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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寒微杂役到万世帝尊 第504节

  玉城船贸频繁,每泊船驻巷一日,需缴纳不俗钱银。倘若逾期不能驶离,泊船钱便与日俱增。

  而玉城的本地“渔船”,每逢出海,需先行报备。受得严格管控。“海正郎”职责虽小,却主理海事,平日待遇优厚,各派各商、各门各人…为求出海平顺,皆竭力讨好。倘若因事耽搁,不得已多停泊几日,便送礼打通关系。海正郎便有油水可捞,亦可通过平日职务,知晓各道各地的门派势力所操持的营生。

  一座门派的立足之要,蕴藏:武学、商贸、规制、名望、人脉…着实复杂至极。而初入江湖者,常只见门派势力耀武扬威,却不知为何能耀武扬威。门派若只通晓以强压弱、以势压人。却不知内中运转逻辑,其实更有曲折变化。魏青凰对她这侄儿,着实甚是心疼喜欢。魏矗虽是不俗天骄,实力、底蕴自是不俗。但全凭一腔热血,恐难助她成事,更难帮之分毫。

  故而魏青凰千挑万选,选中“海正郎”一职。供魏矗历练数年,今日行走江湖,或是操持家族事务,必更为熟练。

  偏偏魏矗初入玉城,心高气傲,不知内藏苦心。只当“海正郎”闲暇至极,一身拳脚抱负,全无施展余地。且久无晋升,更叫他全无兴趣。丝毫不知,海正郎的“泥身泥面”,实胜过寻常的“泥身铜面”!

  吴乾大文客寿宴结束。魏青凰拜访魏矗,姑侄久不相见,自然热络至极。魏矗万万欢喜,言语实难言尽,但宴中交谈,得知魏青凰对那“李仙”,竟颇为赏识!

  魏矗暗自记下,加以追问,便知李仙已是鉴金卫,且近来晋升甚快。他登时便想:“啊!那李仙泥腿子一个,听姑姑所言,日后还能帮得她许多。而我却郁郁不得志,只守着这甚么海正郎。哼,姑姑也忒小瞧我。她难道当我,比那甚么李仙差么?”

  当日送离魏青凰,心中火气熊熊,心想:“我必要叫姑姑刮目相看!我知道姑姑不会亏待我,但我若按姑姑的安排走,这样姑姑永远不会高看我。便是一头猪,她也能扶持而起。我需打破姑姑偏见。正好我担任海正郎,与几名‘定海卫’甚是熟悉。这定海卫便是玉城三十二真卫之一,平日里巡海定浪,身骑异兽,可比我这‘海正郎’威风得多。”

  “且据我所知…定海卫晋升甚快,以积攒军功为主要。我这身武学才干,非得这等环境,才能得以施展。姑姑是担忧我安危,故而不肯答允。但我已非孩童,且若要打破偏见,便需行她所意料之外!姑姑…侄儿定叫你侧目!”

  当夜头脑一热,便摆设酒席,宴请定海卫的“韩山”、“刘庆表”两人到府中做客,探问定海卫诸多事情。韩山、刘庆表闻言,均是一惊,反而劝说魏矗莫要胡来,告知魏矗定海卫面临波澜壮阔的海域,虽有翱翔驰骋的快意,但更有万丈深渊的恐怖。韩山、刘庆表二人反倒羡慕魏矗,若可交换职位,必是求之不得。

  然魏矗已热血临头,如何听得许多。只当二人客套劝阻,只听海中波澜壮阔,有万万种奇事怪事,心思尽扑此中,对那“万丈深渊”“漆黑无光”的深处水域,却毫不放在心头。更难以斟酌其中利弊。

  年少轻狂,难免轻浮,只见眼前利益,难做长远打算。魏矗虽出身勋贵,但自幼习武之路、文道学识,已被家族安排妥当,眼界见闻自是不俗,但对事理运作不够透彻。韩山、刘庆表见魏矗意表已决,劝阻无用。但定海卫筛选素来严苛,由“天枢”直辖,对身份背景甚是看重,若有半分不实,便难胜任。

  魏矗决意尝试,便请韩山、刘庆表帮忙疏通,引见定海卫中的“掌海侯·白一烈”,地位相当“鉴金卫·中郎将徐绍迁”、“神器卫·银骑将龚快”…

  白一烈见魏矗少年英雄,意气风发,甚是赏识。当即答允,先花费数日时间,彻底调查魏矗身世。魏矗忐忑等待,心中无底。但万幸魏青凰对魏矗甚是疼爱,将他身份打造得天衣无缝,砸下钱银无数,着实查不出纰漏!

  第一关渡过,白一烈安排“定海三试”,只需通过此节,便可担任定海卫,成为三十二真卫之一。这“定海三试”甚是凶险,死亡率是三十二真卫中最高!

  魏青凰知晓此事,不住大骂“魏矗”是短见竖子,浪费她一片苦心。但恼怒发泄完,终究是她侄儿,难免怜惜疼爱。只得替他铺路。

  魏青凰自然不愿魏矗真死在“定海三试”中。好在魏矗虽轻浮,却有真本领,虽有凶险,仍顺利通过定海三试,成为“定海卫”一员。

  魏青凰万感无奈,写信告知侄儿,她玉城手眼散布虽广,但对三十二真卫却涉手甚浅,再难处处帮及魏矗。踏足定海卫,晋升反而需看魏矗自身。

  魏矗闻言,当即回信。信中自信斐然,大有尽展拳脚报复之意。魏青凰既好气,又好笑,骂道:“这小子是路走得太过平顺,偏要寻些苦头吃。他又怎知道,自他幼时出生起,路早被铺平。这玉城之路,姑姑本也帮他安排妥当。但是他偏偏朝岔路钻去。”

  魏矗进得“定海楼”,立时便觉不同。定海卫皮肤普遍黝黑,军中最看重实力、能耐。魏矗皮肤白皙,虽颇有英武之气,但却叫众卫看轻。众人纷纷一阵耻笑。

  魏矗何曾受过这等待遇,他纵入玉城,也是堂堂“海正郎”,江湖门派、各地商贾…谁不笑脸相迎,道他一声“俊海郎”。这番初进军营,却被耻骂“小白脸”“软骨头”……种种。

  怎能忍让。魏矗立时出手教训,那寻常定海卫自非敌手,被他一阵教训。确是立得威慑,但军中若无军功,全凭一腔武学勇猛,却难令众人心服口服。

  讥讽谩骂之言虽少,却被疏远疏离。且因魏矗当日出手过重,叫两名出言讥讽之徒重伤昏迷,下场凄惨,引得众定海卫甚是不满。虽实力不如,却出言讥讽,遭难原是活该。但一方是一同出勤的同僚,一方是面生的新人。众定海卫自然更倾向同僚,对魏矗出手过重之事,甚有微词,蓄藏不满。

  不日,便有更强的定海卫寻得魏矗,要将他教训。魏矗心想:“好啊,当真觉得我魏矗是软柿子不成?我这次尽施辣手,打得一拳开,免得百拳来!”含怒出手,更展狠辣,将那定海卫伤得更重,筋骨寸断,五脏受创。虽再次震慑,却难服众。反而接连出手,与众定海卫生出隔阂。

  拳脚尚未施展,便已自陷囹圄。魏矗虽觉察不妥,但傲气使然,兼不屑低头,便这般不加理会。那韩山、刘庆表欲从中说和,奈何魏矗自傲不肯,韩山、刘庆表心觉不喜,均想:“这魏矗好不识趣,虽说他们先言讥讽,甚是不妥。但你何必出手过重,还摆出一副傲气模样。哼,我俩好心说和,怕你日后寸步难行,你却冷脸相迎,如此傲气,我俩还管你做甚。”如此这般,甩手不理。

  魏矗虽知晓不妥,却不知如何应对。只得任之由之,实则他实力不俗,只需运用得当,自可折服人心,纵无军功,却可叫人钦佩。这般与全伍为敌,实是“空有实力”,却无“手段”的表现。

  不多时,麻烦再次临头。定海卫岂能被新人压头,且这新人不知进退,惹得众怨,势要灭杀其威。定海卫中不乏能人奇士,自诩能耐过人,自告奋勇要挫他威风,叫他大败,树立自己威风。

  但魏矗实力,着实不弱!先前数次出手,均未用全力。定海卫中罕有有人敢凭实力言胜,便巧妙变转,将刀枪武道比拼,化做“驰海驱鲨”的较量。

  以强处压短处。

  魏矗心想:“哼!不就是骑鲨么,想来与骑马一般无二。纵有差别,凭我武学,难道降伏不得一头鲨鱼?我有何不敢,看我这次,再大胜你等,你等又有何话可说!”便一口答应。

  次日,东海之畔,众定海卫齐齐而至,筹办一场“赛鲨”盛事。魏矗独自为伍,定海卫则十数人参与,比拼骑鲨速度。

  自“东礁”为始,绕着“三圣岛”、“怀梦岛”各三圈,再重新驰骋归来。谁最快便胜,谁最慢便败。赛鲨前,一位定海卫提出赌约。他若得胜,需魏矗下跪道歉。魏矗闻言,怒气上冲,说道:“好!你若胜利,我便挨个磕你们响头。我若胜利,你们便一个个从我胯下钻过去!”

  此言一出,可想而知,气氛何等骇人。众定海卫相顾而视,怒瞪魏矗。魏矗初任定海卫,尚未骑过“海鲨”,却敢放此豪言,着实自负至极。

  双方便开始赛鲨!

  定海卫主要在海中驰骋,大海一望无际,轻功虽有用,却难横渡汪洋。而海中“鲨兽”,速度既快,辨位亦精,充当“马兽”之效。

  但鲨兽性情桀骜,甚难降伏。魏矗坐上鲨驱,便暗感懊悔,自觉托大。这鲨兽身长丈许,体型颇重,口中咬着“鱼杵”,两端衍生出绳索。驱鲨者通过拉动绳索,控制鲨兽转向。

  魏矗乍一看,只当是与驾马一般无二。一夹马腹,马便加速,一扯缰绳,马便转向。他双腿用力夹紧,但鲨兽却不朝前,反而吃疼胡乱摆动,鱼尾四面狂扇,激起层层大浪。

  魏矗惊呆了,胡乱扯动缰绳。但鲨兽愈发狂乱,胡乱撕咬。时而下潜入海,时而窜跳出水面。而众定海卫已驰鲨出礁,化作黑点远去,魏矗兀自原地打转。

  刘庆表不忍直视,告知魏矗驾鲨诀窍。魏矗闻言,这才初有掌握,驾鲨远去。但鲨兽蛮力甚巨,转向极难,魏矗时而左倾,时而右倾,始终偏离路线。

  且驱鲨之时,海水被激起,打湿了他全身衣物。魏矗所想得驰骋大海,潇洒随风自成泡影,尽是狼狈至极。水花遮挡视野,看不清前物、方向…

  要不多时,那鲨兽撞到一块凸礁。鲨兽痛苦嚎叫,速度大减。魏矗更慌乱至极,咬牙强撑。如此再驰半里,鲨兽再次撞礁。

  魏矗见鲨兽受创不轻,倘若再触礁石,恐怕再难驰游,比试也必输无疑。于是,他便放慢速度,缓缓游过乱石礁林区。

  忽见远处海面,看着十数道黑点。魏矗驱鲨靠近,见正是众定海卫。他等故意等候,只为一番嘲笑。见魏矗靠近,纷纷说道:“哈哈哈哈,这厮过个乱礁林,怎弄得这般狼狈。”“似你这等公子哥,城里讨个闲差,好生安闲便是,来寻咱们找存在感?哈哈哈,没门。”“我倒记得,咱们城里没有魏姓公子罢?哈哈哈,他这算得哪门公子哥。”“好啦,莫再说他了,这小姑娘泪眼汪汪的,可是快要哭喽。”“咱们等他这般久,也算仁至义尽。哥儿几个,走喽!”

  说罢,各自驱鲨远去。见定海卫身姿潇洒,数人站起身来,踩着鲨背而驰骋。在海中随意驰骋,自由自在。数人伏低身子,驱鲨潜入海中,再猛然跃出海面。

  魏矗拳头紧握,全身紧绷。但鲨兽已鲜血淋漓,受伤不浅。他驱鲨之术甚浅,更难提速,与众定海卫相比,尽是不如之处。

  一身武学,偏偏无处施展。如此这般,谁胜谁败,自然了然。魏矗想到“赌约”,面中一片铁青,不敢靠岸履行。便久久待在海中。

  他心想:“我堂堂魏氏一族,岂能真去下跪。哼,这些杂民,难道当得起我跪拜么?我且在海中待得久些,待他等离去,我再靠岸,今后绝口不提此事。”

  海风萧瑟,夜里甚寒。魏矗想得初入定海卫,便屡遭挫败,今日败了赌约,甚感挫败,心底难受至极。极不愿面对。但天色渐黑,海面愈显恐怖,底下如有妖魔酝酿。

  魏矗暗自惴惴,便朝岸中赶去。岂知将靠岸时,岸旁忽燃起篝火,那定海卫众人竟不曾离去,一直岸旁等候。魏矗既羞且怒,牙关紧咬,跃上岸来,怒道:“你们待要怎的!”

  定海卫“郑全”喊道:“不待怎样,就是魏大少的赌约,还盼先履行罢。”

  众定海卫纷纷起哄,笑声四起。魏矗打定主意不认,说道:“什么赌约,我不知道!”

  韩山说道:“魏兄,我从前还当你是位人物,堂堂海正郎,今日之事,也忒让我小瞧你了!”魏矗大受挫败,实也伤心,却愈显歇斯底里,冷笑说道:“你这杂民,我从没将你当做朋友,我需要你瞧得起我么?”

  刘庆表怒道:“好啊!你这等样人,着实少见!你是万万不肯履行赌约不是?!”

  魏矗心想:“我堂堂魏氏一族,自不能下跪。但今日之后,我魏矗却…却要成,言而无信之徒了…这样的侄儿,姑姑会喜欢么?我先已言而无信,如何敢再称英雄。但我若就此下跪,这天底下那有下跪的英雄。姑姑难道就瞧得起我么?只怕会恼我,败坏了魏家名声。”心中懊悔至极,沉默不语。

  那郑全吆喝道:“咱们定海卫,从没被这般瞧不起过。这小子在咱们头上拉屎拉尿,嚣张至极。一起上,狠狠教训他!”

  韩山、刘庆表说道:“是我兄弟二人,识人不清,误将此厮当做英雄。我俩打头阵,兄弟们跟上!”登时组列阵型。

  魏矗愣神之际,一张铁网铺来。两名定海卫驰鲨,将他拖进海中。魏矗暗道糟糕,但觉海水包裹,铁网罩身,无法抵抗。而定海卫驰鲨之时,速度极快,甚是灵活。魏矗万难抵挡。

  忽听一道哨音响起。

  海面聒噪渐平,魏矗被拖出海面。见定海卫的“掌海侯·白一烈”到场,阻止闹剧,将此事压过。魏矗、刘庆表、韩山、郑全……等众,悉数处罚。

  魏矗经历此事,郁郁不得志,十分失落。此事传扬而开,大伙皆喊他“焉儿”。因其“贼焉焉”,言而无信,如同孙儿之辈。故称“焉儿”。

  这称号十足羞辱。魏矗听得一次,便出手一次。但定海卫必联手应对,魏矗实力虽强,但讨不得好,且因此饱受痛骂。

  偏偏此事,羞于朝外说。更恐传到姑姑耳中。

  只是魏青凰怎能不知,她听说此事,又怒又无奈,又气又闷。堂堂魏家儿郎,竟被喊做“焉儿”。偏偏魏矗所为,确言而无信,自大狂妄,有“焉儿”之实。

  便故作不知。

  魏矗经受数日煎熬,心腔憋闷,无处可舒。大觉定海卫不爽,但若就此脱离,恐旁人当做是逃之夭夭,再难做人。便死撑着,继续担任。

  这日…定海卫忽有一大任。相传东海深处,深海之中出现一海中遗冢,需派遣定海卫入冢探查。众定海卫闻之色变,无一敢接取此任。

  历来定海卫探寻海秘、深入海冢之事,最是凶险。常常险象环生,但若成功出得海冢,便是大功一件,叫人钦佩。

  魏矗正觉憋闷,欲一洗“焉儿”之称,听闻如此任务,顿想:“我若探得海冢,岂不正好洗脱污名,更可叫众人对我刮目相看?此事虽险,但与我而言,却正是雪中送炭。”想得近日屈辱,终有宣泄,自告奋勇,接下此事。

  此话一出,众定海卫不住讥讽:“你这焉儿,捣乱个甚,知道此事是何含义么?”“嘿嘿,若真将你丢进海冢,恐怕吓得屁滚尿流了罢。”“去去去,瞎逞能,你还是去找个娘们的肚皮,好生哭去罢。”

  魏矗冷笑道:“你等胆小之徒不敢,却怎知我不敢?海冢纵是十死无生,我也闯给你等看。只是到时候,谁是焉儿,却不好说了。”

  众定海卫闻言,听魏矗确是无惧,勉强出言道:“倒算你这焉儿,稍有些胆气在。”

  魏矗冷笑,心中卯足劲,务必借此机会,改转处境名声!此事很快被魏青凰得知,立时书信,让魏矗万万拒绝,以告病为由请辞,万万不可真入海冢!

  她在信中更隐晦地表达,探寻海冢之事,恐涉及玉城深处的势力较量交锋。魏矗不参与为上。

  但魏矗看不出内中深意,意气当头,只觉“姑姑”也不曾相信,更非入海冢不可,当即拟信送回。这一着,却急了魏青凰,大骂蠢才,当即疏财周旋。

  欲将魏矗拉回。

  但魏矗意已决,且因身处“定海卫”,魏青凰手眼难尽及,此事恐又涉深处较量,更需细细斟酌。

  忽见探寻海冢一事,竟涉及监真卫、鉴金卫。传闻曾有数名城西赤榜凶犯,逃到附近海域,便忽得消声灭迹,再难寻到。今朝发现海冢,便疑似凶犯逃进海冢,因而行踪尽消。故而这场探寻海冢,恐会拉上“鉴金卫”“定海卫”联袂,“监真卫”监察。

  魏青凰素知玉城深处,另有势力较量。她便既送信李仙,将此事简要告知,下令安排,护他侄儿。其实她侄儿魏姓出身,自幼习学大族武脉,岂用旁人照顾。但偏偏得李仙回信,信中言:“此事交给我,郡主放心。”几字,便大感安心,觉得若得李仙相助,侄儿自可无碍。

  魏青凰眉头轻挑,此事若成,她自有大赏。这海冢一事,酝酿数日,诸多筹备已经妥当。

  却说这日。

  玉城城东,定海卫的定海楼内。是“监真卫”“鉴金卫”“定海卫”碰头联袂之日。

  定海卫做主场,这日燃放喜炮欢迎。魏矗知道姑姑安排“李仙”相助,虽感不忿,却是乐意。他知定海卫众人桀骜不驯,三十二真卫间素有暗中较量,届时李仙到来,虽为合作,但必难免被比较,多半会吃得苦头。

  魏矗斜撇众卫,心想:“哼,姑姑叫你帮我,显是默认,你能耐比我强。我倒看看,这些定海卫,不肯服我,却能服你么?”

  这时忽听一阵声浪。

  有青年骑着青鬃异马,仰首挺胸,翩翩而来。人还未至,势已先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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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9 李仙震慑,再遇熟人,三卫联袂,海冢奇谈

  玉城三十二真卫权职不同,互存歧视、较量。定海卫位处城东沿海之畔,与礁石、海浪、鱼虾为伍,各个皮肤黝黑,骁勇善战,桀骜不驯。但死伤率奇高!鉴金卫位处玉城城西,主要管理“西风大道”的安全,与玉城的城防、凶贼。

  权职有:一大道、三十坊,四城门,三牢狱。能辅用器鼎阁。能调配资源、城中威望比定海卫高,更为风光安定。但军功积攒,却不如定海卫。

  多是士族子弟青睐。但军中煞气未丢,常有殒命之事。故而鉴金卫虽多公子哥,但也确做实事,确非镀金刷功之地,旁众便也承认其地位。

  监真卫行职权“监实察真”,甚是模糊。但诸多事务,都有其插手。这海冢一事,三卫联袂,甚是罕见。定海卫做东,由“定海卫·卫寻”牵头。

  此人实力雄浑,外表粗犷,身材矮小,但心思细腻。他皮肤黝黑,但眼睛却别有神韵。当日魏矗逞能做威,嚣张跋扈,连伤数人,惹得众弟兄心中不快,却无人能治。卫寻暗中推进,令“定海卫·张狂生”,出言邀请,将武学较量变成“骑鲨赛”,将劣势转为优势,大挫其威风。

  事后,卫寻更提前一步,通告掌海侯白一烈。将那事早早压下,未经闹大。魏矗如斯桀骜,遭此一事,亦是毫无办法。

  此刻三卫联袂,欲出海探冢。看似平和,却暗藏纷争。三卫谁人做主,天枢并无明言。若按照道理,理该定海卫为主,因海域浩瀚,定海卫更熟悉,且探寻海冢,本便是定海卫之责。但天底下事情,常常不看道理,鉴金卫当真同意?监真卫愿受指使?

  三十二真卫地位相当,恰是因此,各有较量。常有你指东,我偏朝西之事。你指东固然为对,我朝西固然是错。但你若指东,我便偏朝西走。

  卫寻甚有经验。

  此事待要出海后,再去商讨,便已经迟了。可若摆设明面上,不免甚是唐突,显得定海卫欲强压同僚一头。众鉴金卫、监真卫如何看待?不免闹得太僵。

  故而需巧妙设“下马威”。

  虽难免得罪,却更方便出海行事。卫寻既安排“鉴金卫”“监真卫”同在“定海楼”碰面,他设下了“出海宴”,待众人一同吃饮,歇息一阵,再同入海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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