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寒微杂役到万世帝尊 第496节
两人游园,习武,休整,商讨明日计策。再到次日,侍女送出请帖,第一场宴请“搬山老人”,第二场宴请“正虎道人”,第三场宴请“陶苦林”。
李仙藏身帘后。桃想容眉头紧锁,略显凝重。此事事关“长命锁”所在,稍有偏差,便需改换计划。数日造势,便为今日宴请。
待到辰时三刻,不见搬山老人身影。桃想容望向窗帘,李仙示意镇定,桃想容轻轻颔首,便继续端坐静等。
待到巳时一刻,搬山老人这才蹒跚而来,哈哈笑道:“碧霄长梦楼花魁桃想容,老朽只当桃姑娘是物色郎君,宴请的都是一等一的俊才。不想老朽竟也有幸,能受得宴请。莫非桃姑娘不爱年轻俊才,偏爱我这般白发苍苍的老叟?哈哈哈哈。”
这搬山老人身材佝偻,拄着一根拐杖,行步甚缓。桃想容想起昨夜与李仙的交谈:
【当时李仙说:“当日宴场之上,这搬山老人与正虎道人所为,神似早有勾结。但堂堂威名远扬的搬山老人、正虎道人,当真会为了姐姐的长命锁,而勾结使诈么?恐怕凭两人的能耐傲气,不屑做这等事情罢?我怀疑这搬山老人、正虎道人或是伪装。若是伪装,姐姐便可提问搬山老人的旧事,甚至稍加编造,以此叫其显露破绽。”
桃想容说道:“伪装?”李仙说道:“搬山老人、正虎道人威名在外,却谁也没见过真人。且碧霄长梦楼的蟠桃,是送给已在城中的豪雄。而非前往豪雄的住所,将蟠桃送到。若是这般,蟠桃成熟,送到各群雄各道、各府的住所,再等众群雄千里迢迢参与宴席。来回的路途极远,恐怕一年光阴,便尽耗散在此处了。”桃想容说道:“你说得不错,但若想乔装,却也不容易。碧霄长梦楼有三十三层天,每一层天,都有一位‘守天人’。这些前辈阅历甚深,岂能轻易糊弄?”】
当时桃想容虽辩驳,但细细琢想,却认同李仙推测。天下英雄,谁能尽识?地域浩瀚,怎会无错?碧霄长梦楼巍峨矗立,名声远扬,素有“天下奇楼”之称,但安定已久,醉梦已酣,出现纰漏疏忽,实属可能。
桃想容邀请搬山老人坐下,表露恭敬之情。搬山老人皮笑肉不笑,不饮茶,不碰酒,不食宴。桃想容颇擅交谈,很快把握交谈节奏。
她不时提问搬山老人过往事迹,由浅渐深。起初搬山老人尚对答如流,未露破绽。但谈说到第三件过往事迹时,便颇有磕巴,隐约藏不住尾巴。
桃想容斜睨窗帘处,钦佩至极:“我这弟弟,倒真是料事如神,若无他帮助,我倒真勘不破这些。”
继续交谈,全以闲谈口吻,陆续提到过往事迹,如:风雪山杀狼群、一人独斗黑氏七子、单刀赶赴英雄会、弹指震杀豪雄…。每提及一事,明里暗里藏大坑小坑。搬山老人被问得出汗,疲于应对,实已露馅!
桃想容神情渐冷,渐已确定无疑,冷声说道:“我碧霄长梦楼竟被你这等贼厮搅局作乱,当真奇耻大辱。弟弟,帮我拿他!”
李仙窜出窗帘,横刀出鞘,心意灌注,刀芒锐利无匹。那搬山老人还欲抵挡,拍桌而起。
但刚有动作,桃想容手指沾茶水,轻轻弹射去。几道水珠打在搬山老人穴道要处,顿令他周身麻痹,动作生阻。李仙知晓“桃想容”实力恐怖,再见他出手,暗自惊讶。横刀打出,将其打得浑身刀伤,最后一刀,架在其脖颈处。
那搬山老人大惊失色,只懊恼至极,直呼:“我命休矣!我命休矣!我就不该心存侥幸,赴此宴席,唉,悔时已晚!”
李仙说道:“不赴此宴,我等便亲自去抓你。就凭你这实力,逃得到哪里去?”
桃想容起身道:“我这弟弟,最擅抓贼。你这些伎俩,他早已看破,速速从实招来。兴许还能饶你一条小命!”
那搬山老人喊道:“我招,我招!英雄、女侠饶命啊!饶命。我本是江湖怪盗,盗名‘诡盗’,我有一孩儿,自幼随我左右盗窃。我曾有一盗贼兄弟‘黎横风’,来玉城偷盗后一去不归。我等盗贼,素以盗窃玉城之物,再完好离去为荣。此行来到玉城,我冒用搬山老人的名号。”
“不料竟收到蟠桃,被请去参与蟠桃宴。当时便想,若能自蟠桃宴中,盗得一二物事,当真极好。我与我孩儿便早早做准备。蟠桃宴中,各方高手声震如雷,我有自知之明,怕被揪出,当场露馅。一番探听后,知道桃姑娘亦参宴席。当时便想,似桃姑娘这般娇滴滴的美人,实力较之众豪雄,必然较弱,便将主意打在这位姑娘的足腕金锁上。”
李仙听到“黎横风”三字,登时了然。桃想容着恼道:“你们这些怪盗,当真可恶得紧。逮着我一人偷盗,真是气死我了。你却怎知,我足腕系有金锁?”
那搬山老人嘻嘻说道:“这可得说说老夫这鼻子。能嗅到‘金银’气味。我嗅得桃姑娘的足腕处,似系着一块特殊的金物。随后多加观察,便知是金锁。”
李仙问道:“既然如此,你父子二人,如何施盗?”
那搬山老人说道:“说来,我父子二人甚是警惕,虽锁定目标,却不敢轻易冒进。我养有异兽:吞金蚁,虽体型甚小,但口器锋锐,可咬断金铁。但这异兽需用声音操控。”
“我父子二人所奏音操控,难免便被众人觉察,我二人本便假冒,倘若突兀奏音,更万万不妥。这时这位桃姑娘似在弹奏一曲南陵散曲。听起来好似追诉爱侣。我俩灵机一动,便故作争吵,最后引得桃姑娘自己弹奏。”
“如此这般,吞金蚁便会爬去,咬断金锁。我等只需适时之机,捡拾金锁便可。”
(ps:过年看亲戚还是很累的。)
449 巧用神威,曲折离奇,直面地榜,寿福拜天
李仙心想:“这搬山老人应当不曾说谎,当日我在琴台旁,确有觉察细微蚁痕。我原以为,是酒水打翻引来蚁兽。但碧霄长梦楼恍若天阙,矗立云霄间,并无蚁兽铸巢。如今想来,那细微蚁痕,应是吞金蚁爬过所留,这便无错了。”说道:“照你说来,这计划已成。金锁在哪里去了?”
那搬山老人一愣,哀嚎道:“冤枉!冤枉啊!金锁不在我这。”
李仙震声喊道:“还敢撒谎!速速从实招来,否则只需我姐姐一声令下,我便斩你贼头!”他气势倾滚而出,如海面炸起千丈骇浪,如泰山骤崩于前。更隐有仙人颂禅,鬼魂哀嚎…
霸气笼罩,如化为实质。
李仙探案追凶,每抓得要犯,尝有滚刀肉死活抵赖,拒不承认。李仙不屑刀斧酷刑审问,便运使威气恫吓,常能将其吓得屎尿齐流,心胆欲碎,如实招供。
重瞳异相、神鬼凶衣皆为“恐威”之物,李仙刻意隐藏,但二者与他一体,岂能尽掩?便似李仙遮挡容貌,却遮不住身形身段。隐藏武学,却藏不住身手矫捷,步伐轻快。总有十之一二,泄露而出。李仙自“愿死谷”中,便自悟得活用这“十之一二”。
这声威恫,藏莫大门道。
桃想容瞧向李仙,美眸好奇打量,目蕴异色,这刹那间,她恍惚聆听仙神颂禅、恶鬼嚎哭。转而又见,搬山老人朝后倾倒,双足颤抖,面色青紫,遭莫大震慑。她见识甚深,立时便知,李仙这声喝问不寻常。但以她之见闻,却毫无头绪。既非武学,亦非珍宝。
她端详李仙,如有猫挠,想道:“这弟弟愈是了解,倒愈是叫人好奇。我若问他,他定不肯言实,可比徐绍迁之流,狡猾多了,难缠多了。哼哼,待此事了结,姐姐需将你查得底朝天不可。”
听得李仙说什么“我姐姐一声令下,我便斩你贼头”云云,虽知是顺道讨乖卖巧,但却甚是受用。她静静观望。
那搬山老人说道:“这…这…老朽绝不敢撒谎。这位…这位少侠英雄,想容…想容姑娘的金锁,当真丢了么?”
李仙皱眉道:“你什么意思?你处心积虑谋划,能不清楚此事?依我之见,金锁定被你藏匿了!”心中却想:“这内中或还有古怪。”
那搬山老人说道:“哎呦!这下子,当真是泥巴落裤裆,不是屎也是屎啦。二位英雄、女侠,我被你们识破抓得,这条性命恐怕需交代此处。无需再撒谎,但是…但是…金锁,当真确不在我这里。”
“我父子二人…原是…原是当做计划失败的!”
“那日我父子一番双簧唱罢,顶着搬山老人、正虎道人之身,竟无人怀疑,计划顺利,实非我父子二人厉害,而是搬山老人、正虎道人的名头响亮。桃姑娘奏响乐曲,确是引来吞金蚁。我父子二人以为得手,便跟随左右,随时捡取金锁。但是没过多久,我那…那天才地宝养育而得的宝贝,就莫名消失无踪了!我心痛之际,更因此受武学反噬,进而受得大创。当时万感惶恐,不敢多想其他,早早离开了寿宴。”
“我近日听闻,桃姑娘陆续宴请蟠桃宴群雄,便隐隐觉察不对,觉察此计是针对我二人,猜想是桃姑娘,当场识破我二人计谋,掐死了吞金蚁,后来想想,仍不解气,便想对付我二人。当时便想连夜遁逃。但始终心存侥幸,心想:‘倘若就此遁逃,岂不恰恰坐实,我俩是假冒之身?’又想,纵使掐死吞金蚁,却不能证明,我二人便是假冒。否则何不上门捉拿,而是大费周章,为宴请我二人,而设下诸宴?既然如此,我等参与宴席,以搬山老人的身份,一味抵赖。便可渡过此节。桃姑娘金锁未丢,想必不会,因一二怀疑,便对我两位江湖高手出手。’”
“只万不想,桃姑娘如此犀利,竟当场拆穿我之身份,假冒江湖高手,确是一大凶险事。但我确未偷盗金锁!那金锁如若丢失,更与我二人无关啊!”
桃想容皱眉,拉着李仙,行至房中角落,低声问道:“弟弟,你却怎看?”李仙沉吟片刻,见搬山老人惊恐至极,匆忙间,极难撒下大谎。说道:“此人不似撒谎。”
桃想容轻叹,失望至极,强打精神说道:“既然如此,怎般处置为妥?”李仙说道:“先且关押,待帮姐姐寻回金锁,再商处置之策。”桃想容说道:“好,就依弟弟。”
李仙取出鉴金卫抓凶的“捆金索”,此锁由寒铁、水虎之筋、陆蟒之皮制成。极具弹性,捆缚人身后,绳索会缓慢收缩,渐渐深咬肉中,痛苦至极,却难崩断。便似咬住猎物的恶虎,缠绕的大蟒。故也有“虎蟒绳”之称呼。素有:天南海北英雄汉,缠上虎绳也打颤。
何等汉子,全身捆满此绳,必受尽煎熬,备受皮肉紧勒之苦。李仙手持绳头,轻轻一甩。绳索顿被锊顺。略带腥臭。
搬山老人不敢反抗,只深深一叹,跪地负手,听候发落。李仙先甩绳而去,绳索绕过搬山老人手腕,打了个圈。李仙再一侧甩,一拽,一拉。隔着丈许,便隔空缠住搬山老人手腕,打了个简易索结。
捆擒凶徒时,最是凶险。凶徒尝借近身刹那鱼死网破。李仙虽大有优势,却自不大意,先借甩绳之势,将手腕、脚腕两处捆好。任何武人,手脚遭制,实力定受制约。随后再逐步加紧束缚,勒住周身关节,限制活动能力。
只消片刻。搬山老人已呈曲膝弯腰,双手负后,而腿腹紧贴,胸膛含着双脚,全身折叠成肉球之形。
搬山老人只“哎呦哎呦”惨叫,半点动弹不得。李仙说道:“完事!”桃想容心想:“这弟弟挺是厉害,传闻不假,单从这捆擒之法,便知他常常抓得贼人。”说道:“弟弟,似这等贼人,最是狡猾。莫看能耐不大,与敌手较量,十场下来有九场落荒而逃。但逃跑能耐,着实厉害得紧。你这捆法,虽是不错,但不足以彻底困住。金锁既不在他这里,但若叫他遁逃,恐怕平添麻烦。还需更稳妥些。”
搬山老人喊道:“饶命,饶命。老头子我半点动不得啦。此刻纵然放火烧我,我也只惨叫嗷嚎,挪动不得半分。哎呦,这绳索咬得我好疼。”
桃想容冷声说道:“哼,谁又信你。”朝李仙再道:“姐姐制人的能耐不少,你随我来罢,叫你开开眼界。”
桃居地处“水梦园”“火霞园”交汇,西南方有道水帘,可驱舟进出。李仙将搬山老人丢进舟船,与桃想容驾舟归居。
来到“桃居·闲楼”,其内藏物甚多,贵重至极,有君子送的诗词真迹,豪强赠的珍宝奇物,大族公子送的珠宝美器、胭脂水粉......
多年储藏,底蕴深厚。李仙心想:“这婆娘倒真富足,这里珠宝美器、宝贵物件,我随便取之其一,便可卖出不俗价钱。可惜多时旁人所赠,若取出贩卖,进而在市面流通,若被赠主知晓,只怕会当我偷了姐姐的宝贝。”。
桃想容行至二楼,朝一面墙说道:“我平素无趣,便爱整理物件。这一面墙中,有‘黑白双锁’,能锁阴阳,绝内炁。是制擒歹人之妙物。有‘碧针十三’,扎入穴道,能封堵内炁,阻断经脉。有‘宝化神液’,传闻若使出此物,何等高手也休想逃脱。这些物事,用来抓一小贼,着实大材小用。嗯…此物倒合适。”
自墙角旁取出两盒黑膏。此乃“九黑膏”,乃黑皮虎、黑皮犀、黑皮牛、黑皮蜥…等九十九种,通体漆黑之兽,取之兽皮、兽骨熬炼而成。
桃想容命侍女备好两座半身高的石缸。灌入清水,下方添火熬煮,待水物沸腾,便投入九黑膏。将水染成黑浊。
缓慢搅拌,令水变得粘稠浑浊,便作胶质。
最后将搬山老人头朝上,脚朝下塞入石缸中,搬山老人已被捆成球人,正好塞进缸内。待黑胶缓慢凝固,搬山老人便被镶嵌进石缸内,只一颗头颅外露。如此这般,再难逃脱。
桃想容命人封住搬山老人口眼,再塞堵耳孔。封闭五感,身陷黑胶,内藏捆缚。万无遁逃之机。四名侍女将搬山老人扛到院中角落,就这般随意一放,便各自离去。独留搬山老人空自惶恐,余生命运,等候发落,心头纵有千万般懊悔、千万般悲伤,也只在身躯中酝酿,半点表露不出。是何等结果,便只能接受。
李仙、桃想容悄然离开碧霄长梦楼,寻到正虎道人住所。这正虎道人是搬山老人的儿郎,两人早有商议,先由搬山老人赴宴,若不能归,正虎道人便全力潜逃。
李仙扑了个空,当即循着痕迹追查。很快寻得正虎道人,出手抓擒,一番收拾,便将其降伏,逼问事情真相。正虎道人所言与搬山老人相同,确认未有撒谎。
便带回桃居,如法炮制。先施加捆缚,叫正虎道人动弹不得,再投入黑胶石缸内,封堵口眼,塞堵耳孔。放在院中角落,听候发落。
李仙琢磨:“我与黎横风颇有交情。这父子二人,若是他朋友,理该照料一二。待此案告破,寻回金锁,我便寻个时间,问问黎横风情况。这二人与他感情若好,我便设法稍稍相助。想来保全性命不难。但在此之前,只能先做委屈。谁让他们,确也行以偷盗之实。”
不再搭理二人。
桃想容虽抓得“两贼”,但所寻的金锁,依旧无踪,心中惴惴,便再寻得李仙商讨后计。李仙说道:“这搬山老人、正虎道人行迹古怪,但所言为实,虽确有偷盗之行,但金锁确不在二人身上。虽没能立时寻回金锁,但将二人排除,目前而言,嫌疑最大,且确实付出行动者,便只剩一人。”
桃想容说道:“应当便是天星老人。此人确实出手,且留有痕迹。但…那天星老人,是实打实地榜强者,而非搬山老人、正虎道人这般的取巧脓包货色。却如何处置为好?明日设宴邀请,他若拒不相认,需当如何去做?”
李仙试探说道:“凭借姐姐的能耐,能否请一位‘守天人’主持公道?这件事情,甚是清晰,我等将实情告知,直接索拿便是。”
桃想容摇头说道:“好弟弟,这事情哪有这般简单。这天底下岂能均这般讲道理。事情虽一目了然,但你我均是猜测,纵然猜对了,也只是猜测,取不出实证。而那天星老人却是实实在在的地榜高人。纵然守天人动身,多是与之对峙,仅限口舌之争,若能说服,皆大欢喜。他如死活抵赖,拒不承认,终究不得办法。难道当场,将堂堂天星老人打杀么?如此这般,天南教岂能罢休?恐怕需来寻碧霄长梦楼麻烦罢?碧霄长梦楼是天下奇楼,却是朝外做营生为主,江湖打杀为次,楼中虽有强者,却不似教派长老间,任意驱使。不似教派、门派、帮派等专为打杀、掠地、传教等江湖势力。轻易不愿招惹。”
桃想容说道:“且那天南教,实是半邪半恶的教派。自称正统正教,行事猖邪。偏偏教众颇具凝聚力,若结下死仇,不时袭扰碧霄长梦楼,亦是不妙至极。若因想容一人之事,累及长梦楼数万营生,牵涉家家户户,实所不愿!”
李仙赞道:“好,不想姐姐竟这般心善。”桃想容说道:“这那算得心善…”心中轻叹。
李仙说道:“那天星老人晓得偷盗姐姐的长命锁。我们怎么便不能偷回么?那陶苦林也是一方豪雄,倘若姐姐能借今晚宴席,请陶苦林牵制此人。我与想容姐姐潜入宅邸找寻,或可能成。天星老人觉察后,纵然猜到是想容姐姐所为,又能如何?他若敢闯碧霄长梦楼,那情况便全然不同。纵有三五条命,恐怕也不够用罢。”
桃想容冷笑道:“岂止三五条命,纵是给他十条,他也绝不敢。我倒求之不得,此人闯进长梦楼。如此这般,性质便全然不同。但话说回来,此人堂堂地榜强者,宁偷而不抢,可见他知晓其中厉害。绝不会犯蠢强闯碧霄长梦楼。”
桃想容问道:“倘若那天星老人将长命锁随身携带,却如何为好?”李仙说道:“若是如此,便请一位‘守天人’对峙。只是陶苦林前辈能否仗义相助、守天人前辈是否答应帮忙,均需要桃姐姐自个疏通。我只是出谋划策。”
桃想容心中衡量:“倘若真走到最后一步,请守天人前辈主持公道,并无不可。假若这天星老贼,当真不要面皮,死活抵赖,事情难免极端。也罢,若真到这步,我这长命锁不要便是。命数如此,我又能如何?”惨然一笑。
便依照计划。这日申时三刻,桃想容接见陶苦林。一番说辞,声音婉转,将情况吐露告知。陶苦林知晓内中缘由,又听美人恳求,爽朗大笑三声,爽快答应,说道:“哈哈哈,陶某早有与别地强者较量之意。既非生死对决,只是稍加拖延,应当不难。能帮得桃姑娘,确实荣幸至极。此事我答应了!”
桃想容欢喜至极,将身一盈,甚是感激。她再去寻“守天人”交谈,将事情原委告知。
当日夜里,李仙、桃想容商讨行动之要。先拟写邀请函,请天星老人做客碧霄长梦楼。天星老人甚是骄傲,自持身份,应当答应。金锁若是他所偷盗,多半不敢携带赴宴。这时李仙、桃想容便可偷潜入宅邸,找寻金锁踪迹。天星老人若赴宴去,则见到陶苦林等候。陶苦林会与之纠缠,将其拖住。
次日清晨,一张请帖送到城西的‘天凰坊·茗香街·青笼府’。天星老人每隔数年,便会来玉城久居月余,采买修行所用之物,稀罕药材、珍稀宝物…玉城皆有之。他自入玉城起,便租赁青笼府而居。
天星老人满头白色,身形枯瘦,接得请帖,只冷笑一声,心想:“小儿伎俩,纵有怀疑,却能耐老夫何?”便大步而去。
他是真真切切的江湖高手,一地豪强榜地榜之强者,只瞧气度,便非“搬山老人”“正虎道人”可比。离去不久,李仙、桃想容潜至“青笼府”附近。
桃想容低声道:“这青笼府的的主人,便是碧霄长梦楼的常客。我弄到此居舆图,弟弟,你也拿一份。”
两人绕府转两圈,府邸甚大,其内树木葱茏,绿意盎然,朱墙已遮不住。待确定府邸并无强者,便潜进居中找寻。
李仙重瞳目力,凝心静气,一览之余,细节尽入眼帘。李仙告诉桃想容,凡是贼人藏物,多半藏在熟悉之地。
这时可先辨足迹、门中灰尘之迹,判断天星老人时常出入之房,着重探查便可。桃想容问道:“这宅中有湖有土,假若藏在泥中、藏在水里,岂不很难寻得?”
李仙说道:“藏在泥中,反倒好寻。若是藏在水里,那倒真难寻了,虽非大海捞针,却也大湖捞针了。但据我猜测,天星老人宁愿带在自己身上,也绝不会藏进水中,当然,倘若真藏水中,那便难办。”
青笼府甚大,其内有楼阁、有丹塔、有独鼎、有楼阁、有武场…但天星老人只是暂居数月,只用到数座楼阁、丹塔之处。
李仙、桃想容行到天星老人卧房,门窗紧闭。李仙示意稍等片刻,跳上屋檐,掀起一片青瓦,朝房中窥探。见房门内趴窝一头鳄龙。通体玄色,布满鳞甲,呼吸悠长而无声。
此乃“天南鳄龙”,乃奇兽异物之列。最擅偷袭,实力极强。李仙凝目再观,见房梁之上,盘卷一头雪白大蟒。
李仙心想:“这两大异物看守,此地必有要紧之物。万幸我足够警惕,倘若贸然闯进,引得二兽袭击,一番纠缠,只怕更难处理。”
当即跳下房檐,将情况告知桃想容。桃想容左手套着风铃手链,轻轻摇晃,施展音道武学。两大异兽本便酣睡,睡得便更沉几分。
李仙、桃想容自侧窗翻入,施展轻功,轻手轻足探查房中秘闻。李仙心想:“凡武人居住之所,不可避免的存在重要物事。我虽有鱼腹宝囊,将最重要之物藏进其中。但牧枣居中,仍有我要紧之物。有许多典籍、虎枪、钱财、藏天匣、与近来画作。说来…我为探此案,已数日未寻老师习画。…此处,应当能寻得一二线索。”
一番查探。
果有所获。
虽未能寻得金锁,却寻得一锻器书籍,其上写道一种珍宝奇器:‘金寿铃’,每摇响此铃,便可延缓寿命,趋避厄运,怎添福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