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寒微杂役到万世帝尊 第424节
青瑶暗暗观察。暗感钦佩。
安阳郡主看出些端倪,魏矗自幼时起,便对她身旁男子颇有敌意。她颇喜爱此侄,容貌才情皆不俗。想起昔日侄儿捏她裙摆,跟随身后,无奈笑道:“看来我侄是替姑姑忧心啦。无妨,姑姑是何手段,你当清楚。此子在我手下,能掀起甚么风浪。但你既有此心,姑姑便已开心。”
魏矗面色一红,说道:“姑姑,反正…反正侄儿很不喜此人,此人若留在姑姑身旁,侄儿…侄儿…便不开心。”
安阳郡主心想:“矗儿远道而来为助我,我依他意又如何。”,凝视李仙片刻,目光流离面颊。适才乍见这副面容,确有感眼前一亮,或留在郡主府,以待如何安排。但她位高权重,岂会全以貌为重。两相比拟,自是侄儿才貌双全,更值得庇护。她说道:“我侄既然不喜,那便随他,但杖毙未免可惜,青瑶,你带他下去安排罢。”
青瑶说道:“是!”领着李仙,退出堂口。隐约在听交谈。
魏矗问道:“姑姑打算如何处置?”安阳郡主随口说道:“你既不喜,便继续遣他卧底玉城便是。他既放言三年胜任银面郎。那好,我便瞧瞧他,是否真有这本领,如若不能,依当日之言,处他凌迟。”
魏矗说道:“姑姑倘若倾力相助,纵然是头猪,也能进步飞快。”
安阳郡主说道:“此子来历不明,我不会相助。我的好侄儿,我若要相助,也是助我魏家儿郎。不谈此人了,你我许久未见,随姑姑去饮茶罢。”
......
......
行出堂外,青瑶步伐轻盈,青裙摇曳,行在前头,留得香风阵阵。李仙紧随其后。
青瑶突然叹道:“可惜至极。”
李仙问道:“青姐姐因何叹气?又因何可惜?”青瑶回头打量,说道:“这分毫之差,便是天地之别。你不知适才,你的命运忽起忽落。可惜…”
李仙说道:“可惜现下,是一落千丈了?”青瑶缓步而行,颔首说道:“你倒聪明。”
行出大堂数里,来到一片翠绿竹林,地面有道碎石小路。夜里清凉透体,草木芳香缭绕鼻尖。李仙适才生死难由自己,此仇暗暗记下,却不浮于面。
李仙顺手摘下一枝竹叶,随手把玩,道:“青姐姐,所谓的起,是何情况?”青瑶说道:“说了何用,机会已失,你若知道,除了徒添遗憾,又能如何?”
李仙笑道:“青姐姐未免太小瞧我。尽情说便是,我难道会抢地痛哭么。”
青瑶心思细腻,安阳郡主的选用人才,时会参考青瑶意见。她回想殿中情形,知李仙确是不俗,气度极难伪装。说道:“你既想听,说也无妨。适才郡主见你容貌,对你一时好奇。”
“郡主之事,我不敢妄议,但这时倘若运道稍好,再争取一二,讨得郡主欢心,实能在身旁,某得一二小差。入郡主府。往后际遇,便需看你手段能耐,但前途…实为不浅。”
李仙心想:“倘若谋得小差,兴许遁逃之机更多。倒也无妨。我即便潜入玉城,难道真乖乖听她号令,替她潜伏?我却没那么傻,到时再谋良机遁逃便是。”不以为意道:“那真可惜了。”
青瑶说道:“不说锦衣玉食,但受人尊崇,起居干净,却是轻松。你有些能耐,再尽量博取,不免是一条,乱世安身之所。”
青瑶见李仙神情平静,浑不在乎,说道:“你倒真能平静。”
李仙说道:“事情已过,又能如何?青姐姐,那我这‘落’,指得具体如何?”
青瑶说道:“自是继续潜入玉城,此行非但凶险,出头之机十分渺茫!”
李仙问道:“请青姐姐解释一二。”青瑶说道:“似数日前的卧底。他等经各种渠道,潜入玉城。却多是一无身份,二无背景的‘杂民’。这等杂民,地位极低,需捡乞食而活,衣不蔽体。千百杂民中,有一二人能讨得‘平民’‘玉民’之身。”
李仙心想:“地位虽低,但先潜入玉城,再慢慢谋求。”青瑶说道:“但你不同…”
李仙说道:“何处不同?”
青瑶说道:“你武道实力不错,应当是初入二境。似你这等人,混入杂民中,很快便被觉察。故而…你将以债奴身份进入玉城。”
李仙眉头微锁,静心聆听。青瑶说道:“所谓债奴,即是欠玉城之债,久不归还者。玉城之债,人死债不消。有子子偿,有父父偿,有母母偿。”
“身份已帮你做好,青宁李仙,替兄还债,欠玉城一万四千两银子,已欠四年。”
李仙眉头紧锁,说道:“等等…既便欠债,何必欠那么多?”青瑶说道:“这欠条是真的,玉城欠条,无人能伪造。你此前说,三年胜任银面郎,换回一条性命。然郡主…岂是好糊弄,便赐此欠条。一万四千两银子,绝非小数目……”
青瑶说道:“你现在该知道,我为何说命运一起一落。且债奴之身,命运更难由自己。你…好自为之吧!”
两人穿过竹林,行经一条桃花林。此乃龙庭府·澜江州内一座府邸。安阳郡主仅暂居此处,但府邸一年四季,均有人打理清扫。花草树木,园林景致维持得极好。
李仙说道:“也罢,命运既然如此,那便唯有接受罢。”
再行片刻,来到一案牍库。青瑶将李仙画像、信息送入一木匣。随后递过一张欠条,其上写述:何年何月何时,因赌玉赌钱,欠玉城一万四千两银子。
随后再递来一锦囊,其内装有一枚玉瓶,说道:“这瓶中丹药,可维持你半年不毒发。半年过后…倘若你还未死去。化毒丹药,便需寻‘妙草堂’请示。妙草堂会将解毒丹,藏自各处,用各种方法分发。但……终需活过半年再言其他。”
青瑶同情说道:“时也运也,谁也难说。”忽想起魏矗,同为卧底。那公子虽从泥面郎做起,但财力、人脉支撑,必有冲天之势。李仙却需自底层爬起。
李仙接过欠条,拱手洒脱说道:“无论如何,青姐姐,谢你今日之言!前途虽坎,命途虽舛,无论结果如何,但我自会走到黑。”
青瑶心想:“此子如此性情,如此气度。倘若不遭此事,不遇到郡主,定能有番成就。”长叹一声,欲言又止。
她说道:“你随我来罢。”
步姿窈窕,穿过一道长廊,行至一河道旁。其是茫茫长夜,月光惨淡。青瑶指着河头,说道:“再过半个时辰,便有艘囚船驶来。你上了囚船,便自求多福罢。”
青瑶说道:“可别想着跑,郡主早下令。这时若跑,需当场擒抓,转受极刑。”
说完静静站立。李仙环顾周旁,见布局精妙,青瑶实力难测,更有黄酥、红罗…等暗中留意。安阳郡主权势甚大,门下高手奇多。绝难遁逃。
他收敛心情,拾起地中石子,打起河中水漂,打发闲暇时间。约莫半个时辰余,一艘漆黑囚船缓缓行来,船头坐一老翁,乘船甚快。
青瑶附耳轻语,朝那老翁说清情形。老翁点头望来,忽然一跃,将一玉镯套在李仙左腕。其上雕刻:一万四千两字样。
那老翁极擅封禁手段,双指齐探,连点李仙双肩,背脊…等处。青瑶说道:“此乃玉城十八打,一地风土,蕴一地武学。玉城尤擅封穴锁武武学。这玉城十八打,能叫人武学、术道紊乱,难以施展。更可使人筋骨挪位,疼痛难忍。我见你还算识相,叫船翁不必给你下马威。但上船后,最好老实些,如若不然,船翁再施教训,你便自吃苦头了。这船翁可不弱,名为‘摆渡客’。你倘若运气好,某得一二闲差,至少能好好活半年。”
青瑶目送李仙入船,再目送船行远去。
青瑶出身贫户,能得今日,亦属机缘巧合。故而对李仙颇有同情。见大好少年,入那玉城…玉城繁荣至极,却更是吃人恶城。
敲骨吸髓,吃干抹净。
此处距离玉城仍有距离。
囚船玄铁所铸,不惧火、不惧水、不惧刀刃。内设大小囚室。李仙被安排进入狭窄囚室,扣上脚镣手铐。他尝试挣破,甚是坚固,且响声甚巨。
李仙心想:“我身中玉城十八打,武学、术道皆紊乱。看来那安阳郡主安排缜密,没那么多空子可钻。我如今坐上囚船,若无意外,必直达玉城。也罢,这处境虽不妙,但尚有可图。只……这考验必极为困难。进入玉城,定更考验眼光、机会、选择…”
李仙透过囚窗,见船身轻荡,茫茫河道,不知通向何处,前途亦渺茫凶险。他平静心气,想得过往诸多经历,似身不由己多。却不自怨,坚信唯实力打破一切。
“我自山野猎户而起,凶险往往伴随际遇。此番虽被迫,但我本便欲入玉城历练。也算冥冥顺应了。”
自顾自洒脱一笑。
囚室内浊臭不堪。床卧处有黄色污浊,想是某位武人,被玉城擒抓,关押此处,后悔懊恼,吓得屎尿齐流。进而染污此处。
这便口吐清气,将污浊带走。李仙盘腿而坐,近来历经诸事,默默理清自身状况,思拟日后决策。李仙自知无权无势,极难逆势而行,更适借势而行。李仙心想:“银面郎必然极为困难,我债奴开始,欠债一万四千两。需偿还完银子,勉强可算平民。平民后…距离银面郎,势必极为遥远。安阳郡主在玉城中颇有权势,历年来不知安插多少卧底。玉城之外,更有狼首军…诸多亲兵。青瑶等高手。”
“短时间内,不好当众忤逆她。她也未必会留意我。但倘若留意我,我唯有假意迎合,再步步寻求化解。万幸我并非毫无优势。鬼医医术…将是我最大仰仗!”
想到此处,不禁咒骂赵苒苒。李仙斜靠在囚室上,处境虽多有不妙。但洒脱乐观,浑然已抛却烦恼。转而好奇玉城盛况。
忽听旁边喊道:“小子,你可稀奇嘞。”
一股酒气厚厚打来。李仙转头望去,见左侧最深处的囚室内,有一衣裳褴褛的老翁躺着。其头发花白,酒糟鼻,驼背跛足。正侧躺在床,一只手拿着一红色酒葫芦。
他狂饮一口,打一大酒嗝,拍了拍肚子,笑嘻嘻道:“你不怕么?”又伸手挠挠屁股,搓搓腋下,弹射几颗黑丸过来。
李仙笑道:“我看前辈倒更舒心,好似闲游一般。”
酒翁坐直起来,说道:“嘿,你倒真说对了。你说人生在世,不就是一场闲游么。”
李仙颔首道:“有道理,我也是这般认为的。”酒翁拍手叫好,说道:“我说你小子,冥冥中颇有我风范。”
“这样,你我一见投缘。你替我还了这债额,我传你一门绝世武学,你看如何?”
李仙狐疑道:“绝世武学?什么武学?”酒翁说道:“嘿嘿,这名武学为‘仗酒逍遥行!’,你若是学会此功,天下之大,又有何处去不得。”
李仙说道:“前辈欠债多少?”
酒翁亮出玉镯,其内刻字道:四百九十一万九千八百两银子。
李仙轻咳一声,连忙说道:“晚辈无能为力,前辈自求多福。”他毕生之中,哪里见过这般多银子。酒翁说道:“两门!两门武学如何。”
李仙说道:“抱歉,确实能耐有限。”酒翁说道:“好小子,我可告诉你,我绝非是想找人分担债钱。而是看你小子投缘,想传你武学。至于分摊债钱嘛…也就是顺便给你个孝敬我老人家的机会。这样吧,三门武学!”
“我可告诉你,这三门武学分别为‘惊鸿剑’‘丈酒逍遥行’‘饮酒神功’。这三套武学可是组成一套流派,冥冥共鸣,一经施展,哎呦呦,真可是震彻八方,老龙侧目、铁树开花、无中生有、叽里咕噜、咕噜叽里。正儿八经的流派武学!”
“价值远非这些黄白之物能比较。小子,你可要考虑清楚。”
那酒翁眉飞色舞。
忽听一道声音响起:“小子,你不会真信这老鬼的话罢?”
李仙对面的囚室内,有位粗形壮汉,满面胡须,气息绵长,武学伴身。左侧囚室乃消瘦男子,长发凌乱,两颊凹陷,甚是丑陋。右侧则是位俏媚佳人。
两人交谈,已将众客吵醒。
适才说话者,正是粗形壮汉,他缓缓睁眼,说道:“这老鬼能欠这般多钱,必是好赌之徒。这等赌徒之话,你要是真信…,那便是傻得稀奇了。”
酒翁涨红了脸,骂道:“你…你…血口喷人!”转头朝李仙笑嘻嘻道:“小子,莫信他们。他们是嫉妒你,有此神功,独独传你,却不传他们。嘿嘿,我这神功,可挑人得紧,施展起来,可是潇洒俊逸得很啊!”一副奸笑神情。
消瘦男子说道:“呵呵,破绽百出。你适才说什么逍遥流派。我萧某不敢说实力多强,但也去过白帝城、玉城、游历过诸多地方。却没听过这等流派。纵然是有,想必也是自吹自擂罢了。”
“再且说了,你适才有门惊鸿剑。可我却没看你佩有剑。擅长剑招者,不随身佩剑。只怕…你是胡乱编造的吧。”
“那甚么饮酒神功,更是无稽之谈。这世上怎有这种古怪武学。难道专门教人饮酒的吗?”
此话一出。囚室内众囚客尽皆畅笑。纷纷言道:“这饮酒神功,老子打娘胎起就会。我说小兄弟啊,你要么替我分担债钱。我传你可好?”“我也会,我也会。我还会销魂荡魄手,嘿嘿,小兄弟,你有娘们没有,尝过娘们滋味没有,学我这招,保管叫她甘拜下风。”“我会臭气遮天神功,诸位且看…噗…噗…”
众人各相调侃,或言荤口玩笑,或以屁代嘴,放出臭气。
酒翁恼怒辩解,最后罢手连道:“不说了,不说了。”气闷坐回床卧。饮一口美酒,搓一搓鼻子,神情又变得闲适悠然,摇头晃脑。
李仙听众多戏言,但兀自清醒。他眼光独到,见酒翁颇有闲游人间心态。寻常赌徒酒鬼,实难这般洒脱。他隐觉酒翁确有不同,却不知所言真假,更不敢奢求其他,说道:“那位前辈,小子如今自保都难,你债钱太大,分担恐怕困难。”
“但日后保全自身后,或会设法帮助你。不知那时起,这承诺还有无有效?”
酒翁突然翻身,双眸凌厉凝视李仙,眼底精芒刹那闪过,尽是出乎意料,他只随口一言,却听这般回复。随后嬉笑说道:“嘿嘿,那得帮我偿还干净再说。”
说罢,屁股一撅,朝适才玩闹取笑的众人,放了个大酒屁。浊酒气味,混杂着牛肉、韭菜、闷蛋…诸味,一时难闻至极。
(ps:小李将开始逆袭之路。安阳郡主以后可得惨了。)
383 风云汇聚,天工巧物,酒剑逍遥,挑选传人
囚室内尽皆谩骂,捂鼻退避,嫌弃至极。酒翁朝那壮汉再“噗噗”两声,放出两大酒闷屁。屁中诸味鲜明,一嗅便知酒翁吃过何物。稍加联想,便恶心至极,直欲发呕。
壮汉开口欲骂。却见一团浓屁扑面打来,恰好撞入口舌,三分直冲天灵,七分直沉入腹。壮汉一愣之下,竟吞入腹中。一时胃部翻滚,恶心厌恶。满心不甘,张嘴欲再要喝骂。
酒翁说道:“还没吃够?”看准时机,再一撅屁。“噗”一声放出黄绿气味。壮汉恰好又吃下。这回头晕眼花,脚步凌乱。
歪七八扭间,竟然醉倒在地上。原来这酒翁喜好饮酒,屁中混杂酒气。竟叫壮汉醉晕!
酒翁撅着屁股,转朝那瘦子,说道:“想尝不是?”
那瘦子已有前车之鉴,紧捂口鼻,不敢说话,极力退避。酒翁缓缓挪转,屁股如凌厉长枪,大有震慑四方霸气,见众囚室众客尽皆臣服,摇头求饶。他得意一笑,跳回床卧,脚趾头夹着草鞋,一甩一甩,一荡一荡,吊儿郎当说道:“小子,这招想学不?”
李仙甚觉好笑,说道:“暂时不想。”酒翁说道:“这可是独门绝技,名为‘一屁崩得神仙下凡来,顿顿有屁吃。’真没眼光。罢了,罢了,你纵想学,我还未必肯教。”
狂饮一口酒,打起鼾声睡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