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幻:拳练百遍,顿悟自见! 第131节
抬手在门板上不轻不重地叩了三下。
“谁呀?”须臾,一个略显沙哑、带着浓浓疲倦的女声从院内传来,伴随着迟疑的脚步声。
门被拉开一条缝,露出一张四十许岁妇人的脸。
她眼眶深陷,面色蜡黄,鬓角已有几缕白发,身上穿着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裙,警惕地打量着门外陌生的年轻人,眼神中透着一股挥之不去的哀愁与戒备。
“请问这是赵莽家吗?”
“你是....”
“在下崔浩,是镇岳宗弟子,与赵师弟乃是同门,”崔浩微微躬身,态度温和,“此番路过洗沙城,受宗门之托,特来探望,也想了解一下赵师兄的近况。”
“镇岳宗!?”赵王氏眼中闪过一丝微光,随即又被更深的悲伤淹没,拉开院门,“进来说话吧。”
院子不大,种着几畦蔫黄的青菜,角落堆着些劈好的柴火,倒也收拾得干净。
堂屋里陈设简陋,正中供着一尊小小的神龛,香炉里插着几根细香,烟雾袅袅。
赵王氏请崔浩坐下,倒了一碗白水,自己坐在对面。
未语,泪先流。
“婶子莫伤心,”崔浩温言道,“赵师兄究竟遇到了何事?还请详细告知,宗门必会为他讨回公道。”
赵王氏用袖子擦了擦眼泪,声音哽咽,“我儿一个月前回来,说是奉了宗门之命,来收一笔矿石账款,数目不小,有两万银子。”
“欠款的是城西沙通商行的管事,姓胡。莽儿去收了几次,起初那胡管事还推说东家不在,银子周转不开。后来再去,便避而不见了。”
“莽儿性子直,也有些执拗,觉得这是宗门任务,定要完成。他便在沙通商行附近守着,想堵住那胡管事。不知怎么的,就与商行的护院起了冲突,还打伤了两个人。”
赵王氏说到这里,眼中露出恐惧,“没过两天,莽儿就被人发现昏倒在家门口,浑身发烫,口鼻流血……我请了郎中,郎中说……说像是中了某种奇毒,毒素猛烈,侵蚀经脉气血,他……他无能为力,只能暂时用药吊着莽儿一口气。”
“沙通商行是什么情况?”
“沙通商行属于沙家,是洗沙城最大的家族,家主沙万金,据说产业遍布矿业、商行、码头,连城卫和城守都要给他几分面子。”
赵王氏压低声音,带着畏惧,“那沙通商行,就是沙家众多产业之一。我怀疑莽儿中毒,与沙家有关,可……没有证据。”
“赵师兄现在何处?”
“在后屋躺着,”赵王氏泪水又涌了出来,“大夫每日来施针用药,勉强吊着命,可人已瘦得脱了形,昏迷不醒,眼看就要……不行了……”
王氏捂着嘴呜咽起来。
“带我去看看。”崔浩站起身。
后屋光线昏暗,弥漫着浓重的药味。
简陋的木板床上,躺着一个人形,盖着薄被。
崔浩走近,看清了赵莽的面容——双颊深陷,脸色青黑,嘴唇干裂发紫,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露在外面的手腕枯瘦如柴,皮肤下隐隐可见暗色的脉络。
崔浩伸出手指,搭在赵莽腕脉上,一接触,便觉对方经脉内一片混乱、淤塞,气血衰败到了极点。
更有数股阴毒、灼热、纠缠不清的异种能量盘踞在脏腑与主要经脉节点,不断侵蚀生机。
崔浩将一枚玄玉还元丹喂入赵莽口中,这可以让他撑到临渊府城。回到宗门,接受更好治疗。
“伯母,家里还有何人?”
“没了,”赵王氏擦了把眼泪,“就我们娘俩。”
“收拾一下,与我去码头,乘船回宗门,或许可以医好赵师弟。”
“好、好。”有了主心骨,王氏眼中重现光芒,“我这就收拾。”
片刻,王氏收拾好一个包袱。
崔浩在街上雇了两个人,将赵莽抬到码头,送入船中休息。
离开前给王氏留下二百两银,钱不算多,也不算少,确保她到宗门之前有钱用。
又叮嘱船上管事几句,请对方到临渊城后,协助王氏与赵莽回宗门。
管事是孟家的人,孟江是镇岳宗弟子,答应一定会把人送到镇岳宗。
给管事五十两银赏钱,崔浩重新进入洗沙城。
.....
走在洗沙城略显凌乱、污水横流的街道上,崔浩面色沉静,心中已梳理出线索。
沙通商行,管事胡某,冲突,中毒,沙家。
杀人偿命,沙家既然敢做,就要付出代价。
目标很清晰。
但....沙家依仗是什么?
担心踢到铁板,崔浩没有立刻杀进沙家,而是先找了家茶馆坐下,要了壶粗茶,静静听着周围茶客之间的闲谈。
洗沙城因临近矿区和河道,消息流通颇快,很快便捕捉到一些关于沙家的零碎信息。
沙万金,洗沙城首富,年约五旬,为人精明狠辣,善于钻营,与官府关系密切。
主要经营矿产生意,垄断了附近几个小型精铁矿的开采与粗炼,沙通商行则负责销售和转运。
家中护院私兵不少,据说还暗中蓄养了一些亡命之徒,行事颇为霸道,城中百姓对其又恨又怕。
“听说前几日,沙家三少爷又在街上纵马,撞死了一个人,还把家属打杀了,真是造孽……”
“听说沙安的矿上死了十几个矿工,家属去闹,被沙家的护院围着一顿打,有三个当场打死,还有四个伤重不治……”
“嘘!你们小声点!沙家的事你也敢议论?还想不想在洗沙城混了?”
几人噤声。
崔浩默默听着,将有用的信息记在心里。
沙家行事嚣张,草菅人命看来是常事。
之所以敢害赵莽......
——或许是他们以为赵莽只是个无关紧要的普通镇岳宗弟子?
也可能是镇岳宗的凶名,沙家人不太清楚。
甚至干脆,只是跋扈习惯了,毫无道理与理智可言。
第152章 虎须
确定赵莽之伤就是沙家所为,崔浩主动与其他茶客搭话,“在下想习武,请问诸位大哥,城里有几家武馆?哪家武馆的武师最厉害?”
几个茶客看了看崔浩,见他衣着普通却气度沉静,不似本地人,其中一人答道:
“这城里只有两家武馆,一家是沙家的‘沙海武馆’,馆主是沙家的大爷沙文炳。另一家是‘形意拳武馆’,馆主林正平,是北方来的,功夫也扎实。”
“不过....”说话的大哥话锋一转,“你最好去别的地方习武,这两家武馆都不好惹。”
“都不好惹?”崔浩故作好奇。
“谁敢惹啊?”另一茶客压低声音,“沙海武馆他们对外人狠,以自己人也狠,时常有弟子被霸凌至死。”
“形意馆的名声好些,但关键是……两家武馆能开得这么安稳,你当是为什么?”
崔浩追问,“如此混乱,城卫军和城守府不管吗?”
“城守府?”先前那人嗤笑一声,左右看看,才道,“城守名叫马明远,城卫名叫韩猛,两人据说……都娶了沙家的女子做小妾。你说,他们管不管?”
众人会意,不再多言,转而说起其他。
崔浩心中了然。沙家与本地武力、官方勾结极深,形成了利益共同体。
难怪敢对镇岳宗弟子下手,恐怕在他们眼中,天高皇帝远,镇岳宗再凶名在外,也未必会为了一个普通弟子大动干戈,远赴千里来这洗沙城。
放下十个铜板茶钱,崔浩起身离开茶馆。
下一步,他需要更具体地了解沙家、城守、城卫,以及那位林馆主的实力底细。
直接接触沙家或官方目标太大,那位来自外地、似乎与本地势力有所制衡的林馆主,则是个不错的切入点。
形意拳武馆位于城东一条相对安静的街道上,门面不大,白墙灰瓦,门口挂着“形意拳”的牌匾,字迹遒劲有力。
傍晚时间,崔浩进门时,院内正有二十余名弟子正在练习站桩、相互拆招,呼喝声连成一片,颇有气势。
目光一扫,这些弟子大多是普通人,十来个凡武。
明劲初期有两个。
“这位朋友,是来学拳的?”一名明劲初期青年迎上来,打量崔浩。
“在下崔浩,久闻林馆主大名,特来拜会,”崔浩抱拳,拳头微紧,咯吱作响,“烦请通禀一声。”
通过拳劲看出自己不是对手,明劲初期青年,眼神微缩,态度恭敬了几分,“请稍候。”
不多时,崔浩在后院厅屋门外,见到馆主林正平。
林正平年约四旬、面容方正、太阳穴微鼓、双目炯炯有神,修为应是....暗劲初期。
林正抱拳一礼,声音洪亮,“不知崔兄弟从何处来?有何见教?”
“崔某来自镇岳宗,”崔浩开门见山,“此来是为我宗弟子赵莽,月前在洗沙城收取账款,遭人暗算身中奇毒,性命垂危。”
“据查,此事与沙通商行有关。初来此地,想向林馆主请教,这沙家……实力究竟如何?有哪些倚仗?”
林正平闻言,面色顿时凝重起来,看向候着的弟子,语气严厉警告,“方才看到的、听到的,一个字都不许说出去!”
“是。”明劲初期弟子应是一声,匆匆离开。
没有别人打扰,林正平将崔浩请屋厅堂落坐。
“崔兄弟,此事……非同小可,”林正平压低声音,“沙家在此地盘踞三代,根深蒂固。家主沙万金,修为应是暗劲大成,擅长一套‘劈风掌’,掌力刚猛。其麾下护院头领王彪,暗劲小成,使一杆铁枪,颇为悍勇。”
”此外,沙家财力雄厚,必定暗中招揽了一些江湖亡命徒,其中有无暗劲好手……老夫也不敢断言。”
“这还不是最麻烦的,”林正平顿了顿,“沙万金的三子沙文渊,据说在临渊府城某大宗门学艺,修为不明。”
“长子沙文炳,也就是沙海武馆馆主,明劲圆满,嚣张跋扈。”
“最关键的是,沙家与本地官员勾结极深。城主马明远,城卫韩猛,皆是武举出身,暗劲初期修为,手握五百城卫军。两人皆纳了沙家女子为妾,每年从沙家所得好处不计其数,乃一丘之貉。”
话到这里林正平顿了顿,看向崔浩,语重心长道,“关于赵师侄之事,之前略有耳闻,确实令人愤慨。但若想为同门讨回公道,须得从长计议,谋定而后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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