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龙筋虎骨开始破限成圣 第33节
一挥手。
院子里的人都围了上来。脚步声在青砖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刀光在月光下闪了一下,又暗下去了。
许清看着他们,心里忽然很平静。那种平静不是麻木,不是认命,而是一种站在高处俯视蝼蚁的平静。
他想起刘三踹二叔的那一脚,想起二叔捂着胸口咳嗽的样子,蜡黄的脸,强撑的笑。想起二婶红着的眼眶,想说什么又咽回去的模样。想起秀儿说“哥,你以后把那些坏人全抓走,让他们不能再欺负人!”
他还想起周老汉那双枯井般的眼睛。想起陈老四被打断的那条腿。想起陈老四一家的绝望和哭嚎......
这世道,底层人直腰就是原罪!
可他许清,偏要站着活!
第一个人扑上来了。短刀直刺咽喉,又快又狠。
许清侧身闪过,一拳砸在他的胸口。十重劲力叠加,那人连哼都没哼一声,整个人倒飞出去,撞在廊柱上,“咚”的一声,滑下来,不动了。
院子里炸了锅。
剩下的人一拥而上,刀光棍影,劈头盖脸地砸下来。
许清不退反进,一脚踏进人群中间,一拳一拳地砸出去。崩拳、炮拳、劈拳、钻拳、横拳,招招都是五行拳,招招都要命,不留活口,不拖泥带水。
拳拳到肉,骨裂声在院子里此起彼伏,像是掰断了一根根干树枝。惨叫声、骨头碎裂的声音、身体砸在地上的闷响,混在一起,在夜风里回荡。
院子里弥漫起一股浓烈的血腥气,和着初冬夜晚的凉意,钻进人的鼻腔,让人作呕。
十几个呼吸的功夫,院子里躺了一地。
横七竖八,姿势各异,有的蜷着,有的仰着,有的侧着,有的脸朝下趴着......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特征:彻底没了声息。
洪天虎站在正厅门口,面色因为害怕变得扭曲。他的手在发抖,一会儿攥成拳头,一会儿又松开,攥了又松,松了又攥。他眼睛里的恐惧比黑水湾的水还深。
他看出来了。
许清是明劲。
不是那种刚摸到门槛的生涩,而是扎实的、稳当的、一拳能打死人的明劲。每一拳都打在要害上,不多一分力,不少一分力。
洪天虎的瞳孔缩了又缩。他的腿一软,差点跪下去,扶着门框才站稳。
二十多天,从零到明劲。他活了大半辈子,没见过。
他后悔了,不该这么急着把人叫来。
他也是明劲,当年突破明劲用了半年多,可如今他早被酒色掏空了身子。他心里清楚,他绝不是许清的对手,一拳也接不住。
许清朝他走过去。
脚步不紧不慢,踩在青砖上,一步一步,像踩在洪天虎的心口上,踩得他喘不过气。
月光把他的脸照得一半亮一半暗,手上的血一滴一滴往下淌,落在青砖地上,在月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
“别......别杀我......”洪天虎的声音变了调,又尖又哑,彷佛被人掐住了喉咙,“我说......我说一个事......你饶我一条命......”
许清看着他,没有说话。
“你爹娘......是关于你爹娘的事!”洪天虎被吓破了胆,连滚带爬地从门槛上翻下来,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你爹你娘......你家的那艘乌篷船......不是被风掀翻的......”
许清的脚步停了。
月光下,他的脸像一尊石雕,没有一丝表情。眉毛没动,眼睛没眨,嘴唇紧抿着,连呼吸都仿佛停滞了。
可那双眼睛变了。像一口枯了很久的井,忽然被人扔进了一块石头,看不见水花,却能听见深处的回响。
洪天虎咽了口唾沫,脸上的汗珠子啪嗒啪嗒地往下掉,声音又急又碎:“五年前,县令的三公子林牧率众游湖,我......我当时在船上做随从。三公子的船大,你们的船小,你们的乌篷船挡了道......三公子嫌碍事,发话撞上去......是撞翻的......不是意外被风掀翻的......”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
“巨鲸帮背后的人......就是三公子......”洪天虎趴在地上,额头贴着冰冷的砖面,砖面上的血迹蹭在他额头上,红了一片,“每年的孝敬银子,最后到了他府上......我只是个跑腿的,替他办事......求你饶了我......我什么都告诉你了......”
许清低头看着他,看了很久。久到洪天虎以为他在犹豫,以为他心软了,以为他还有活路。
五年前,许清的爹娘出船打鱼,再也没有回来。
后来衙门的人来了,说发生了意外,船翻了,人淹死了。二叔去认的尸,回来的时候眼睛红了一整夜。
他那时候还小,不懂什么叫“意外”。
现在他懂了。
意外不是天灾,是人祸。是有人嫌他们挡了道,懒得绕,一脚踹开。是草芥挡了路,一脚踩过去就是了。谁会在意脚下踩碎了几根草?
“还有谁知道今晚我来这里?”许清蹲下身子,声音很轻。
洪天虎愣了一下,脑子还没转过弯来,嘴巴已经先动了:“没了,没了......就院子里这些人,都......都被你......”他看了一眼满地的尸首,声音哽住了。
“林牧知道我的事吗?”许清看着洪天虎,又问,声音还是那么轻。
“不知道......不知道。”洪天虎拼命摇头,头摇得像拨浪鼓,脖子上的肥肉跟着晃荡,“三公子只关心银子,其他事概不关心,我们做属下的也不敢有点小事就上报......他连你的名字都没听过,真的,我发誓——”
他的声音断了。
许清抬起手,一拳落下。
十重劲力,崩拳,正中眉心。
洪天虎的求饶声戛然而止!
第三十八章 普天同庆
院子里彻底安静了。
安静得能听见屋檐上的夜鸟扑棱翅膀的声音,能听见远处河湾里的水声。
许清站在一地尸体中间,低头看着自己沾满血的双手。拳头攥紧,又松开。他把手上的血在洪天虎的衣服上擦干净。
他没有急着走。
他在宅子里仔仔细细地搜了一遍。
洪天虎的卧房在第二进院子,床头有个暗格,他翻了出来,里头有一个铁匣子,沉甸甸的。打开一看,碎银子几十两,还有一张一百两的银票。
一百两银票。他的手指微微颤了一下。
他这辈子还没见过银票,更没见过这么大面额的。在他家,一两银子要掰成十瓣花,一块铜板要揣在怀里捂热了才舍得用。他家打一辈子鱼,也攒不下这个数。
他把银票和碎银子收好,又翻了翻其他地方,衣柜夹层、床板底下、书桌抽屉后面,零零碎碎又找出一些散碎银子和铜板。
所有银钱加一起,差不多有一百五十两。一百五十两银子。先前他想都不敢想,做梦都梦不到这个数。
许清走出宅子的时候,月亮已经沉了下去。
他没有往家的方向走。他知道巨鲸帮还有赌档、酒楼、码头鱼栏这些产业。还有那些藏在巷子里的暗桩。
既然做了,就要做到底。
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他不能留一个活口。
码头鱼栏在湾口东侧,一排低矮的木棚子,白天收鱼,晚上住人。
许清摸过去的时候,棚子里还亮着灯,几个人窝在里面喝酒赌钱,骰子掷在木桌上哗啦啦地响。
许清推门进去,三个人抬起头,还没看清来人,拳头已经到了。干净利落,不留活口。他在鱼栏的柜子里翻出了一些碎银子,不多,十几两。
然后是赌档。赌档离码头不远,已经关了门,里面还有两个看场的。许清翻墙进去,两人正在打盹,他一人一拳,了结了。柜子里搜了几十两银子。
酒楼在街口,两层的小楼,白天热热闹闹,夜里冷冷清清。大门上了锁,许清从二楼的窗户翻进去,摸黑下了楼。
柜台后面蜷着一个看门的帮众,裹着一条破毯子,睡得正死,许清一拳了结了,他在柜台里搜了一遍,又找到了十几两银子和几串铜钱。
他把所有的银子拢了拢,差不多两百两。
他揣好银钱,出了酒楼,把最后的两个暗桩也给拔了。
等他做完这一切,天都快亮了。
东边的天际泛着一层鱼肚白,河面上起了薄薄的雾,把码头和渔船都罩在一层灰蒙蒙的水汽里。
许清蹲在河边,把身上的血迹仔细清洗干净。
然后往家走。
一夜没睡,可他一点都不困。他的心里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他知道自己惹事了,惹大了。
巨鲸帮背后的人是县令的三公子林牧,林牧的爹是清河县的父母官,一句话就能让他死无葬身之地。
可他没办法退。
从他们用家人逼他出门的那一刻起,他就没有退路了。
他不杀他们,他们就会杀他,杀他的家人。
这不是选择题,这是送命题,问都不用问,答案只有一个。
今晚这事,没人看见,没人知道,他也没留下证据。
退一步讲,就算他被人怀疑了,他还有师父。赵岩是化劲高手,在清河县是顶天的存在。有这座靠山在,就算林牧怀疑到他头上,想动他的话,多少要掂量掂量。
而且,林牧也不敢承认他养了帮派、剥削底层。这些都是不能见光的事。
县令的位子盯着的人不少,县丞、主簿,哪个不想往上爬?哪个不是睁大了眼睛等着抓把柄?林牧要是敢承认,就是给他爹抹黑,那些盯着位子的人,少不了要参上一本。
林牧没那么蠢。
许清加快脚步,往家的方向走。
他还要陪二叔二婶吃个早饭,再跟秀儿玩一会儿,然后回武馆。在二叔二婶面前,他还是那个刚从城里回来的侄子,什么都没发生过。
......
天刚蒙蒙亮,黑水湾就炸开了锅。
最先发现的是挨着码头住的渔户。天还没亮透,他们照常去码头准备交钱出船,可到了码头,发现不对劲。棚子的门敞着,里头的人趴在地上一动不动,身下一摊黑乎乎的东西。
有人大着胆子凑过去看了一眼,当场就吐了。
接着是鱼栏、赌档、酒楼都传出了死人的消息。一个比一个惨,一个比一个干净。
最后有人壮着胆子推开巨鲸帮老窝的大门,看见满地的尸首和血迹,吓得连滚带爬地跑出来,腿都软了。
“死.......全死了......巨鲸帮的人全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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