯传出。裴府的妻妾、裴家子孙…知晓裴府大乱,玩命的逃出府外。裴姓公子、裴姓千金、甚至侍女杂役,皆趁乱搜刮钱财,匆忙奔逃。
但各处要点,皆被鉴金卫驻守。鉴金卫人手虽不多,但裴府已经群龙无首,规矩全乱,如是乱麻,鉴金卫只需喊一声:“我等奉鉴金卫大将军赵英琼之名,围抄裴府,若敢顽抗,立地格杀!”众侍女杂役、裴姓千金公子只得乖乖认命,不敢抵抗。
这场行动,只出动九百九十七名鉴金卫。自动乱开始,到彻底平息,前后只用半个时辰。裴府众杂役、侍女、公子、门客…均被驱赶至一草坪中。
白正成、刘龙海搬来一座红木交椅。赵英琼坐在椅上,平静扫视众人。她一摆手,众缇骑便将裴信、裴金金、裴天石、裴娇兰、及私会遭擒的男女,等被带到众人前,丢弃在地上。以行威慑。
裴府众人吓得面色惨白,更无抵抗之心。刘龙海说道:“大将军,裴府上下门客、侍女、杂役…凡是能跑能走的,都已经在这里了。”
赵英琼起身,中气十足说道:“本将军非滥杀之人,好生配合,自然能有好去处。”
众裴府中人抽泣声顿少。赵英琼分派三百人,去各间房室,查抄金银珠宝、美器美瓷、宝玉武籍……凡有价值之物,皆一应抄出,装得一箱箱满当。
旁有文职阁士将诸物写记在名录中。
赵英琼见一箱箱珠宝被扛出,银子堆积成山,微微颔首,缓步巡视,说道:“裴府数十年底蕴,倒真藏不少宝贝。”
赵英琼余光瞥向李仙,说道:“看到这些宝贝,你作何感想?你也是银面郎,好生经营几十年,说不得也能有这等派头。”
李仙心想:“这将军随口一问,我也随口一答便是。”便随口搪塞。赵英琼眉头凝锁,甚觉不悦,却不加呵骂。她天性如此,李仙如长篇大论,大探感悟。她必觉厌烦,这番随口搪塞,虽觉不悦,却也觉李仙干脆利落,少了几分谄媚讨好,多得几分从容淡然,不咸不淡,倘若李仙能耐平庸,她定会雷霆怒火,加以震慑,以增军威。偏偏李仙谋略不错,颇可一用,适才马术又胜她分毫。她虽不悦恼怒,心底却另有股滋味,隐约高看几眼。
赵英琼说道:“这次行动,你只勉勉强强通过考验。这中郎将之位,本将军不动你。但后续还待考察。你是第一次随本将军行动,有些规矩,便直白点说了。”
李仙说道:“是何规矩?”赵英琼说道:“这满地的宝贝,价值不菲。似这等抄家之事,众将士出生入死,自然能够先取些好处。故而……每人拿取三件心仪宝物,度量合适,我便不会计较。余下的五成宝物,便上缴天枢。”
李仙心下了然:“若按玉城律法,抄家所得,皆属天枢。另外的五成,自是被你这堂堂大将军吃进腹中了,难怪说抄家是肥差。赵将军胃口大,吃得下。”甚是识趣,不问余下五成去处。
赵英琼说道:“你也算有功。本将准你挑选五件宝物,是武道典籍也好,是金银珠宝也罢。本将不会皱一下眉头。”
507 乾坤衣物,有望功成!观悟自在,肉树诡音
李仙心想:“鉴金卫虽有颇多不俗武学。但军功积攒不似钱财流水,故而每次置换武学,都需万万谨慎。倘若误用,不免心疼得紧。这番飞来横财,裴府百年积攒,必有不少宝物,若能挑选心仪武学,增长手段能耐,受用颇大!”当即谢过赵英琼。
赵英琼摆一摆手。她需坐镇场面,震慑裴府家众。便令李仙自去择选,叫一名年轻的文枢阁士,陪同左右。李仙拱手离开,先在堆积的宝箱中观察。
那年轻的文枢阁士名为“丁言”。是街首武侯铺的文职,特意招来,主事登记财宝,计算家财。地位亦是不浅,手下更有十几位文士。此间跟随李仙左右,却毕恭毕敬。他颇擅观人眼色,心想:“抄家一事,宝贝的挑选,全是水底下的潜规矩。大将军将此事挑在明面,特意提醒这中郎将去拿些好处。一来是收买人心,二来,是对这中郎将颇为欣赏。这中郎将日后,未必没有更辉煌腾达之日。这裴府拾遗一事,若遇到不错宝贝,我稍加讲解相助,叫他拾得贵重宝物,既不损我一分一毫,却能同他建立不错关系。何乐而不为之?”
默默观察。
李仙一一阅览而过,见珠宝美器,价值不菲。却只是限于钱财。钱财虽重,却能源源不断赚取,这番难得机缘,该当寻些难得一觅之物。
他心想:“我近来的眼光见闻,虽大有长进。但是终究比不得李伯侯前辈,更不及夫人毫毛。此间若带来李伯侯前辈,那便极好!”暗道可惜,沿箱行去。拾起一串翡翠颈链,见材质甚佳,入手温润,出自大家之手,再又放下。
这般挑拣之间,迟迟未下决定。赵英琼斜睨观察,心想:“这小子眼光倒高,寻常之物,倒不放眼里。”
裴府辽阔,珠宝无数。平日为美妾购置胭脂饰品,便花费大笔大笔银子。精美衣裳、鞋子…皆是财物。鉴金卫分散各处,一时却难抄干净。
李仙说道:“将军,我想去别处看看。”赵英琼不耐烦道:“准了,速去速回。”李仙即朝东行,他观得裴府一东一西,各矗立两栋楼。一楼通体赤黑,一楼通体黄绿,甚是惹眼。且周遭巡逻甚严,适才潜透时,虽生好奇,却未图稳妥,不曾靠近。
李仙心想:“莫非是藏武楼阁?”先朝赤黑高楼行去。楼梯高耸,近在眼前,但走到却需许久。文枢阁士丁言紧随其后。
塔楼附近的巡防皆已撤尽,尽显空落落。楼门紧闭,有手臂粗细的锁链绑着。李仙横刀出鞘,心意灌注,施展“天枢刀法”中“断玉抽金”一式,猛一劈而下。锁链节节传震,整座赤黑楼阁一震,瓦片间的灰尘被震得“扑簌簌”散落。
铁链仅有一道细微划痕。李仙嘀咕:“若非心意灌注,我的横刀,已短成两截。这铁索材质特殊,不好强破。”目显重瞳,观察铁锁内部构造。见锁内是一件“天工巧物”,蕴藏乾坤震巽兑…诸多器件。
李仙心想:“我且试试这招。”拔下一缕头发。顺着锁孔插进去。将发丝种在“玉心”上。李仙能利用发丝,控制玉心的性质变化。他如今小习天工巧物一道,余一些道理已经自悟自明。天工巧物常是摆弄器身的巧括使用。便好似四心巧物·救命伞,虽千变万化,妙用甚多。但甚难使用,藏诸多机关栝要。需手法奇精,才能如意施展。
但李仙若能捉摸出,通过操控玉心,从而操控天工巧物。便无需反复拨动机关栝要,只心念一动,便可隔空御伞。但需彻底参透天工巧物原理,否则立时弄坏。
这天工巧物·寒锁,仅是两心造物。锁物通常一开一合,顶破天际,亦只一开一合。李仙多番尝试,竟当真有用。忽听“咔嚓”一声,锁物打开。
[你破解天工巧物,熟练度+1]
李仙推门而入,一股血气扑面而来。丁言立时腹部翻滚。李仙口吐清气,环绕两人身周,驱散浑浊臭气。再搬运心火,附着横刀,轻轻一扫,火浪滚滚而出,借光看清楼内数丈。
暗中戒备,再捻搓金光,将周遭照得通明。见到几处烛台,他打出掌气,吹动心火,将烛台一一点燃。定睛望去,顿见楼中血作池水、肉作林。真一派穷凶极恶的!
血池粘稠流淌,骨肉堆积成林。见得一处,躯干为树干,拼凑得高约丈许,无数手臂成树枝,黑发做华叶,头颅做成果,透着诡异。当真是“枝繁叶茂”“硕果累累”。又见一处,血液如溪水,心肝如溪石。着眼望去,尽是血肉景造。
李仙虽素来镇定,却不免泛冷。他眉头紧锁,施展“神雾化意功”,捏两团炁雾,遮挡丁言双眼。恐他受得惊吓,从此不得安眠。
丁言隐有觉察,浑身颤抖。但眼不见,倒确能清净一二,他紧随李仙身后,李仙纯罡炁衣笼罩,亦将他护在左右。李仙四处环顾,见楼中有四血池、五肉林。
不住心想:“血池肉林,血池肉林…当真是积血成池,叠肉为林!!这血池肉林当真是江湖中凶辣角色,噬杀成性,残忍至极。只是耗费大功夫,摆弄这些,到底所为何事?”
他细细观察。见肉林诸树,有高达丈许,有矮得半丈,男树女树皆有。本主虽已死去,但血肉间却留有活性。且树形歪扭各异,有歪脖子树、连根树、盘根树、枯叶树…种种…实难设想。
细观之下,毛骨悚然。李仙历经生死,又深习地“五脏避浊会阳经”,感悟天地,融身天地,自有避浊特性,邪祟异感难侵,对这怪异景造抵抗甚强。然旁人若观得此景,心神若稍弱,武道见解不深,悟世之理不清,便必遭外邪侵神,以至血池肉林种入心扉。默默受其影响,行迹古怪,乃至并入邪道。
原来…
这“血池肉林”之异景,既是江湖邪派血池肉林的祭祀之坛,恰恰是“血池肉林观悟自在法”的习练之法。这“血池肉林观悟自在法”是观想之法。
教众通过挖凿血池、营造肉林,一步一步积攒营造,成了规模,具备邪性。教众再观悟这景观,修习“血池肉林观悟自在法”。
李仙早年曾遇到“坛中仙”,修为平平,然手段狠辣,残杀护院,扒骨抽皮,生饮人汤。他便是血池肉林的角色。只是他身份甚低微,虽东杀西杀,却无资格打造“血池肉林”景造。始终不能入流。
裴信虽是银面郎,却多少靠取巧而来,是玉城在某一时期,发生了莫大风云。他全凭运气,借势而上。武道天资却始终平平。
他虽有钱财熬煮“精宝”,但是十成逸散六成。余下四成更积留体内,甚难消化!因他天资有限,天地感悟不足,不能领略武道要义。他武道储备虽深,手段亦不少。但很少能练到高深。
便好似浅溪之鱼,绝无养出大鱼之理。对待武学,若无舍我其谁,求勘极致的气魄,纵然钱财富足,精宝不缺,也只能做浅滩鱼虾。
兼天资确各有异。如此这般,裴信滞留二境数十年,心气受挫,进而血气枯竭,显出年迈之态。他知纵然日日服饮精宝,此生难入三境。更失武道志趣。直至机缘巧合,受人相邀,参观一处“血池肉林”的景造所在。
他顿觉体中天地精华消化更快,隐约觉察,此生未必不能突破三境。且因观望“血池肉林”,这武学印入脑海。夜中大眠时,有意无意观想,愈发渴求。于是经人引荐,成为血池肉林供奉,一笔一笔打造起血池肉林景观。
天地精华的消化,所涉甚多。有“先天天资”“心性感悟”“武道促使”“吃食规律”四大方面。其一“先天天资”,既指的身体本身的天性。
一块精宝肉质,吃入腹中,化作精纯的天地精华。其中流散几成,截流几成。便有关先天天资。如李仙、温彩裳这般完美相。身躯完美,先天天资高绝,自当截流更多,天地精华更愿待在体魄中。
且消化速度更快于旁人。便似九尺壮汉,与六尺女子。两人各吃一碗米饭,九尺壮汉多半消食更快,六尺女子多半消食更慢。
而天地精华的消化,不似俗物饭菜。不看身形粗壮高矮。但如“完美相”等天资奇佳者,吃饮精食,便好似十尺、十二尺壮汉吃俗食,吃得多,消食快。自然大有优势,进境更佳。而先天天资较差者,便似既瘦弱而无食欲的小儿,吃得几口,便已大饱,且消食缓慢。
如何增长身体。
再言“心性感悟”。武道取自天地,天地精华亦出自天地。武道是借天地之精华,营造自身的天地。心性感悟涉及武人,对天地、对万物、对自身的看法态度。观天地有感,观山河有感,皆可促进消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