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寒微杂役到万世帝尊 第512节
白清浩、铁夫再度醉去。过得片刻,李仙再次喊醒,再度灌酒。如此一连三四次,从白天饮到黑夜,又一连两三次,自黑夜饮到白天。
短短一天之内,白清浩、铁夫数醉数醒,浑然已难分清昨日今宵,已是何时何日。李仙故作昏睡,心下盘算:“届时若因古墓五贼失踪一事掀起调查风波。我一概只说,一连三日都在醉霄楼饮酒。有白清浩、铁夫为证。”
李仙继续重复将白清浩、铁夫灌醉又喊醒,灌醉又喊醒。不时模糊时间,说已是第二天,再说已是第三天。白清浩、铁夫喝得天昏地暗,日夜颠倒,全已蒙了。
第二日傍晚。乘着白清浩、铁夫昏睡之时,李仙先行悄悄离开包厢,醉霄楼是正牌酒楼,规模甚大。店小二甚多。
李仙择一身段略微相近的店小二,乘其不备打晕,捏开口舌,大口灌入美酒佳肴。随后褪下店小二的布衣,换上自己的鉴金卫虎蟒服,佩戴上面具,睡在李仙原来的位置。
如此这般,白清浩、铁夫纵然中途醒转,也必当李仙还在。两人晕晕乎乎,难辨真伪,兼酒意未散,定很快再度睡下。
李仙合上门闩,将整座包厢闭上。随后施展金光术,自门缝间钻出。离开醉宵楼,乘夜潜入武侯铺。李仙熟悉武侯铺运作,知道临时牢狱设在西南方。
由四名“缇骑”、数十名狱兵看守。临时看押,非鉴金卫主责,故而颇有疏漏之处。李仙便尽钻疏漏之处,打晕一位狱兵,藏在后厨的泔水桶内。
鉴金卫待遇丰厚,每日吃食大有余足。便常有食剩的泔水,堆积成一桶一桶,恰好便在临时牢狱附近。夜半时分,会有坊间的“浊衣郎”,骑着马车,将泔水尽数运走。
李仙换一身兵服,行进牢狱内。忽听牢中有异响,郎将雷冲正审问贺妙手、张破正、王智穷、孙碑、孙石五人。李仙悄悄种下发丝,退守至一旁窃听。
雷冲所问,竟多关乎李仙,问李仙斗武细节…盘问半个时辰,雷冲甩下鞭子,离开牢狱。李仙待他走后,忽想:“这雷冲出现在此处,我岂不能构陷他因一时大意放跑凶贼?此人对我准没憋好屁,我也坑害他一回。”
夜深人静,李仙燃烧薰香,迷糊众狱兵,再施展“神雾化意功”制造雾气遮蔽。悄声救走贺妙手等五人,但出得牢狱,却难以潜出武侯铺。李仙熟悉武侯铺的巡逻规律,独身一人,自可来去自如。但同时携带五人,进出武侯铺万万困难。这时带走五人,绝无可能。李仙将五人各藏进泔水桶内,将适才被打晕的狱兵拖了出来。
李仙口吐清气,将那狱兵身上的污秽洗净,再给他换回狱服。李仙则外出等候,过不多时,“浊衣郎”骑着马车而来,将泔水桶运上马车。
那浊衣郎自顾自骂道:“乖乖,这群官老爷,忒是豪横。外头吃不饱,这里头是吃不完。今儿是往泔水里丢了头猪么?也忒沉。”
很快搬完泔水桶,骑着马车离去。李仙跟随左右,施展弹指金光,弹射马兽眼睛,晃得马兽短暂失明,马车掀翻。
泔水洒得一地,那浊衣郎摔得七荤八素。城中饥饿的“杂民”纷纷扑来,抢食泔水。李仙借乱之时,将古墓五贼藏进别处小巷。
口吐清气,洗净自身、五贼污浊。将五人重新捆好,留在巷子内。他施展轻功,快速赶回牧枣居,开来一辆马车。
将五贼丢入马车,当即运向心福坊·正阳居。李仙一番折腾,牵动内伤,不住难受得紧,心想:“这娘们全把我当牲口使唤,她实力甚强,且权势在握。想要报仇雪恨,只有斗智为上。若是有甚机会,骗她自个穿上乾坤衣,那便好极了。”
467 郡主赏赐,要杀雷冲,取而代之,谋郎将位!
马车驰行街中,李仙坐在马车前沿,寒气外冒,马车的外帘、缰绳与他挨近,皆凝结冰霜。李仙架设心炉,心火煮血,仅能勉强缓解,一旦停下,便觉浑身冰冷。
且这股冷意全然不同。天寒地冻,大雪呼啸,冷意由外朝内侵。纵然再冷,通过添加衣物,吃进热食,或是壮起火气,活络气血,总归能抵挡一二。这掌力之冰寒,冷意却由内朝外。穿再厚衣物也无用,唯有忍耐强撑。
李仙心想:“但那郡主精明得很,可不是魏矗那班脓包,想叫她自个穿上乾坤衣,却又如何可能。且乾坤衣虽有‘衣’字,却是一件半人高的怪器。”
心福坊是城东内,较清幽祥宁的坊区,此地长居者,皆有身有面,家世不俗。夜间灯火阑珊,清宁而不清冷。李仙驱马停靠,来到正阳居旁。
这时贺妙手、王智穷等已然醒转,但身受捆缚,仍动弹不得。李仙掀开车帘,将五贼带下,敲响府邸大门。待侍女开门后,将五贼丢进院内。
李仙喊来侍女,请其去禀报郡主,事情已经办妥。那侍女颔首,行去东屋,过不多时,侍女再又行出,告诉李仙,郡主已然睡下,需到辰时方醒。请李仙等候片刻。
李仙笑着回应,心想:“我这边顶着凶险,火烧眉毛,她却舒适安睡。白清浩、铁夫酒意甚浓,天亮前应当不会苏醒。”
其时已是夜深,再等半个时辰,天边泛起鱼肚白,紫云酝酿,渐渐已经天明。再等半个时辰,卯时过半,街道上已传热闹声响。
李仙瞥见东房窗帘掀起,燃起火烛,窗纸上映出一道身影。是女子对镜梳洗,长发如瀑。李仙料想必是郡主,耐心等候,见其梳理长发,再缓缓盘起,插上金簪…
李仙腹诽:“女子起床,总是这般麻烦。这次郡主前来,怎没瞧见青瑶姐姐?”辰时三刻,一阵脚步声传来,魏矗大汗淋漓,快步行来,停在东屋门外,轻轻敲门。不多时,推门入内,为安阳郡主请安。约莫辰时末,东屋房门轻启,郡主魏青凰衣着华贵,缓步行出。魏矗后方跟随。
姑侄朝此行来。魏青凰坐至桃树下的亭子,李仙将五贼扛到近前,禀报事情已经完成。魏青凰轻轻颔首,问道:“矗儿,便是这五人欺辱你么?”
魏矗说道:“不错。”
贺妙手等已然醒转,身受重缚,动弹不得。见脱离牢狱,本心存幻想,莫非性命还有转机。此间见到魏矗,顿觉无尽灰暗,细细琢想,更恐惧颤抖,知道性命非但不能保全,死前定遭折磨。
魏青凰一巴掌扇去,在魏矗左脸留下一道滚烫掌印,她骂道:“混账!我还当是多厉害人物。就这区区五名无名之徒,便将你堂堂魏家儿郎,欺辱得抬不起头?!”
魏矗跪下道:“姑姑,侄儿知错。本来这五贼联手,亦非侄儿之敌。只是五贼狡诈至极,兼对墓藏机关熟悉。侄儿一时鲁莽,因而…因而…”
魏青凰说道:“如今五贼便在眼前。矗儿,你待怎做?”魏矗说道:“侄儿…侄儿…要生吃其心!”
魏青凰说道:“你去吧,知耻而后勇。莫叫姑姑失望,失了男儿气概。”自袖中取出一玉柄短匕,抛给魏矗。
魏矗取匕,血气激增,先是拳打脚踢,将屈辱尽数回报。再连刺数匕,血光四溅,甚是残忍。五贼自难活命,魏矗戾气纾尽,浑身鲜血,退至一旁。
魏青凰冷眼而视,轻轻颔首。将李仙喊到身旁,她再一掌打去。李仙后退数步,体中寒气尽数散出,将周遭数丈之地变作冻土。李仙寒意顿减,已然恢复。但寒意摧残近三日,已留下不轻伤势。
李仙说道:“郡主,若没别事吩咐,我便…”
魏青凰说道:“且慢。”起身行来,凤目凝视李仙,端详许久,说道:“论完了罪,也该论功。你虽不周不全不力,但救我侄性命,到底为实。说罢,你想要何等赏赐?”
李仙思虑一二,说道:“不知可否容我考虑一二,待我想好,再向郡主请示?”魏青凰淡淡拒绝:“不可,当下说出来,再往后,本郡主可没时间,陪你空耗。”
李仙心想:“我已身夹郡主玉城之间,不如借势而行。”说道:“我想晋升。”
魏青凰淡淡饮茶,说道:“三十二真卫权职特殊,非我所控制,你想要晋升,我可从中周旋。但不能直接做到。但除了三十二真卫…我倒能给你安排,具备泥身泥面的职务。”
“如‘堪营楼’的‘营造郎’、‘堪舆郎’等,皆是泥身泥面,且具备实权之责。那营造郎掌管数坊营造,起楼、造塔、开府…都需经其手。每日的收礼,便钱财甚多。待遇之优厚,非鉴金卫可比。那‘堪舆郎’更起的堪舆画地之责,都是相当不俗的职务。”
她静静看向李仙,再道:“东海司的海正郎一职亦是空缺。我运作一番,也能将你送去。这海正郎主管进海出海事宜。前景胜过营造郎、堪舆郎。亦是泥身泥面之责。”
魏矗喊道:“姑姑,不可…这海正郎…”便不说话。他与李仙一番接触,心中既嫉妒又敬佩,既恐惧又害怕。听魏青凰竟有意将海正郎一职给李仙,又见李仙年纪甚轻,面貌亦俊,恐李仙替代他位置。
魏青凰轻轻压手。魏矗不敢多言。李仙心想:“鉴金卫对我而言,颇有危机四伏。倘若能急流勇退,选择待遇更丰厚的堪舆楼,倒是不错选择。但如此这般,失去每日的‘精汤’‘精宝’,势必耽搁武道进程。且这等职位,顶天到铜身铜面,职权不如鉴金卫有前景。至于东海司的海正郎,前景既广,待遇更优,实是难得机遇。但魏矗不愿我担任,这魏青凰更未必真肯给我。”
心下再想:“我如今已是金长,再朝上走,便是街尾武侯铺的郎将,成为郎将,职权甚大。可管控街尾武侯铺兵马,对刑狱之事,亦有一定权力。且能在府邸打造私狱。我若打杀雷冲,有概率取而代之。让安阳郡主帮助,更可显示忠心,麻痹此女。”
定住心神,说道:“我想劳烦郡主,帮我除掉郎将雷冲!让我取而代之。”
魏青凰一愣,罕少的露出欣赏之色,此间锋芒毕露,确令人刮目相看。魏青凰心想:“此子不走正途,便是授我以柄。看来确是忠心于我。”说道:“雷冲可是铜身泥面的角色,掌一铺之刑司,对寻常百姓而言,已是顶天的人物。你当真敢杀他?”
李仙说道:“我与他,已是不死不休!”魏青凰说道:“有血气!”不住说道:“矗儿,你这一点,你需向他学习。”
魏矗不服道:“是!”
魏青凰说道:“我能帮你。但是…雷冲需你自己亲自下手打杀。杀死雷冲后,我会帮你运作。但能否真正担任天枢,决定权在天枢。倘若不能,你虽杀了雷冲,却又来了火冲、土冲。你仍旧只是小小金长,到头来一通忙活,却一无所获。可需仔细想好。倘若是脱离鉴真卫,担任堪舆郎、营造郎…提升却是实实在在的。”
李仙说道:“我意已决,请郡主成全。”魏青凰说道:“好!有胆气!你便退下吧,届时我自会遣信告知你。依我言令办事即可。”
李仙告辞,离开正阳居,行出数里,方轻轻呼出浊气。安阳郡主权势滔天,玉城内手眼遍布,玉城外掌军无数。手段雷霆,实可不轻敌。李仙将适才交谈细节,尽数回想一遍,见确无大碍,未露不妥,再通过正阳居中庭院发丝,留意魏青凰、魏矗姑侄交谈,并无对他不利之处,这才将心放下。
李仙奔赶回“醉宵楼”,此楼位处“元宝坊·坊东”,距离城东“心福坊”甚远,李仙骑着“拘风”,一刻不停歇,遇墙翻墙,遇楼翻楼,这才在午时一刻,赶回“醉宵楼”。
见厢中情况如旧,白清浩、铁夫鼾声如雷,被灌醉的店小二身穿李仙衣着、面具,亦是醉晕桌前。李仙当即换回衣饰,将店小二悄然扛起,送进酒窖内。将他伪作私下偷饮,醉倒此地。
李仙心想:“待被发现,这店小二少不得一顿毒打。毕竟受我所累。”取出身上细软,藏进小二衣袋。足够买药吃养,尚有余足。
料理完诸多事情,李仙回到包厢,连饮数坛酒,内炁搬运酒气,使得熏熏上头,随后趴在桌中睡去。他历经海冢诸险,回到玉城再遇魏青凰刁难。一一应对,数日无休。确实累乏至极,眼睛一闭,便也鼾睡过去。
这“醉宵楼”四面环湖,相传是醉宵楼东家,花费大手笔打造。包厢窗外便是湖景,到了夜间,倒映天上星辰。朝外望去,漫天星辉,映照天上天下。这时若有醉意,岂不如醉入星霄,不知归处。故而得名“醉宵楼”。
玉城是奇楼所聚之地,楼楼栋栋各有特色,各彰奇思。凭借机关道、天工巧物、雄浑财力…往往能打造而出。渝南道曾有言,人间一大乐事,便是携金十万两,缠腰入玉城。
天地醉风流,人间不知乐。
午时三刻,忽听楼道一阵嘈杂。鉴金卫金长苏阔、邓凡衣甲齐整,敲开包厢门。白清浩、铁夫醉意熏熏,骂道:“谁啊!”
苏阔喊道:“白兄、铁兄、李兄,铺中有事情急召,凡金长、缇骑都已集结。独独你三人未到,快快回去罢!”
三人喊道:“啊!”立时清醒,检查周身衣甲佩刀,无甚疏漏之处,便一同朝武侯铺赶去。李仙故作不知,问道:“苏兄,不知发生何事,这般重大,竟要这般兴师动众。”
苏阔说道:“你们有所不知!说来…说来…当真是我鉴金卫一大耻辱!”邓凡说道:“我鉴金卫的牢狱,昨夜竟是失守了!三位抓回的古墓五英,好端端的消失了!”
李仙惊道:“怎会如此?”与白清浩、铁夫对视一眼。铁夫骂道:“他娘的,牢里那帮人吃干饭的么?忒大个人,怎这都看不住。”
苏阔说道:“不清楚,但此事徐中郎将雷霆震怒,下令要彻查!牢狱失踪一事,着实是打我鉴金卫面皮。这么多年来,屈指可数。此事若处置不当,难免遭同是三十二真卫的旁人嗤笑。故而火急火燎,将三位喊回,耽搁了三位美意。”
白清浩说道:“无妨。咱哥仨畅饮三日,实也够够尽兴。”苏阔、邓凡颔首,加紧脚步,回到西风街街尾武侯铺内。
见铺内缇骑、阵首、金长均在此列。雷冲、徐绍迁站在前方,神情严肃。一众文职、杂役亦候在左右。笼统望去,已有数千人众。
街尾武侯铺是“大武侯铺”,鉴金卫主治理“西风大街”,既沿街诸坊的安危。共有三座大武侯铺,分别街尾、街中、街首。街尾权职大,因临靠城门,顺道掌管城门诸事。街中最繁荣,待遇最优厚,亦较为清闲。街首精锐多,接近玉城中枢,甚是优越。
大武侯铺外各坊区、街道间,散落星星点点中武侯铺、小武侯铺。若到用时,可迅速抽调召集,声势浩大。且说今日卯时,缇骑姚凡按律看守临时牢狱。下到狱中,见众狱兵悉数昏迷。
姚凡大惊,立时查探各大牢房。见众囚皆昏迷不醒。独独前几日擒获的古墓五英失去踪迹。姚凡喊醒狱兵,询问昨日情况。
但一番盘问,全无收获。只知昏迷前,视野模糊,全然看不清状况。待到醒来,便已是这副场景。姚凡深知此事事大,匆匆朝上汇报,很快传到雷冲耳中。
雷冲大喊糟糕,亦不敢轻易做主。便告知徐绍迁。徐绍迁正在府邸练习射箭,当时三十二真卫神骑卫的“龚快”,正在其府邸做客。徐绍迁听得此事,大感丢了面皮。
简单了解情形,隐隐猜得案犯若非手段奇高的高手,便是谋划许久的贼凶团伙,或是武侯铺内部贼徒。否则何以能悄无声息,在重重视野间带走古墓五英。
雷冲提议,立即召集鉴金卫。谁若不敢前来,便必是叛贼无疑。徐绍迁听从提议,将鉴金卫上上下下,缇骑、金长、文职、杂役…全数召集。
见李仙、白清浩、铁夫未到。徐绍迁知三人是在醉霄楼耍玩,未曾追究,派人去喊来。这时武侯铺人众几乎皆在,展开一番询问。
雷冲虽善妒,却心细。且确有过人长处,断案重询问而轻痕迹。这诸多痕迹线索视若无物,但盘问的本领却高强。
他一一盘问狱兵、再一一抽问众缇骑,问询昨夜在做何事,可有旁人作证种种…很快,问到一狱兵,昨日担任守门之职,醒来后浑身瘙痒,甚不自在。
雷冲觉得有异,立即追问“瘙痒”感受。那狱兵细细回味。原来这狱兵自幼触碰“鱼虾”,便浑身起红色痘泡。这股瘙痒异感,便与触碰鱼虾相似。
雷冲闻言失望,混不在意,再去盘问其它人,隐隐推敲出几种犯案方法,但皆无实证,且对抓拿凶贼、确定凶贼毫无帮助。雷冲与李仙结有死仇,时时刻刻处心积虑构害,此案隐指内部同僚,雷冲忽想:“若将此案,赖到李仙头上,纵然不死,也够他换一身皮。”当即有意无意,将案件朝李仙方向推敲。
但李仙与白清浩、铁夫连饮三日大酒,白清浩、铁夫互为佐证,且那古墓五英便是李仙三人所抓。雷冲虽为郎将,权力甚大,生污硬诬,难免难看。一番推敲斟酌,竟无处下手。暗骂道:“他娘的,这小子若不喝这场酒,老子非将你拉进牢狱不可。”
这番调查,案件陷入僵局。徐绍迁眉头紧锁,他对李仙实在不喜,但一番琢磨,竟独他最为好用。他说道:“李仙,你已了解清楚案情,有何想法否?”
李仙说道:“案发之前,古墓五英一整日的经历,可查探一番。兴许破案之要,便藏在这里。”
徐绍迁心知此事关乎鉴金卫名声,不敢怠慢,当下同僚皆已例行盘问,无处可查,便听从李仙意见,与李仙同往,将昨日的狱兵再度喊来,由李仙问询,古墓五英一日的情况:何时吃食、何时提审、何时受刑、何时送回牢房……
一番问询后,李仙说道:“原来…昨日古墓五英失踪前,是雷郎将最后见到五人。”徐绍迁皱眉道:“雷冲,此事你怎不提前与我说?”
雷冲说道:“这…这…雷冲认为,此事与此案不相干,不愿干扰查案方向,故而...故而没说。”
李仙说道:“到底是不愿干扰查案方向,还是心中有鬼,可不好轻易评断。”雷冲怒道:“你什么意思?区区金长,胆敢矢口污蔑本郎将!”说话之时,悍然出掌,朝李仙胸口印去。
徐绍迁冷哼一声,右手成爪,扼住雷冲手腕,轻轻一甩。雷冲被甩飞数丈,砸坏桌椅物事。
李仙问道:“据狱兵所言,雷郎将是昨夜丑时一刻,提审古墓五英。这时已是深夜,且古墓五英罪行如铁板钉钉,无可辩驳,何须审问。不知雷郎将夜半提审,是为什么?”
徐绍迁凝目望来,喝道:“快说!”雷冲说道:“我是…是怕古墓五英,有言尽不实之处。故而再度提审,恐错杀好人。”
李仙说道:“雷郎将原是一番好意!却不知为何偏偏夜半提审?且无文职在旁记叙?不将这番尽忠尽职的好意记下。”
雷冲脸憋通红,目似杀人,胸中雷霆怒火酝酿,恨不能生吞李仙血肉,寸寸挫断其筋骨,却偏偏无法辩驳。他夜半提审,是问李仙的手段能耐,武学招式…欲日后对付李仙。此事既是私权滥用,亦是迫害下属,如何能令文职在旁记录。偏偏行此亏心事,万难说出口。
李仙说道:“徐中郎将,李仙有一胆大妄为,甚至是破天荒的胡乱猜测。我这般随口一说,请徐中郎将也随意一听。若有不妥之处,还望别计较。我适才听闻此案,便觉得古怪。”
“这牢狱虽守兵不多,但地处武侯铺深处。寻常凶贼,甚至不知牢狱是东是西、是南是北。倘若是劫狱,非得从西门,一路拼杀强打而来不可。谈何容易。而昨夜风平浪静。故而知晓,此贼必然熟悉武侯铺。可再是熟悉武侯铺,容他偷偷潜入。”
“想将活生生的五人,悄无声息带离,却是万万困难。但转而一想,倘若行此贼事之人,恰好在武侯铺具备一定的权势。那便…全然不同,一切便可说清楚。”
雷冲鼻息如火,听出李仙话中之意,暗指他为真凶,喝骂道:“好贼,你敢怀疑我!”李仙说道:“探案之要,需大胆设想,小心求证。雷郎将若觉冒犯,还请稍加忍让。”
雷冲拱手说道:“徐中郎将,此子居心不良,意在挑拨离间。我看他很可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