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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龙筋虎骨开始破限成圣 第75节

  她想起他受伤后躺在床上,她端着汤碗坐在床边,一口一口地喂他。

  她想起他赶她走的那天,他说“你就是个扫把星,你以后不要再来了。”她没有走,他说了更重的话,重到她哭着跑了出去,跑到武馆门口停下来,蹲下来哭了很久,哭完了又走回去。

  他关上门,不肯见她了。

  她知道,他说的不是真心话。他“绝情”地赶走她,是想让她幸福,可他不知道,她的幸福从来都是他。

  沈柔抬起头,目光看向房梁。那里有一根崭新的白绫,是她亲手抛上去的,打了死结。

  她试过了,很结实,能挂得住一个人。

  她早让贴身丫鬟冬梅去码头看着了。冬梅走的时候,她拉着她的手,只说了一句“你看见什么了,回来告诉我,别瞒着我”。冬梅点了点头,红着眼眶跑了。

  她知道冬梅会告诉她真话,冬梅那丫头不会骗人。

  只要冬梅带回来宁云出事的消息,她就会把自己挂上去。

  沈柔又看了一眼那根白绫,闭上了眼睛。

  门外忽然响起急促的脚步声,咚咚咚,咚咚咚,有人在用力敲门,很急,很重。

  “小——小姐——”冬梅的声音从门外传进来,又急又尖,尖得破了音。

  沈柔的身体猛地绷紧了。她睁开眼,看了一眼房梁上的白绫,又看了一眼门口,嘴唇哆嗦了一下。

  她站起来,走到门口,背靠着门板,手攥着门闩,攥得纤手发白。

  她没有开门。

  “冬梅。”她的声音出奇地平静,“码头......对拳有结果了?”

  门外的冬梅还在喘。她急得不行,一边喘一边拍门:“小姐——开门——您快开门——”

  沈柔闭上眼睛,眼泪顺着脸颊淌了下来,一滴一滴,落在衣襟上。

  “有什么话,就在门外说吧,我听着。”她的声音又轻了几分。

  门外的冬梅急得跺了一下脚。她深吸一口气,然后猛地喊了出来:“宁公子没上台!是他的师弟许清替他对拳!许清赢了!他打死了阎威!沈家赢了!”

  “小姐——沈家赢了——宁公子没事——他没事——!”

  冬梅的声音太大,大到门后的沈柔被震得耳膜嗡嗡地响,可她根本不关心这些。

  她的手从门闩上滑下来,垂在身侧,腿软了,身体顺着门板往下滑,慢慢滑到地上,坐在地上,靠在门板上,浑身发抖。

  她还在哭。可这次的眼泪不是苦的,是积攒了三年多的恐惧、绝望、等待、思念,在这一刻决堤了,冲垮了一切堤坝。

  她的嘴唇哆嗦着,哆嗦着,忽然咧开了,咧开成一个她从没有过的、毫无顾忌的笑。

  她一边哭一边笑,哭得泪流满面,笑得浑身发抖,像个疯子。

  门外,冬梅也哭了。

  小丫头蹲在门口,双手捂着脸,肩膀一耸一耸的,哭着哭着忽然笑了,笑着笑着又哭了,哭得比沈柔还大声。

  她抹了一把鼻涕甩在地上,又拍了一下门板:“小姐,您可以放心了,宁公子没事,他好好的,连根头发都没掉。”

  沈柔靠在门板上,哭着哭着,笑声渐渐小了,眼泪却还在流。

  她慢慢抬起头,看着房梁上那根白绫,看了很久。

  然后慢慢站起来,走到梳妆台前,拿起剪刀,踩上椅子,一刀将其剪断。

  她把剪刀放回去,把白绫捡起来,揉成一团,塞进了衣柜最底层,然后对着铜镜,把自己哭花了的脸擦了又擦,重新梳了头,抹了淡淡的胭脂,换了件干净的衣裳。

  她对着镜子里那个红着眼眶、翘着嘴角的自己点了点头。

  然后转身,推开了门。

  门外的光涌进来,晃得她眯了一下眼睛。

  外面的阳光真好,暖洋洋的,像宁云的手。

第九十一章 门庭若市,赤阳宝参

  晌午,赵家武馆。

  武馆大门敞开着,门楣上那块旧匾额被阳光照得发亮,金灿灿的,晃得人眼晕。

  门口的石阶被来来往往的人踩得锃亮,门槛上搁着几盒还没搬进去的礼物,摞得老高,半扇门都挡住了。

  门前的巷子里停了好几辆马车,车夫们低声聊着,翻来覆去都是许清一拳打死阎威的事。

  ......

  苏鸣空带着苏长鹤第一个到了。

  两人身后,随从捧着一个红漆木匣,匣子不大,捧在手上却沉甸甸的,压得他手臂微微往下坠。

  苏鸣空跨进武馆大门,朝迎上来的陈旺拱了拱手,一脸笑意:“陈师弟,奉家父之命,贺许师弟对拳获胜,些许薄礼不成敬意。”

  随从应声把木匣盖子掀开。

  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十锭银子,每锭五十两,用红绸衬着,银光闪闪,耀人眼目。

  银子旁边放着两个青瓷瓶,瓶口用蜡封得严严实实,瓶身上贴着红纸,写着“壮元丹”三个字。每瓶十枚,一枚壮元丹二十两纹银,这两瓶丹丸,又是四百两。

  苏家为了与许清的关系更进一步,也是下了手笔。不算其他赠礼,单是现银加壮元丹,就有九百两。

  陈旺看得咽了口唾沫,拱手还礼,请两人进门。

  刚送走苏家公子,门口又有人来了。

  沈家的人到了。

  沈万山和二房沈万海并肩走进来,两人身后跟着一个穿藕荷色褙子的姑娘,正是沈柔。

  沈万山脸上堆满了笑,一看就是真高兴。沈万海跟在旁边,拢了拢袖子,脸上也是笑容不断。

  沈府管家也跟在后面,手里捧着一个红木匣子,比苏家那个小,也更轻,捧在手里毫不费力,可他看匣子的眼神却重得抬不起来。

  许清从内院迎出来的时候,院子里已经站了好几个人。沈万山也不寒暄,直接让管家打开匣子。

  匣子里没有银锭,是一叠银票。

  二十张,每张一百两,整整齐齐地码着。

  银票旁边放着五个青瓷瓶,壮元丹,每瓶十枚。再旁边,是十个白瓷瓶,瓶身贴着“气血丸”的红纸标签,十枚一瓶,一共十瓶。

  银票、壮元丹、气血丸,加起来已经是一笔不小的数目了,可沈家的谢礼还没停。

  沈万海小心翼翼地从袖子里掏出一个玉盒,拇指厚,通体莹白,隐隐透着一层雾气。

  他双手捧着,走到许清面前,轻轻打开了盖子。

  盒盖掀开的瞬间,一股浓烈的药香扑面而来,不是那种呛人的苦味,而是像雨后山林里的气息,清冽、深沉、沁人心脾。

  院子里几个弟子闻到这气味,不自觉地深吸了一口气。赵岩站在廊下,眼皮猛地一抬。

  玉盒里躺着一株黄参,灿如烈日,通体金黄,根须完整,每一根须子都像金丝一样细,在日光下莹莹闪光。

  那参不像从土里挖出来的,倒像用金子铸的,可它散发的药香又明白无误地告诉所有人,这是真的,是活的,是一株宝药。

  “赤阳参。”赵岩走过来,眼皮又抬了抬,声音不大,“价值不下三千两纹银,沈老爷有心了。”

  这株赤阳参,要比他先前赠给许清的那株血参贵重得多。

  三千两。

  院子里安静了一瞬。

  沈家的礼,加起来已经超过六千两了,这还不算那些锦缎、肉食和零碎的东西。

  许清的目光在那株赤阳参上停了一瞬,又移到那叠银票上,又移到沈万山和沈万海脸上。

  他嘴上不说,心里却乐开了花。这场对拳,打得值了,不是值了,是大赚特赚。

  他当初上台的时候,想的只是不能让宁云出事,至于赢了之后有什么好处,他没想过。现在好处自己找上门来了,一件接一件,多到他有点恍惚。

  赵岩和沈万山在厅里叙旧的时候,沈柔悄无声息地穿过院子,推开了宁云房间的门。

  门没关严,虚掩着,她一推就开了。

  院子里有人看见了这一幕,古怪一笑,又赶紧收住了。

  许清也看见了。

  沈家的态度,他看得出来。

  他心里替宁云高兴,脸上露出笑意,心中也跟着打趣:宁师兄的春天要重新回来了。

  沈家的人还没走,吴家的人又到了。

  吴家来的是二房吴伯贤。

  他穿了一身深灰色的袍子,带人送来二百两银子、几瓶丹药、几匹锦缎和肉食。

  吴管家念着礼单,中规中矩,不快不慢。

  吴伯贤站在那里,目光在院子里转了一圈,看了看沈家送的那堆东西,又看了看自己带来的那几个包裹,嘴唇动了动。

  他本想说几句场面话,想在许清面前替吴明远再道个歉。

  可看着满院人的笑脸,看着沈万山和赵岩在厅里喝茶聊天的样子,那些话像鱼刺一样卡在喉咙里,吐不出来,也咽不下去。

  他最终什么也没说,拱了拱手,转身走了。走的时候脚步有些重,靴子踩在青砖上,咚咚的,不像来送礼的,倒像来上坟的。

  许清站在院子里,目送他出门,拱了拱手,没有说话。吴明远的事,他不记恨,也不在意,是真的不在意,吴明远现在连直视他的胆量都没有,不值得他记住。

  史家武馆、惊涛武馆,以及许清叫不上名字的一些家主、富户,也先后来了人。有的送银子,有的送丹药,有的送布料和肉食。数目不多,十两二十两的银子,一两瓶气血丸,可加起来也不是一笔小数。

  许清站在院子里,一一致谢,一一道别,脸上始终带着淡淡的笑。不热情,不冷淡,不多一分,不少一毫。

  赵岩站在廊下,背着手,看着院子里堆得像小山一样的礼物,看着来来往往送礼的人,看着许清站在人群中不卑不亢的样子,鼻头又酸了。

  他今天失态好几回了,完全不像一个老成的化劲强者。

  他忽然想起许清第一天来武馆的样子。

  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衣裳,一身土味,又黑又瘦,可却眼神坚定地说“我要拜师。”

  他想起宁云替许清求情,说“给身像样的练功服,每天加一顿肉食”。

  他给许清加了肉食,赐了汤药,还收他做了亲传弟子。

  起初,他只是想着好好打磨这个心性、品性、悟性都是上佳的苗子,可他没想到,这个弟子一次次超出了他的预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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