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白莲教反贼到镇世武圣 第775节
“去奈何桥。”
林岩站起身,衣袍上沾着的黑石灰尘簌簌落下:
“你继续守着地狱入口。那些狱主已被我斩杀,地狱中的鬼物群龙无首,短期内不会有大的动荡。若有异动,你知道该怎么处理。”
镇狱将军应诺,语气比任何时候都要干脆。
它目送林岩的身影消失在通往上层地狱的阶梯尽头,然后转身面向那些还跪在地上的鬼将们,纯黑的瞳孔中闪过一丝冷光。
“都起来。今日之事,谁若敢泄露半个字,本将军亲自吞了他。”
……
奈何桥在酆都城西北方向,与十八层地狱之间隔着整座酆都城的废墟。
林岩一路向西,脚不沾地。
鬿与魌一左一右跟在身后,速度极快。
抵达酆都城废墟时,林岩没有从正街走。
他直接从西城的残垣断壁中穿过,沿着当年十大阴帅巡视地府的故道,朝奈何桥方向疾行。
脚下的黑石路面早已碎裂大半,两侧的冥官殿宇只剩断壁残垣。
偶尔能看到几只游魂在废墟中徘徊,但它们在感应到林岩周身那层幽蓝色的轮回光晕时便远远避开。
牛魔王从一处废墟后探出脑袋,牛眼瞪得溜圆,看清来人是林岩后连滚带爬地追了上来,一边跑一边喊:
“大人!大人您出来了!俺老牛在这儿守了好些天了,那些鬼兵都绕着走,没人敢靠近!”
它跑到近前,上下打量了林岩一圈,牛眼瞪得更大了。
它跟了林岩好几天,对林岩的气息再熟悉不过。
可现在站在它面前的这个人,气息与此前判若两人。
此前虽锋芒毕露却根基尚浅,而现在的气息却深沉如渊,站在那里如同一座移动的地府,仅仅是靠近便让它魂体不由自主地微微颤栗。
“大人,您又突破了?”
林岩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朝它点了点头:
“走吧,去奈何桥。”
奈何桥在忘川河上。
忘川河是幽冥地府的界河,发源于酆都城西北的冥泉,流经奈何桥下,绕酆都城一周后汇入弱水深处。
万年前轮回尚未崩塌时,河水呈昏黄色,河面上终年弥漫着一层薄薄的忘川雾,亡魂踏上奈何桥时被雾气一熏,便会忘却前尘旧事。
但此刻林岩眼前的忘川河,已与他当初在摄魂印传承记忆中看到的截然不同。
河水是黑的。
浓稠如墨,粘腻如油。
河面上没有雾气,只有无数气泡从河底翻涌上来,气泡破裂时发出一声声极低极轻的哀鸣。
河水的流动缓慢到几乎静止,但每一次极微弱的波动都会在河面上留下一道久久不散的黑色涟漪。
河岸边散落着碎裂的石碑与倾倒的石灯。
石碑上的冥官符文早已被河水腐蚀殆尽,石灯的灯芯熄灭了不知多少万年。
奈何桥横跨忘川河两岸,桥身从中断裂。
断裂处的石料向外翻卷,边缘残留着碰撞痕迹。
那是万年前轮回崩塌时,从轮回核心处扩散出的冲击波将桥身拦腰震断。
断桥两侧的桥面歪斜地悬在半空中,桥面上的石板大多已松动脱落,露出下方锈迹斑斑的铁骨。
但桥上并不空旷。
亡魂。
密密麻麻的亡魂站满了奈何桥两侧的残存桥面。
从桥头到断裂处,从断裂处到桥尾,每一寸可以立足的地方都挤满了亡魂。
它们的魂体呈半透明状,比黄泉路上的游魂野鬼更加淡薄,几乎已透明到能透过身体看到身后的桥栏。
它们中有老有少,有男有女,有的身着华服,有的裹着破布,有的面容安详,有的五官扭曲。
所有人都在桥上排着队,保持着万年不变的方向。
从东岸上桥,向西岸走去。
但桥断了。
它们走不过去。
于是它们便停在断桥边缘,一动不动地站着,等待着,期盼着一座不可能修复的桥重新合拢,期盼着那个不可能到来的轮回重新运转。
万年过去,它们的执念在忘川河的侵蚀下被磨去了大半,神智早已消散殆尽,只剩下轮回崩塌前的最后一个念头。
过桥,入轮回。
林岩在断桥东岸停下脚步。
他望着那些亡魂,沉默了片刻。
然后翻手取出摄魂印,印身上的幽蓝色轮回之光如同一盏明灯在忘川河畔亮起。
桥上那些亡魂感应到轮回的气息,同时转过头来。
无数双空洞的眼睛齐刷刷望向林岩手中的摄魂印,那目光中没有贪婪,没有恐惧,只有一种万年不曾改变的渴望。
“收。”
摄魂印中涌出一股柔和的吸力。
亡魂们化作一道道灰白色的光流,从断桥上被牵引而下,如同无数条逆流的溪水汇入摄魂印中。
每一道光流都是一道被困在奈何桥上万年的亡魂,它们在进入摄魂印的瞬间,那张原本木然的面孔上都会闪过一丝极淡的变化,如同终于放下了背负了上万年的重担。
收取的过程持续了大约两炷香的工夫。
当最后一道亡魂没入摄魂印后,奈何桥上已空无一人。
断桥两侧的石板在失去了亡魂的遮掩后更显残破。
林岩将摄魂印收回袖中,迈步走上断桥。
靴底踩在石板上时发出极轻微的叩击声,那声音在空旷的忘川河面上回荡,传出去很远很远。
鬿与魌跟在身后,鬿的刑纹在眉心处缓缓闪烁,魌的怨气在周身翻涌不定。
牛魔王缩着脖子跟在最后面,一双牛眼不停地在忘川河的黑色水面上扫来扫去,粗壮的手指死死攥着腰间那柄锈迹斑斑的斧子。
走到断桥边缘时,林岩停下了脚步。
他低头望向桥下的忘川河水。
黑色的河面平静如镜,倒映着断桥残缺的轮廓与头顶灰蒙蒙的天穹。
但林岩的瞳孔在这一刻微微收缩了一下。
不是因为他看到了什么,恰恰相反,他什么也没有看到。
他的鬼眼可以洞穿空间裂隙,可以看透法则流转,可以穿透十八层地狱的层层壁垒。
但当他的鬼眼试图看穿忘川河深处时,视线却被一层极淡的灰色迷雾挡住了。
那迷雾不是实质的雾气,不是法则屏障,不是封印结界,而是一种更加难以言喻的东西。
如同某种古老到无法用时间度量的存在,仅仅是无意识散发出的气息便将河底与外界的感知彻底隔绝。
鬿说过,奈何桥下的忘川河深处蛰伏着一个存在。
它极古老,既不像鬼物也不像神祇,像是在沉睡。
当年鬿本源尚未缺失时,曾从河畔经过,感应到过它的气息。
鬿语气变得有些凝重:
“就是这里。那个气息还在。而且比以前更强了,而且它离苏醒更近了。”
“我能感觉到它的心跳,很慢,但每一次跳动都在牵引忘川河水的流动。”
“那心跳的节奏与轮回法则隐隐呼应,像是在借轮回的残余力量维持自己的存在。”
“这万年来它一直蛰伏在这片轮回法则最密集的区域,将忘川河底变成了它自己的疗伤之地。”
鬿眉头紧皱,愤愤道:
“难怪它能沉眠这么久,它这是把自己的气息与轮回法则融为一体,等于是藏在了轮回本身之中。”
“若不是你炼化了酆都印、执掌了完整的轮回法则,便是站在这里也感应不到它的存在。”
“它是活的?”林岩反问道。
“一直在活。只是伤得太重,不得不以沉眠来修复。”
“它的气息中混杂着很多种法则,有轮回法则的碎片,有忘川河水本身的沉溺法则,还有一种……我辨认不出的更高层次法则。”
“那气息很混乱,像是法则本身被某种力量撕裂过又重新拼合。这种混乱感极不自然,像是有人用蛮力将互不相容的法则强行灌入它体内。”
“它不是自行修炼至此的……它是某种更高层次争斗的失败者。”
林岩听着鬿的话,有些云里雾里。
魌嘿嘿一笑,解释道:
“林岩,祂的意思很简单,这尊存在可能参与过远古大战!”
第476章 神秘石棺,鬼仙
魌的话林岩懂了。
他知晓这等存在的恐怖,问鬿道:
“那你知道它具体是什么?”
“说不清。但有一点可以肯定,它不属于地府体系。不是鬼物,不是冥官,不是阴帅,不是阎罗。它身上没有任何地府正职的法则烙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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