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龙筋虎骨开始破限成圣 第118节
剑身如一泓秋水,剑尖指向许清,他第一次认真地、郑重地,把一个人当作对手。
高台上,三位长老同时坐直了身体。
崔伯衡眼露惊愕,陈玄度双目微睁,张奉先那张铁青的脸上,又多了几分难以置信。
五大执事的反应更直接。
卢正年手一抖,差点把胡子揪下来几根。
他呆呆地看着台上那个青衣少年,脑子里翻来覆去只有一个念头:许清领悟了枪意?什么时候?他怎么不知道?
陆执事先是一惊,旋即猛地沉下脸来。其他三位执事面面相觑,眼神里满是震惊。
台下,普通弟子还看不出门道,只觉得气氛忽然变了,变得凝重,变得让人喘不过气。空气仿佛被什么东西压住了,连呼吸都费劲。
执事开口,令旗落下。
崔白先动了。
他不像对付张冠那样以守为攻,而是抢先出手。
一剑刺出,剑光如长河倾泻,直取许清胸口。
这一剑没有真气,只有劲力,可那股劲力中裹着剑意,锋锐得似要割开空气。
剑未至,剑气已扑面而来。
许清不退反进,长枪一抖,枪尖点向剑身。
枪意灌注枪尖,针尖对麦芒。
“当——”
一声清越的金铁交鸣,火星迸射,刺得台下众人眼前一花。
两人的身影交错而过,各自在台上滑出数尺。
崔白没有停,身形一转,剑光如瀑布倒悬,自上而下劈落。
他的剑势连绵不绝,如春蚕吐丝,一圈一圈将许清缠住,每一剑都带着剑意的震荡,专破护体劲力。
许清枪法一变,从刚猛转为绵柔。
枪杆像一条灵蛇,贴着崔白的剑身游走,不求硬碰,只求卸力。枪意在他的枪尖上流转,如水银泻地,无孔不入。
两人在台上你来我往,剑光枪影交织成网,台下弟子看得眼花缭乱,连惊呼都忘了。
第七招。
许清一枪刺向崔白左肋,角度刁钻。崔白侧身避过,反手一剑削向许清手腕,又快又狠。许清收枪回撤,枪尾横扫,劲风呼啸,逼得崔白不得不后退半步。
第十五招。
第三十招。
两人缠斗在一起,难分难解。
台下一片沉寂。
那些说许清撑不住三十招之人,嘴巴大张,眼睛瞪得溜圆,已然惊得说不出话来。
第四十五招。
崔白深吸一口气,眼中精光暴闪,一剑刺出,剑光如一条银龙,携着排山倒海的气势,直取许清心口。
这一剑没有任何花哨,只有纯粹的锋锐,纯粹的剑意。
他把自己压箱底的东西都掏了出来。
许清没有后退,没有闪避,而是迎着那道剑光,一枪刺出。
枪尖上,枪意凝成一点寒星,穿过剑光的缝隙,直刺崔白长剑上劲力最脆弱的一点。
这一枪,不是五虎断魂枪中的任何一式,而是许清从无数次战斗中悟出的、独属于他的一枪。
没有名字,也不需要名字。
“当——”
枪尖精准地撞在剑格上。
崔白的剑势一滞,那排山倒海的力量如被一根针扎破的气球,从那个点上疯狂外泄。
许清的枪尖没有停,顺着剑身滑过去,直刺崔白握剑的右手。
崔白瞳孔骤缩,不得不弃剑松手。
长剑脱手飞上半空,划出一道刺目的弧线,然后“当啷”一声落在远处的石板上,弹了两下,滚到台边。
“什么?!崔师兄的剑飞了!”
“怎么可能?!”
台下一片大惊,甚至有执事站了起来。
许清得势不饶人,枪杆一震,将崔白震退一步。
随即欺身而上,长枪如暴雨般刺出,杀招连绵不绝,一枪快过一枪,一枪狠过一枪。
崔白失了剑,只能以掌代剑,连连后退。
可他的掌法再精妙,也挡不住许清灌注了枪意的长枪。
下一招。
许清一枪刺出,崔白侧身避开。
可这一枪又是虚招,枪至半途猛然回收,许清身形一转,惊鸿步爆发,整个人像一道影子,瞬间绕到崔白身后。
枪尖如毒蛇吐信,点向崔白的后脖颈。
崔白浑身一僵。
枪尖距他的皮肤不到一寸,那股寒意已经穿透了衣领,激得他脊背发麻,后颈上的汗毛根根竖起。
他缓缓转过身,看着许清,沉默了好一会儿,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我输了。”声音不大,可落在演武台下众人耳中,却如炸雷。
许清收枪,后退两步,抱拳道:“崔师兄,承让。”
崔白没有接话,只弯腰捡起地上的剑,插回鞘中。
他的动作很慢,脸上也没有愤怒,没有不甘,只有一种深深的、复杂的平静。
众人甚至来不及反应,崔白便已落败。
台下先是一片死寂,旋即炸了。
“许清赢了!他赢了崔师兄!”
“崔白,外门第一,百年一遇的天才......败了?”
“四十八招!我数得清清楚楚!他只用了四十八招!”
“我的天.......许清还是人吗?他到底是什么怪物?”
苏长鹤站在人群中,整个人跟被雷劈了一样,一动不动。
他没来由地认为许清会赢,可许清真的赢了,他竟不敢相信。
罗松直接跳了起来,一把抱住旁边一个罗家子弟,大喊大叫:“赢了!许师兄赢了!你看见了吗?许师兄赢了!”
那人被摇得七荤八素,可脸上也全是震惊和兴奋。
高台上,崔伯衡双目圆睁,死死盯着台上一袭青衣的许清,嘴唇翕动了几下,最终只挤出一句话:“好......好,果真是后生可畏。”
这话,正是适才陈玄度夸赞崔白时说的。
现在这话从他口中说出,他顿时明白了适才陈玄度心中是什么滋味。
陈玄度更是震惊,眼珠急转,不知在想些什么。不一会,他微微点了点头,似是有了某个决定。
张奉先面色青白交加,活像吞了一只苍蝇。他看了一眼张冠消失的方向,又看了一眼台上的许清,缓缓收回目光,面色阴沉。
卢正年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的脸上没有笑,没有震惊,没有任何表情,不对,不是没有表情,而是表情太多,挤在一起,变成了一张近乎麻木的脸。
他的手还保持着抚须的姿势,可那几根胡须早被他不知不觉揪了下来,他毫无察觉。
他以为自己已经习惯了许清带来的震撼,可此刻他才发现,他从来没有习惯过。
台上,崔白看着许清,目光中没有怨恨,没有嫉妒,只有一种纯粹的、不带任何杂质的凝重。
“许师弟。”他的声音恢复了平静,“我输了,输得心服口服。”
他顿了顿,自嘲一笑。
“所有人都说我是天才,我也自诩天才。十五岁悟剑意,化劲圆满败抱丹,我以为自己已经走在同阶之人前面......”
他低头看着自己手中的剑,沉默了一瞬:“可一山还有一山高,天外有天,人外有人。今天,你让我明白了这个道理。”
他抬起头,眼中那层凝重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不服输的亮光。
“我认输,但不服输。”崔白一字一顿,“我会追上你的。一定。”
许清看着崔白的眼睛,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我等着。”
崔白转身下台,腰杆依旧挺得笔直,步伐沉稳,不带一丝失落。
他输了,可他输得起。
高台上,三大长老与一众执事已然回过神来。
众人重新端坐,整了整衣冠,谁都没有开口说话。
可每个人脑中都不约而同地冒出一个念头:崔白是百年一遇的天才,却败在许清手上,那许清是什么?
他们只是这么一想,便觉后背微微发凉。
可他们不知道的是,许清此刻展露的实力,尚不足真正实力的一成。
许清的脏腑依旧封着真气,一丝未泄。
他击败崔白,靠的只是劲力和枪意,没有动用一丝真气。
他有诸般特性加身,如果全力出手,以抱丹初期的修为配合枪意,莫说崔白,就是寻常抱丹中期的对手,也难接他一枪。
若是这些人知道真相,只怕所有人的认知,都将被彻底颠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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