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白莲教反贼到镇世武圣 第736节
他知道老头的话还没说完。
果然,老头又继续道:
“其实还要感谢你让恶鬼盟除名。魊乃混乱之源,祂的存在就是对天地最大的破坏。可惜大乾那个倔老头不听我的,老头子我也不好动手。”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抹笑意:
“你有没有什么需求?天宗都会尽量满足。”
……
第453章 大日琉璃法樽,黄泉路
一宗老祖,承诺重于泰山。
林岩却是抱拳道:
“晚辈并非为了报酬。此次来天宗,也是此前答应了鬿前辈与苏脉主,要送鬿前辈入地府恢复本源。这也算小子为天下苍生做点事吧。”
老头点了点头,仿佛早已料到。
能成为一教教主,又岂能用常人思维度量。
他盯着湖面上的浮漂,缓缓开口:
“那你可知地府如今是何等模样?”
“轮回已崩,酆都已毁,百鬼夜行。”
林岩回道。
他曾进入过地府,入目尽皆疮痍。
“不止。”老头摇了摇头,叹了口气,“上古那一战,封神榜碎裂,轮回崩塌,幽冥地府十不存一。”
“残存的地府在无尽岁月中被各种东西占据。有些是远古恶鬼,有些是当年战死仙人不肯消散的执念,还有些……是连老夫都认不得的东西。”
“甚至还有老夫都会感到颤栗的存在。”
他的声音看似平淡,但话语中的份量却让林岩沉默了片刻。
“你以鬼道入五境,修的是轮回法则,走一趟地府是早晚的事。”
老头继续道:
“但你眼下不过五境初成,尚未完全掌控法则之力,体内地府也不过初具雏形。”
“若遇上那些在地府深处盘踞了不知多少年的东西,你拿什么自保?恐怕会有去无回。”
林岩没有回避这个问题,直言道:
“晚辈修有红莲业火与焚阴火,对鬼物有克制之效。况且鬿前辈掌地狱刑罚,亦是对鬼的大杀器。此外……”
他顿了顿,如实道:
“晚辈算是与魊交过手,也知晓这些恶鬼不能全力出手。”
老头那双浑浊的眼睛微微睁大了一瞬,随即恢复了那副昏昏欲睡的模样。
“魊。远古五恶之首,吞噬法则的掌控者。”他咂了咂嘴,“你能从它手下活着回来,还斩了它一缕分魂,难怪马家那小子对你赞不绝口。”
他忽然将钓竿往膝上一搁,转过身来正对林岩。
眼睛在这一刻变得无比清澈,瞳孔深处隐约能看见某种极淡的金色纹路。
“老夫问你一件事。”
“前辈请问。”林岩看向天宗老祖。
“你修轮回,是要做那阴间之主,还是只求自保?”
林岩沉默了一息。
这个问题,他其实早已想过无数次。
从获得《地狱变相图》的那一天起,从在体内构筑第一座冥官殿的那一天起,从敕封一尊尊阎罗时,他便知道这条路通往何处。
那是统御幽冥、执掌轮回、重建天地生死秩序的至高道途。
“我修轮回,是为超脱,得大自在。”
他开口,直言不讳:
“运朝之下,众生皆为羊群。朝廷是牧羊人,宗门是牧羊人,连那些藏在幽冥深处的远古恶鬼,也将阳间视为牧场。”
“我不想当羊,也不想做牧羊人。”
“我想试试能不能走一条新的路。”
老头盯着他看了很久。
眼中金色纹路流转的速度越来越快,最后竟在他瞳孔中形成了一个极小的太极图。
太极图旋转了三圈,缓缓隐去。
老头收回目光,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
“很好,希望你能成功。”
他伸手在怀里掏了掏,从衣襟深处取出一个巴掌大的木盒。
木盒通体漆黑,表面没有任何雕饰,只有木纹天然的纹路。
但林岩一眼便认出那木料……万年阴沉木。
那是只有在极阴极寒的深水中浸泡了上万年的古木,木质早已超越金属与玉石,坚逾金铁,是制作养魂法器的顶级材料。
到底是何东西,竟然需要用到这种宝物盛放。
老头将木盒递过来。
林岩双手接过,打开盒盖。
盒中铺着一层明黄色的锦缎,缎面上静静躺着一尊琉璃法樽。
法樽高约三寸,通体以琉璃烧制,透明如冰。
透过琉璃壁能看到樽内封着一团暗金色的液体,那液体在樽中缓缓流动,每一次流动都有无数细密的金色纹路在液面上浮现又消散。
法樽的外壁上刻着一尊大日如来法相,佛陀结跏趺坐于莲台之上,双手结说法印,眉间白毫放出万道毫光。
每一道毫光都是一道极细的金线。
金线从佛陀眉心射出,缠绕在法樽周身,形成一层又一层密密麻麻的结界。
法樽底部刻着六个小字……大日琉璃法樽!
“天宗乃圣君所创,功法包罗万象。我天宗得第一真身法门名为《大日琉璃身》,便源于佛门第一经《佛说大日如来经》。”
“而欲学《大日琉璃身》便需要以此法樽为引。”
老头重新拿起钓竿,语气平淡:
“据说这是佛祖坐下第一金刚以自身舍利融合大日琉璃火炼制而成,能挡六境巅峰全力一击。”
“若遇到连这法樽都挡不住的东西,便捏碎樽身。”
他顿了顿,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精光:
“樽碎之时,老夫会亲临。”
林岩手中的木盒忽然变得沉重了。
这不是一件防身之宝那么简单,而是一道来自天宗老祖的庇护承诺。
这位不知深浅的老者,以这尊法樽为信物,给了他一张保命的底牌。
“前辈……”林岩开口想说什么。
老头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
“不必谢。老夫说了,天宗欠你的人情还没还完。这法樽便算还了人情。剩下的事情,等你从地府回来再说。”
他将钓竿往肩上一扛,从矮凳上站起身来:
“老夫乏了,回去睡个回笼觉。”
他弯腰提起脚边的竹篓,将那尾巴掌大的鲫鱼倒回湖中,然后朝林岩咧嘴一笑,露出两排还算整齐的牙:
“鱼太小,养养再吃。”
说完这话,他便拎着空竹篓,踩着草鞋,慢悠悠地朝茅屋走去。
竹篱笆的矮门在他身后轻轻合上。
林岩站起身来,对着茅屋的方向深深一揖。
茅屋中传来老头含含糊糊的声音:
“去吧,别打扰老夫睡觉。”
林岩直起身,转身走出篱笆。
马天武从老松下迎上来,铜铃大眼中带着几分探寻:
“小友,老祖跟你说什么了?”
林岩将木盒收入怀中,没有多说:
“前辈送了一件护身之物。”
马天武咧嘴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
“老祖送东西,那可是天大的面子。当年老夫求他赐一件仙宝,被他踹了三脚踢下山去,一根毛都没捞着。”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正经了几分:“东西拿到了,你打算何时动身?”
“越快越好。”
马天武点了点头,领着他朝另一条山道走去。
那条山道通向封灵脉。
封灵脉在天宗群山西北方向,是一条被终年不散的云雾笼罩的山脉。
与天宗祖庭的灵雾缭绕不同,封灵脉的云雾是灰白色的,翻涌时带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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