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日常技艺开始肝出个长生 第45节
是张屠户。
他没提酒,也没拎肉,手里攥着个湿漉漉的麻袋。
不明液体正从袋角一滴一滴往下淌,砸在地上。
陈恪和林秀满脸堆笑地迎了上去。
三人推杯换盏,笑声放肆。
“张大哥,听说你那继女阿青……”陈恪的声音隐约传来。
“嘿,那小蹄子不听话,昨儿个让我卖了,这会儿估计在哪儿睡着了吧!哈哈哈!”
张屠户的狂笑声在夜色中回荡。
灶房里,陈谦瘫软在地。
阿青被卖了?
那个总低着头,眼睛却还亮着的姑娘,到底还是被卖了。
而凶手,正在酒桌上谈笑风生。
但他不也是吗?
是兄嫂手边一块还能榨出点油水的活肉。
药罐子早就砸了。
喝什么药?
浪费钱。
饭也总是馊的,混着刷锅水,有时甚至能嚼出泥沙。
夜里咳嗽咳得撕心裂肺,换来的只有隔壁屋更凶狠的咒骂和踹墙的声响。
身上总有新伤叠着旧伤,青紫的掐痕,荆条抽出的血棱子。
冬天跪在结冰的院子里,膝盖冻得没了知觉。
善无善报,恶无恶报。
原来这才叫世道。
梦醒后如此残酷,为何要让我醒来。
陈谦的手指在黑暗中摸索,碰到了一块尖锐的木刺。
锋利的边缘扎破了手指,传来一丝尖锐的痛。
如果活着就是受罪,如果这才是真实的人间……
“叮铃”
远远的,轻轻的。
像是在嘲笑他的无能,又像是在催促他做出选择。
木刺的尖角抵住了喉咙。
皮肤下,能感觉到脉搏在突突地跳。
死吧。
死了,就都清净了。
到时候就都结束了吧?
这世道,我再也不来了。
陈谦的手在抖,却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一种即将解脱的亢奋。
死,并不可怕。
可怕的是像阴沟里的老鼠一样,被这些人一点点嚼碎了骨头,咽进肚子里。
“叮铃……”
铃声像是一根无形的线,牵动着他的神经。
就在他闭上眼准备用力的瞬间。
正屋里忽然传来一声沉闷的撞击声,那是酒坛子摔碎的动静。
“喝!张大哥海量,我真不行了。”
陈谦猛地睁开眼,手中的动作一滞。
要是他们都醉死了……是不是能逃?
哪怕这世道是口大锅,只要跳出这个院子,躲开这几张吃人的嘴。
说不定……还能喘口气?
他拿着木刺,挣扎着爬到门边。
门闩是从外面挂上的,可他记得这门早就糟了。
下头的门轴松得厉害,使使劲就能抬起来。
“咔哒。”
一声轻响,在喧闹的划拳声掩盖下几不可闻。
门板松动了。
陈谦屏住呼吸,像条虫子一样,一点一点从那道窄缝里往外挤。
冷风呼地灌进来,刮在脸上。
他打了个哆嗦,心里却莫名地松了一下。
院子里静悄悄的。
正屋的门半掩着,油灯的光透出来。
没人注意角落里的动静。
陈谦贴着墙根,一步一步向院门挪去。
但他不敢停,甚至不敢大口喘气。
十步、五步、三步……
陈谦的手指颤抖着触碰到了冰凉的木门。
那扇破旧的院门就在眼前。
只要推开,外面就是……
“叮铃”
那铃声,毫无征兆。
这次不是幻听,也不是远处传来。
它就在这院子里,就在他的身后!
陈谦浑身一僵,脖子像是生了锈,一点点转过去。
月光清清冷冷的。
小鱼并没有睡。
她坐在老槐树底下那个破秋千上,手里捏着那个铜铃铛,两只脚一晃一晃的。
那双黑沉沉的眼睛,正隔着大半个院子,直勾勾地盯着已经摸到门边的陈谦。
她不喊,也不叫。
就那么歪着头,看着陈谦,脸上慢慢露出一个笑。
她抬起手,指了指陈谦身后的门,又指了指外面。
嘴唇无声地开合:
“你、逃、不、掉、的。”
嗡的一声,陈谦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看看那扇近在咫尺的门,又看看外面望不到头的黑暗。
逃?
往哪儿跑?
身无分文,这身体破风箱似的。
出了这个门。
他能做什么?
去做乞丐?去被人打死?还是最后被抓回来?
更可怕的是,即便他逃了。
这梦魇就会结束吗?
“叮铃”
那铃声又响了一声,陈谦那空洞的眼神再次失去了所有色彩。
又再次抬起了那根木刺,缓缓地……
就这么着吧。
想必在梦里的自己会做出不一样的选择吧!
他会说凭什么?
凭什么是我死?
是啊!凭什么是我死?
那就……
都别活了。
上一篇:同时穿越:从诡秘主宰万界命运
下一篇:返回列表
