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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寒微杂役到万世帝尊 第355节

  温彩裳广散请帖,邀人入席,她颇知礼数。灵狐宴虽奢侈盛大,却绝不隆重。她非本地世家,设席摆酒不便宣兵夺主。

  飞龙城有“胡家”“段家”“贺家”…等大族,皆给薄面,派遣族中代表进宴,更带几位小辈长眼。其时特殊,五大剑派结盟关键,虽皆已抵达飞龙城,小辈互相熟悉,但尚未真正会面。

  五大剑派事关隆重,不可儿戏。更不该借他人场合会面,是以各派仅派遣“两长老三弟子”阵容赴宴,弟子全看意愿,或多至五六,但长老仅来两位,绝不可多,意指仅是赴宴,而非会面,更嘱令不可商谈联盟要事。贺飞龙好奇“灵狐”之事,携段夫人赴宴。

  兼之诸多江湖散客,颇有名望的游侠,到此云游的才人,自起门户的庄主,偶间停驻的宗派…声势果真不俗。

  在场者年轻居多。

  符浩然、顾念君、李小凡、周士杰亦到场宴。顾念君问道:“符老师,您吃宴过后,真要离去了么?”

  符浩然说道:“我在飞龙城已久,带小凡见此世面,便继续游学了。有道是富贵不能淫,贫贱不能移。需历经富贵奢侈,历经贫穷困苦,才能更明悟己心。故而游学一途,苦要吃得,富也要享得。”

  李小凡点头道:“受教了,对了,顾姐姐,你们准备何时离去?”

  顾念君一愣,她自可随时离去。但隐隐不甘不愿,说道:“还不清楚。”周士杰早欲离去,但见顾念君尚想久留,只得说道:“我听念君的。”

  周士杰见顾念君心不在焉,目光游离,时常瞥向来客,问道:“念君,你是找谁吗?”顾念君摇头道:“没有,快入座罢。”

  陆续有客来访,好不热闹。符浩然名声在外,不时引人拜访。五大剑派自名门正派,对符浩然最是推崇,皆争相献茶闲谈。

  离山剑派长老为“金英杰”“葛求剑”,二者皆是新晋长老,年岁近四十,样貌年轻潇洒,风姿颇为不俗。

  金英杰、葛求剑恭敬拜会道:“符前辈,晚辈代宗门,向您问好啦!”

  符浩然起身说道:“离山剑派,以剑立心,以山立义,符某倾佩!”

  离山剑派诸多小辈恭敬献酒,皆认识顾念君、周士杰、李小凡,主动攀谈,皆见李小凡紧靠符浩然而坐,对小凡言辞更为热络。但亦未冷落顾念君、周士杰。

  交谈其乐融融。李小凡不计前嫌,和善交友。这气度不凡,颇为折服旁人。离山剑派的华武等人暗生好感。

  随后豪族才流、佳人才子皆陆续进宴。各人持茶交谈,好不热闹。五大剑派的湖山剑派、阳山剑派、岳山剑派、纠山剑派逐渐露面。

  符浩然说道:“五大剑派,皆以山为名,以剑立心。是为正派。一方风水养一方人物,五大剑派虽有相似之处,但亦存细微差别。”

  “湖山剑派,居于湖山之畔,湖山四面环湖,故而得名湖山。这剑派偏向阴柔,招式间便夹杂水汽湿气。剑派弟子多是女子。”

  湖山剑派两名长老前来拜会。皆是女子,一人长鬓散落,妆容清淡,容貌寻常,一人头裹白巾,面容白皙,但口大鼻短。这二女分别名为“彭三落”“何丽君”。皆是湖山剑派长老。

  二女虽为女子,却颇有气度。落落大方交谈,符浩然还以礼数。彭三落、何丽君身后跟着慕红绸等年轻弟子。慕红绸目光古怪,看着顾念君,却不似往常热络。

  符浩然一一介绍五大剑派。阳山剑派地处“阳隆山脉”内,剑派风格粗犷,为人刚烈。赴宴长老名为“梁刚”“许虎”二人。

  纠山剑派则“王铁心”“戴如是”二位长老领阵。戴如是年纪甚轻,王铁心却成名已久,颇为厉害。同是长老,却压梁刚、许虎、彭三落、何丽君、金英杰、葛求剑等长老一筹。

  岳山剑派来者为“元宝霄”“苏长宁”两位长老。年岁皆轻,均是新晋长老。五大剑派弟子皆已见过,自然而然熟络交谈,商讨“白面赤弓”者谁人也。

  齐聚英杰,更有江湖散客,豪族子弟…种种人物。好生热闹。贺城主亦是到场,解忧楼前热闹非凡。

  场中有柱长香。香火袅袅,散发香气。众人各自结识交谈一阵,皆回各自案桌。侍女送来酒菜佳肴,各自吃得尽兴。

  阳山剑派梁刚性子急躁,大大咧咧,用手拿起肉块,大咬一口,问道:“奇了怪哉,王夫人怎还没来?”

  唯主位空荡。贺城主笑道:“王夫人定是去装扮了罢。哈哈哈,我虽非席主,但趁王夫人没来,也想充充面皮,借花献佛,各位到飞龙城做客,还请好吃好喝,桌中酒肉,最好扫荡干净,千万别和王夫人客气。”

  众人各自畅笑,动筷吃食。屏风后一道声音传来:“贺城主宣兵夺主了罢。”这声夹杂玩笑,声音婉转动听。

  众人皆好奇“王夫人”容貌,只有听闻,不曾见识。此刻抬目望去,那佳人精心装扮,美若非物,头戴金玉琉璃冠,身披宽袖霓凤裙,尊容华贵,金锚玉片衬其尊。

  微施粉黛,妙容难言。场中安静片刻,贺问天虎目触动,不禁微呆。王铁心、梁刚等长老碗筷皆停,无不露出惊容,目藏异彩。心性较坚者,堪堪回神,暗自后怕,连忙别头,不敢再看。心性较弱者,便浑然忘呼所以。

  温夫人罕少露面。平日妙容天成,更不精心装扮。贺问天痴痴言道:“王夫人天资妙容,当真不可多得。”

  顾念君蹙眉道:“怎会是她?”周士杰说道:“忘记和你说啦,你每日早出晚归,不知王夫人真身,其实是温夫人。”

  顾念君说道:“此女极为危险。”周士杰说道:“自然危险,但…”一阵神炫。

  顾念君问道:“她身旁的…”正待说“李仙”二字,忽想起李小凡不知此女便是温夫人,自然不知其阿哥曾在她手中做事。便说道:“她身旁的弟子呢?”

  周士杰嗤笑道:“甚么弟子,尽望脸上贴光。我听这位夫人说,已被她谴走啦。天资不足,那也无办法。”

  顾念君叹道:“唉。”忽感怜悯,心想:“他终是小凡阿哥。我虽不愿他干扰小凡之路,但实不算厌恶他。我总归是希望他,武道有所造诣的。日后若有缘分,我定为他写推荐信物,拉拢他进宗门。”

  温彩裳恬静入座,笑道:“诸位能来小女宴席,小女不胜感激。小女口笨,便借贺城主吉言,大伙尽情吃饮便是。”

  众小辈迷魂不浅,久久难回韵。纠山剑派“王铁心”,胸腔一鼓,再猛然缩聚。一道既轻且厚重,极为矛盾的胸鼓雷音荡出。众剑派天骄、寻常江湖散客…才纷纷回神,暗自惊怕。

  许虎性情直率,拱手直言道:“王夫人沉鱼落雁,闭月羞花。实不相瞒,我等赴宴,有两大目的。一来瞻仰王夫人,二来好奇猎狐者谁人。许虎性子直,不会拐弯,直言问询,还望莫怪。”

  众人皆望来。湖山剑派何丽君叹道:“同为女子,王夫人实叫我等汗颜。”

  温彩裳说道:“许长老率性直为,这很好。这又有什么得罪,我本便是为灵狐之事,开设宴席。你等自然是为灵狐而来。”

  众人见她这般言说,皆放开胸怀。贺城主问道:“王夫人…当真…当真有人,猎到灵狐了?”

  温彩裳笑道:“此事怎能做假?”朝小团说道:“小团,且将那物取出,给贺城主看一看,辨一辨。”

  小团端着一木盆,盆中乘放雪白灵狐,已无气息,毙命多时,但血质完好,尸躯不腐,尤泛清香。贺城主取来观望,惊道:“真是雪山灵狐,且此狐已有七十九岁,体型甚大。”

  他愈瞧越惊,说道:“好神射,好神射!”

  温彩裳笑道:“哦?贺城主难道还能看得出别的东西?”

  纠山剑派王铁心好奇问道:“贺城主箭术超然,若看出异处,还请解答。”

  贺城主笑道:“说来惭愧,我确实看出些许异处。这雪山灵狐素有雪山娇子称呼。得雪山庇护,且虽全身是宝,但却极易遭受折损。以武打之,污其血脉,损其先天灵韵之气。以箭射之,破其皮毛,狐血流失,狐绒破损…”

  “诸位请看,这灵狐身上,可有血洞?”

  温彩裳甚惊,前几日见得灵狐,尚有血洞箭伤。她招手观察,见箭伤血洞已经愈合。她见识虽深,此节却不曾见过。

  纠山剑派王铁心、湖山剑派彭三落等好奇张望。温彩裳说道:“且取下去,容大伙好好观赏。”众长老、年轻弟子纷纷观望,皆满腹好奇。

  顾念君更觉奇怪。此狐大小体态,与她、李仙协作射杀相似,何以毫无箭伤?

  许虎问道:“贺城主,这是怎么回事?既没箭伤,这雪狐如何死的。”贺城主说道:“有箭伤的,但是愈合了。这一箭称为‘死而后愈’。”

  “那射箭者箭术之惊,已然…已然不可思议。一箭射杀猎物,猎物已经毙命,但身虽死而气未消,逐渐愈合箭伤,保持体态完整。”

  “想要做到这种程度,需极为精准把控。射中猎物时,不可叫猎物死的太过彻底。如射破头颅、射穿身体…这反而不难,只一味施加猛力便可。但恰到好处的死,往往伴随生机。此人…箭术尤在我之上,不…”

  “远在我之上!”

  众人无不哗然。顾念君后知后觉,心中欣喜,想起那道白面赤弓身影,心想:“他…他比我想象中,还要厉害得很。”

  慕红绸看向顾念君,微微跺脚。她经其点拨,傻傻去西脉等待,数日不见身影,逐渐觉察顾念君心计。心中尽是不忿。

  温彩裳美眸流彩,不住的自豪。转瞬间自豪又尽敛。

  贺城主问道:“王夫人…贺某想问,这雪山灵狐当真,当真是出自十八岁少年?”

  众人皆感疑惑,听闻贺问天解析,均感十八岁少年,怎能有这等箭道造诣?温彩裳笑道:“有道是英雄出少年,箭道需看天资,贺城主箭道天资,固然厉害。但总有在你之上者,这雪山灵狐确是出自那少年郎之手。”

  她此话极不客气。贺城主略显尴尬。

  离山剑派金英杰说道:“还请夫人,速速将那少年英雄请出,我等倒真想瞧瞧他风采了。”众人纷纷附和。

  温彩裳说笑道:“好说。大伙意兴正浓,小女怎敢不从。此事需一位少年天骄相助。”

  王德仲说道:“王夫人,德仲愿意相助。”

  慕红绸、周士杰、华武、罗非烟…等诸多天骄,皆自告奉勇相助。温彩裳说道:“诸位少年郎皆想相助,我选谁,都势必怠慢。我便随意喊一人罢。”

  温彩裳转头看向李小凡,说道:“小凡弟弟这般沉稳,不如你来相助?”

  李小凡奇怪道:“我吗?”温彩裳说道:“是的”

  她将李小凡唤至身旁,翻袖给出红囊,附耳低声道:“待会请你将此物抛出,必有箭射来。神射者便会出现。届时符大家定会喊你退场,你就此离开便可,不必拘谨,日后再遇,可寻我饮茶。”

  李小凡说道:“王夫人见微知著,实在厉害。”酒席方开宴,符浩然便告知他准备离去。若再迟半分,众人挪开注意,定有无数人谄媚讨好,过来攀谈。届时再想走,便极为麻烦。沿途十数里,怕都是送礼送财者。

  李小凡依言照做。将手中红色锦囊朝天空抛去,果见一支箭,自远处射来。其跨度之远,众人可见是近十里的高阁中射来。

  射箭者几如黑点。

  但箭矢精准无误,射中锦囊,其内盛装红粉。顿时四散开来,宴场红雾弥散,遮蔽视野。温彩裳目中含冷,与远处李仙对视。两人时隔良久,终于正面相遇。

  温彩裳柔声笑道:“小凡弟弟,你且离去罢。”李小凡应了两声,虽也感好奇,但见红雾满天,正当混乱。他与符浩然离去最佳。

  符浩然席宴已吃,与李小凡借乱离去。叫众家族势力、门派长老无踪可循。温彩裳自有度量,此刻催离李小凡,是担忧李小凡认出阿哥。届时符浩然出言相帮,难免麻烦。她巧妙利用,引得李仙显身,射散红雾。更借此容符浩然借乱脱身,两全其美,算计周全。

  红雾久凝不散。

  李仙遥目观望,见李小凡、符浩然离身,知道温彩裳意图,他如乖乖现身,李小凡自可就此离去。如不现身,温彩裳再出言挽留。他还是得现身,事已至此,此劫难避,李仙感慨:“夫人心计深沉,算得清楚精细。”

  待红雾散尽,见李仙果真赴宴。温彩裳观其身形气度,知这回再无差错,笑道:“好,好一个少年英雄,好一个少年英雄,且走近些,容我细细打量。”

  话中既藏喜悦,更有幽幽冷意。说到“好一个少年英雄”时,更夹杂两种歧义,其一确有赞赏自豪,其二愤怒怨恨。

317 无计可施,终遭擒拿,千刀万剐?情爱账算

  众人无不哗然,慕红绸、罗非烟、华武、杨问天等只闻其名,不知其踪者。王德仲、周士杰、岳开…等只见其踪,不知其人者,皆凝目望来。

  见白面赤弓者身躯傲挺,长发飞扬,气质不凡。虽面戴面具,但此姿此态…面貌必然俊逸不俗。众天骄皆感自愧,恍若虚幻,同时均想:“我自幼饮精宝,习武道,三岁练箭,学文,修性,皆为同辈翘楚,享前辈青睐、同辈敬仰。而今有一人,与我一般年岁,纯以箭术,便叫我等仰望不及。此前只闻其名,倒依稀此人是假非真。此刻亲眼所见,风采确实非凡,感受复杂难言,唯自叹不如。”

  各方长老心中齐赞:“好一英武少年郎,好一传闻神射郎。如此姿容,可称绝世。”

  周士杰着目观望,顿感如坐针毡,自愧弗如,心中无穷失落。他自幼继承气运,同辈望其项背,艳羡他能耐。此刻场地变转,他虽仍算佼佼者,但已“泯然众人”,轮到他望别人项背,瞻仰别人光芒。

  不禁心思敏感,观察顾念君神情。见她眉目尽展,异彩连连,神情故作平淡,但双拳紧握,簒得裙边起褶皱。足见心情激荡无以复加。

  他喝一口美酒,酒肉皆感无味。此节落差,实难言说。待红雾落尽,许虎赞道:“好少侠,好少侠,便是你猎得灵狐?”

  李仙默然,望向温彩裳。温彩裳淡笑道:“我的少年英雄,许长老问你话,你怎不回复?”

  李仙自知此节已被掌控,微微一叹,强压心悸,仍自镇定,说道:“不错,猎得灵狐者,正是我。”

  王铁心赞叹道:“不愧是精通箭道者,果真锐意凌天。我家德仲小儿,曾不知浅窄,与这位少侠比拼箭术,大败而归,回来与我哭诉呢。我和他说,天外有天,人外有人。这道理越早悟得,那便越好。”

  王德仲脸涨通红,说道:“父亲,给我留点面子。”

  众人闻声大笑。温彩裳笑问道:“这位少侠,姓甚名谁?家住何处?”李仙说道:“姓周名平安,居无定所,浪子一位。”

  温彩裳笑道:“周少侠真会说笑。你且走近来。”李仙心想:“我已到此,唯有暂时顺从,唉,纵不顺从,又能如何?”朝前走数步。

  温彩裳柔声说道:“再走近些。”李仙依言,大步挺进,行到温彩裳案桌前。

  温彩裳笑面如花,却暗泛幽寒。她素手搭在李仙手腕,微微用炁。李仙顿感全身如针刺,冷汗不禁流出,脸色顿时惨白。这一下已受内伤,但表面毫无伤害。

  温彩裳这招名为“重脉指”,她暗自冷笑:“叛我者,岂容你好过?中我重脉指,你再想遁逃,已不可能。”

  她尤不解气,再微施指炁,这一指已暗中锁住李仙内炁。她美眸打量李仙,见李仙仍自顽强,不露异色,果如从前那般。

  温彩裳松开手,笑道:“果真是英雄少年郎,年岁方才堪过十八。贺城主…这次看来,你的箭术,真切输给这位十八少年郎啊。”

  李仙炁力大减,深感指炁残留体魄,扼住发力的经络,阻滞运炁的穴道,武道造诣之惊,演化之周全,生息变化,无穷无尽。李仙与温彩裳相处甚久,只见她对付敌人,总能轻易制胜,不知其中道理演化。此节切身感受,才知奥妙之玄,无可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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