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寒微杂役到万世帝尊 第415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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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渐行数日。赵苒苒自从将斩杀李仙一事告知于众。卞巧巧面色骤变,心头泛起酸涩,竟替李仙悲伤。她想起月下相遇,他说自有法子解决此事。
不料竟是这般解决。她天真浪漫,性格率直,心想李仙纵是当真十恶不赦,能为心爱女子做到如此,便也算万万难得。至情至性,叫她恼不起来。
又觉得赵苒苒不通情理,心中隐隐恐惧,进而逐渐疏远。卞巧巧本极仰慕赵苒苒,但除开仰慕,实与南宫琉璃性情更为相投。
她寻一时机,将假亲、李仙身死诸事与南宫琉璃说了。当时南宫琉璃浑身颤抖,俏脸惨白,骤然全无血色,眼中光芒骤散。将卞巧巧请出房屋。
她惨然之际,只感世道不公,愤恨至极,欲将南宫玄明、南宫无望杀之后快。但万万不愿相信李仙就此毙命。
她心思聪慧。自锦囊中取出一枚发丝,触地而种,见发丝生根,顿知李仙未死。她知李仙发丝妙用,平日欢好嬉闹时,偷偷摸拔几枚,确定未死,便将发丝消除,恐占据一缕发丝,反扰乱李仙行动。
她恢复镇定,将卞巧巧喊进房屋。再简单交谈几句,便以困乏为由,让卞巧巧回房歇息。卞巧巧极为担忧,但见南宫琉璃虽悲伤却不似寻短见,便回房歇息。
商船平静驶在江面上。
夜深人静,圆月高悬,银辉揉碎了,洒在江面上。南宫琉璃忽朝外说道:“堂堂玉女,也有窥人的习惯么?”
赵苒苒身形显露,站在房门外。影子印在窗纱上,“假亲诸事,我确有错,你若怨我,我无话可说。”
她大觉愧疚,但道歉之言,如何也难说出口。憋在心中多时,今日留意到卞巧巧与南宫琉璃谈话。便特意跟随来。
南宫琉璃说道:“我不怨你。”赵苒苒一愣。南宫琉璃说道:“助是情谊,不助是本份。我南宫琉璃虽曾见过你几面,却自不敢高攀你堂堂道玄山赵氏玉女。是南宫玄明、南宫无望要害我。你袖手旁观,不过是情谊不到,不足以令你相助。有何可怨。”
赵苒苒眉头微蹙,认真说道:“你还是在怨我,倒也正常。此事我确有偏颇,我身为玉女,本有渡世之责,看出南宫玄明等心思毒计,却不加阻止,与他等亦无差别。你恼我手段阴险…”
南宫琉璃淡淡说道:“赵姑娘,你虽是玉女,却莫非认为,全天下之人,都如你所想,如你所料。你觉得我南宫琉璃是狭隘痴心的女子,我南宫琉璃便一定要是么?”
赵苒苒沉默不语,却渐感气闷,她真挚道歉,来时踌躇多时,但屡遭讥讽,傲气不免又起。南宫琉璃遥望月色,说道:“凭你能耐,本抓不到他。”
赵苒苒说道:“他或许罪不至死,但剑已出手,便再难回旋。”
南宫琉璃说道:“我是说,论聪明才智,你不如他。”
赵苒苒秀拳紧握,本心怀愧疚,欲坦诚布恭,以平心中愧疚。但她素来久居人上,傲气难消,听得此言,心中不经来气,故作轻蔑,赌气说道:“狡智而已,非是正途。人既已死,说来有何意义。他在花贼间确有几番风采。但也只是花贼而已。我杀他或许存有偏颇,但缚他手足,叫他偿罪,却绝无错处。”
赵苒苒傲然道:“且若真论才情、武学、能耐、才智,他尚不如南宫玄明,胜他者大有人在。”言下之意,不足以与她相提定论。
南宫琉璃嗤笑说道:
“他自猎户而起,所得所获皆双拳拼搏而来。他武学杂散不成派系,却皆能修得登峰造极。他四处借财起鼎,修为造诣步步艰辛,取得如今造诣,难度实难想象。如果你生于贫家寒门,你又能走到那一步?若无这些先天之厚、家族托底…自幼便饮精汤、食精宝,高深武学着手既来。长辈亲手指教。你未必是他敌手。你纵有诸多优厚,一时还不是奈他不何,最后还是他主动寻你。”
赵苒苒冷淡说道:“没有如果,我生来便有,为何抛弃。他生来便无,如何得来。你说得诸般如果,毫无意义。倘若有一日,他能将我击败,再亲口说这番话,我或许会听。但此事已无可能,他已死我剑下。”话不投机,转身即走。
南宫琉璃声音幽幽追来:“你杀不了他,他自会回来,这一日未必没有可能。”却极显平静。这番平静,叫赵苒苒极为不喜,她说道:“痴妄入心,他已经死了。”
赵苒苒忽然停步,傲气经此一激,睥睨更胜从前,心想我纵有偏颇,却非罪无可恕大错,头也不回,傲然说道:“假若万万一,他若真没死,也需藏在泥潭中,倘若有胆子寻我。我再不会杀他,但三剑内败他,又有何难。”身影消失。
南宫琉璃自信轻声道:“武道无穷,他受泥潭所累。你杀不死他,被算计而不自知,待他一飞冲天,你纵是玉女,又当如何。”
375 心脉重生,剔透无暇!后知后觉,夫人软让
李仙搜山寻药,将凡药当做宝药吃,宝药当做珍药吃,时日流转,心腔散发微微暖意,已愈四成。可简单奔跑、跳跃,可施展“妙云手”、“清风腿”…等轻盈武学。初有自卫之力。
绝掌峰山势陡峭,存在极多险峻之地,西南面有片山峡,气候温热,土壤肥沃,滋生宝药。但需跨越数道险峻栈道,山壁经湖风腐蚀,落足即碎。沿路更有草木遮挡视野,一步踏空,便有掉崖之险。李仙虽眼馋山峡宝药,但为求稳妥,始终不敢涉险探进。
这时心脉愈合四成,能施展清风腿,脚步轻盈,可逐渐尝试去险恶之地觅采草药。
绝掌峰物资丰富,鸟兽、狐兽、蜥兽甚是常见。所孕育草药甚多,李仙循序渐进,逐步采摘,一一食饮入肚,心伤愈疗更快,再过四日余,心脉虽依旧娇弱,却能勉强维持性命。
李仙大感庆幸,撑到此刻,已经暂时脱离危险。如坠崖之人堪堪爬上悬崖,虽仍站悬崖边缘,却可稍松懈心神。
他择一风和日丽午后。用腐破不堪的布衣包裹光滑的石子。系上藤蔓,绕过树枝,再系在另一株树根处,使得包裹悬在空中。随后一旁燃起火堆,焰火恰恰能烧到藤蔓。那树藤甚是耐烧,可烧半个时辰余。
李仙躺在石子下,阖眸睡下。护心神意需凝神维持,他心脉尚且娇脆,若无护心神意相护,恐有重蹈覆辙之危,不敢全然松懈,故而设此陷阱,时刻一到,藤蔓断裂,装满石子的包裹自然砸下,不重不轻,却能将他砸醒。
身下木床柔软,气候温和。
清风徐来,水波不兴。鸟语花香,李仙眼皮骤沉,困乏感涌上,顷刻便沉沉睡下,许久积压的疲倦,尽在此刻抒发。
他果真长睡难起,直到包裹砸落,他隐隐吃痛,才勉强睁开睡眼。困意如同泄洪之水,岂能说停便停,说止便止。李仙虽稍稍醒来,但更汹涌的困意立即倾压而来。分明久违歇息半个时辰,却更为困倦。
这时极考验意志。
被砸醒的疼痛,刹那再被困意覆盖。心脉缺少护心神意维持,血质冲刷,传来阵阵针刺之痛。
此时纵是刀劈斧砍,身受凌迟。亦难阻困意席卷。
李仙早有所料,故不敢轻易睡下。但倘若一直强撑不睡,却有神魂彻底枯竭之危,性命亦是难保。他本该长眠三日三夜,甚至十日十夜,方可恢复神魂精力。却强自小歇半个时辰。此刻精神虽稍有恢复,如干枯水井中倒入一舀清水。却倦怠大增,渴望更多。
李仙自知不可再睡,倘若再睡,三日三夜未必能醒转。心脉缺少护心神意,定难维持稳定。立时掐腿、扇手、咬舌尖…仅痛刹那,便再难感受。
睡眼惺忪,如悬崖旁摇摇欲坠。李仙咬牙醒来,用冷水泼面,以头抢树,却肉体痛苦难唤醒精神困乏。唯有精神强撑,以意志挣脱困意束缚。过得一个刻时,李仙勉强爬起身来。重新凝练护心神意,心脉刺痛渐消。
再去寻草药吃食。
如此这般,自今日时起,李仙每日歇息半个时辰,一点点恢补精神,泄去疲乏。烧断藤蔓一根一根。每次起身,都极考验意志。李仙意若坚铁,反复捶锻,愈显坚毅。
意气唯历经生死考验,方才显出本色。古来多少意气风发少年郎,名动四方英雄豪杰。面临生死险境时,所显露之本性底色,却不过是贪生怕死、机缘好、福源厚的寻常人。
千般险阻,万般困苦,风刀霜剑,意气不改,方为难得。
李仙每逢睡醒,必先感应心口感受,初时刺痛明显,随心脉渐康复,醒转时刺痛明显减轻。便可尝试增加睡眠时间。
渐渐可睡满一个时辰。这时勉强维持稳定,虽精力依旧亏枯,但每日恢复、消耗平衡。气色显著更好。心脉恢复亦更快。
李仙沉咛:“我纵有护心神意,心脉尽碎而命不陨落。但此伤着实磨人,极难愈合,下次再遇险局,以此法假死之计,务必需三思再三思!”
回望近月经历,暗感后怕。很快,心伤已愈五成,李仙可睡一个半时辰。李仙睡醒后,很快便可克服困倦。
这日…
李仙自感恢复得不错,诸般武学可简单施展,爬树、奔跑均已无碍,又见已将周遭草药采食殆尽。便决定向西南面的山峡探寻。他将诸多杂物背在后背,沿西南而行,很快遇到一条十余丈的栈道。
那栈道泥松石软,落足狭窄。需侧身紧贴山壁通行,随时有跌滑之险。李仙施展“清风腿”,身体轻盈,落足如微风吹拂,一点点探去。待陆续通过三条险道,再走一段盘山弯路下山,便抵达山峡区域。
此处风暖舒适,风水极佳。峡内有片小潭,水清如无物,潭中有巨石,模样各异,犬牙交错。李仙大喜,此乃“蕴宝藏珍风水局”,定可发现些许惊喜。
李仙择一空旷宝地,起篝火、铺木床、搭草棚…弄一临时据点。便在此处安住,四处找寻药材恢复。
诸事弄完,时已傍晚。
此处位处无名指峰、小指峰之间。李仙仰头张望,感触良多。一面震撼先贤伟力,拳掌之力竟能演化成山,一面惊叹自然奇观。他心想:“大丈夫…来此浊世,能留此奇峰,供后人瞻仰拜膜,已算不虚此行不枉此生。有言道人生在世,或轻于鸿毛,或重于泰山。这兴许便是重若泰山罢!倘若夫人在身旁,必可将此人身份来历说道清楚。”
行至水潭旁,舀起清水洗面。清爽扑来,精神为之一振。李仙搓动扳指,如意宝剑长至三尺,挑起数道水线,清洗身躯。
湖鱼嬉闹游玩,不惧怕行人,见李仙站在岸旁,竟纷纷游来打量。李仙只需轻轻一捞,必可抓得四五条鲜鱼,晚膳便有着落。他连连摆头,想起湖底经历,生嚼鱼肉无数,已再不愿意吃鱼。便四下找寻果子饱腹,顺道摸清周围地势。
呆坐休息到清晨,雾气氤氲,开始动手采摘草药。
山峡中草药年份久远、品类稀罕,惊喜不断。李仙三餐尽以草药为食,很快恢复至五成有余。心腔温热跳动,势头勇猛。
李仙心想:“如此这般,我总算活过命来啦。天不绝我,虽跌入万丈深渊,但亦给我爬出之机!再恢复几日,便可尝试搬运脏浊了!”
再后两日。李仙运道转好,发现一株“虎豹草”,一株“命目花”。这两物均属“凡庸俗物”,俱备奇特效用。虎豹草可增气力,然贸然乱食,会凭空长出虎豹长尾。
这虎豹长尾却是累赘,虽粗若臂膀,强壮有力,只需轻轻一扫,便可碎石断木,威力固然强悍。
但凭空多出的虎豹尾,使得武学再难适配。与敌斗杀之际,虎豹尾固然可算利器,却更算致命弱点。虎豹长尾既长且粗,极难藏匿,十足赘余,更不灵敏。武人的轻功、腿法、拳法…皆受影响。
故而常有世家纨绔子弟,每逢家族比斗前,自感武学造诣一时难以提升,便会寻购“虎豹草”。服下后如添“虎豹”之劲,再忍痛砍去虎豹长尾。
行此捷径,突增力量,短时间内增强实力。李仙却无需忧虑,他得“服食”增强。益效增八成,弊效减弱。再搭配草药,削减虎豹草毒性。自可只涨气力,不生异尾。
将草药服下,李仙只觉浑身温热,耳旁震响虎豹咆哮。热流通体乱行,筋骨皆得强化。李仙心想:“这虎豹草可算不俗良药宝药。然凡俗泥胎、未踏足武道者,误食此药,唯有暴毙而亡。武人的宝药,寻常人稍稍有染指,却面领丧命之危。我虽踏足武道,但在世家高族眼中,却并无不同。”
“命目花”则可强眸明目,疗愈眼伤、肝脾…
山峡中异草甚多。李仙大有口福,这数日里,午间睡眠,清晨、傍晚寻药。一改病态秧秧,逐渐生龙活虎,恢复从前风范。他自感状态好转,心脉愈强。便盘坐原地,开始修行五脏避浊会阳经。
[你五脏运浊,熟练度+1]
[你五脏运浊,熟练度+1]
李仙体蕴光华,五彩缭绕,体内脏浊搬转,玄妙自生。五脏避浊会阳经乃纯阳本纲,不记载一招一式,却直指武道要旨,故而残阳衰血剑、唯我独心功、吐血典…皆冥冥相合。
温彩裳传承神秘,武道甚深。却不肯轻传李仙,只为李仙塑造基础,脊若神山。碧罗掌、清风腿、四方拳、浩淼腿……等,皆为闲杂碎物,随意所创。李仙武学造诣虽深,却不成派系,尽是拼筹而来。若无[五脏运浊会阳经],冥冥中统领武学要旨,兼顾各种杂武。
李仙难有今日造诣。且说残阳衰血剑,燃血衰血之异效。便需五脏避浊会阳经化解。
他只感身居天地间,无尽畅快,无尽舒爽,神魂傲游虚空。
鸟雀落他肩头,潭鱼游来观望,草木为其侧目,万物以他为尊。
五脏运浊,强身健体。心脉复原更快,破碎的心房、糜碎的脉络,随心浊远至别处。
李仙的心脉愈发剔透,竟宛若新生而出,不染纤尘,净暇无疵。他不似心伤愈合,更似重新长了颗心脏。
一颗却更为强壮,更为独特之心。
他直到此时此刻,才真正彻底渡过危机。这场赴死而后生,长足月余的挣扎,早该感触良多,却被困意、疲乏掩盖。此刻性命无虞,精神逐渐饱满,诸般感悟良益之处,便如雨水春笋,纷纷冒头。
李仙踏入玄而又玄之境。他历来天道酬勤,勤而必得。然本身智谋、天资、悟性便极不俗,既有水到渠成之自然。亦有机缘巧合之偶得,竟踏足罕见的顿悟。
曾有西域高僧,一夜顿悟,万世青莲开。今有李仙天捶地练,所悟皆在“唯我独心功”。
他心想:“我此番能解救琉璃姐,再假死脱身,全仰仗唯我独心功之玄。我濒死之际,无暇细想,但此刻却感悟颇多。我自得此神功,从未认真修研。虽日日有进,却是借命格之玄。”
“我本以为…唯我独心,重在独字。这门武学,纵观天下,唯独我能学,独我能用。故而为独,如今又有所悟,或许此功,更重在我字。唯有注重自我,修得自我,才是真正独一无二,纵使天下人都在修习唯我独心功,但我的唯我独心功,依旧是天下独此一份。世上再无第二个李仙,似我者无数,却独我一人是我。我之心功,既无先贤传教,便更无需效仿先贤。”
“尽随我心意,规规矩矩,条条框框,皆抛脑后。”
心脏跳动,护心神意凝炼至极。
[你因缘际会,碎心重生,心意纯粹,五脏避浊会眼经熟练度+26]
[你神意不散,重塑心脉,契合唯我独心功修习本意,千捶百锻,心意无穷,独作一派。悟得:我心不破,意灌天地。]
[唯我独心功熟练度+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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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下三成伤势,此刻极快恢复。
他心脉破而重生,凝炼一颗无暇剔透心,真正独一无二的独我之心。心通意,这刹那悟性、精力、皆破茧化蝶,极尽升华,尽显不俗。
困倦、疲惫、乏力通通散尽。李仙旧伤尽复,重获新生,更强过从前!
李仙呼吸悠缓,心跳缓缓跳动。
万物安静,以他唯尊。群鸟盘旋、万鱼臣服,风轻轻吹过身侧,草时伏时起,如在虔诚拜服。沙尘一扬一落,似在臣服。
[唯我独心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