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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寒微杂役到万世帝尊 第523节

  味道甘美悠长,是采摘自西域的“朱砂葡萄”,果香浓郁,香醇如酒。李仙再捻起一颗品味。等候片刻,忽见对面的厢房点燃烛灯。不多时,一女子掀开帘门,坐在露台的席位上。这女子戴着面纱,身穿淡黄色衣裳,腰间配着淡蓝色宝剑,煞是神秘。

  两人互相对视。那女子眉头微皱,便又松开,朝李仙轻轻颔首。李仙颔首回应,淡定而坐,心想:“参与拍卖会的,有遮挡容貌者,有真容显露者。我第一次参与,旁人不清楚我的来历。我虽不便触犯规定施压,却能尽量故作高深,叫人揣测不清楚。”

  他气质不俗,在席位淡然而坐。面戴着面具,但身姿极俊。散发的气势气质确实叫人侧目端详,难以忽视。那对厢黄裙女子不时打量望来。

  再过不多时,李仙左手边的厢房亮起烛火,一位中年男子入座。他身穿华贵衣裳,自有股威严气度,很快留意到李仙,主动朝他拱手行礼。后看到黄裙女子,便也拱手行礼。

  再过片刻,右手一侧厢房起灯,是一对夫妇同来,这两人有说有笑,打情骂俏,以真面目示人。男子样貌英俊,女子却较为平常。有一股江湖气息,相较华服中年男子、黄裙神秘女子,更多几分风尘仆仆之意。

  这时拍卖会气氛火热,会堂中窃窃私语声传响。

  李仙默默观察,待拍卖会将开始时,斜对面的厢房忽亮起烛光。来了三位身穿黑袍者,气势不俗,甚显阴冷。侍女为三人添置坐椅。三人坐定后,飞快扫视周遭,目光渐渐落在李仙身上。其时共亮起五间厢房,李仙虽初出茅庐,气质着实不俗。李仙心想:“能入坐包厢者,若非拥有不俗的玉城身位,便是江湖中赫赫有名。相比之下,我这冒牌的小子,却显得不够看。”

  静等片刻,拍卖会开始,四周的烛火顷刻熄灭,会堂上的夜明珠散发恰到好处的亮光。麒麟宝阁的“拍卖师·孟识”,衣装齐整,行至堂前。

  这孟识面貌英俊,颇擅言辞,先一番热场的闲谈,随后进入正题。取出第一件宝物,是一瓷碗。那孟识说道:“这瓷碗名为‘皓月’,是‘凡庸俗物’,传闻此碗得天地开光,能够盛月华。是四千年前皓月仙子的吃食宝物。那皓月仙子一生不吃俗杂之物,只饮月华。诸位英雄,若拍得此宝,也算梦回千年,同那仙子同桌共饮,好生潇洒。”

  “此物一千两百两起拍。每次加价不得少于五十两。”

  李仙琢磨:“这宝贝倒是挺有意思。倘若修习相应武学,这皓月碗应当能起作用。‘凡庸俗物’虽不如‘珍宝奇物’贵重,却具备不俗效用。我记得我曾有枚‘虎涎石’,当属凡庸俗物之列。用水浸泡服饮,可增强筋骨气力。对体弱体寒者甚有好处。我倒可用来拍卖。”

  那孟识颇擅勾起欲望。兼皓月碗确有新奇妙用,众人纷纷竞拍,最终用一千五百五十两成交。这价值可算公道,不赚不亏。

  孟识再取出第二件宝物,是一尊铜像,通体青灰色,似矮小厉鬼,吐出青色的舌头,取出刹那,夜明珠的光芒一闪一闪,周遭尽添阴寒之气。孟识说道:“此物是恶舌像。可用做香火供奉,神相内寄宿‘恶舌神明’,供奉三年以上,便可请恶舌神明附身,增添战斗力。”

  孟识说罢,轻轻拍手。一位中年男子上至前堂,朝众说道:“小弟今将此物,忍痛割爱。便先帮大家,验一验此物真假。”

  他朝神像三跪九磕,上三支香后。忽浑身一震,气势顿变,已被“恶舌神明”附身。面貌五官扭曲,隐隐与神像相似。

  他张嘴发出“嘶”“嘶”声,尖牙利嘴,甚显狰狞。舌头骤然变长,变做青灰色,立起细微倒刺。这男子得神明附体,力道骤然增强,舌头可化利器攻杀。虽既不雅观,却是极强手段!

  过得片刻。那中年男子恢复正常,朝众拱手,快步下台。孟识立时巧言拱火,此物甚奇,顿惹一阵风浪。李仙心想:“若非来到麒麟宝阁,我倒真不知世上还有这等怪器!可惜我钱财有限,不敢轻易加价。”

  “恶舌像”五千两起拍,场中群客纷纷叫价竞拍。最后被李仙左手一侧的华服中年男子,花费七千两银子购下。经两场预热,拍卖场气氛渐热。

  孟识再取出第三件宝物,竟是两枚肉团,滔滔不绝说道:“这第三件宝物,当真是闻所未闻。诸位可曾听闻,西域的万佛之土,有一株‘血颅母树’,那母树能够生长出血颅之果。血颅之果能言、能辨经,是具备大智慧、大远见的智者。血颅之果会挑选有缘人,与之换头。从此成为‘佛门果尊’。而这两枚肉团,却是在东海之畔,一座与世隔绝、迷雾重重的孤岛中,发现一颗奇怪古树。树上缔结肉果。想来与‘血颅母树’多少有些关联,二者皆是树上生肉,前者是长出头颅,后者是缔结肉团。说不得便是‘血颅子树’!”

  李仙心想:“夫人曾同我提起过血颅母树,当时并未在意,如今听此人说起,才知,这世上竟有这等古怪的树,那古怪的奇事,当真还有好多。那什么‘佛门果尊’,莫非是换头占身?”大觉开阔眼界,更想:“这孟识故意东扯西扯,不过是为卖出高价钱,好激人竞拍罢了。这两枚肉团,未必能与血颅母树牵扯。”

  孟识说道:“这两枚肉团,实是树中缔结的肉果。将其埋种在血肉之中,再施加特殊之法,每日浸泡。便可生根发芽,长出一双肉翅。届时翱翔苍穹,何等自由快哉。”

  “起拍价三千两银子,每次加价不得少于一百两银子。”

  这“肉翅之种”作用甚是寻常。武人若非早有预谋,早便习练过相应武学,谁也不愿凭空多一双肉翅。虽能借此翱翔,却赘余多而效用少。且轻功高绝者,自可逍遥驰骋,何须另行邪门之法。孟识虽吹得天花乱坠,但众客未必买账。

  最后只是“三千五百两银子”便成交。那买客全图新奇,却非真要使用。如此这般,孟识陆续取出宝物,介绍来历、夸耀效用、众客竞拍。

  诸多奇物怪器叫李仙新奇。包厢贵客皆陆续叫价,各自拍得一二心仪之物,独独李仙不曾出手。众包厢贵客皆暗暗打量李仙,心中均想:“这位公子气度不俗,出现在上宾厢房中,想来身份来历不差,目前已经出现好几件不错宝贝。他却毫无动作,看来应当是为…那件宝物而来。”

  均是一沉。叫价时不住尽量收敛,预着那场龙争虎斗。待到第八件宝物时,孟识喊道:“诸位行走江湖,难免会有动刀动枪之时。诸位武学不俗,自然都是取胜。孟某更祝各位,能一直胜下去。但凡事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倘若哪天状态不佳,遭小人偷袭,或是遭到算计。不幸断了胳膊,少了腿脚,却如何是好?这时…便需有这件宝物,预防万一。”

  他取出一盒子,说道:“此乃冰火断续膏。涂抹在残断肢体上,冰火刺激之间,能叫残躯重新长出。甚是玄异,且新长出的躯体,筋强骨韧,不输过往。”

  “此物一万银子起拍,每次加价,不得少于五百两银子。诸位英雄,请罢!”

  此物一出,全场哗然。沉寂片刻,坐堂中一人喊道:“一万一千两银子!”一石激起千层浪,很快一万两千两、一万三千两、一万四千两银子纷纷喊出。价格涨势甚猛。

  李仙暗自嘀咕:“好家伙,我倾家荡产备足的银两,可不够这场叫价。也好,此物先出来,探探他等财力。好叫无人同我竞争鬼画。”

  便气定神闲,从容旁观。这时对面包厢的黄裳女子朝李仙、华服中年男子、江湖夫妇、黑袍客包厢贵客说道:“诸位,这宝物绝对有用,想必都想买罢?何必藏着掖着,我先抛砖引玉,为各位打个前锋。”

  朗声喊道:“两万两银子!”

  江湖夫妇说道:“两万两千两银子。”华服中年男子喊道:“两万五千两银子!”价钱一再拔高。包厢中一名黑袍客喊道:“两万八千两银子。”他声音沙哑。

  世上“断肢重生”宝物颇多,但未必总能遇见。故而竞价激烈,竟攀升至两万八千两银子。

  那黄裳女子见包厢上宾,皆喊价展露实力,独独李仙岿然不动,气象沉稳,不住说道:“这位公子,你坐在此处多时,难道至今没一件宝物,能入得你眼?”她暗藏试探,故意话语激李仙出价。

  李仙心想:“我且故作高深,试着吓他们一吓。待我真正出手时,让他等不敢同我相争!”说道:“这冰火断续膏,还是诸位去争抢罢。李某行走江湖近百载,至今未有刀剑伤过分毫,纵然买回,也是无用之物。”

  众客纷纷一惊。那女子拱手说道:“原来是位道行极深的前辈!”面色凝重至极,心想:“若与此人竞拍此物,胜算恐怕玄了。此人气定神闲,叫人一眼难以看穿。恐怕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必惊如雷霆。他说行走江湖百载,至今未被刀剑加身,实力必然极强...”

  包厢贵客神情各异,心头均想:“我第一眼便觉此人不俗,与他同坐一地,隐隐受他压制。这等气势气质,绝非俗人能有。莫非他是某地地榜的强者?”

  高处旁观的张霞,听李仙口吐狂言,不禁甚觉好笑。她嘀咕道:“这小子果真颇为有趣,能入座包厢的上宾,无一是简单角色。竟被他唬住,却也真是本领!”

  忽听一人喊道:“既然前辈对这宝物没有兴趣。我却兴趣浓厚,三万两银子!”

  此人坐在坐堂。声音朗朗,颇有气概。众人望去,是一清瘦的中年男子,有一股书卷气息,身穿青袍。众人当即望来,心下嘀咕,你堂堂文客,竞拍这武人宝贝做甚。那黑袍客说道:“三万三千两银子。”

  那青袍男子说道:“三万五千两银子。”黑袍客望向李仙,心想:“此行的大敌,当是此人,不易与这等不知名的货色纠缠,空耗了财力。”便不再起价。

  青袍男子朝上拱手,成功拍得“冰火断续膏”。如此再过一炷香,陆续拍出两件宝物。待到第十三件宝物时,孟识命人取出一卷图。他抬手接过,将图摊开,一片漆黑暗淡,说道:“诸位,请看此物。此画看似漆黑,然若细细看下,实藏惊魂恶鬼,骇人心神。这画作是自一...过往的神秘教派的成员陵墓中取得。内藏颇多门道,至今不能窥尽。倘若有人,能勘破画中玄奥,必可受用无穷!”

  他含糊其词。似肉翅之种、恶舌像、冰火断续膏等宝物,确有实际用途。他自可夸夸其谈,出口成章,既不夸张叫人嫌恶,亦能激人出价竞拍。但这幅“鬼图”,来自禁忌教派“烛教”,他不敢轻提其名,便似扼他口舌,将话语生生吞回。且画作乍看全然漆黑,细看又吓人心神。他纵然巧舌如簧,但面临如此一物,却竟不知下手。

  果见此物反响平平。孟识心想:“似这等平庸之物,放在中间,气氛火热时,最容易卖得价钱稍高。”说道:“这宝物起拍价三千两,每次加价,不可少于五十两。诸位起拍罢。”

  此话出口,众客一时沉默,竟无人起拍。李仙心想:“看来此物价值,至今无人知晓。我若非机缘巧合,得过残魍枪法。也未必知晓,画中藏有一门高深武学。我坐在包厢上席,周遭的人颇为注意我。我若表现出强烈兴趣,那黄裙女子、那黑袍客等,定想与我争一争,瞧她们那财大气粗的派头,想来不会在意这三千两银子。但这些银子,却是要了我老命。故而,先静观其变。”

  过得片刻,坐堂内渐有人起价,三千零五十两银子,三千一百两银子...众人叫价甚是谨慎,始终不敢稍大半步。李仙强压心情,待合适时机,第一次叫价,喊道:“三千两百两银子。”

480 连捡两漏,百鬼过境!阴阳倒逆,灾鸦降临!

  黄裙女子、黑袍客、华服中年男子、江湖夫妇皆是一愣。坐堂众宾亦是举目望来。李仙高坐厢房,气质端定,无论何等宝物现世,自不皱眉头,不起价竞拍。这副毫无端由的黑画,竟叫他第一次喊价。

  黄裙女子、江湖夫妇等皆想:“能叫这位前辈喊价,这画中莫非有甚么玄虚?我等瞧不出来,但这位前辈却瞧出来了?我要不争上一争。倘若能够得到,也算意外之喜。”

  一时犹豫不决,转而打量李仙,见李仙只坐定席中,如深邃如渊,自是叫人难以揣测。众人再细细打量黑图,漆黑如墨,皆想:“倘若真有异处,这黑图不至这般便宜。退一万步说,纵然此图当真有异,却未必是我需要之物,我来这拍卖盛会,是为那压轴宝物而来。只需拍得宝物,便不虚此行,至于这漆黑画作。这位前辈兴许是对画小有兴趣,故而起价。我等何必坏他兴致,倘若遭他记恨,到真正重头宝物,他刻意寻我不对付,那便很不妥。若是有人能起价,试探一二这位前辈,那便再好不过。但这种事情,我又何必去当出头鸟?”

  心怀鬼胎,各自计较,心存忌惮,竟均默默而坐。上宾众人愈是沉默,便越不敢轻易出价竞拍。坐堂的众宾客一不识此画作用,二不愿得罪李仙,同是默默无言。李仙心下激动,面上尽显平淡。待孟识连敲三锤,确认无人竞拍。

  这幅鬼图便被李仙收入囊中。孟识暗道可惜:“这副鬼图虽作用不详,但确实有些古怪门道,售出四千两,乃至五千两都有可能。却只售出三千两百两。”

  拍卖会中众人各无仇怨,互相较劲,空耗钱财,实属愚举。李仙营造不俗气势,惹众人忌惮,若看出鬼图玄虚,知晓一二异用,自然亮财较量。但既瞧不出玄虚,纵然猜到或有玄虚,却非非要出钱竞拍不可。纵然是武人,耗财如流水,但每笔财账的使用,心中皆有计较。

  李仙暗感欣喜,万不料一次起鼎的价钱,便将武学之要收取。他故作平淡,心想:“看来我的露蝉铺还能保住,不至倾家荡产。也承这场朋友性情不错,没同我杠上。如今尘埃落定,鬼图已到我手。我手头还有些余钱,倒能继续看看,倘若有些新奇物件,价钱适合,我还可竞拍一二。”

  便稳坐上宾。孟识再取出第十三件宝物:娥女发。是一条青色的丝线,质地坚韧,渡入内炁,发丝便能延长。孟识武道修为虽不错,但实力却一般。他试着渡入内炁,发丝延长至丈许便到极限。

  李仙的“碧罗掌”,旨在内炁精细控制。李仙修习至大自我境,内炁既如海浪般澎湃,亦如发丝般控御自如。这“娥女发”若在他手中,可延长数丈、十数丈远。倘若系在如意宝剑上,如此弹射、控御…变化无穷,十分厉害。

  可惜此物甚是贵重,起拍价“八千两”银子。最后是黄裙神秘女子用“一万三千两”银子,力压众雄,取得此宝。她甚是欣喜,语气欢悦,朝李仙等喊道:“多谢诸位谦让小女。”

  似这等竞价起拍,若能和气购宝,彼此少些矛盾摩擦,多些礼让谦恭。动辄便可省下几千两银子!莫看一件宝贝,可达万两、上万两…对武人而言,“三千两”银子着实不少!

  家底再厚,白白损失三千两、数千两银子,定也心疼得紧。李仙羡慕得紧,心下嘀咕:“他们是怎生赚钱的?这钱财花不完么?这宝贝与我有缘无分,只恨我钱少力短,不能领你回家啊。”

  第十四件宝贝、第十五件宝贝…依次登场,品质参差不齐。数件品质极高,数件品质较差,如此交替登场。孟识是主拍师,宝物的登场顺序由他把持。他故意好坏交替,反复刺激众人情绪,更易将品质寻常的卖品,尽量高价售出。

  便有数人,自以为捡漏取巧。花费数千两银子拍得无用之宝。尽在孟识掌控,待到第十八件宝物时,他再喊道:“诸位,请看!”

  他盛上一玉盒。这盒子淡红色,散发盈盈红光,触之甚是温热。他打开玉盒,其内装着一枚黑蛋。约莫两指粗,两指长。上附着黑色纹路,乍看甚是玄异。

  孟识说道:“我麒麟宝阁,汇聚天下之精宝,再是奇物罕物,也能在我宝阁内拍得见得。我这世界天圆地方,广袤无垠。我等人类自是万物之灵长,天地之宠儿。但世界之大,无奇不有。妖魔、异兽、奇族、精怪…皆与我等共存一世之中。”

  “我玉城内,便栖息着一尊‘长生鹤’。那海域之中,深湖之内,便有真龙傲游驰骋。某处不起眼的河域,便有神龟蛰居。便说那碧霄长梦楼,便曾有真凤暂落。麒麟、白泽…诸多神异之兽,都有被看到的传闻。更说那道玄山的玉女,相传有净瑤神鸟相伴。”

  “纵观古今的强者,身旁必是祥瑞神兽甘愿臣服。而今,这枚蛋中,或便孕育这样一尊神奇鸟兽!”

  孟识慷慨激昂,钓足人欲望。一位坐堂宾客问道:“那这黑蛋中,孕育何等神兽?自古神兽降世,必是福从天降,伴随着天地异相。便说真龙出世,所过之处,云山大泽,风云莫测。真凤振翅,凤鸣九天,凰气染天穹。那玉女的净瑶神鸟,所过之处,黑夜变白昼,天清地明。却不知此黑蛋,是何等玄乎?”

  众人皆感好奇。孟识说道:“我麒麟宝阁自不会胡瞎吹捧宝物,坑骗众位来宾。这位宾客所问极有道理,我适才所说,并非绝对。这枚蛋是一只灵尾鸡所生下,这枚蛋充满无限可能。或是如净瑶神鸟般的神异之兽,又或是…古怪点的灵尾鸡。更或是…孵化不出,是一枚死蛋。故而这其中的取舍,便看众宾的意愿。”

  “起拍价一千五百两银子,每次竞拍不得少于五十两银子。”

  众宾客皆了然。早熟悉孟识的话术,无论好坏与否,必先长篇大论,朝神异稀罕处扯。一枚肉翼之种能扯到“血颅母树”,这一颗“黑色鸡蛋”,自然能扯到“净瑶神鸟”。

  倘若是异兽之蛋,孵化而出,养做兽宠。一千两银子着实不多,但这蛋乃“灵尾鸡”所生,灵尾鸡是寻常百姓的吃食。因腿脚快,繁殖多,山野间较为常见,肉质鲜美。传言道“龙生龙”“凤生凤”,区区灵尾鸡,再如何诞生异种,也是灵尾鸡罢了。

  这枚黑蛋…更可能孕育“黑灵尾鸡”,毛发或有不同,但兴许只是如此。何来神异之说?李仙亦想:“这孟识忒爱胡扯。他适才吹得天花乱坠,我还当这枚鸡蛋,需数万两起拍呢。倘若真有这等神兽宝蛋,恐怕必是压轴登场,来客便也不止这些人。恐怕诸多大道的强者,都会亲来一观罢。”

  孟识见众人不感兴趣,说道:“诸位,这枚蛋虽是产自灵尾鸡。但是这枚蛋降生之时,那只灵尾鸡全身干枯,死状甚是怪异。我敢断言,此物绝不寻常。正所谓龙生九子,各有不同。其中变数,实难言定!”

  黄裙神秘女子冷笑道:“假若真是如此,麒麟宝阁何不先将其孵化,到时再行拍卖。届时再如何,也不至只一千两银子起拍罢?龙生九子,虽各有不同。但九子却比不过真龙。这鸡生异蛋,虽有不同,却未必能胜寻常鸡鸭。”

  孟识无言以对,此物虽出自灵尾鸡,是一猎户打猎时发现。产蛋的母鸡全身干枯,如被某种东西吸吮干净。周遭的树木枯黄、草地枯萎。那猎户大感好奇,拿回家中。但不到半日,便出门摔断右腿。他心想:“哎呦,这可糟糕,我断了腿,无法出门打猎,可维持不得生计。”,又觉这枚黑蛋晦气古怪,方得之半日,便大是倒霉。不如先行卖出,换取些银子补贴生计。这黑蛋几经转手,被孟识以两千两银子私人购入。他毕生接触宝物奇多,自有股慧眼识宝。他觉此物必藏不俗,想先试着孵化。便去花鸟坊市求教养鸟奇人。

  但用尽办法,不见孵化。孟识便渐有放在拍卖场回本打算。他起初起拍价“两千两”银子。但当场滞拍,无人竞价。孟识再到这场拍卖会,再借着势头火热时,再度取出此物,将起拍价定在“一千五百两”。自认倒霉,不求赚钱,只求回本。

  眼见此物再将“滞拍”。他暗感懊悔:“若是五百两起拍,此物纵然平凡,也定有宾客,不介意买入。”

  李仙观察黑蛋纹路,心想:“这般古怪的鸡蛋,我倒真没瞧见过。这孟识虽挂大其词,但蛋纹却是真的。我且看看,那蛋中是否真是灵尾鸡。”他暗暗显露重瞳,穿透蛋壳,见得其内异状。

  是一只通体漆黑的鸟兽,观其形体,绝非灵尾鸡。李仙隐隐觉不凡,心底犹豫:“这东西既不是灵尾鸡,想必多少有古怪。但一千五百两银子着实太贵!且观孟识神情,他绝非没有尝试孵化,但着实孵化不出。他既无法孵化,难道我便能孵化么?倘若买来而无用,这一千五百两银子,可便打水漂了。我的露蝉铺半月钱财,便…就此荒废了。”

  甚是犹豫。他操持家当,不得不精打细算。再想:“打水漂便打水漂罢!天底下的宝物,常常在不经意间出现,这一千五百两银子,我倒还能承受!倘若实在毫无用处,我便将这蛋,做成炒蛋吃了。且试试这上千两的炒蛋,美味与否。”低沉喊道:“一千五百两。”

  孟识听有人叫价,不住狂喜,见是厢房上宾的神秘男子。想起此人曾出价购买“鬼图”,尽是喜欢稀奇古怪之物,便不觉为奇。

  华服中年男子说道:“这位前辈财大气粗,叫人钦佩。请便。”不与之竞价,生恐稍稍抬价,便将黑蛋纳入囊中。

  寂静片刻。孟识敲锤定音,黑蛋以一千五百两价格售给李仙。李仙面色平静,心底喜忧参半,但想到“鬼图”必是物超所值,便不再多想。

  拍卖会已到后半场。出场宝物品质平均朝上走,李仙欣喜之物甚多,但苦无财力,全副身家,甚至不够起拍。只得望而却步,盼着日后积攒钱财,再来豪掷钱财。

  整场拍卖会近“两个时辰”。待到最后,压轴宝物出场时,当真群雄肃静。孟识命四位壮汉,抬来一副棺材。

  打开棺材,其内竟是一具骸骨。骨质散发玉质光晕,上面有诸多字纹,竟如水一般流动。孟识告诉众宾客,这是禅宗强者的遗骨。

  这强者生前,施展入定之功,坐定悬崖峭壁之上。任由鹰兽啃食肉体,吞食血肉,只留下一具血肉淋漓的骸骨。骸骨上的字纹,本是群鹰啃食血肉时,尖嘴啄破的骨痕。

  后经风霜催化,竟渐渐汇成字纹。更附着骨身而流淌不休。这位禅宗强者以身家性命完善一门武学。这具骸骨便藏无穷奥妙。

  众包厢上宾便为此物而来。这件宝物盛上,顿惹纷争四起,各自蓄势待发。那孟识喊道:“起拍价三万两银子,每次加价不得少于一千两银子!”

  那华服中年男子中气十足喊道:“三万五千两!”黄裙女子立时追上:“三万八千两!”江湖夫妇喊道:“四万一千两!”

  黑袍客喊道:“四万两千两。”黄裙女子追声道:“四万五千两银子!”

  各包厢上房堆叠钱势,火热至极。众宾皆留意李仙,生恐李仙嘣出惊人钱银。李仙则想:“好家伙,这片刻之间,我的藏阳居便赔送在里头了。我且看看,这宝贝价值多高。”

  再听众宾纷纷起价。待到五万两时,每一声起价都缓慢许多,谨慎许多…这般僵持间,竞价已到六万两银子。这时每人竞价一声,必朝李仙斜撇一眼。

  李仙心想:“我装模作样,倒真唬住了他等。既然这般关注我,我且吓他们一吓。”玩心一起。待江湖夫妇出价六万一千两时,李仙故作轻咳。

  众上宾均想:“开始来了!”如惊弓之鸟望向李仙,浑身一紧。李仙却只捻果品味,不出声竞价。暗觉好笑。孟识亦觉期待,望着李仙等他出价。过得半晌,不闻动静。

  黄裙女子才试探性提价竞拍。李仙有时颇为腹黑,喜戏弄旁人。但知不可过度,只胡闹一回后,便安分旁观竞拍。好一番龙争虎斗后,是三位黑袍客以“六万七千两”银子拍得“骸骨”。

  众客虽有不甘,却感无奈。黄裙女子、华服中年男子、江湖夫妇等皆感好奇,原猜想李仙是最大敌手,财力必然雄浑。怎知从始至终,只花费最低银子,购得两件不知是何用途的宝物。细细琢磨,不知他是装腔作势,还是当真不感兴趣。

  黄裙女子、华服中年男子、江湖夫妇等虽没能拍得尸骸,但各有收获。李仙包厢静候,过不多时,大主事张霞推门而进,笑道:“李公子,随我来罢。”

  李仙随行左右,出了厢房。正好碰见华服中年男子、黄裙女子,那华服中年男子认得张霞,喊道:“张大主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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