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龙筋虎骨开始破限成圣 第62节
袁海山走上高台,朝东西两侧各抱一拳,然后站在台中央,闭目养神。他的呼吸绵长而均匀,胸口几乎没有起伏,整个人像一座沉寂的火山,表面平静,内里却有岩浆翻涌。
台下还没安静下来,又开始骚动了。
码头西边,李家的人也来了。
李家领头的也是二房,李德全,比吴伯贤年长几岁,面容清瘦,目光锐利,穿着一身宝蓝色的长衫,步伐同样不快不慢,从从容容。
他身后跟着李家子弟,簇拥着另一个人。那人身材中等,不胖不瘦,穿着一件灰白色的短打,面容普通,属于扔进人群就找不出来的那种。
可这人走路的姿势不太一样,他的上半身几乎不动,只有两条腿在交替迈步,仿若一棵会行走的树,根基稳得让人心里发慌。
“阎威!那是阎威!”有人认出了来人,惊呼出声。
这一声比刚才更大,更尖,像被人踩了尾巴。
人群中顿时炸开了锅,有人踮起脚尖往前挤,有人伸长脖子往台上看,有人倒吸一口凉气,有人张大了嘴巴半天合不拢。
“阎威?哪个阎威?”
“你连阎威都不知道?当年奔雷武馆于馆主的高徒!十二年前武科第三!比袁海山还高两个名次!听说他后来进了宗派,在宗派外门待了三个月呢!”
“宗派?你是说......那些高高在上的宗派?”
“废话!不然还有哪个宗派?那可是府城都供着的大人物待的地方!阎威能在里面待三个月,哪怕只是外门,那也不是咱们清河县这些小门小户能比的!”
“我的天......李家这是把天都捅破了?阎威都请来了?”
李德全站在码头上,听着四面八方的惊呼声,面色如常,只是微微侧头看了一眼吴家众人的方向。
吴家家主吴伯庸的脸色变了,还没入座的吴伯贤嘴角的笑意僵在那里,一众吴家人脸色都不太好看。
观礼台上,林寒山端起茶碗,抿了一口,嘴角的弧度比刚才深了几分。
他旁边的于泰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紧紧盯着阎威,眼睛里满是“这是我们奔雷武馆出去的”的得意。
苏正源端着茶碗的手顿了一瞬,随即又轻轻抿了一口。他看了一眼旁边的苗馆主,苗馆主的脸色有些发紧,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
倒是卢川依旧稳坐,脸上还是那副看好戏的表情。
袁海山睁开了眼睛,看着对面走上台的阎威,目光凝重。阎威强,他也不弱,当年武科两人并不一届,没有交过手,真对上了,谁胜谁负,却也未知。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都没有说话,只是同时抱拳,行了一礼。
齐捕头站在台边,环顾四周。
人群里没有许清的身影,他的目光微微一动,却未作停留,最后落在台上两人身上,朗声开口:“拳脚无眼,今日对拳,生死自负。”
稍顿,他猛地扬手:“对拳,开——始!”
池中鲤
第七十五章 你看热闹,我杀人
齐捕头话音未落,两个人同时动了。
那一瞬间,擂台上仿佛炸开了两道惊雷。
袁海山先出手,他的身形如一道闪电,脚下猛地一蹬,台面的木板“咔嚓”一声裂了缝。
他的右掌带着一股沉闷的呼啸声,直拍阎威的胸口。
惊涛掌法,掌势如潮,层层叠叠,一掌比一掌重。
阎威没有退。他甚至没有眨眼。
他微微侧身,让过掌锋,同时右手如刀,直切袁海山的手腕。
这一招又快又准,不带任何风声。可懂行的人都知道,这才是真正可怕的地方。拳出无声,不是没力气,而是力气已经收进了骨头里,只等着碰到目标的那一刻才炸开。
阎威的功夫已经摸到了“意到劲到、收发自如”的门槛,那是化劲的边儿了。
袁海山收掌回撤,左掌又从另一个角度拍出。他的掌越来越快,越来越重,掌风在空气中炸开,发出“啪啪”的脆响,像有人在用鞭子抽打空气。
台下的观众只觉得一阵阵劲风扑面而来,像刀子刮在脸上,离得近的人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几步。
阎威依然没有退。
他的双掌在身前画了一个圆,像一面无形的盾牌,将袁海山的掌力尽数卸开。他的步伐很碎,很密,可每一步都踩在袁海山掌力的空隙上,仿若一条在急流中逆行的鱼,看似惊险,实则游刃有余。
他的眼睛始终盯着袁海山的肩膀,不看手,不看脚,肩膀一动,他就知道拳要往哪里去。
“好!”台下有人忍不住叫了一声。
.......
码头上,对拳还在继续。
阎威和袁海山这场比斗,打得激烈、精彩,像两头猛虎在笼子里撕咬。人群中,议论声、惊叹声、叫好声、争吵声混在一起,比过年看大戏还热闹。
有人踮着脚尖,有人骑在别人脖子上,有人爬上了桅杆,一个个伸长了脖子,生怕错过一眨眼的工夫。
可这些热闹,许清却没看到。
此时的他,并不在清河码头。
他正骑着衙门的快马,往黑水湾赶。马蹄踏在黄土官道上,扬起一路烟尘。
昨天,齐捕头找到他,跟他说“你家宅子被烧的仇,可以报了”。
这是苏家一派一起商定的计策。趁着码头对拳,清河县所有化劲高手和所有势力的目光都被吸引过去的时候,让他去黑水湾,彻底解决鱼龙帮的麻烦。
不但要解决鱼龙帮,还要把盯着许清的那伙人引出来。就像钓鱼,许清就是那条线上的饵。
当然,做这些事,单靠许清一个人不行。起码,在苏家眼里,许清做不到。
所以,苏家安排了后手,只要盯着许清的人出城,他们就会立马跟上去。
鱼龙帮在苏家眼里不值一提,苏家真正要断的,是林家伸出来的臂膀。
这些安排,齐捕头也没瞒着许清。齐捕头直说了,就是要让许清以身为饵,钓大鱼。
至于钓鱼的时候,他这口饵会不会被吞掉,就要看苏家收线的速度了。
许清始终明白,苏家拉拢他,是看重赵岩的实力,看重他的未来。
至于现在,他还只是一颗无足轻重的棋子罢了。用得好,就留着慢慢养,用不好,丢了也不可惜。
毕竟,他能不能兑现天赋,尚在未知。多少少年英才,后来都逐渐平庸,泯然众人。大浪淘沙,浪越大,剩下的才越是金子,扛不住,就什么都不是。
许清心里清楚,可他不在乎。
他需要的就是这个机会。
现在县城的化劲高手都在码头观看对拳,林家一派的化劲有师父和县丞一派的高手盯着。化劲之下的任何人,他都无所畏惧,甚至化劲高手,他也未尝不能一战。
鱼龙帮要灭,跟出来的人,有一个算一个,只要到他跟前,他都要杀。
城门之外,许清跨在马上,勒住缰绳,回头望了一眼。
县城的方向,灰蒙蒙的城墙在晨光里泛着土黄色,码头上隐约传来鼎沸的人声。
他多希望林家的人快点出来,快点追上来。
最好林牧也跟着。
他爹娘的死,秀儿差点被绑走,还有那个被烧了的生他养他的宅子。那股火压在他心里太久了,已经快要压不住了。
他忍不住想杀人。
......
林府。
林牧没去码头观看对拳,他正在自己房间喝着闷酒。自上次剿匪回来,林寒山再没给他过好脸。
他知道自己坏了父亲的大事,害父亲几年的心血白费。
父亲交给他的差事,他办砸了,砸得稀碎。
先前,父亲便偏向大哥林卓。他的天赋本来就不如大哥,现在,父亲更是彻底把资源倾向林卓。
本来属于他每月一枚的虎骨丹,这个月也没再给。下个月还会不会有,父亲没说。
他像是一个弃子,被丢在角落里,蒙着灰。
“啪!”
林牧猛地把酒杯摔在地上,碎片崩了一地,有几片弹到侍女的裙摆上。侍女吓得浑身一抖,战战兢兢地站在角落里,连去收拾也不敢,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
他目光阴狠,嘴里挤出了两个名字:“齐茂!许清!”
他只当害他成为今天这样的罪魁祸首,就是齐茂和许清二人。相较于齐茂,他对许清的恨更多、更烈。
要不是许清冲出来求援,齐茂定然会死在蛟龙寨大当家手里。
他带人赶到的时候,齐茂已经受了伤,虽然齐茂拼尽全力杀了雷烈,可他自己也是强弩之末。
只要再晚一点,甚至不用太久,再有半刻钟,齐茂都会死在大当家手里。
都是这个许清!
都是他!害自己所有的谋划功亏一篑!
林牧双眼布满血丝,活像一头被关了太久的野兽。
“许清!”他目中生火,声音嘶哑,“你该死!”
“咚!咚!咚!”
林牧正要发火,门外传来了敲门声。
“谁!”林牧强压下火气,冷声开口。
“公子。”是林铁的声音,“许清出城了,看方向应该是去了黑水湾。”
“什么?!”林牧几乎是冲出了房间,椅子被带翻了都没在意。他的心跳猛地快了起来,跟擂鼓一样,咚咚咚地砸在胸腔里。
他太想杀了许清了!
这个念头像一条毒蛇,缠在他心里,日日夜夜地咬,咬得他睡不着觉。可许清就像个缩头乌龟,整日窝在武馆里,不给他一点机会。
现在机会来了。
他站在门口,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失态,可眼里的凶光怎么都压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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