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龙筋虎骨开始破限成圣 第6节
“他才站了多久啊,这就能站稳了?我可是花了整整七天才站住的桩。你呢,你用了几天?”
“瞎猫撞上死耗子罢了。”徐庆嘴角一撇,绝口不提先前自己十天还没入门的事。
他轻蔑地笑了一声,又道:“学武又不是光靠站桩就行的,还得吃补药,吃肉食。”
“院里只管饱饭,可不提供那些,想吃得再花钱。就他家那穷酸样,怕是拜师费就已经掏空了家底。没有补药肉食,亏了身子,我看他还怎么站。能在院里安稳待满三个月,就算他本事!”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三个月一到,他还是哪儿来的回哪儿去。一个打鱼的贱胚子,想靠学武翻身?痴心妄想。”
“说的也是。”周文哈哈一笑,随声附和,“咱们家里都有铺子撑着,练武还捉襟见肘呢。院里那几个乡下的泥腿子,哪天不是勒紧裤腰带站桩打拳?”
“哎,不说了。”周文朝远处张望一眼,忽然拉了拉徐庆的袖子,“吴师兄练完拳了,咱们过去。”
他嘴里不停,声音压得更低:“吴师兄约了陶师姐,还有曹师兄、叶师兄,晚上一起出去吃。说好了啊,这回该你做东了......”
徐庆脸色微微一僵,很快又强笑道:“包在我身上。”
他摸了摸钱袋,有些瘪了。心中暗暗盘算:等吃完酒席回家,就找老娘再拿点银钱。
......
天色渐渐黑了。
“嘭!”
许清一式崩拳打在木人桩上,拳劲不大,却有模有样。
他还没来得及收拳,就听见陈旺大声说道:“诸位师弟师妹,今天就练到这儿了!伙房做好了饭,想在院里吃的,就去水房洗洗。”
陈旺话音未落,秦良已经朝许清走了过来:“许师弟,走吧,我带你去水房。今儿晚上的主食是白面馒头,可得吃饱了!”
外院有十几间房,许清被安排和秦良住同一间。
既是舍友,又有陈旺特意叮嘱过,秦良这当师兄的自然要多关照几分。
等洗完,院里已经端上了白面馒头和大盆菜。只是普通的白菜炖豆腐,加了些粉条,可十来个人也吃得心满意足。
留下来吃住的,都不是什么富贵人家的公子小姐。
清河县城有个说法,叫“东贵西贱”。那些大富大贵的人家要学武,要么有家传,要么进了东城的大武馆。能拜入赵家武馆的,本身就说明了家境。
许清吃好后,跟陈旺和秦良知会了一声,又往小姑家去了。
他倒不是想着小姑家的加餐,只是觉得该把已经在武馆安稳练武的事,跟姑姑姑父说一声,免得他们惦记。
不过两刻钟的功夫,他就瞧见了姑父家的包子铺。
铺子门前,徐诚正时不时朝街口张望。
瞧见许清的身影,他面色一喜,忙迎上来,笑着道:“阿清,你咋才来?你姑给你炖了羊肉!快走,进屋吃肉!”
“谢谢姑父。”许清笑着快步凑近。
他也不矫情。练武消耗大,就该吃肉。
刚才明明吃得肚饱,可一听到“羊肉”二字,肚子又不争气地咕咕叫了起来。
徐诚拉着许清进了里屋,许燕已经把羊肉盛了出来。足有一小盆,热气腾腾的,香味扑鼻。
许燕爱怜地摸了摸许清的头:“清儿,敞开了吃!啥时候想吃肉了,就来小姑家,听见没?”
徐诚也在旁边笑道:“阿清,千万别跟姑父生分。想吃肉了就来,姑父家大钱没有,三五天吃顿肉,还能吃得起。”
许清大口吃着羊肉,嘴里应着,慢慢说起武馆里的事。
听到许清说桩功入了门,徐诚和许燕先是一愣,随即脸上绽开由衷的欣喜。
“好!好啊!”徐诚拍着大腿,笑得合不拢嘴,“我就知道,咱清儿不是一般人!”
许燕眼眶有些红,嘴上却笑骂道:“瞧你高兴那样儿,跟自个儿中了秀才似的。”
“那可不比中秀才还高兴?”徐诚理直气壮地回了一句。
屋里笑声一片,羊肉的热气氤氲着,把秋夜的凉意都挡在了门外。
第六章 借钱
黑水湾,富贵赌档。
黑鱼刘三一脸晦气地从里面走出来,身后两个狗腿子脸色也不好看。
“妈的!今天真是邪了门了,一把没赢!”刘三狠狠啐了一口浓痰,回头瞪了一眼赌档的招牌,满肚子火气无处撒。
想想这是帮主小舅子开的场子,那点火气又只能硬生生压下去。
“三哥,咱晚上还没吃喝呢。”竹竿一样的汉子凑上来,小心翼翼地觑着刘三的脸色,“银子都输光了,这......咋整?”
他们这些人,过的都是有今天没明天的日子,手里有多少银钱就花多少,向来没存钱的习惯。
眼下输了个精光,连饭辙都找不着了。
有大鱼大肉的地方,都是帮里有身份的人开的,他们没那个胆量去吃白食。
普通饭馆面馆,没有酒肉,他们又瞧不上眼。
刘三眼珠子急转,正想辙。
另一个黑脸汉子突然一拍大腿:“有了!今儿许老二打了条宝鱼,落了三两银子。咱们找他去借点儿。”
“黑皮,这......不太好吧?”竹竿犹豫道,“帮里有规矩,拿那些贱胚子的银钱都得有名目。咱们已经抽了宝鱼的吉红钱,再去找许老二要,是坏了规矩。要是让帮主知道了......”
“妈的!”刘三一巴掌拍在竹竿脑袋上,瞪着眼睛骂道,“黑皮说了是借!不是拿!等咱们有钱了,再还给他不就行了?”
“哎!哎!三哥说的是!”竹竿揉着脑袋,讪讪陪笑。
刘三眯起眼睛,扫了竹竿一眼,声音压下来,带着几分狠劲儿:“嘴给我严实着点儿。这事儿要是传到上头,老子废了你!”
他心里门清,说是借,其实就是拿。
这坏了帮里的规矩,要是让帮主知道了,绝没好果子吃。
“三哥,您说的哪里话!”竹竿赶忙表忠心,“我哪能干那事儿?再说了,去找许老二借钱,也是咱弟兄几个一起吃喝,有啥事也得一起担不是?”
黑皮也赶紧附和:“对对对!三哥放心!竹竿不敢,也不是那样的人。”
刘三这才满意,哈哈一笑,一挥手:“走!去借钱!然后喝酒吃肉!”
三人快步走进了夜色当中,脚步声很快被秋风吞没。
......
青苔巷,许家小院。
许二牛吹灭了灯,一家三口挤在床上。
“娘,姑姑姑父包的包子可真大,真好吃。”小丫头秀儿笑得眼睛弯成月牙,大眼睛扑闪扑闪。
“好吃吧?你姑父姑姑给带的包子还剩八个呢,够你吃八顿,想吃娘明天再给你馏一个。”二婶搂着秀儿,一脸慈爱。
怀里的小丫头挣了挣,忽然坐起来,看着爹娘认真道:“我不要吃八顿,我要爹娘跟我一起吃。”
“好好好,爹娘跟你一起吃。”二婶刮了刮秀儿的小鼻子,笑着重新把她搂进怀里。
小丫头躺好了,没过一会儿又问:“爹,我哥也吃包子了吗?他在武馆咋样啊?晚上能不能吃饱?会不会挨冻?”
许二牛笑了一声:“你哥也吃了,吃得饱饱的。武馆管吃也管住,你哥饿不着,也冻不着。”
小丫头还要再问——
“砰!砰!砰!”
院里突然响起砸门声,接着便是粗声粗气的喊叫:
“许老二!快开门!”
秀儿吓了一跳,忙往娘怀里钻。
二婶听出了是刘三的声音,脸色顿时变了。
许二牛忙拍了拍二婶的手,又摸了摸秀儿的小脑瓜,压低声音对娘俩道:“别怕,你们待着别出屋,我出去看看。”
说完起身披上衣服,推门进了院子。
“妈的!再不开门,老子可要踹了!”刘三的声音已经带了火气。
“来了来了——”许二牛快步上前,拉开门栓。
门刚开了一条缝,刘三就一把推开,闯了进来,身后跟着竹竿和黑皮。
“刘爷,您咋来了?这大晚上的......”许二牛陪着笑脸,心里却直打鼓。
“少他妈废话!”刘三斜着眼看他,“听说你和你家阿清进城了?咋的,阿清没回来?住城里了不成?”
许二牛摸不清刘三的来意。他本不想说许清去武馆练武的事,可转念一想,这事儿兴许能震住刘三。
他斟酌了一下,低声笑道:“我和阿清是进城了一趟。他没回来,是留在武馆学武呢。”
“什么!”刘三脸上一愕,声音尖锐得像是鸭子叫,随即又恢复正常,“行啊许老二,闷声发大财啊。”
刘三皮笑肉不笑地凑近:“县城最便宜的武馆也要十两银子的拜师费。十两银子都掏得起,看来是发了。”
“正好爷几个最近手头紧,借几两银子花花?”
许二牛闻言脸都白了。没想到弄巧成拙,刘三不仅没怕,反倒认为他有钱,要借钱。
“刘爷,拜师那十两银子是东拼西凑借来的,家里现在连个铜板都翻不出来......”许二牛哭丧着脸。
“放屁!”没等刘三发话,黑皮就一把揪住许二牛的衣领,“给你脸了是不!三哥都说了是借,又不是不还,等有钱就还你!废话少说,赶紧给去拿二两银子出来!”
许二牛还要再说,刘三却面色一狠,一脚踢在他的胸口,怒骂道:“妈的!赶紧去给老子拿钱!”
许二牛被踹倒在地,胸口疼得出不来气。
竹竿嗤笑着走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捂着胸口的许二牛:“许老二,你要不拿,爷几个可就自己动手找了。”
他突然眼珠子一转,眯起眼笑道:“对了,你家婆娘和丫头都在家吧?爷几个可不想进屋吓着了孩子。”
说着就要往屋里走。
“别......别......”许二牛赶忙求饶,忍着疼,咬着牙站起来,“我拿......我拿。家里只剩最后的二两丁税钱了......刘爷,开春前,您可一定得还......”
“别废话了,快去拿银子!”刘三粗暴地打断了他。
许二牛没法子,只能硬着头皮钻进灶房。
柴垛下的钱罐里还有三两多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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