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白莲教反贼到镇世武圣 第644节
儒法之争,表面上是学术之争,是理念之争,实际上,是权力之争,是皇权与儒家势力的博弈。
儒家讲仁义礼法,强调“君为轻,民为贵”,制约皇权。
法家讲律法权术,强调“君权至上”,迎合皇权。
皇帝扶持法家,就是为了制衡儒家,摆脱儒家对皇权的约束。
这些年,法家在朝堂上的势力越来越大,儒家的地位越来越低,不少儒家弟子被排挤,被打压。
若是再不反击,再不寻求变通,儒门真的会被彻底边缘化,甚至消亡。
“皇帝约老夫过几日进宫赴宴,其实就是想要来一场儒法之争,让老夫与法家的代表辩论,给这件事定个调,也给天下人一个交代。”
傅流芳的声音很平静,仿佛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没有丝毫畏惧,只有一种从容赴死的淡然。
林岩看着他,目光复杂,有敬佩,有担忧,他轻声问道:
“先生,您有把握吗?”
傅流芳笑了笑,语气坦然:
“把握?老夫没有。儒法之争,牵扯甚广,关乎皇权,关乎各方势力的利益,绝非一场辩论就能定局。”
他顿了顿,又道:
“但老夫做了该做的事,尽了该尽的力,至于结果如何,就看天意了。无论成败,老夫都无怨无悔。”
林岩沉默了片刻,看着傅流芳从容的面容,缓缓开口:
“希望您能赢。”
傅流芳微微一笑,没有说话,只是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目光悠远,仿佛在思索着什么。
客厅内再次陷入静谧,片刻后,林岩深吸一口气,直言道:
“先生,我也有一个问题,想要请教您。”
傅流芳微微点头,语气温和:“请说,小友不必客气。”
“先生,我所修炼的功法太过驳杂,武体、道门、佛家、鬼道……每一门都需要消耗大量的时间精力,彼此之间看似毫无关联,难以统筹。”
“小子想知道,如何才能达到《九序心法》中‘心即宇宙’的境界,将这些功法融会贯通,不再相互冲突?”
林岩的语气带着几分急切,还有几分诚恳。
这是他一直以来的困扰,也是他迫切想要解决的问题。
傅流芳的眉头微微挑起,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又露出一丝赞赏:
“哦?小友竟然修炼了这么多不同体系的功法,还能安然无恙,没有爆体而亡,实属难得。”
林岩苦笑一声,语气无奈:
“晚辈只是运气好,得到了几门不错的功法,舍不得放弃,便一起修炼了。”
“可随着修为越来越高,功法之间的冲突也越来越明显,若是不能找到统筹之法,恐怕日后很难再有所突破,甚至会走火入魔。”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凝重:
“尤其是如今,晚辈又得罪了远古恶鬼魊,那只老鬼睚眦必报,随时可能来找晚辈的麻烦。”
“晚辈必须尽快提升实力,尽快将这些功法融会贯通,才能有自保之力,才能保护身边的人。”
傅流芳沉默了片刻,目光紧紧盯着林岩,仿佛要将他看穿。
片刻后,他忽然笑了,那笑容很大,笑得前仰后合,仿佛听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眼角甚至笑出了些许湿润。
林岩愣住了,脸上露出一丝疑惑,下意识地开口:“先生?”
傅流芳笑够了,抬手擦了擦眼角并不存在的泪水,看着林岩,轻轻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几分感慨,几分赞赏:
“小友,你做了老夫当年想要做,却始终没有做到的事。”
“老夫当年游走天下,学习诸子百家,也是想着取长补短,融会贯通,创立一门集大成的学问。”
“可老夫资质愚钝,学了几十年,也只是浅尝辄止,未能深入,更未能将各家学问真正融合在一起。”
他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几分遗憾:
“可你,却做到了。你修炼的功法,比老夫当年学的那些,驳杂得多,也深奥得多,却能安然无恙,甚至能借此提升实力。”
“这足以说明,你有过人的天赋,也有一套自己的方法。”
林岩苦笑:“先生谬赞了。晚辈只是运气好,得到了一门能统筹这些功法的法门,并非晚辈天赋过人。”
傅流芳摇了摇头,语气认真:
“非也。运气固然重要,但能抓住运气,能将不同体系的功法修炼到如今的境界,绝非仅凭运气就能做到。”
“你比老夫强,强在你的心境,强在你的魄力,强在你敢于打破常规,不拘泥于一门一派。”
他顿了顿,又道:
“老夫虽然暂不知你如何勾连所用功法,但若非有一门震古烁今的核心法门支撑,你修炼如此之杂,早就爆体而亡,或是走火入魔了。”
林岩心中一震。
傅流芳果然眼光毒辣,一语中的。
他能同时修炼这么多功法而没有冲突,靠的就是体内的敕封神明体系。
这是他最大的秘密,也是他最大的底牌,不能轻易告诉任何人。
他没有解释,只是微微低下头,神色平静。
傅流芳也没有追问,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只是笑了笑,从袖中取出一本薄薄的小册子。
小册子泛黄,边角有些磨损,显然已经存放了很多年。
他轻轻将小册子递给林岩:
“这是老夫当年以《九序心法》为基础,融合诸子百家之长,整理出来的法门,取名《心宇诀》。”
“这么多年,老夫一直在完善它,虽未能达到‘心即宇宙’的终极境界,却也能为你提供一些借鉴。”
林岩连忙双手接过,指尖摩挲着泛黄的纸页,心中满是感激。
他轻轻翻开小册子,只见里面每一页都写满了蝇头小楷,字迹工整,密密麻麻,一笔一划,都透着傅流芳的用心。
开篇第一句,便是:“心即宇宙,万物皆备于我。”
林岩的目光落在这句话上,心中涌起一股奇妙的共鸣,仿佛有一道灵光闪过,瞬间打通了他心中的某些桎梏。
心即宇宙,万物皆备于我。
这不就是他前世所学的唯心主义核心思想吗?
他前世浅读过一些哲学,深知唯心主义的核心就是:意识决定物质,心外无物,万事万物,都是心的投射。
只要心足够强大,就能包容一切,掌控一切,就能将所有看似矛盾的事物,融会贯通,化为己用。
林岩继续往下看,越看,心中的共鸣就越强烈。
这小册子中的内容,像极了前世儒家心学,王阳明的“心外无物”“知行合一”,陆九渊的“宇宙便是吾心,吾心即是宇宙”。
虽然表述不同,用词各异,但核心思想,却惊人地相似。
他抬起头,看向傅流芳,眼中带着几分惊讶,语气急切:
“先生,这门法门……”
傅流芳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语气温和:
“先别急着问,看完了再说。老夫相信,你能从中找到你想要的答案。”
林岩点了点头,压下心中的急切,继续往下看。
一页,两页,三页……他看得很快,却每一个字都记在了心里,每一句话都细细揣摩。
小册子中的每一个观点,每一种方法,都像是为他量身定做一般,解开了他心中的诸多疑惑。
小册子的最后,是一段总结,字迹比前面的更加潦草,显然是傅流芳晚年补充上去的,带着几分沧桑:
“心即宇宙,非虚言也。然心之所向,需有锚点。”
“锚点不固,则心无所依,迷失于虚空,万劫不复;锚点稳固,则心有所归,方能包容万象,掌控大道。”
林岩的目光落在这段话上,眉头微微皱起,心中泛起一丝疑惑。
锚点?
什么是锚点?
他抬起头,看向傅流芳,语气带着几分探寻:
“先生,这个锚点……到底是什么?为何它如此重要?”
傅流芳点了点头,接过话头,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这是这门法门最大的难点,也是老夫当年一直未能突破的瓶颈。”
“修炼‘心即宇宙’,看似是让心无限发散,包容万物,实则需要一个锚点,一个让自己不陷入迷茫、不迷失自我的锚点。”
“否则,心即宇宙,心无边界,看似强大,实则虚无,很容易陷入自我怀疑,陷入无尽的虚空之中,最终迷失自我,心境崩塌,万劫不复。”
他的语气沉重,带着几分警示:
“这就像是一艘在大海中航行的船,若是没有锚,就会被风浪吹散,随波逐流,最终触礁沉没;而锚点,就是那艘船的根基,能让船在狂风巨浪中,保持稳定,不被吹散。”
林岩若有所思,脑海中忽然闪过一部前世看过的电影《盗梦空间》。
电影中,那些进入梦境的人,需要一个“图腾”来分辨现实和梦境。
陀螺,就是男主角的图腾。
如果陀螺一直旋转,说明还在梦中;
如果陀螺倒下,说明回到了现实。
这个锚点,就像是那个陀螺,是区分虚妄与真实的根基,是让自己不迷失的依靠。
傅流芳继续说道,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
“老夫当年也卡在这一步,想了很久,试了很多方法,都没有找到合适的锚点。”
“以现实为锚点,则心之所向皆是虚妄,无法让心无限发散,难以达到‘心即宇宙’的境界;”
“可若是以虚妄为锚点,虚妄本就是假的,犹如无根浮萍,很容易崩塌,一旦虚妄破碎,心就会随之迷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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