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寒微杂役到万世帝尊 第439节
姚音说道:“我自出生起,便是半个泥身身位,纵然出身大族。泥身亦属难得。我需你帮助,替我谋得泥身。”
李仙问道:“如何相助,是何事情?倘若家族内务,我这外人,恐怕没资格插足罢。”
姚音说道:“我姚氏一族,玉城中共坐落四脉。我乃西城一脉,主把持药行、医行营生。凭我出身,区区泥身,实则不难,但我姚氏一族,有一族规。若想晋升泥身,需去北边山脉中,寻得一枚‘泥身草’,铭记此行不易。算是一场仪式。”
李仙问道:“你是让我,陪你去寻泥身草?待你泥身圆满,再担保我成为玉民?凭你之身份,何种厉害之人寻不到?”姚音恼瞪李仙一眼,泥身草一行,虽需助力,却并非很难,她经姚百顺提醒,自知日后,还需回玉城发展。虽有家族相托,但日后的成就造诣,需看自身手段能耐。可提前择人押注,提前结交,营造助力,日后可有意外之喜。李仙不说身世清白,然愿死谷一行,足见无根无脚,一穷二白,且实力不弱。
适才医者比试,所展现风度手段,均甚是不错。兼仪表堂堂,俊逸非俗,若不寻他,难道去寻旁人?李仙并非愚笨,实能隐约猜到,但仍需问清问楚。
姚音说道:“机会在此,你若不要,我便寻别人。”
李仙犹豫一二,笑道:“姚姑娘,多谢你的机会。我自然珍惜。”如此这般,寻草一事,便初算定下。姚音约在明日正午。
送离姚音,李仙长叹一声。经此交谈,对玉城初有了解。他知道“寻草一行”,姚音恐怕未必真需要助力,只为寻机接触,考验他是否值得相助。
李仙自知身薄力浅,势单力孤。若想乘风而上,需借力。他仰头遥望,这时天已黯淡,玉城之上云雾遮蔽。其内隐隐散发灯光。
玉城之辽阔…一眼望不到头。玉城之玄奥,更远远未能触及。头顶之上,似有巨物凝视。
李仙忽全身一痛,毒性发作。他立即盘腿而坐,服用解毒丹丸。状态趋近平稳,施展“巽风息”调节体息。
他心想:“我如今武道二境塑骨罗胚的第一进已满,踏足第二进,实力、演化、诸般特性…都强许多。医者比试,偶遇姚音相助。处境越来越好,但…体毒着实难解,我入妙医阁已有段时日,时有暗暗取草药,试着自解毒性。一时不见起效,如今体毒发作愈发频繁。”
“想来是半年之期将到,倒是还需设法领取解药。这隐患终需解决。”
李仙用冷水沐浴全身,洗尽疲乏。精神气壮,如意宝剑顷刻出鞘,先打一套“残阳衰血剑”,再拾起木质长枪,施展残魍枪法。
他心意灌注,木质长枪更为柔韧、锋锐。枪法刁钻诡异,虽没有“残魍图”,但枪法登峰造极后,自编自创颇多鬼招。
忽眼中精芒一闪,长枪忽的燃起心火,枪势如风,助长火焰。院中火舞撩天,异景层出。纯罡炁衣牵、打、缠、带…
李仙尽情施展所学,默默砥砺所得。
今日之蛰伏,只为日后一鸣惊人。
[唯我独心功]
[熟练度:9534/10000小成]
这门奇功虽没突破,但心意砥砺愈坚,心意灌注的效用愈奇!
李仙忽压低身形,枪势凝聚。眉心红芒一闪一闪,重瞳难掩,威势凝聚。周旁宛若响起无音闷雷。尚未出枪,数丈外的朱墙便漆片剥落。将有崩塌之势。
李仙蓦然回神:“糟糕,这可不是我的宅邸。若叫我赔钱,那可惨了!”立即收了枪势,身化流光一闪。
朱墙已摇摇欲坠。李仙立即设法补救,但治病救人、煮菜烧食、油嘴滑舌…擅长。砌墙营造却万万不通。
只等放着。待倒塌后,便言年久失修。决计不能老老实实赔钱。
……
……
翌日,正午。两人相约妙医阁相见。李仙正替一病客把脉问诊,施针医治,将病邪尽驱。李仙医术日日有进,愈发精湛。忽听门外一道喊声。
姚音身穿淡黄色简装,后背背个小行囊,脚踩着灰色长靴。每日衣饰不重样。
她年轻娇媚,身材高挑,双腿修长,兼顾身份不俗,惹得医众侧目。李仙挽起袖子,将银针、腕垫等行医之物收纳好。拾起身旁木枪,两人有说有笑便已离去。
那金万全见得此景,心中不忿嫉妒,去姚百顺面前添油加醋一通训斥,说李仙胆大包天、人神共愤、丧失良心……
姚百顺心知肚明,呵呵一笑,只叫金万全回位治病,莫需理会外事。金万全嫉恨之余,全无办法,只当两人踏春游玩,好生逍遥。
玉城三面环山,山势错落起伏,连壑成围。部分俊峰秀山被圈起,当做私人宅邸,山中楼阁无数,烟雨朦胧,美不胜收。更远之地,便是罕少涉足之荒野地。自然而成的天然屏护。
李仙、姚音先自西风门出城。再共乘马车,向北而行。初行数里,可见城外村庄小镇,道道梯田,视野辽阔,群山远在十数里外。
玉城辽阔,可见一斑。
行至傍晚时,临近北面山脉山脚,有一座赤色楼阁。两人进楼入住,姚音要两间上房,让李仙好生歇息,明日便进山脉。
再朝前去,名为“天屏山脉”。意指天之屏障,内藏凶险无数。而险山常常蕴真宝,故而玉城百姓、外地游人,会进入天屏山脉采山吃山。其内灵芝妙药、山中珍宝、奇鲜食材无数。更有妖魔为巢,异兽为窝,神秘险奇。
楼中住客十数人,皆为明日上山采药的“采山客”。次日卯时初,天色尚未亮起,众采山客轻装简行,纷纷上山。天屏山脉险奇,采山客不愿留夜,故早进山早归来。
李仙、姚音待到辰时动身。相传“姚氏一族”的先祖,曾是山野“采山客”。地位甚低,因一次机缘巧合,采到了罕见珍药。
进献给城中大老爷,因此得到机缘,得大老爷扶持栽培。进而乘风而上,在玉城小有地位。后安家落户,娶妻生子,历经几代人物携手努力,姚家初有规模。稍稍站稳脚跟。
再后数百年时间,姚家偶有才子佳人冒出,一步一步壮大,深耕药行、医行…那采山客中,更有姚家所雇佣。逐渐成为玉城族姓。
姚氏自微末而起,子孙后代能有今日风光,家风传承当属首重。故而家族中“佼佼者”,纵有武道伴身,出身尊贵,却需忆先祖之苦,知今日之幸。故而欲借家族,晋升泥身之位,需进山采得“泥身草”。
泥身草无甚妙用,多长在悬崖峭壁,天屏山脉之深处。意义在路上,而非果。
姚音、李仙踏足山脉时,正值暑热时节。林丛茂密,树藤缭绕,寸步难行。李仙手持横刀,沿路劈木断藤,开凿出一条路径。
姚音额头泌出汗水,自幼娇贵,实不擅这等涉山之事。暗喜庆幸带着李仙同行。李仙熟悉山中状况,既通五行奇遁、八卦风水、观山望气,又自幼打猎为生。问询“泥身草”大致方向后,便主动在前领路。
前数十里,踏幽径,观山情。李仙游刃有余,处置得周到至极。姚音江湖儿女,亦敛了娇贯性子,行先祖之路,畅先祖之苦。
寻泥身草一路,姚氏子孙需要“尝溪泥”“吃辣果”“翻山岭”“过独桥”……实有重重关隘。
尝“溪泥”是先祖采药时,有一回遭野兽袭击,侥幸避开,却昏厥溪水旁。醒来后腹饿至极,口渴难耐。捧起溪水狂饮,途中吃下了溪旁污泥。
故而后辈需“尝溪泥”。所谓“吃辣果”,实是一种“乳白色”的果子,名为“丧果”,蕴藏毒性,轻则腹泻虚弱,重则肠子断绞。
乍一眼望去,好似清甜可口。吃进口中,甜香充斥口舌间。然再过片刻,一股辣疼传来。自口舌逐渐延伸。姚氏先祖曾误食此果,险些便命丧山中。
故而后辈需“吃辣果”。
李仙旁观同行,不禁感叹:“我曾经只道,世家大族掌资源无数,是借此才能长远流传。如今看来…这份家学更显贵重。姚氏一族子弟,经家学洗礼,为人处世,待人接物,自然自信从容。”
如此行有一日,历经数道关隘。实不算难,但体验非凡。夜里,李仙燃起篝火,一旁歇息。姚音行了一日山路,衣裳透着汗水。靴子闷热,罗袜干了湿,湿了干。
俏脸微红,甚难为情。神情却飞扬跋扈,以“玉民”为筹码,让李仙替她忙前忙后。
李仙烧了烤鱼,铺了软床。长久风餐露宿,此事轻车路熟。忙完许多,跃上一大树枝干,横趟其中。
口吐清气,自洁全身。见今夜月圆,皎月当空,甚有诗意。便随手摘下一枚树叶,嘴边轻轻吹奏。音韵轻快,却是野路子。
不多时,忽听另一道曲音传起。姚音腰间有一手琴,竟颇擅音道,暗暗与他较量。她挑衅望来,意在说:“比比如何?”
李仙摇头轻笑,不理会争强好胜之意。自顾自胡乱吹叶,只为抒发一时兴致。
396 大兽魔枭,心功大成,得成玉民,海阔天空!
姚音自讨无趣,见李仙散漫随心,这股气度甚是罕见。玉城素来繁荣,久而久之民风势利,待人接物先观对方衣着、家世、身面,再行谄媚讨好,或自傲自据。这一点却非玉城独有,纵是清修道玄山、关陇自然宗、正派五山剑盟…这般人始终占据多数。只玉城更为赤裸。
故这股山野间的散漫随心,随兴随意,却更为独特。任由世事沉浮,我自独随我心意。李仙的“音韵”实则甚差,不尊音理,不循乐道。但优劣总在他人之口,他又何必理会。
姚音暗道:“也是个奇人。可若缓缓听听,倒确也悦耳。”
美眸好奇端详片刻。日行一日,也渐有些乏了。露宿荒野,唯有将就。虽感浑身粘腻,极不舒服,但也就音睡下。
运息独到,呼吸轻而缓,竟泛起幽幽光芒。她浅浅而眠,已经睡下。
李仙替她守夜。留意林中动静,夜深时分,右侧草丛传有动静。一头“壮爪虎”虎目炯炯,匍匐而来,伺机而动。这“壮爪虎”体型近丈许高,虎爪坚固如石,轻易可破皮开肉,碎石断金,力道极为强悍。
李仙精芒一闪,捻下一枚树叶。心意灌注,树叶锐若刀片,裹着无形之芒。李仙捻叶弹射,树叶轻飘飘飞去,将那壮爪虎划开皮肉,登时鲜血淋漓。
壮爪虎遭此喝吓,自然落荒而逃。天屏山脉深远无边,内藏凶险无数。李仙、姚音虽行一日,人迹已罕,却远未深入。
这夜异兽、异状频出,李仙自可轻松应对。然若深处涉足,天屏山之险奇,不下“虎哭邻”旁的神秘山脉。否则怎敢用“天屏”为名。
便需再慎重慎重!
次日清晨,暖阳初升。
李仙瞥见远处的高耸大树冠叶处,缓缓冒出一条蛇头。那蛇头十分巨大,通体碧白色,正对着朝阳吞吐。不时吐出“紫色”雾气。
姚音一夜浅睡,实有留意状况。见李仙尽忠职守,不行藏鬼之事,暗暗点头。又见远处“巨蛇吐雾”,知李仙初来乍到,必然好奇。便告诉李仙,此蛇乃是“蛇祖”,所栖息之树名为“魁树”。
这一蛇一树相依相伴,树枯蛇死,蛇死树枯。蛇祖不袭击人,与天地休养生息,其血是难得妙药。一蛇一树是“天屏山”之标识。
采山人、巡城卫借此判断所处之地。
姚音依着舆图,择选一条路线。两人简单吃些野果,又复行路。正午时遇一山瀑,宛若天倾之水,气势澎湃。瀑下有片碧绿深潭。
潭旁立一石碑,碑中言:“驼背潭”。姚音说起潭中秘闻,驼背潭下,是一座坚牢。相传关押着极了不起的物事。
李仙凝目观察,潭深处漆黑无光,但隐约可见铁索缭绕,好似确有异状。心中感慨天地间藏太多新奇。但自知实力尚弱,不敢贸然探查。
便与姚音绕潭而行,跨过一条溪流。不久行至一道天险横断,前路唯有一道独木窄桥。窄桥长约百余丈,狂风吹卷,不时轻晃。
姚音神情凝重,告知李仙,此乃“断梦桥”。桥下是无尽深渊,蕴藏何等物事,甚难预测。但置身上方,轻功难以施展,便如溺水之二境武人。
李仙踏上窄桥,定稳身形,自感犹有余力,便回手拉着姚音。姚音犹豫一二,将手撘去。两人习武有成,位处虽高,却自能应对。
缓步挪了不多时,渡过断梦桥。只见天屏山愈发苍茫深邃,逐渐显露一角峥嵘。李仙有“虎哭岭”经验,不敢大意,再三确认路径。姚音均自信点头,绝未出错。便给予信任,着前领路。
姚音武道二境塑骨罗胚已是第五进将满,有家学“口含息”调节体息。这武学旨在以鼻呼吸,气息在唇齿间打转。可保持呼吸绵长,不至气息繁乱。
更有自然宗武学“自然感气功”内练体魄,一股“仙音”流转体中,冥冥与万物共鸣,使得血气活跃,身轻神凝,益处无穷。
自不会轻易疲累。但山况难行,两人脚程亦快,不时翻越山岭,不时攀树眺望,不时遇兽袭击。姚音终是女子,纵有武学加持,但女子肉身纯力本弱,如此长途消耗,亦是逐渐汗水淋漓,微有疲累。
鬓发唯有凌乱,淡黄简装沾上泥污、树叶、水露。
李仙气力绵长,肉身纯力绵绵无尽,纵有消耗,借“完美相”愈力,服食特性,五脏避浊会阳经五脏强化,很快便可尽数恢复。
耐性可谓一绝。不时要降低速度,稍稍等候姚音。两人再行十数里,傍晚时分,终见一座千丈高山。东面是陡峭山崖,西面是怪石嶙峋。
此乃“姚氏家峰”,姚氏一族花费大量金银,将此山一举购下。昔日姚氏先祖,便在此山处寻得奇药,进而遇到风云,逐渐起势,再有姚氏后来。
数百丈高处,白雾弥漫,峭壁间有青松深扎。乃姚氏终究所购,种在峭壁中。名为“迎才松”。姚音神情大喜,甚是振奋。姚氏有言:“不见迎才松,非我姚家好儿郎。”
代代相传,迎才松苍劲婀娜,气派万千。此番一见,却有其实。山脚处立一片石碑,碑旁有一间庙,庙后有一株金黄色,枝叶茂密的“盛华树”。
姚音快步行去,此乃姚氏英雄碑。祭典姚氏雄才者,碑文有历代家主题诗,评论雄才功过。姚音细细读过,清扫碑上枯叶。
李仙随行旁观,默读碑文,想道:“这些人物,都是玉城舞风弄浪的弄潮儿。能被后世立碑,必是做出贡献,能被后人敬仰敬拜,死后足以自乐。”
扫完碑后,便行进姚氏庙屋,高处悬有“姚氏祖牌”,正中有一尊香炉矗立。香火缭绕,其中三支“长年香”长久燃烧。姚音说道:“你有眼福啦,若不是跟着我,这等地方,似你这杂民小厮,如何能见得。”
翻手取出一精美圆筒,镶金嵌玉,漆墨点缀。其内有有三支“长年香”。姚音燃香敬拜,祭奠姚氏先祖。
原来…
姚氏庙地处偏僻,长年香短香可燃三年,长香可燃十年。只需保持姚庙香火不断,时有姚氏后人上香敬拜。便自可说明姚家人才辈出,蒸蒸日上。
姚氏香火本旺,但短香居多,长香居少。乍然一看,却似几枝长香开天辟地,顶天立地,将众短香庇护身下。
姚音拜完庙,自后门行出。盛华树恍若金铸,却是自然而生。金黄落叶铺满遍地,枝上挂着无数红色锦囊。
金红相衬,阳光斜照,甚是惹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